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俱乐部，二楼VIP包厢。

舒缓的音乐声中，四个发色肤色各不相同的女孩，甩动着长发，帮助今晚的四位豪客洗脸。

马丁闭上眼睛，感受那真实的触感。

旁边的诺兰，特地选了个黑人女孩，还是黑到皮肤能在灯光下发亮的那种。

莱昂纳多和尼克尔森靠在椅背上，仿佛神游天外。

音乐停歇，洗脸停了下来。

马丁掏出一摞现金，放在桌子上：“继续。”

看了眼现金的厚度，一个女孩去打开音乐，开始了新一轮洗脸。

半个小时后，神清气爽的四個人从楼上下来，先后钻进了一辆商务汽车中。

布鲁斯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

马丁说道：“去影院，看午夜场。”

诺兰系好安全带，说道：“想到还要给乔恩-伯格那个混蛋贡献票房，我心里就不爽。”

马丁打开车载冰箱，每人拿了一瓶水：“听说死刑犯上电椅之前，还要给一顿好点的饭吃。”

莱昂纳多提醒道：“你这话不够政治正确，我们对外是反对死刑的。”

尼克尔森点头：“像哈维和阿弗莱克兄弟，如果真能判死刑，死刑也没捡肥皂爽啊。”

莱昂纳多挤兑他：“杰克，你要进去让他们帮你捡肥皂？”

马丁这个沙雕随手拿了莉莉留在车上的一块拳头大的石雕，拿手用力一攥，石头当啷落在尼克尔森的脚底下。

诺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杰克，快点捡啊！”

“切，我怕你们啊。”尼克尔森捡起来，扔还给马丁，接着又讨要：“这东西不错，莉莉雕的？”

马丁塞给他：“拿着吧。”

尼克尔森也不跟马丁客气，借着灯光仔细看了下，随手塞进兜里。

车子开进世纪城广场的地下停车场，略微乔装过的五个人一起上楼，进了一家电影院的VIP包厢。

二楼包厢坐下五个人后，仍然空间宽敞。

此时灯光大亮，二楼望下去，影院两边的墙上，张贴着男主角与巨人战斗的海报。

今晚，《巨人捕手杰克》将正式开启北美公映的旅程。

马丁四个人过来看的是提前场。

确切点来说，是诺兰约了马丁出来看这部影片的提前场，然后马丁又叫上了莱昂纳多和尼克尔森。

乔恩-伯格的傲慢，彻底惹恼了诺兰，这位英国大导演跟马丁一样，也很想看到以天才般制作方式完成的影片失败。

电影即将开始放映，经验丰富的尼克尔森跟包厢服务生要了一床毯子，还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以便睡起来更加舒服。

马丁问道：“影片还没开始你就准备睡觉了？”

尼克尔森说道：“听你们说了乔恩-伯格天才般的创意，我已经对这部电影不抱任何希望，一会看个开头，然后好好睡一觉，詹妮弗今晚要去我那里过夜。”

莱昂纳多有样学样，叫来包厢服务生：“再来四条毯子。”

马丁说道：“我高价买了VIP的票，是来睡觉的啊。”

服务生又送来四条毛毯，四个人都把毛毯搭在了腿上，一会困了往上一拉就可以开睡。

灯光熄灭，大银幕上亮起了华纳兄弟的片头。

然后穷小子杰克走上了逆袭白富美公主的道路。

影片镜头美轮美奂，特效制作堪称精美，但男主角杰克却像个神经病。

几分钟前的镜头一脸严肃，幽暗深沉，画面切换间就变成了个屎尿屁逗比，没过多久又换了英伦中世纪莎士比亚深情男，接着正义的像是圣母玛利亚，但转眼间又变得亦正亦邪。

就像不同的灵魂在掌控着男主角杰克的这一具躯壳。

短短二十多分钟，不止是男主角杰克，其他主要人物也是这样，感觉性格变过来变过去，其跳跃的幅度，就像在《惊声尖叫》和《惊声尖笑》的区间内来回摇摆。

影片主要人物，全员精神分裂。

鼾声响了起来，尼克尔森戴上耳塞，盖好毯子，睡得很香，甚至打起了呼噜。

莱昂纳多这时说道：“把男主角单独拿出来，剪辑成纯粹的独角戏，像是有六种人格，都踏马能拿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了。”

诺兰问马丁：“乔恩-伯格的最终剪辑集合了几个版本？”

马丁通过露易丝的渠道，对此有足够多的了解：“好像是六个版本。”

“那就没错了。”诺兰微微点头，大致上说道：“你们看，影片的背景调色虽然统一了，但角色性格和剪辑风格却不完全相同，以我的经验判断，就是六种不同的风格。”

马丁赞叹道：“果然是天才般的最终剪辑方式。”

莱昂纳多说道：“这片子如果能成功，我把杰克的脑袋拧下来给乔恩-伯格送过去！”

尼克尔森腾地坐了起来：“谁要拧我脑袋？”他看向莱昂纳多：“听着像是你的声音。”

莱昂纳多指了指大银幕上的男主角：“这个杰克。”

尼克尔森又躺了回去，继续睡觉。

马丁和莱昂纳多实在无聊，干脆拿了爆米花与可乐，边吃边看。

相比之下，诺兰这个导演看得最为认真。

这样的烂片，对于导演来说也有用处，诺兰分析其中做的差的地方，避免自己犯同样的错误。

但看了一会儿，诺兰也拿了一桶爆米花开吃。

因为这片子到处都是低级错误。

从影片中段开始，为了罗列一些镜头，不但男主角精神分裂，还出现了存在感严重不足，剧情不连贯。

问题这片子不是蝙蝠侠与小丑那样的双雄对决，而是纯粹以农夫杰克作为绝对主角。

另外，影片的尺度也忽高忽低，有些镜头适合成年人观看，还有些镜头则过于低幼化。

诺兰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导演，不难看明白其中症结所在。

为了堆砌那些华丽的镜头和片段，影片的主线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

诺兰靠在椅背上，不再全神贯注的去看电影，这片子对于他来说，连失败经验都懒得总结。

因为犯的错误都太低级了。

怪不得马丁总是称华纳兄弟的新管理层为华纳天团。

大概只有高高飘在天上的人才，才能剪辑出这样一部旷世奇作吧？

随着时间推移，马丁拿出手机刷起了推特。

本来是想找《巨人捕手杰克》的提前场票房数据，以现在全网络自动化统计的高效率，这时候应该差不多出来了。

结果票房数据没搜到，却发现推特上到处是吐槽这部电影的人。

“这是一部什么电影？一个主角，起码有三种性格，他精神分裂，还是我精神分裂？”

“不止是角色，其他角色也是精神分裂，所以绝对不是观众精神分裂！”

“不是，这影片到底什么风格啊？一会儿暗黑深沉，一会儿逗比搞笑，一会儿又变成了莎士比亚的深情款款，真踏马乱啊！”

“后面男主角怎么快变成路人了？不是巨人捕手吗？怎么跟巨人对峙全靠撞大运？”

“我从家里逃夜出来看的提前场，果然撒谎只配看大烂片！”

“兄弟们，省下口袋里的8美元买个热狗加热咖啡不香吗？千万别来看这部超级大烂片！”

“十岁小孩都不看！”

这样天才般的制作，影迷却无法忍受，或许用一些高端人物的话来说，影迷的艺术欣赏水平不够。

马丁说道：“杰克，我能把伱发到推特上吗？”

尼克尔森眼睛不睁，嘴也不张，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马丁拍了尼克尔森酣睡的照片，又拍了自己和莱昂纳多盖上毯子的腿，找了华纳兄弟用于公共宣传的一张《巨人捕手杰克》的电子海报，三张图片发了一条推文。

“电影院中，被无聊的杰克以奇特的方式催眠了，我们也快睡着了。”

推文发出去不过几分钟，就被各大娱乐媒体的官方推特号转发了。

很快，马丁发出的推文下面，就有了几千条评论。

“因为太无聊，我决定回家睡觉。”

“竟然没中途退场，你们忍耐力可真强大。”

“这片子烂到让杰克睡着，也是没谁了。“

“回家吧，马丁，伊丽莎白不好看吗？在这里受煎熬。”

马丁关掉手机，看了看诺兰和莱昂纳多，问道：“我们闪人？”

诺兰点头：“走吧，这天才般的新制作模式，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莱昂纳多直接推了推尼克尔森：“走了。”

尼克尔森站起来活动了下脖子：“洗脸带来的神清气爽，全都没了。”

马丁说道：“夜色俱乐部，我们开始第二轮。”

一行人提前退场，离开了电影院。

…………

深夜时分，华纳大楼。

华纳影业总裁办公室，以及周围的总裁助理办公室，仍然灯火通明。

乔恩-伯格心神不宁，在落地窗前走来走去。

今晚《巨人捕手杰克》的提前场上映，现在放映也就进行到一半多些，网络上出现了很多差评，但他始终认为自己综合众多专家意见剪辑而成的片子，一定会有市场。

办公室门敲响，麦克唐纳从外面进来：“总裁，统计数据出来了。”

乔恩-伯格仿佛等待底牌打开的赌徒，瞪着眼睛问道：“多少？”

“147万美元。”麦克唐纳报出了这个数字。

乔恩-伯格往后退了两步，坐在了沙发上，比他预想最差的300万美元低了很多很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