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祭礼

天已有些晚了,树荫缝隙间犹能见到日光,可山林中却已昏暗非常。

按着那小狐狸精怪的说法,他也只是听族中长辈提起过香积之国,但并不知道具体在何处。

而且狐狸精怪的族中长辈对香积之国的说法各异,有的说是地上仙国,人人身有异香,安居乐业;还有的说是食古不化之地,还有人祭的古老仪式;更有的说香积之国中都是恶人,不仅奴役本国之人,还去外抓人,甚至连妖都不放过。

至于香积之国的人有何手段,那狐狸精怪也不说不太清,反正都是传说。

但不管如何,前方某地或许就是香积之国的存在之处了。

三人一边向前,一边商讨对策。

且不管香积之国的事,只说若是想要营救了存师太等人,必然要再探那神秘山谷中的。

山谷中那毒雾奇异,发散极快,而且还不知道毒雾后面是人是妖。

不知敌人是谁,不知敌人所谋何物,不知敌人来自何方,这才是让孟渊三人不得不万分小心的缘故。

“你俩别看我没出息,其实我来之前跟冲虚观四贤请教过如何闯江湖!我心眼多的很,生怕找不到回去的路,沿途专门做了记号!”

素心指着一处青苔,上面有些许凌乱痕迹,认真道:“这是我们云山寺独门的暗记,别家都看不懂的,专为指示方向。”

她头上已经长出些短短绒毛,衣衫虽脏破,可已经洗过了脸,就是脖子黑漆漆的。

而且素心佛心坚定,她左脚没了鞋子,就干脆把右脚鞋子也丢了,想要光着脚在山里走路,还美其名曰伤身修心。

最后还是明月看不下去,让孟渊从包袱里取出了一双新鞋,素心这才欢天喜地的收下了。

三个人紧赶慢赶,眼见天已大黑,只等稍稍慢些。

待到黎明之时,素心见了一处山间小溪,更见欢喜,“我记得这里!”

她指着前方,振奋道:“山谷就在前面了,咱们得小心些!”

三个人在此吃了干粮,明月又取了药丸,各自含在口中,以防突然变故。

而后三人按着计划,明月和素心在后面策应,孟渊独自往前。

“救人固然重要,可是自己的安危最重要。你最好险,但需记住家中还有人在等你。”明月十分郑重的叮嘱。

孟渊本来都要走了,听了这话又回头,抓住明月的双手,道:“我始终记得你在我身后,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行险的。你也要小心,你若是出了事,我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了。”

明月点点头,眼中分外深情。

两人自南下以来,虽偶有斗嘴,可孟渊最会哄人,又时时共乘一骑,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此时此刻,明月双眸中似有秋水,关切中又有几分羞怯。

素心在旁看着,她一边挠着头,一边纳闷这两个人的关系,不由嘀咕道:“真是阿弥陀了个佛,这俩人不把我当人么?怎么瞧着立时就要跟素秋师姐说的那胡天胡地了?”

“你们小心。”孟渊眼见明月失神,知道这一次之后,两人就能再进一步,就也不再着急。

松开了明月的手,孟渊看向背向二人的素心,便又叮嘱几句,让她好生跟着明月。

扯了一会儿,孟渊便飞身而起,腾空来到一株巨树之上。

正是清晨时分,山中清凉。眺远而看,但见红日渐升,山林中蒸腾起阵阵雾气。

有野兽嘶鸣之声,似是猿猴虎豹。

但是再往前看,山林繁复,却只有一望无垠的翠绿之色,其中路径虚实。

放轻脚步,孟渊并不落地,只是在高树之上奔腾,同时玉液催动,四周但凡有些微动静,必然能逃不过耳目。

一路往前十余里,翻过一处山丘。按着素心所言,那山谷就要现于眼前的,可孟渊竟没有寻到有山谷。

那素心说过,出事的那处山谷地形奇异,似是有连绵山峰被仙人一剑劈斩而开。

虽说山谷入口处狭隘了些,可也有百丈之扩,且越往里越是广阔,并非不显眼的难寻之地。

眼见有了异常之处,孟渊就赶紧静下心,催动天机法门,孟渊确定自己并未陷入幻境中,便也不再探查,反而向后退去。

这一次是为救人,是故更该小心在意,万不能再折进去。

退回数里,寻到明月和素心。

待孟渊说寻不到那山谷后,素心还不信。

“我就在这里做了记号,你们看。”素心寻到一青石,上面赫然画了个圈。

素心信心满满,她往前奔去,掠过一处矮小山丘,就愣住不动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素心瞪大眼睛,似发疯了一样看着前方。

明月和孟渊跟在素心身后,只见前方依旧是山林茂密,哪里有什么山谷入口?

孟渊让明月守着素心,自己又急速将四周十里之地寻了一遍,依旧没寻到山谷入口,也没寻到符合素心所说的山谷。

“蜃楼幻象?大神通?可素心说,她们生火做饭,所见所闻不该是假象才对。”

孟渊也想不通,但知道世间高人极多,或许自己看不透的地方只是高人布下的天机罢了。

可辛辛苦苦跑了一大圈,竟还是没找到符合地势的山谷。

孟渊也不气馁,干脆抓了左近的几个小妖精,打算细细审问。

“大仙,咱在这里过了几十年了,哪里有什么山谷?山洞倒是有不少!”一个白毛老鼠精趴伏在地上,问什么答什么,且答的很多。

“你可知道香积之国?”明月问。

“什么香国臭国,咱都没听过!”白毛老鼠门牙啃着地,语气却还带有几分嚣张。

这比那个狐狸精怪还没见识!

“你们在此居住,可有见过有什么异常之处?”孟渊问。

白毛老鼠精想了想,忙道:“有有有!”

“说来!”素心上前。

白毛老鼠干笑了几声,竟不再答。

素心还在好奇呢,就见孟渊丢出一块儿银子,那白毛老鼠接过,一股脑塞进嘴里。

“这荒山野岭的,银子有什么用处?上哪儿花去啊?”素心是真无奈了。

“嘿嘿,咱记得你,前两天有一群光头路过,咱远远的瞧见你们了!”白毛老鼠没啥道行,但好歹是地头鼠,他好奇看素心,问:“外面时兴光头?”

他还好奇看孟渊和明月,问:“你俩咋不拔光头发?”

这是个没见识的老鼠精,连和尚都不知道。不过这里确实太过偏远,没见识也是寻常。

白毛老鼠见孟渊皱眉,就不敢再啰嗦,当即说道:“要说不对劲儿的地方,咱这儿每逢下雨,要是第二天再起了雾,那就不能出门。老家伙们说,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说是以前有佛陀来这里开辟了净土,雨后雾天才会现行,要是误入了净土里,那就再也出不来了!”

听了这话,孟渊和明月看向素心。

素心皱着眉头,道:“入山谷前确实有雾,前天晚上也下了雨。不过我们午间入山谷后,就没见有雾了。”

孟渊和明月对视一眼,两人也拿不准,便问那白毛老鼠,“那佛陀可有名号?”

白毛老鼠摇头不止。

眼见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孟渊就押着这白毛老鼠,又去寻了他的亲族。

一连审问了六头开智的老鼠,还有一个分明入了修行,吸食月华的老鼠祖宗,却也是一样的答复。

都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说法,乃是佛陀西来,在此开辟净土。

至于佛陀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至于净土具体在何处,那也不得而知。

不过能有此大神通的,佛门三品怕是做不到,该是佛门二品境界,甚或者一品。

佛门除却现今的自在佛外,再无二品境真佛了。但往前溯源,西方佛国以前是出过一品境真佛的,二品境的更是出过好几位。

而中原之地,并未出现过一品境的佛陀,倒是二品境的曾出现过。

“阿弥陀佛。”素心盘膝坐在地上,一边啃着孟渊送的死面饼,一边道:“我常听素问师妹说,她供奉是药王菩萨。可药王菩萨是佛经中记载的,乃是三佛之属,太过缥缈无端。”

她竟很是认真的说起了过往历史,“咱们中原之地,庆国还未建立之前,就已经乱了百年,后来我佛门有做大之势,是独孤氏压制。”

素心看了眼明月,又把面饼一股脑塞进嘴里,接着道:“庆国再往前有陈国,历经八百年,尊儒灭佛,咱们佛门几近凋零。陈国为何灭佛?乃是在陈国创立之前有卫国,国祚八百年,卫国之前又有极乐国,是真真正正的地上佛国,势头比之西方佛国还要大。不过极乐国覆灭极快,不过百年国祚。而后又乱了两三百年,不知死伤了多少年。后人鉴之,以至于后世立国,都在提防我佛门,灭佛成了家常便饭。即便不灭佛,也绝不崇佛。”

说着说着,素心竟感叹起来,说道:“师父她老人家说,咱们是求清净,求真我的,妄想立国,那就是走了邪路。再说了,佛家无有后人,必然陷入乱局。”

素心见孟渊和明月听的认真,就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说远了。当初极乐国初成,我佛门势大,传闻曾出过一位二品境的菩萨。那位菩萨眼看佛国衰落,却没出手帮忙,后来又有了灭佛令,也没有出手帮忙。按我佛门传说,是说那位菩萨带着许多人避往海外去了。”

这里显然不是海外,但也差不到哪里。

听素心扯了半晌,孟渊和明月即便有心追究过往之事,可已经过去两千年了,那位二品境的菩萨指不定早没了。

也可能此地根本与那位菩萨没半点干系。

三个人拿不定主意,最后孟渊干脆下了决心,就在此静等。等下雨,等起雾。

素心知道孟渊能耐,自然乖巧听话。明月也早被孟渊上下其手,也听话的很。

可没曾想,之前来时时时下雨的山林,竟不再下雨了。

没法子,三个人只能等下去。

一直等了半个月,这日帮忙,天上起了阴云,狂风呼呼的吹。

电闪雷鸣,大雨下了半夜才停。

山中湿润,野兽蛰伏,唯有鸟虫在夜间出没。

三人也不敢合眼,一直等到黎明时分,才见山中起了淡淡雾气。

那雾气在山林中升腾而起,不多时便见浓重。

这一次孟渊依旧在前,明月和素心在后。

果然,走了没多久,就见另有天地。前几日分明是无路的山野之地,竟有了一处山谷入口。

那入口宽约十来丈,地上生着矮灌,峡谷两侧上爬满了藤蔓。

孟渊手中按着刀,戒备非常,却根本没看出奇异之处,这根本不是说什么蜃楼幻象,就是实物。

往山谷中行去,不过半里地,雾气消散。

继续向前,就见山谷两旁地势矮处高只有几十丈,越往前行,越觉崖高,怕是有近两百丈,至于再往前,那就更高了。

雾气不见,视野广阔。

入目所见,着实人间仙境。

只见绿草如茵,花树遍地。有飞鹤轻渡,有白鹿哟哟。

山谷两侧上布满藤蔓,还生有许多矮树,崖壁上似雕刻了什么,却被藤蔓遮掩,看的不太清楚。

好多猿猴在崖壁上攀爬嚎叫,摘了果子就吃,分外逍遥。

蝶舞鸟鸣,不见暴戾之气,反而平和非常。

孟渊一看之下就觉得,若是能携诸美在此间隐居,闲时饮酒赏花,忙时采种花草,当真是人生乐事。

撇去杂念,孟渊心中清净。

此地与素心所言的地方一模一样,甚至还有她们扎营的痕迹,但是却寻不到人了。

再往前行,便见一处溪水,有羊鹿在此饮水,见孟渊上前,也不惧怕,分明是没被人猎杀过。

继续往前,孟渊忽的听到前方似有人声,而且连绵不绝,绝非是一人之声,而似许多人在一起祷念。

就像那些和尚凑一块念经一般。

孟渊沿着山谷最边上潜行,而后过了一处弯,就见前方有空地。

空地之上树立了高台,台上有两个石制高塔。塔上有人盘坐,塔下还汇聚许多人,正朝着那塔跪拜。

两处高塔中间堆着一个木材堆,有一人被绑在上面。

孟渊看的分明,那木材堆上面的人分明就是素问。

“火!”左边高塔上的人呼喊。

“火!”右边高塔上的人回应。

很快,就有十几个衣着华丽之人,个个手持火把,来到那火堆前。

(本章完)

第342章 上下之别

绿草如茵,花树繁茂。

孟渊躲在百步外的一处巨石之后,也不着急出手,只是皱眉端详。

那草地上有高台,两旁有两个露天高塔,上面各站立一人。

高台上树立木桩,素问被绑在木桩上,下面堆满了木柴。

随着高塔上的两人出声,便见十一个衣着华丽的人来到高台身上。

这十一个人衣饰华丽,且全都身披白色羽衣,头戴高冠。

男女都有,并且青丝都垂落到了膝弯处,也不知养了多久。

而在台下还有百来人,则全都穿粗布破衫,还赤着足。头发则各有长短,但最长也仅仅没过脖颈。

这百来人中,有些头上还插着羽毛,且都是白羽。

至于高塔之上的两人,却是身披彩羽,手中所执之物是一玉牌,好似笏板一般。

孟渊看的分明,这群人中穿羽衣的,应是上位者的贵族之类;而穿粗衣脏衫的,应该是奴隶之属。

而且上位者全都是长发,最短的也要到臀后,最长的已经过了弯。

至于下位的奴隶,头发却不能留长,大多刚刚没过脖颈。

而奴隶中头戴羽毛的,应该是上位者的家奴,或者受宠的奴隶。

孟渊也分辨不懂这里的规矩,仅仅是大致猜测。

台上的十一个人,全都手执火把,来到那柴堆旁,却并未点火,分明还在等候号令。

素问被捆在牧庄上,依旧穿着缁衣,却不说话,更不呼喊救命。眼中毫无神气,可见已失了神志。

这场面不用多看就知道,应是某种祭奠的仪式。

孟渊也不着急救人,先仔细检查自身,见无有异状,这才探寻气机。

只不过孟渊就发现,这些人全都柔弱的很,尤其是那些贵族,除了穿的好看,头发更长外。

而那些下位的奴隶倒是还行,虽没瞧见有入了修行的,但都还算壮硕。

高台上的十一个贵族依旧手执火把,还没点火。

孟渊就干脆静等,结果这些人竟又全数低喃起来。

这时明月和素心也跟了上来,她俩在后面等了好一会儿,见孟渊摆手示意无碍后,才跟了上来。

明月站在孟渊身旁,一手按着腰间剑,看着高台前的一幕,竟也不知说些什么。

“他们在念……”素心硬生生夹在孟渊和明月中间,一手搭凉棚,一边使劲儿凑耳朵,“好似是涅槃经。只是经文中有些不同,念的还更快了些,没半点清净的样子。”

所谓涅槃经,是大乘佛教的经典,是说万物皆有佛性,皆能求得超脱。而忍是涅槃因,解脱之法便是忍耐。

但这些人所念叨的佛经分明作了修改,虽念的极其快,孟渊还是听清些许,乃是说涅槃是恒久忍耐,是不嫉妒,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无耻之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发怒,不计人恶。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那些人中,下位奴隶念的最是起劲,反而身着羽衣的上位贵族有些敷衍,而且还有些中气不足,好似在糊弄了事。

“解脱永不止息?”素心见那些台下的下位奴隶越念越大声,就觉得有些离谱,“这都什么乱七八糟?我佛门虽说劝人忍耐,可也有金刚怒目之时呀!这经文怎么一直劝人忍,”

素心气的叉腰,“这些人要烧我师妹,难道还要让我师妹恒久忍耐?”

她气呼呼的,扯了扯孟渊袖子,道:“孟师兄,师妹找到香积国就要还俗,不再受我佛门戒律约束,你可得帮帮我师妹!”

两者有因果关系么?明月瞥了眼素心,道:“你我在后面,稍后让孟飞元独自去救援。”

素心狠狠点头,看向孟渊时眼中分明有了几分崇拜,甚或是寄于一人之意,“就是不知道师叔和师姐她们去哪儿了。”

三人等了约莫盏茶时光,那些人终于念完了丧经。

高塔上的两人又是一声呼喊,耳边台上的十一个贵族便将素问团团围住,而后手中火把下落。

“何方妖人?快快拦住他!”就在这时,左边高塔上的羽衣人发现远处有一道流光汹涌而来。

那流光出现的突兀,迅捷之极的掠过草地,而后冲入高台下的上百布衣之中。

可那流光太快太猛,那些布衣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流光带的狂风掀翻。

一时之间,台下人仰马翻,根本没人能有一战之力。

而后那流光更为迅疾的冲上高台,十一个贵族当即翻倒,火把被尽数吹灭。

孟渊丝毫不停,先将左边高塔上的羽衣人拿住,随即一手抓着这人的长发,又去将那右边高塔上的羽衣人拿住。

一手抓住两个彩羽贵族的头发,孟渊从高塔上落到台上。

方才一阵冲撞,孟渊留了力,并未害及人命,是故此间之人至多带些轻伤。

这些人未入修行,人多也无用,孟渊并未放开杀戮。

此时台下的下位奴隶已经回过了神,刚刚还人仰马翻的,这会儿已经歪歪斜斜的站起身。

台上的诸贵族因着身体太过柔弱,这会儿竟还都趴在地上,不能安然起身。

而且这些贵族穿的袍子太过华丽、宽大,头发又长的很,这会儿身上披的羽衣全都破烂,想要起身时,要么缺气力,要么就是踩了别人衣袍,或是踏了他人的长发,着实是乱成一团。

孟渊发觉,不论是台上贵族,亦或者台下奴隶,看向自己时,大都会关注自己的头发,好似要凭借头发长短,来判定自己的身份似的。

这些贵族们虽没了方才诵念佛经时的从容,但是对孟渊并无多少惧怕之心,反而目光中都是厌恶、嫌弃,甚至是恶心,好似爱洁之人身上沾染了污秽一般。

但是台下奴隶并不似台上的贵族这般,面上无有气愤之色,也不带丝毫嫌弃,就是似对孟渊方才冲撞人群的举动并不生气,反而个个迷茫畏缩,分明是怕的很,连营救的心思都没半分。

孟渊此时站在台上,方才高塔上的两个彩羽贵族趴伏在地,孟渊单脚踩在他们的头发之上。

但是这两人的头发着实太长,人家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拿着手中玉板,万分震怒,却不攻击孟渊,反而带着无限嫌弃和鄙夷。

而台下的诸多奴隶见了孟渊踩踏贵族长发,就个个瞪大了眼睛,好似见到了千年不遇的奇景一般。

“你这短发低贱之人,怎敢触碰我等彩羽后裔?还敢踩踏我等青丝?”方才在左边高塔上的彩羽人怒极,其中还有嫌弃之意。

这都什么跟什么?孟渊都有些懵了,好似自己是多么的脏污,触碰了他们就让他们也沾上了污秽一样。

而且这些贵族即便被自己一人压制,可根本没多少惧怕之情,反而个个有嫌弃之意,竟往远处挪去,好似与自己同在一处是多么恶心的事一样。

“闭嘴!”孟渊也不踩头发了,抬脚将那高塔上擒下的两人踢翻,干脆脚踩在了脸上。

“我不干净了!”那彩羽人仰躺在地,脸被鞋子踩踏,竟也不反抗,反而呜呜痛哭起来。

另一个彩羽人见状,趴在地上想走,孟渊才不给机会,又是一伸脚,踩在这人脸上。

“我不干净了!”那彩羽人竟也痛哭起来。

孟渊收回脚,这两个方才还在高塔上发号施令的彩羽人也不起身,只是趴在地上痛哭,好似被强行夺去贞操的少女。

“……”孟渊也算是见过大场面,此时此刻竟怀疑自己陷入了幻境之中。

可是心中万分清明,精火与星火在体内流转不息,根本无有半分异状。

再看台上台下的贵族和奴隶,台下奴隶全都站了起来,男男女女参半,没人上台营救,反而个个瞪大了眼睛。

台上的白羽贵族分散在四周,个个狼狈,都在尽力的远离孟渊,似怕沾染了污秽。

孟渊压住心中的诧异之心,刀一挥动,将柴堆吹散,而后将素问捞在手中。

触及素问的手,孟渊便觉出素问身上滚烫,而且身子软绵绵的,好似被抽去了骨头一般。

在素问耳边轻轻唤了两声,素问虽睁着大眼睛,却没有生气,根本不作答。

孟渊握着素问的手,探入玉液,却觉素问并无异常,但血肉脏腑之中似有异物流动。

“你叫什么?”孟渊一手揽着素问的腰,一手执刀指向方才左边高塔上的彩羽人。

这彩羽人是中年男子,四十岁上下,长相倒是不差,就是太过体弱。

而且这种体弱是长久养尊处优之故。

那彩羽人见孟渊的刀压到了脖子上,他面上的嫌弃、厌恶之意终于去了几分,露出几分惊恐。

但是这彩羽人却不回孟渊的话,反而看向一白羽女子。

那白羽女子的长发在腰后垂落,样貌中等。

白羽女子站起身,两手拢在袖子,她见孟渊凝视她,就忍不住皱眉,面上的厌恶和恶心隐瞒不住。

但是白羽女子也没说话,反而看向了台下的一个粗衣奴隶。

那奴隶也是女子,穿的破烂,样貌倒是还行,头上插了一支白羽。

那头插白羽的粗衣女奴隶提了一口气,看向孟渊,道:“你不配问上族的姓氏。”

“……”孟渊这时才明白,那彩羽人不回答自己的话,反而指使白羽女子,是因为彩羽人觉得自己不配跟他说话,这才让白羽女子代劳。

而且白羽女子似也觉得自己不配跟她说话,是故又让那头插白羽的女奴出声。

幸好这头插白羽的女奴隶见她和孟渊身后的头发差不多一样长,这才出了声。

孟渊就觉得有些头疼,自己想跟这彩羽人说话,而且分明是面对面,却还得经白羽贵族传话,最后让头插白羽的奴隶出声。

“你不会说话?”孟渊都气消了,手中刀在那彩羽贵族的脸上拍了拍。

彩羽贵族已然有些怕了,但还是不出声,只是抱着头发,看向那白羽女贵族。

白羽女贵族还是不跟孟渊说话,反而朝台下那头插白羽的女奴隶嘀咕了句什么。

那头插白羽的女奴隶在台下站着,朝孟渊道:“上族不可与下族相接,不可与下族言谈。”

“我是下族?”孟渊也不看别人,只看趴在地上的彩羽贵族。

彩羽贵人依旧不说话。

终于,话传了一遍,台下那头插白羽的女奴隶道:“是。你头发短,穿的脏乱,行为粗俗,就是下族中的下族。”

原来靠头发的长短定上下?可是人的头发都会长的呀?

孟渊气的发笑,一手揽着素问,手中刀一动,那彩羽贵族的左手立时被斩下。

“啊——”那彩羽贵族似根本没见过血腥的场面,立时被痛的惨呼起来。

惨呼声冲天而起,血污洒落在台上。

一众羽衣贵族个个骇然,看向孟渊的眼神中带着恐惧之情,但眼中的嫌弃、厌恶不减反增。

“你叫什么?”孟渊撇下断手的彩羽贵族,看向另一位彩羽贵族。

那彩羽贵族也是一个男子,但是却年轻许多,这会儿脸上惨白的很,看向孟渊的眼神又怕又惧,但嫌弃和厌恶之意不减。

这个彩羽贵族也不说话,只是看向另一个白羽贵族。

“你亲口答话。”孟渊见那白羽贵族像方才那贵女一样要去寻奴隶代答,就干脆出了声,一脚踩在彩羽贵族的头上。

一时间,彩羽贵族竟又呜呜哭了起来,“我不干净了!”

其余贵族人人惊惧,台下奴隶依旧没有反抗之意,甚至连营救的心思都没有。

而且这些奴隶之中,好些人看孟渊的眼神中固然有惊恐之心,但却又有几分怜悯,好似对孟渊将来的结局很不看好。

孟渊也不管,只是脚下用力,“你叫什么?”

那彩羽贵族浑身发颤,似想说,又不愿说。

最后无奈之下,那彩羽贵族看向一个白羽贵族,道:“不能听。”

那白羽贵族是一中年女子,她听了彩羽贵族的话,当即应下,而后看向台下的诸奴隶,道:“卑贱之人不能听闻上族之名。”

这话一说,台下的百余奴隶全都跪了下来,然后死死的捂住了耳朵。

“圣名清子。”那彩羽贵族终于回了话。

孟渊又被气笑了,只觉的自己这次南下所遇的事情中,只有今日最有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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