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让人眷恋的炊烟(为盟主‘当年 驸

深秋的汴梁不见半点萧瑟模样,街头上人潮涌动,车水马龙。

深秋就代表着歇息。

农户忙碌了大半年,现在可以好好的歇一歇了,就携家带口的进了汴梁城, 去大相国寺里转一圈,半日光阴就消磨了。一家子在里面花十文钱不到吃一顿,热乎乎的,然后心满意足的出去。

大相国寺若是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大抵就是个大型集贸市场,外加大型娱乐场所。

各种货物堆积, 杂耍,相扑……各种娱乐方式让人流连忘返。

“天快黑了, 快回家!”

一声叫喊,大相国寺马上就沸腾起来,那些要急着出城归家的人都在叫喊。

“二郎!”

“娘子你在哪?”

“官人,有人乱摸!”

“弄死他!”

“……”

一阵纷纷攘攘后,人流在大相国寺外面汇集,然后往四方去了。

晏月带着商队正好路过这里,顿时被堵得寸步难行。

伙计们有些急躁,有人说道:“这送货过去还得等卸货,这天都黑了。辛苦了大半年,就等着吃喝一顿,再玩个女人,不然挣钱做什么?”

“等着!”晏月看着又被晒黑了些,她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想起了宫中的陈忠珩。

他们在东二条甜水巷买了房子,离开汴梁大半年后,晏月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了。

在父母去后, 她从未有过家的感觉, 只想把商队经营下去, 直至自己老去,然后寻个地方等死。

可阴差阳错的竟然遇到了陈忠珩。

他是内侍!

那些伙计得知了此事后,并未觉得有个顶级的内侍罩着商队是好事,反而担心晏月受了委屈,不少人在暗示她,最好别和陈忠珩太亲近。

他是内侍!

天地初开判阴阳,男为阳,女为阴。

可内侍却不在阴阳之列。

这样的人你怎么能和他住在一起呢?

对此晏月并未驳斥,也没说话。

作为一个女人,她带着一群彪悍的伙计行走于西北到汴梁之间,遭遇的事儿一般人无法想象。

她知道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好坏只有你自己知道。

所以无需在乎旁人的眼光,只要你觉得好,那么就好。

“晏月!”

一个欢喜的声音传来,晏月的嘴角微微翘起。

就在左前方,便服的陈忠珩在跳跃招手。

见晏月转头看过来,陈忠珩欢喜的喊道:“某在这里,某在这里。”

“这人!”

晏月笑了起来,然后下马走了过去。

人群中,他们艰难而行,当见到彼此时,眼中都有欢喜之色。

“怎么现在才回来?饿了吗?”

陈忠珩见面就埋怨,接着就开始了碎碎念:“看你又晒黑了些,回头某弄了宫中的好东西给你擦擦,那些女人擦了看着白净。”

晏月含笑听着他碎碎念,然后问道:“老陈,你怎么有空出来?”

陈忠珩得意的道:“今日官家心情大好,赏赐宫中人,某得知你要回来,就告了假。”

“好告假吗?不方便你就晚些再出来。”

“好,怎么不好?不是某吹嘘,在宫中就没有某办不成的事。”

“你又在吹牛。”

“某哪里吹牛了?你不信,你不信某……”

“我信了。”

“……”

陈忠珩陪着她去交货,只是亮出了沈家的牌子,那掌柜马上肃然起敬,“是沈郡公的朋友吗?好说,价钱好说,来人,帮着卸货!”

晏月发现掌柜的态度好的不像话,就拉了陈忠珩出去问话,“老陈,这掌柜怎么那么好说话?”

生意人什么话都会说,就是不肯说出那句‘价钱好说’。一旦说了这句话,就代表着你放弃了在这次交易中的主导地位。

陈忠珩笑道:“沈安前次去了西北……”

“那个我知道。”晏月欢喜的道:“那时候我在路上,后来听闻沈郡公一战收复了绥州,欢喜啊!我们那时在延川城里,沈郡公收复绥州的消息传来,整个延川城都轰动了。那些军民在街上大喊大叫,欢喜啊!都说这是大宋第一次主动收复失地,以后西夏不足为患了。”

“是啊!”陈忠珩也与有荣焉的道:“他后来还击退了梁氏的进攻,可在京城却有人冲着他家动手。”

晏月的眸色一冷,陈忠珩感觉自己的对面是一头老虎,母老虎。

“那等人都该杀了。”晏月愤怒的道:“沈郡公在西北为国效力,竟然有人在身后捅刀子,这样的人,不死何为?”

“别气别气!”陈忠珩笑道:“你不知道,那沈安的妹妹……一个没成年的女孩子,带着家人就去砸了那家。那些人就报官,想借机整沈家,谁知道出来了许多人站在沈家这边,一下把他们给压倒了。等沈安一回来,那人的手段……晏月,你不知道,人人都说他是以德服人,可他一回汴梁,那几个得罪了他的人都没跑,一个接着一个的被他收拾,痛快啊!”

晏月一怔,然后笑道:“他在西北杀伐果断,自然不会是那等优柔寡断之人。以德服人,可这世间有德之人何其少,他自然要动手。”

钱货两讫后,陈忠珩带着晏月回家。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但屋子里却能看到很是干净。

“你打扫的?”

晏月觉得浑身放松。

陈忠珩有些别扭的道:“嗯。”

在晏月走了之后,每隔一阵子他就会出来一趟,然后打扫这边的屋子。打扫完之后,他会坐半天,呆呆的想着以前,以及以后。

人生苦短,你不知道自己将会终结于何时。尘归尘,土归土。

人生孤独,你无法承受,于是想寻个伴侣一起对抗这个孤独。

许多时候,你看着他(她)坐在那里看书,什么话都不用说,你就会觉得很充实。

这就是陪伴。

而灯红酒绿之中,你只能寻到一时的欢乐,却永远都找不到这份心灵的安定。

陈忠珩陪着晏月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要进宫去伺候。

“你在家里歇息,等下午某再出来。”

陈忠珩急匆匆的想出去,晏月叫住他,“你还没吃早饭呢!”

陈忠珩摇头,“某出去买两个馒头吃了就是。”

“你等着。”

晏月急匆匆的去了厨房,稍后炊烟升起。

不过是一刻钟不到的功夫,两个肉饼就煎好了。

晏月麻利的用油纸包好肉饼,抬头道:“你记得冷些了再吃,免得烫到……你……”

陈忠珩眼中含泪,握住她的手,“晏月,某一生都不知道家是什么,现在知道了。”

晏月看着他,突然伸手摸摸他的脸颊,“是啊!家是什么?你有一个牵挂,有人牵挂着你,那里就是你的家……”

陈忠珩急匆匆的回到宫中,正好赶上朝会。

他到了赵曙的身边,赵曙问道:“外面如何?”

“繁华。”

“繁华啊!那就好。”

早朝依旧波澜不惊,直至提及了一份奏疏。

“有人弹劾祥符县知县张启伟,说他受贿三千余贯。”

赵曙神色平静,但握着奏疏的手很用力,关节都发白了。

“张启伟……”韩琦想了一下,“祥符县为免役钱的发端地,每年都能结余数万贯,三司上下对张启伟赞美颇多,怎地这人就贪腐了呢?”

赵曙淡淡的道:“人心难测,今日英雄,明日奸贼,利益当前,能让人原形毕露。”

“查吧。”韩琦很是无奈的道:“那些人会说新政就养了一群贪官污吏,哎!头疼。”

“谁去查?”

赵曙看着宰辅们,冷笑道:“此事不论好坏,朕都要知道真相如何。御史台靠不住!谁去?”

呃!

御史台靠不住?

唐介听到这话怕是会哭。

不过活该!

韩琦觉得唐介连个吕诲都压不住,活该被官家看不起。

不过谁去查才好呢?

包拯想出班,韩琦却抢先道:“陛下,沈安在家无所事事呢!”

曾公亮马上说道:“是啊!他从西北归来之后就歇着了,有大半月了吧。”

赵曙点头,说道:“年轻人不能太清闲了,如此让他去看看。”

包拯晚了一步,只能回班。

稍后散朝,包拯和韩琦走在一起,“朝中多的是人可以派过去,你们偏偏把沈安顶出来,老夫把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沈安在祥符弄出了什么事来,谁担着?”

韩琦大大咧咧的道:“最多是抓人罢了,有事老夫兜底了。”

包拯赞道:“韩相威武。”

呃!

韩琦看着他,迟疑的道:“希仁你可从不溜须拍马的,怎么突然说起了老夫的好话,这是什么意思?”

包拯说道:“没什么意思,只是觉着韩相果真有担当。”

“那是。”

韩琦觉得此案弄不好真是张启伟贪腐了,沈安去了能做什么?只能愤怒而已。

哎!

他见多了那些前面艰苦如老牛,后面贪婪如饕餮的官员,所以并未有什么惊讶的,让沈安去,只是希望用他的手段整治一番贪腐的官员。

“那些人该收拾了!”

沈安接到消息有些惊讶,他叫来了王韶。

“有人弹劾祥符县知县张启伟贪腐,官家令某去查看,子纯可想去看看?”

王韶点头,“正想去见见。”

一行人就往祥符县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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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95章 唯有泪两行

王韶在西北游历了许久,他想把自己的见闻整理出来,以后可以作为对西北攻伐的参考。

那本册子被沈安打回了数次,每一次都有新的错误。

王韶看着那些被笔圈起来的段落,不禁叹道:“沈郡公一眼就看到了错谬之处,某却要仔细琢磨良久, 哎!”

他低头看着被圈起来的文字,然后仔细推敲着。

边上有人笑道:“子纯这是学贾岛吗?”

著名的苦吟派诗人贾岛曾经为了一个字而冲撞了韩愈的倚仗,这就是著名的推敲事件。

贾岛作诗一首,其中有一句:鸟宿池中树,僧敲月下门。他觉得敲字改成推字也行,可却又有些不妥,于是就琢磨着推敲二字,直至忘我冲撞了韩愈的倚仗。韩愈听了缘由,就定下了敲字, 二人就此成为好友。

王韶抬头,淡淡的道:“某却不屑于用这等手段去奉迎权贵。”

这话是把贾岛的冲撞当做是故意的,是去碰瓷韩愈,借机交好。

那人笑了笑,“那沈郡公如何?”

王韶看着前方的沈安,目光灼热,“沈郡公这是有大本事,某恨不能追随着他苦学,只恨自己愚笨。”

众人一路而行,路左突然出现了几个摊子,摊子上摆满了酒肉,几个男子站在那里,仆役们站在后面,齐齐拱手,“见过沈郡公。”

王韶皱眉看着他们:“是权贵?”

身边官员说道:“对, 他们在此设下酒宴是何意?”

当先一人拱手, “沈郡公, 张启伟借着收取免役钱之机,四处勒索,我辈苦不堪言。幸而官家派了您来,还请为我等做主。”

沈安看了他一眼,边上有人说道:“送上酒肉!”

天气冷,喝一碗酒再走会很舒坦。

那人捧着碗,脑袋垂下,很是恭谨,边上的权贵含笑看着沈安。

这是礼敬沈安。

王韶低声道:“对方礼敬有加,若是某,怕是只能喝了酒。可此案还未开始查验,此刻就喝了酒,不妥。沈郡公该如何办?”

众人凝神看着。

沈安伸手,几个男子脸上笑容更盛了。

沈安伸手接过酒碗,弯腰把碗送到马嘴边。

贱马欢喜的喝了酒,然后意犹未尽的长嘶一声。竟然走过去,伸出舌头舔了那人的脸……

“多谢!”

沈安把碗还回去,然后打马前行。

几个男子呆立原地,被贱马舔的那人缓缓伸手摸了一下脸,然后蹲在地上干呕。

王韶伏在马背上,身体不住的起伏着。

“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到处都是,人人都在笑。

“他们是来为沈郡公接风洗尘,可沈郡公却把酒水给了马喝,这便是说,他们是为了马接风洗尘……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那几个接风的权贵面色铁青。

“这人竟然不给脸!”

一行人进了祥符后,就有人来报:“百余人堵住了县衙,说是张启伟勾搭寡妇,还生下了孩子,道德沦丧……”

那么劲爆?

随行的有御史,却是苏轼这个二货,他怒道:“竟然干出了这等丑事吗?该打!”

从春秋战国开始,华夏延绵多年,靠的是什么?

各种说法都有,但沈安觉得更多的是靠着华夏一族自身的理念,也就是后世说的文化。

其中就有道德。

作为维系社会各阶层秩序的道德,在许多时候不形于文字,但不管是庙堂大佬还是乡野小民,张口就来。

这便是不是律法的律法,正是靠着这些无数不形于文字的理念,华夏历经无数劫难,依旧能不断崛起。

以后在最黑暗的时代,不少人狂呼华夏什么都是渣滓,甚至都想丢弃传承了无数年的文字。在这样的时代,依旧有人在黑暗中坚定前行,再度把这个民族拉到了光明之中。

这些靠的就是文化!

这些文化可以是诗词,可以是文章;也可以是一句话,也可以是一个东西,比如说祖宗牌位……这些文化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自信和凝聚力。正是有了这些基本信念,这个民族才永远都打不垮!

东西方有许多远古传说,在西方的传说里,大洪水来了,他们打造诺亚方舟。可东方的华夏却不同,我们不会去打造什么舟船,而是去治理河流,于是就有了大禹治水的传说。

当天漏了时,我们不会选择躲避,而是选择补天。

太阳太多了,咱们就把多余的射下来。

疾病横行,我们自己尝百草,找出能治病的草药。

——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不肯屈服的人,勤劳而善良,并勇敢。

面对灾难,西方说着神的恩赐。而在东方的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人定胜天的传说。

这就是华夏的文化。有了这个文化,这个民族永远都不会沉沦。

而道德毫无疑问在文化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何为道德?

这个大题目沈安都没法解答,但有妇之夫勾搭寡妇,而且把孩子都生下来了,这真是道德败坏,浸猪笼都不为过。

一个官员说道:“他做出了这等丑事,被打死了官家都不会同情。”

沈安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官吏都面带怒色,显然张启伟的无耻激怒了他们。

“沈郡公,动手吧!”

“对,动手拿下这等无耻之人!”

“要让他身败名裂!”

“……”

一双双眼睛看着沈安,就等着他下令。

这时候他就算是踹断了张启伟的腿,大家都只会为他叫好。

这便是道德带来的强大力量。

沈安没说话,一路到了县衙前,这里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一群男女正在叫骂。

“不要脸的东西,你没女人也就罢了,可你孩子都多大了,竟然还勾搭寡妇,弄大了她的肚子,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等官家得知了你的丑事,定然会把你发配到最北边去!”

“秀儿快过来!”

一个牵着孩子的女子被众人推了出来。

女子看着二十六七的模样,牵着的男孩看着有三四岁,正吃着糖,鼻涕口水流在饴糖上也不管。

她走到县衙前,跪下,饮泣道:“四年前您刚到祥符,就四方查探,奴恰好遇到了您,那时的您愁眉不展,却英俊不凡。您说自己夫人早逝,家中无人,于是奴就和您……无媒妁之言,无父母之命,可奴却深信您说过的话,相信您会回来娶奴,可孩子都老大了,您却是高高在上的知县,家中有妻儿。”

无耻啊!

王韶都觉得这等官员该杀。

但他还是先问了一下,“那张启伟为何愁眉不展?”

边上有知情者说道:“张启伟不会做官,所以老大了还在做知县。祥符县这等地方都没人愿意来,可他一来就是四年不动窝,可见是没本事。”

没有谁愿意在京城的眼皮子底下为官。

开封府知府那等是重臣,自然不算。可祥符县知县这个官职真的太寒碜人了。头上有无数婆婆,地方有无数权贵,你都惹不起啊!

在这等地方做知县,真的太憋屈,能走就赶紧走吧。

可张启伟就干了四年不动窝,这本事让人很无语。

沈安看着那个孩子,突然呵呵一笑,吩咐道:“驱散他们!”

啥?

众人愕然,沈安再度出声,“驱散他们!”

“遵命!”

随行的骑兵催马冲了过去。

“都散开!”

高大的战马让人畏惧,围堵的百姓四散。

沈安缓缓策马过去,在县衙大门外停住,喝道:“让张启伟来见某。”

“您是……”

门子是新来没多久的,刚才一直躲在门后面。

沈安看了一眼里面,“某沈安!”

门子一个激灵,转身就跑。

“沈郡公来了!沈郡公来了!”

这么激动做什么?

沈安不解。

后面那些被驱散的百姓也有些怕了,离得远远的在诉苦。

“沈郡公,那张知县干的丑事啊!”

“他勾搭寡妇多年,孩子都生下来了,沈郡公,可是官家派您来拿人的吗?”

“……”

沈安默然。

稍后张启伟急匆匆的出来了,见到沈安后,热泪两行,然后躬身,久久不肯起来。

沈安下马过去,淡淡的道:“某饿了,去弄碗汤饼来。”

张启伟抬头,哽咽道:“是。”

他准备吩咐人去,可沈安却吩咐道:“你去!”

张启伟上次就表达了投靠之意,赵顼对此不置可否,但也没反对。

此刻沈安吩咐,他楞了一下,看了看外面。

“怕被砸?”

“是。”

“砸了也好,让你清醒些。”

沈安大步进去,张启伟站在外面,然后低着头就往外走。

他一路去了店铺,路上被人叫骂,甚至有人吐口水。

这便是千夫所指。

张启伟进了店铺,店家见他进来,就冷着脸道:“小店今日不做生意。”

这是连他的生意都不做了。

张启伟连找了几家,最后找到了一家见钱眼开的,用双倍价钱要了一碗汤饼,又借了个食盒,一路提着回去。

“狗官!”

路上有人喊了一声,然后一根萝卜扔了过来。

这一路不断有人扔东西,张启伟低下头,回到县衙时,浑身上下狼狈不堪。

见到沈安时,他把食盒打开,里面的汤饼竟然没泼洒出来。

他把汤饼端出来,手依旧稳定。

“为何受了委屈不说?”

沈安并未急着吃汤饼,而是问话。

张启伟瞬间泪目,“三千余贯大清早就摆在了卧室的外面,有人发现惊呼,随即大家都看到了。”

这是拿到现场证据了。

“这汤饼……不怎么好。”

沈安用筷子搅动了一下汤饼,很不满意。

“那个秀儿呢?那个孩子呢?”

若是勾搭寡妇的事儿是真的,沈安会一脚把他踹出去,然后令人拿了他,带回汴梁处置。

张启伟跪下,“下官绝不敢干出这等丑事来。”

“那是怎么回事?”沈安冷冷的道:“空穴不来风,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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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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