第185章 提前交兵权

看着李九思似乎挺满意的,刘钰有心要让他回去之后多多美言几句,便又引着他去看了看排枪射击、炮兵发射、掷弹兵和散兵配合攻小堡等战术演练。

一连看了七八日,竟无一个重样的,李九思看的津津有味。

临走的前一天,又看了看士兵发饷。

晚上的私宴中,刘钰试探着问道:“国公,陛下有没有说这靖海宫官学和海军的事?”

海军的事,其实不复杂。

复杂的是对日本的贸易,林允文在南方很快把股份都卖了出去,今年算是千金买骨,去往日本贸易获利极大,要把钱拿出来去南方分红。

但是现在这个股份制的海商集团还未正式正名,这件事刘钰要去一趟京城,面陈皇帝。

他想要一个交换:把青州军交给皇帝,把青州军的训练体系教给皇帝,他对陆军毫无兴趣,以此交换对海军的控制。

这个难度不大,朝廷里到刘钰这个级别,懂海军的就他一个人,能贸易搂钱又不“与民争利”的也就他一个。

信任是个需要长期维护的东西,这青州军、尤其是若是平准噶尔时打出彩的青州军,就是一个可以维护信任的筹码。

海军的难点在于他去西北的这段时间,要来一个别瞎胡搞的。

只要按部就班地造船、训练就行,也就是找个看场子的而已。

手底下的那几个心腹,一个个级别都都差的远。

若是不拘一格降人才,肯定是手底下的心腹堪用,但就怕皇帝搞个啥也不懂的到这边瞎霍霍。

李九思看似喝的醉眼朦胧,实际上脑子清醒的很。听此一问,自是知道刘钰在担心什么。

他却不说,而是说道:“守常啊守常,这支青州军甚是不错。你得想清楚一件事,你是想要借陆军封侯出将入相?还是想要借海军成事?”

李九思亲眼见到了青州军的操练,很清楚这样一支军队有怎样的威力。他操练京营,很清楚地知道这支军队和京营体系已然不在一个层面上。

历朝历代,将军若想成事,必要手底下有一支强军。这个成事倒不是说造反,而是说立下军功。

若如前朝戚武毅、若如宋朝西军。李九思虽说亲眼看到了青州军的特异之处,但想着真想达成换将之后还有战斗力,怕是有些难。

手里有这么一支青州兵,日后要打仗的地方多得是,立功受赏并非难事。

至于海军,李九思并不知道刘钰琢磨着搞日本搞南洋的真心,以为也就是那么一说。

这样在他看来,海军就是个出力不讨好的差事。

西洋人的海军很强,当年能从数万里之外运兵数千到南洋,足见其本事。

海上有威胁,可若是大顺的海军强盛,那就无事可干。

海军强,西洋人就不敢打。

不敢打,海军看起来就毫无意义。

也就没有军功。

他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希望刘钰能够想清楚。

是选海军?还是选青州兵?

就算皇帝再信任,在李九思亲眼见到了青州兵和军舰齐射之后,都不可能把两支军队都交到刘钰手里。

这个问题,刘钰是不用想的,他在意的也不是这个事。

新军编成,第一战肯定是要他带着去的。

得打出模样,打的叫准噶尔覆灭,更要让沙俄胆寒、让本朝的朝臣武将震惊,由此才能真正去吸取西洋人的长处。

现在还有资格“会通中西、以求超胜”。

再晚个二三十年,那就只能“师夷长技以制夷”了。

人才又不是地里的庄稼,春天种下秋天就能收。

大顺变革的命脉,在东南沿海而不是西北。

关键是,西北要打多久?

“国公,我只是个练兵使。练兵的本事,我已经交给了别人。青州军不是刘家军,这一点想来国公也清楚。海防之事,才是我真正在意的。此番归京,还请国公替我说一声,我想回一趟京城,与陛下汇报一下练兵之事。陛下……陛下应该指派一个副将前来。待西北的事一定,准噶尔主力一灭,我还是主持海军的事吧。”

李九思明白刘钰这是要交兵权,提前准备,而且并不是怕什么手里有兵朝廷慌,而是根本不想在西北逗留太久。

就像是皇帝嘱托他交代刘钰的那样,刘钰对准噶尔过于轻视,显而易见。

“你就如此看不上准噶尔?”

刘钰摊手道:“不是看不上,准噶尔之事,不在于朝廷有多少可战之兵,只在于朝廷是否有再度经营西域之心。只要有心,就能做成。准噶尔的兵强吗?一点不强,准噶尔的问题是路途遥远,后勤才是大问题。只要有钱,只要有心,准噶尔就不是问题。”

“但是海军是个大问题。咱们已经落后了西洋人六十万料战舰了,就是已经差了三千万两银子的存量,这得追多久?而且我不懂福船改战舰技巧,所有水手都需要重新训练,因为西洋人船上的帆、绳,我都要学几个月才能弄清楚都是干什么用的,本地水手根本不能直接用。”

“但西北,又是青州兵的第一战,我又必须要去。是故请国公代为转达,我也上个奏折说明此事。奏折上说不清,故而我要入京面圣。”

李九思闻言沉默片刻,心中也有自己的思索。

他亲眼见到了青州兵的变阵速度,行家眼里知道这是一支可战之兵。现在刘钰这么早就琢磨着脱身,谁来当第一任副将,将来便是前途无量。

既然刘钰想退,那么副将无论如何不可能从刘钰练出来的这些人里面挑选。李九思虽有私心,可也知道这种事肯定还是皇帝说的算,自己就算是北军主将,也不能指派。

青州兵的模式可用,皇帝一旦有心军改,那么谁先接触熟悉谁就有优势。

刘钰要退,那这个副将就是刘钰之后朝中控制一支万余新军的关键人物,也不知皇帝会把这等好事交给谁。

自古练兵极难,李九思也是第一次看到把兵练出来后,想方设法赶紧交兵权的。难不成这海军的差距,真的已经到了如此岌岌可危的地步?

“此事我会陈奏陛下。既然守常心思已定,那我也就不多说了。你选了海军,青州兵早退一步,也是好事。但无论如何,西北一战事关重大,你不能因为海军的事就把青州兵推出去不管了。”

“国公放心,我省的。我是要练一支有制之兵,换将亦可用的。只是为将者最起码要知道新军的阵法,这个尚需时间。”

“嗯,知道就好。那此事就先这么定了。明日我便启程,还要去各个州县转一转。”

…………

李九思一走,刘钰就开始制定今后海军的发展规划,每年投钱、存木头、造船、招水手的事,都要写成一个计划。

西北一战,鬼知道要打多久。

按照一年近千万两的军费来看,应该打不久,或者说打不起太久。

但就怕轻敌冒进,精兵受损,又和准部拖延下去,筑堡慢推,这也实在说不准。

本来把青州兵当成后娘养的,但这后娘养的关系到亲娘养的日后有没有奶吃,也只能忍着心疼,又往青州兵身上投了七八万两银子。

定制了一部分棉衣、棉手套、绑腿、皮帽子、带转向机构的四轮马车、八百匹拉四轮马车的驮马。

好在日本那边的十三张贸易信牌加上运米走私的钱,自己能分不少,虽然肉痛,也只能投进去。

日后这支青州军和自己可能一点关系都没有,这钱花的实在心酸。

一部分是可以自己订货生产,另一部分最好还是在松江等地直接下单购买,那里的纺织业发达,做起来也容易。

把这些要购买的清单交到了康不怠手里,让他支取了银子去准备。

“对了,仲贤,关于青苗法的事,文登这边办的怎么样了?”

“很好。虽有一些放贷的地主不满,但他们也不敢来公子的小站营闹事。有几个胆子大的,雇了几个闹事的,我带人给打了一顿,也就老实了。白云航那自然不会向着他们说话。”

康不怠拿着长长的清单,看着上面的银两数目,已然是见惯不惊。这几年经他手的银子,也有十几万了,早也组织了自己的幕僚团队经管,这点银子的货物还不算什么。

明年北征的事刘钰也不瞒他,康不怠想着去看看长河落日圆的景象,学学唐时边塞诗人的风度,只可惜也知道刘钰这边的事太多,待刘钰一走他就得主持许多事,心里纵然想,也没有提半句。

“公子这钱,算是打了水漂了。国事征战,却要个人出钱,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刘钰本就肉疼,此时也是无奈,苦笑道:“没办法啊。大家都觉得,凭什么西北打仗要他们出钱?打下了准噶尔,他们得不到半分好处。再说土地税也真的不能再加了,加来加去,都是加在了佃户身上。朝廷没钱呐。我得假装养这么一支能战的大军省钱,才能说服朝中的众人,为将来军改准备。”

“西北那鬼地方,岑参有诗言: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美则美矣,士兵多苦,本就不知为何而战,若是连后勤都准备不足,那就更完蛋了。”

“这钱啊,该花还得花。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

康不怠笑道:“公子倒是想得开。人家都是能省则省,能克扣便克扣。单单是每个月火药的训练消耗,这钱就要叫许多人眼馋。也不知道日后换了将,还能否保证这样的训练?”

刘钰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那还用说?不过打完这一仗之后,爱怎么样怎么样,把架子搭起来就好。我也不是觉得普天之下就我一个好将军,而是朝廷给的那点钱,搞天天训练?搞锤子。后来的谁能花得起这笔钱?得了,也别肉疼这几万两银子了,去办吧。”

若能军改,把架子搭起来,其实也就够了。

普鲁士号称欧洲第一强军,然而其实际情况是【连长在本连70个本地士兵中放60个人的假,由于放假的兵不领饷,这笔钱就进了连长的腰包】

【营属火炮弹药中的火药被倒卖了,原本装火药的地方塞进去了沙子和铁屑】

【军营,军官让士兵干活以牟利。士兵什么活都干,甚至包括纺纱这种精细手工活】

吃空饷、卖军需、当军官的奴工,一应俱全。

但军改的架子若能搭起来,新战术体系完全替代,真要有大事的时候,给足了钱猛训个几个月,问题应该不大。

能不能军改,就看西北这一战的一锤子买卖了。

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外来的力量把大顺打疼、打醒。那就只能靠西北这一战做个引子了。

他心里的压力巨大,只能琢磨着多花点钱,买一场震惊天下的大胜。

不久之后,京城里传来了消息,刘钰得以入京面圣陈事。

将这边的事都安排好,刘钰拿出账本,把今年“龙傲天”这个股东应得的分红算出来,一共是十三万两白银。

选了一队骑兵跟随着押运,去做这件脱裤子放屁的事。冒着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就带了几个随从,一路疾驰前往京城。

入了阔别数年的京城,刘钰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见了皇帝。

先公后私,这是规矩。

他也没有直接先说白银分红的事。

皇宫暖阁里,皇帝看起来心情大好,大约是听了李九思的陈诉,认为刘钰练兵大成。

也不知道李九思和皇帝怎么说的。

照例心里骂娘磕头之后起身,皇帝便让刘钰坐下。

“爱卿练兵辛苦,鄂国公观后大赞,以为青州军可用。但是否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要看战场上的本事。齐国公在罗刹国所见所闻,也是对西洋军阵大为震惊。罗刹国事,果如你所预料,乱成一团。”

“齐国公曾说,那罗刹国从彼得堡迁都回莫斯科,乃若赵匡胤欲迁都洛阳、朱棣迁都京城之故事。本以为罗刹国旧党得势,再无进取变革之心。却不想如今那女人上位后,又有迁回彼得堡之意。齐国公目睹政变之事,那女人倒是好手段。”

“罗刹威胁,不可不防。准噶尔事,必要抓紧了。若不抓紧,日后夜长梦多。你所言选副将之事,朕想了想,觉得不妨听听你的意见。你但说无妨,那青州军中,可有能用之才?既是熟悉新军,便可不拘一格使用。”

听起来这话里满满都是信任,刘钰却是想都不想便道:“还请陛下不要从青州军的军官里选副将。”

“或选勋贵嫡子勋卫、或选龙禁充任。臣当日说,要编练一支有制之军,纵将不识兵亦可,说到自要做到。”

(本章完)

第186章 维持互信

“哦……将不识兵亦可。”

皇帝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复述了一下刘钰的话,看似无意。

这个将不识兵的意思,倒不是说随便抓个人就去当主将。刘钰的意思一直就是要搞军改,军队统一训练,各部军官创办军校。

主将也要在军校里学习,但出于皇帝的信任等问题,肯定要从勋贵或者龙禁里挑选。

青州军的情况很特殊,按照前朝的叫法,大可以叫刘家军了。

训练、发饷、候补军官的充任,全都是刘钰一手主持的。

若是青州军都可以换主将依旧保持战斗力,那么后续的军改肯定可以按照刘钰之前说的那样去做。

皇帝知道刘钰主动找副将的意思,比李九思想的那层要深得多,因为皇帝一直确信刘钰根本就没把陆上的威胁当回事,而是一直琢磨着南洋。

若说刚才的问话一点试探的意思都没有,也不尽然。可若说真没有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想法,那也是诛心。

准噶尔事,皇帝真的是着急了。

眼瞅着自己快要四十了,若是连个安西都护府都没有,哪来的脸自比李唐?

罗刹国的事,伴随着齐国公正式出访,也让皇帝忧心忡忡。

李淦有几分自信,但看看历朝历代,谁也不敢保证后续的子嗣怎么样。

万一日后罗刹国再出几个彼得那样的明君,而大顺却出几个昏聩之辈,那西域可真的就保不住了。

对彼得这个人,李淦心中很佩服。

这种佩服,和波兰人的造谣脱不开关系。

波兰人伪造了一份彼得一世的遗嘱,把彼得的野心和俄国的野心写的昭然若揭。

法国此时作为一个传统盟友是土耳其的国家,对于波兰人伪造的这份彼得遗嘱大量印发。

法国和大顺之间的关系,加上李淦对罗刹的担忧,使得这份波兰人造谣的野心遗嘱很顺利地来到了李淦的手中。

纵然明显的野心勃勃,作为皇帝却有那么一丝惺惺相惜的英雄之念。

西域的事,俄国的脚已经插的太深,李淦是真的怕俄国再出几个彼得,将来西域肯定要乱。

齐国公出访也带来了俄国政变的消息,一个毫无根基的嫁到外国的女人,一夜之间解散了枢密院,成功夺权。

虽然安娜一世水平也就一般,但此时还看不出来。

这场政变让李淦惊呼罗刹是不是又要出一个女彼得?

刘钰说自己练兵的手段学自西夷,李九思从威海回来后,把青州军猛夸一番,这就更让李淦忧心。

虽然刘钰整日说什么会通中西以求超胜,但怎么想都觉得,就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西洋人的军队也不可轻视。

按齐国公派人回报的情况,罗刹的正规军团完全不是黑龙江上的那群哥萨克水准,而是已经大部分换装了燧发枪和刺刀。

为了有个直观的对比,李淦还问了李九思一个很沉重的问题。

若青州军与京营对阵,兵力相若,鄂国公可有把握获胜?

李九思当时沉默了许久,很慎重地给出了一个答案:若野战对垒,他没有任何获胜的把握。

这话深深地把李淦惊住了,之前即便对刘钰的话很相信,可也没有这么直观的对比回答。

有了这个直观的对比,刘钰那封“请安排副将”的奏折,就另有说法了。

“依卿之见,这副将人选,是龙禁好?还是勋卫佳?”

“臣以为……勋卫。”

“为何?”

“陛下日后希望看到全天下最能打的军队,军官全出自良家子吗?”

李淦看了一眼刘钰,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正如文官不是铁板一块,勋贵也不是铁板一块,李淦确信刘钰不是因为勋贵子弟出身的缘故才说让勋卫充任副将的。

全天下最能打的军队,军官全出自良家子……这本身也是皇帝所不愿意看到的。

“臣以为,要广开军校,选拔更多的人才为军官。军校教材要改,良家子出身的武德宫学员,即便学的都是实学,但和新军要学的东西还是有些差距。短时间内,自然要以良家子充任基层军官,但陛下不可不考虑日后的事。广开学校,教授实学,选拔军官,稀释良家子。暂时以勋贵掌军、良家子充任校尉。”

“勋贵子弟的起步可以高一点,学成之后便可为营团主官,熟悉军务,日后可以随意调派掌军。”

“军校则按级别,招收选拔考核,出任连级主官。短时间内依靠良家子,毕竟他们学的东西更有用;长久看,还是要走‘科举’之途,开办学校。只要能当官,文官武官,大家都愿意来。”

“士兵则以募兵为主,集中编练。”

“练兵、将军、校尉、军法军饷,分开。”

“臣也非大言不惭,若臣出题选拔炮兵军官,一个合格的都没有。到头来还要重新学,武德宫出身的不过是学起来更容易一些。但实际上,他们学的那些东西,真正有用的,也不过五六年就能学会。若开办新学堂,也就五六年,便可不必全然依仗良家子。”

这话也真的不是吓唬李淦。

再过些年月,法国的炮兵军官考试就要要求有后世的高中数学和力学水平,再加上初步的微积分基础。

如果是海军炮兵军官,则还要加考球面几何、导航学。

差距越拉越大,现在只能猛追。

武德宫和营学三舍法打下的基础很好,但是学的没用的东西也有不少。

真要是开办新式学堂,最大的问题就是学了之后不能科举、不能当官,没人愿意去学。

而考武德宫,又要骑马、又要枪法、又要策论。

穷文富武,一般家庭也根本学不起、考不上。富户有能力脱产学习的,也更愿意考科举当大官。

炮兵和海军是技术兵种,学的当然要深一些。

不过营连级别的步兵军官,要学的就很简单。若是能够军改,给学实学一条科举之外的当官的路,这无疑有助于推广。

有特权的良家子,刘钰本来就是准备把他们搞掉的。只不过现在练兵缺军官,从头培养,从教识字、几何、算数开始,又来不及。

一方面是提前布局,一方面也是为了将来挑唆良家子和普通学校学生之间的矛盾。

如今皇帝既然问了这个问题,他也正好说出来。

科举可不敢轻动,也就只能如此折中,大不了新学堂的理科生全都去当军官,最起码有一条学了之后有用的路。

不然的话,费劲学习又不能当官,谁去学新学问?功利功利,自然是要功利的,天底下古今中外,又有几个是纯粹为了获取知识而学习的?

李淦知道刘钰编的军歌,也知道刘钰一直认为新军中根本不需要勇冠三军的关张为将,而是认为连队级别的军官以认字、会算数为上佳。

听刘钰这样说,李淦知道刘钰对日后的军改有一整套的体系和想法,并不是孤立的一支青州军。

也就是说,将来的新军,只要按部就班去搞,谁都能练出来,而非是非刘钰不可。

这话让李淦很安心,也对刘钰知道进退一事很满意。当初的承诺初心不改,至今不忘“将不识兵亦可战”的想法,这才是为国计长久。

刘钰建议让勋卫充任副将,这个想法倒是和李淦不谋而合,也是本着制衡的态度这样想过。

现在既是刘钰提出来了,李淦点头道:“卿言甚是。开办学堂之事,待平准之后再议。副将人选,朕也以为应以勋卫充任。英国公嫡孙,比你略大,就由他充任副将。卿以为如何?”

英国公的嫡孙,刘钰当然认得。比刘钰大几岁,一直在京城做勋卫,也是勋贵圈子里的人。

刘钰觉得可能是皇帝觉得英国公老了,儿子又是个不当事的,孙子还算可以,也算是给老臣一个待遇。

这人白纸一张,并么有在前线历练的经历,只是在京城里做过勋卫,也算是个合适的人选。

选副将,为将来接任,肯定是越白纸越好。

旧经验、旧体系,和青州军完全是八字不合。两个人又都是勋贵子弟,刘钰有军功,也压得住。

这事本身刘钰不是太在意,皇帝愿意选谁就选谁,遂道:“陛下既有人选,臣听命即可。只是……呃……靖海宫官学和海军一事……”

李淦哈哈一笑,心道刘钰啊刘钰,你果然最在乎的还是东海的威胁。看来鄂国公说的一点不假,你对青州军很自信,对准噶尔部真是毫不在意,既有这样的心思,也是好事。

“西北战事一开,靖海宫以及海军之事,朕看,就由你父亲翼国公暂摄。海军初建,朕不想就此毁了。你也不必担心,你既忠贞为国,朕自然信得过。翼国公多年不出京城,正好做些事,活动活动筋骨。想来也不用做什么,你都安排好了。”

这的确是莫大的信任了,刘钰暗暗松了口气,既然是自己家人负责,就不用怕有人瞎胡搞毁了刚刚起步的海军。

刘钰那边的人手,一个个资历都太浅,根本入不得台面。按照本朝规矩,一群连武德宫都没考上的,怎么可能直接管这么大一摊子事?让那些考上武德宫的、入了上舍的,怎么看?

换别人,皇帝也真怕闹出乱子。便想着翼国公刘盛正是个合适的人选。

这也算是一种投桃报李,既然刘钰一直没有私心,早早就想交出青州军,皇帝也要表达出应有的信任。

刘钰叩谢之后,趁势道:“回陛下,另有一事。臣将内帑今年的分红运了回来,共十三万两。那两艘战舰也是陛下内帑的分红,只可惜不能运来,不能让陛下过目。”

李淦一怔,随后道:“朕不是说了吗?朕信得过。这银子你送到京城,到时候朕又要送还威海,实在是多此一举。”

说是这样说,心里却极其高兴,想着刘钰之前说的股份制一事,笑道:“罢了,既是运来了,朕再找人送回去就是。账目清晰,朕也看了。朕也知道,若是官营亦或是效前朝二十四监,必有麻烦。商人重利,只要严加看管就好,勿要做出一些有损民生国事的大错。倒是你给朕的内帑银取得化名,龙傲天……呵,真是俗不可耐。”

“朕也正是虑及此事,才将海军一事叫翼国公暂摄。此事有损皇家颜面,万万不可声张。至于卿所言在松江设置海商会以及股票交易所,收取印花税一事,朕也选好了人。”

“海军耗费,皆由此出。明年出兵之前,你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不要因为西北之战,耽误了海军建设。那些银子,就暂且入内库,待过些日子朕派人押送到威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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