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同居时代--第六卷 蔚蓝天空下 第一七

有一类人来说,当对某段生活感到不满意的时候,便起以往美好和单纯的时候,会想要改变掉现在的一切,使人生变得更加规律而有条理,变得健康和完美,雅涵便是其中之一。

意识到对家明那种暗恋的不正常,虽然一时半会无法忘却,但她却希望能够以更加有规律的人生来应对过去这一段难熬的时间,让生活变得更加严谨和健康,读书、锻炼、工作……一切都要在安排好的轨道上运行,让自己不再有机会去想那些令自己郁闷伤感到想要哭泣的事情。

时间从那天的晚上开始。放学后回到只有自己一人的别墅里,饭菜按照严格的营养标准来作,不算丰盛也不会简单,吃过饭之后打开电视机,收拾房间,一面活动一面消化,随后洗澡,在房间里随着舒缓的音乐练上一个小时的瑜伽,之后再洗一遍,处理学校的一些事情,坐在床上看一本很久都没有再看过的老书,十一点准时熄灯睡觉。

灯光熄灭之后在床上的辗转反侧姑且不论,第二天清晨随着闹钟起床,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在校外吃过了早餐,进入校内后在办公室里放好了东西,她拿起许久未动的写生本去到学校后山最高的凉亭上,从这里正好可以居高临下地望见校外的景色。

金黄的朝霞从东方天际喷薄而出,视线下方是鳞次栉比的街道与房屋,小小的街巷里有房间开了门,天台上有出来刷牙的男女住户,商贩推着热腾腾的早点车,菜市场中小贩们都已经就绪,与清晨出来的主妇们讨价还价,学生们都已经背着书包走出门口,三三两两,互相呼喝、奔跑。

这曾经是雅涵最为喜爱的一幕景色,小巷在视线的这边穿插而入,从无数的房间背面经过,时而出现,时而隐没,林立的房屋挡住了彼此的全貌,你永远只能看见房屋一侧的景象,在那后方掩映着另一间房屋的天台,另一个家庭的窗口,有时你可以看见走动的身影,窗台上的花草以及为花草浇水的老人,但是片刻后他又回到了房间里。这种景象很能引发人们的想象力,幻想人们的生活、人们的经历、人们的琐事,就好像是憧憬着自己的未来,并且因为是早晨,这一切都显得朝气蓬勃,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无论如何,画笔在写生本上走走停停,凉亭附近时而走动过晨锻的学校员工,某一刻,她终于还是将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因为在这视线的某一处,便是家明与灵静、沙沙居住的房间,那三道细小人影亲昵地从房间里出来时,她试图当作没有看见,但终于无法做到。合上写生本,她静静地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直到那三道身影离开她的视野。途中家明似乎还回头看了一眼,不过这里的上下距离足有数百米,她不认为他能看到自己。

他们三个人同居了……

今天的心情毁了,但问题不大,迟早有一天她会克服这种伤感的。她决定这一天内不再到教学区去走动,免得又看到了他,让他过来搭讪。既然时间可以冲淡坚贞不渝的爱情,当然也可以冲淡两人之间还不知道如何定位的友情,该让他明白自己的决心,然后自然地淡化了双方的友谊。自己不是那种不能爱就做朋友算了的强者,懦弱也好,鸵鸟也好,自己只能这样应对眼前的情况。

不过,上天似乎并不想要成全她的这种打算,上午第二节课的时候离开办公室,经过教务处门口时,便听到了里面叽叽喳喳的议论。

“顾家明啊……是问题学生,去年开学时的那场架打得……呵呵,我现在还记得呢。金老师,你不是他的班主任吗?他怎么样?”

心中早就做好了防线,然而听到别人说起顾家明这个名字,她还是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偌大的教务处中,一群老师正在闲聊,其中赫然便有许默,或者提起家明,也正是他带的头。

“顾家明嘛,没什么存在感,上课老是睡觉,成绩基本上及格是没问题,但总是考不了高分,最特别的是他每周一三五都会请假一节课,呵呵,你平时找他他倒是很有礼貌,一口一个老师好,但不管什么事情,回过头去他就照做不误,反正我是拿他没什么办法……”

“怎么可以这样,那也太恶劣了……”有老师惊呼。

“呵,没办法,你们也知道的,虽然他姓顾,但毕竟也是黄家的人,家访的时候也提过一些问题,但据说他父母双亡,所以黄家的长辈也不怎么管他,关心少,管教也不够,所以才会是这种孤僻古怪的性格。”

“其实黄家是真的不怎么关心他……我听说是这样……”

“有这样性格的小孩子我可还是第一次见到。”

另一名老师笑着说道:“不过,说不定反而是这样的性格将来比较讨女孩子的欢心哦,现在社会上不是总在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怎么可能。”另一名女老师笑着反驳。

那金老师笑道:“说不定真是这样,知道吗?他的作业有一半以上都同桌的女孩子帮他作的。”

“他同桌?就是那个叫月池薰的日本学生?”但凡在高一六班上过课的显然都对薰的容貌记忆犹深。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今天的作业就在这里呢,我找找看,然后跟月池的对照下……”为了证明自己新闻的有趣,金老师兴致勃勃地翻找起作业本来,片刻之后,拿着两本作业开始传阅。

“真、真的啊……”

“男孩子写不出这么娟秀的字,而且还显然有日文的痕迹……”

“怎、怎么能这样……”

“上次开会不是说还要处理几个典型吗?我觉得……”

“是啊,他一贯的行为的确有些恶劣……”

很难分析出于什么理由,传阅之后,一群人开始说起来这些事情来,那金老师却只是摇头:“不行,这事情不太好,毕竟说起来,那几家的孩子身份还是有些敏感,他既然没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而且要做这种处罚,张老师做得最多,她说过那顾家明不少次了,每次顾家明不也是老师我不敢了回头又是一个样子……”。

“那个……听说张老师跟他是同一个武馆的师姐弟……嗯,有的人是这么说的。”

“啊,张老师她……不至于在这方面徇私……”

里面叽叽喳喳的一片,雅涵默默地转身离开。许默一回头,似乎瞥见了心中的那个身影,追出来时,却什么人都没有见到。

心中想着那些人对家明的议论,她走上对面的教学楼,上了二楼时,忍不住在高一六班的门口望了一眼,容丽秀雅的薰正在做着笔记,至于里侧的家明,照例趴在桌上睡觉。望着那有些刺眼的睡姿,雅涵的心中陡然间涌上一股委屈。正当快要下课的时间,老师讲完了要讲的内容,让学生们做着两道习题。她神使鬼差地走了进去。

“顾家明,睡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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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按照一般青少年的睡眠时间计算,家明其实是睡得很不够的。

昨晚完成了对炎黄觉醒的警告之后,还发现了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情,由于这事情有些仓促,他一个人搜集情报与数据,随后整理归纳已经快到天亮。这些事情上讲究的是有备无患,忙碌了整个晚上虽然对于精力正旺盛的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到了学校既然能够睡觉当然要及时补眠,心中同时还在默默地进行情况分析,不算太熟的睡眠当即便被叫了醒来。

“上课的时间睡觉,屡教不改,让人帮你抄写笔记也就罢了,你还让别人帮你写作业,她能帮你一辈子吗……”不知道为什么,从知道家明跟灵静、沙沙同居之后,现在雅涵觉得他跟薰或者也有些不清不楚,此时就格外有怨气在心中。

“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不敢了……”

“每次都是这句话,明天将检查交给我。”

“好的……”

“还有……每天放学之后,打扫教务处,一个星期!”

“呃……”目瞪口呆地望向雅涵,不过她已经先一步转过了身,走出教室,整个教室幸灾乐祸的注视下,家明追了出去:“呃,老师……我有问题……”

“星期二跟星期四没问题,但是今天是星期三,我要请假的……”仍然是上课时间,楼梯间空荡荡的,家明跟在雅涵身后,知道她还在气头上,也不好拿出太亲昵的语气来。

“我不听理由!”

“呃……那个……”家明叹了口气,“我和灵静在家轮流煮饭,每人一天,今天真的不行,我不会去扫的……”

听得家明说出这句坦白的话,雅涵心中又是一阵酸楚,你和她轮流煮饭煮菜,一块生活,一块上床,你知道我帮你遮挡了多少东西吗?那些人又是怎样在背后说我的你知道吗……猛地咬住了下唇,雅涵快步向前走去。

“你不扫试试看!”

“你知道我的,你是在无理取闹……”

“我就无理取闹了,你杀了我啊……”

日光很亮,照出教室前草坪上两人决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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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早上开始,沙沙的肚子就有些痛,经期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而且自己身体一向很好,原本不该有这样的情况的。

或许是昨晚起床太多次了……

从知道了家明隐藏的一面之后,偶尔晚上出门不回来,她和灵静也就能够理解。当然理解是一回事,心中的担忧始终是有的,家明所涉及的领域,是随时可能面临刀枪、面临生死的另一个世界,许多时候她们会认为那简直就是虚幻的,但每当家明神秘地出门,各种各样的猜测便会慢慢地浮上心头,带给两人莫大的恐惧。

有一天的晚上,她跟灵静开玩笑说家明每次出去又不说是什么事,不会是瞒着她们去幽会情人,或许是薰,或许又是这样那样的漂亮mm。灵静的回答是:哪怕他真的是去会情人还好呢,至少不会有危险。

相对于家明会死在外面的可能性,她们更宁愿接受家明出去陪其他的女人。

当然,说是这样说,假如家明真的是去陪别的女人,她和灵静当然也不会甘之如饴就是了。

也因为这样,虽然表面上不会说出来,但昨天晚上,沙沙下床喝了十几次水,或许也是因此导致了着凉。下午最后一节课时,她请过了假,准备回家吃点药,顺便帮忙家明准备饭菜。

经过街口时,似乎又是引起了冲突,永盛帮的人正在与这边的居民们进行大规模的对峙,这一次看来双方的火气都很大,说不定真的会打起来的样子。居民这边群情激奋,永盛帮的人手也在不断到达、聚集,基本上已经将街口堵了起来。

“来啊,有种砍我啊,别以为我们怕你……”

“你不要嚣张,***当心杀你全家……”

“有种放马过来……”

“以为我不敢吗?”

对峙的中心点上,依旧是这边的阿水等人为首,其中一部分人拿了木棍等武器,在呼呼喝喝。这样的场面沙沙自然见过不少次,再互相骂上一阵,基本上就会有人开始动手了。不愿意纠缠其中,她沿着路边向前挤去,正要过到居民的那边,一名收拾好路边摊的老太太在不远处被推倒在了人群里。沙沙顿了一顿,连忙冲过去,此时的她并没有发现,人群中的几人眼见她冲了过来,都互相使了个眼神。

“你走路不会看路啊……”

“挤什么挤,还不快走,没看见要打架了吗?”

几样东西掉在了地上,那老太太想要去捡,却被一个人推了一下,随后在她的小车上踢了一脚,顿时整辆小车翻到在地,再有人想要出手时,沙沙已经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推开:“你想干什么!老人你们也碰!”

“碰你也没关系!”

眼见有人动了手,被推开的那人操起手中的棍子便冲了过来,随后手腕上被沙沙一切,又被踢得退了回去,与此同时,旁边的几个人围了上来……

……

……

十多分钟后,家明经过这里,口中叼着一根棒棒糖,那是灵静给他的。视线之中,一场混战已经展开,情况一发不可收拾。。

说起来,他此刻的心情微微有些郁闷,当然是因为放学后要打扫教务处的事情——现在他已经回来了,当然不可能再过去。

情况其实相当明显,雅涵在无理取闹,但他又没什么办法可想,真的打她一顿或者杀掉她?如果朋友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或许也就已经失去交朋友的意义了,灵静和沙沙月事来时偶尔也会无理取闹,他照样会没办法。

几十个人在街口范围内追来打去,闹得不可开交,行人和车辆都已经隔得远远的。不过这样的阵仗在家明眼中似乎是有些可笑,叹了口气,他从旁边穿过。打、打,全都打死最好,不过,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朝他跑了过来,那是阿水,手上受了点伤,看起来神情有些焦急。

“阿明,你等等……”

“怎么了?水哥?”

“是沙沙,她刚才受伤,现在已经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去了,啊,你当心……”

砰的一声,一根木棒猛地挥上家明的后背,随后直接断成两截。方才冲上来的那人整个身体都向着后方飞了出去,鲜血和着牙齿飙射,家明下意识向后挥出的右拳闪电般地收回来:“你说什么?”棒棒糖从口中掉出,落在了地下。

“呃,那个……你别太担心了……”阿水呐呐地望着家明陡然间变得有些可怕的眼神,“沙沙她手上挨了下,但应该不严重,她……呃,她肚子痛……”。

卷三 同居时代--第六卷 蔚蓝天空下 第一八

四川,峨眉山风景区一侧。接近大渡河的一座小小尼庵。

峨眉天下秀,作为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整个风景区内的大小寺庙足有数十座之多,由于旅游业的促进,各个寺庙也有着不错的香火收入。不过,位于风景区侧面这所陈日的清水寺却向来寂寥冷清,本身这周围便没有多少可看的风景,再加上旁边有个破旧的私人小工厂,游人寥寥,这尼庵自然也谈不上什么香火。

不过心远地自偏,在诸多出家的和尚尼姑都只是想着捞钱的现在,这所寂寥的小庵堂中或者反而有真正潜心向佛之人也说不定,尼庵的主持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尼姑,十多年前带着一个体弱多病的瞎眼小女孩,抚养她长大,或许也是因为她那悲悯的心性,周围几个小村子里偶尔才有人过来,向她讨些黄符或是草药,留下此香油钱,勉强支撑着这座庵堂。

小女孩的眼晴虽然不方便,但长到十多岁上,却是出落得格外俊俏水灵,那份娴静的气质周围村庄里没有哪一个少女可以比得上。

她虽然不出远门,但每日的清晨或是黄昏,总会在庵堂附近慢慢地散散步,或者在庵堂前台阶上坐坐,这时候,也往往会有些附近的小男孩故作偶遇的姿态与她说说话,问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小女孩话不多,但无论跟谁,都会微笑着用柔柔软软的声音,礼貌地答上几句,于是也有不少的男孩子因此便认为是她的好朋友,幻想着有一天可以将这位带发修行的娴静女孩娶回家。农村人结婚早,忽略掉女孩孱弱的身子以及双眼的疾病,今年甚至就已经有人上尼庵来提过亲,这样唐突的举动自然是被住持拒绝了。

不过。几个月前——便是在那家人提亲的两天之后,这位刚过十六岁生日,小名若若女孩突然发了重病,被人接去大城市治疗。令得周围村庄的适龄少男忧心不已,大都认为是那一家的冒昧提亲导致了这次病重,那提亲的男子在此后被人暗中打了两顿黑拳,直到几个月后还待在医院,当然,若若倒是在一个月后便已经康复回来,照例每日坐在庵堂前,呼吸着日出日落。

一群自认“好朋去”的人们都已经过来问过了她的身体情况,有一部分人也已经注意到。自从若若回来,旁边的私人小厂中似乎也多了不少进进出出穿着整齐的人以及名贵的车辆,据那老板说是若若回来给他带来了福气,最近增加了好几单订单,来的这些人,可都是什么大公司的负责人呢。

许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小厂具体生产的是什么。对这件事自然也是兴趣不大,不过,如果有真正了解国内金融局势的人看见这里的人物阵容,必定会被吓上一大跳,方之天、雷啸远、寒洛……都是在某个方面站在全国最顶端的人——虽然大多数都是隐于幕后。

六月间的那个黄昏,如血的残阳争自西方天际缓缓落下,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衣裙,环抱双膝坐在庵堂门前的台阶上发呆,一个男孩过来说话,才说得两句。女孩微笑的脸上陡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随后抱着头滚到在地上。痛苦不堪。听到动静,老尼姑连忙跑了出来,抱起地上女孩儿。男孩似乎被吓到了,呆立了好久方才手足无措地回去,准备向同伴说出若若又发病的事情,他自然不知道,在他回去的路上,至少有五个人手持各种各样的杀人武器跟在他的背后,只要他做出一点奇怪的事情来,就准备随时出手。

几天之后,好了的若若姑娘偶尔还是会在庵堂前方露出身影,然而在六月到七月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身上的痛苦已经重复了三次。到得八月五日这一天,还在庵堂中静静地打坐,头忽然又痛了起来,老尼姑急忙抱起她进入里屋。前前后后,这已经是第四次的发病。

八月六日傍晚,庵堂旁边的小工厂里,一个工人急急忙忙地从仓库中跑出来,向着此时住在一排简陋平房中的方之天等人报了个信息,随后,这些人便陆续进入了仓库,之后进入地道。

走过洁白宽敞的通道,一大间地下室出现在众人面前,这里是一个类似研究所的地下建筑群,在一名穿白袍戴口罩的研究员带领下,一行人走入侧面的病室,让其他人暂时留下,方之天走进了最里面的那间病房。一身病人服的东方若就坐在病床上,老尼姑陪在她身边。

“若若,觉得好些了吗?”

在床边坐下,方之天柔声说道。

“嗯,叔叔。”东方若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没事了。”

“呵……”长舒了一口气,方之天握起女孩温热的左手,轻轻地抵在了额头上,“有些事情不要多想了,你身子不好,好好休养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柔软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探索着,直到触及那微微湿润的双眼,“可是……外面那些人不是都希望我能看到未来吗……叔叔你这样,会很难做的……”

想要穷究因果,清晰地窥探未来的轨迹,这样的异能只在传说中才有,然而经过五月十日的这次事件,东方若却在某种程度上窥见了未来的片断,一时间炎黄觉醒的首脑们都表示了极大的关注,这些天来与东方若说过话的人,必然都会流露出希望发掘出她更多潜力的意思。小女孩或许太过敏感,看了诸多爱情小说,就将人与人之间的利益看得过于赤裸裸了。方之天轻轻一笑。

“放心,没事的,他们都是懂道理的东西,会明白有些东西无法强求,总是想着这样的事情太伤身体,答应叔叔,别再去想了,好吗?”他顿了一顿,“如果知道有这样的后果,我不该让你去江海的……”

东方若默然良久,方才微笑着说道:“没有啊,叔叔你以前不是说过,如果是你喜欢的领域,你可以为了它去死,我也是啊,这次去江海,我看到了别人永远都不可能看到的一个世界,虽然怎样都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多的变化……”。

“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不是吗?”

“可是……”东方若皱了皱眉,“我这些天想起来,变得太多了啊,那些杀手来的前一刻我才看到,虽然改变,也应该是在我所做的范围内发生一部分的改变,可是在当时……那位郁金香……小姐?”

“嗯,郁金香?”

“嗯,因为……我看到那位詹姆斯先生……是被叫做源赖朝创的人杀掉的,而且不是用狙击枪……”东方若皱着眉头,很艰难地分析,方之天本想做出阻止,但考虑到女孩的性子其实非常顽固,与其让她一直将这些思考留在心里,还不如在现在仪器的监控下一次性弄清楚,当下也皱着眉头帮着分析起来。

“这样说来,就算没有你的预言,詹姆斯也不会被门外的杀手杀掉,会一直等到源赖朝创过来,那个时候……”

“但是那个时候,那位郁金香……小姐……肯定也已经赶到了啊……”

“这么说起来,假如没有你的预言,源赖朝创就会在郁金香已经赶到的情况下杀死詹姆斯……嗯,她会打败?”

“不、不是的……”东方若又是艰难地一摇头,“而是……那位郁金香……小姐,她……我完全感觉不到她,虽然前面看到的片断不清晰,但是经历这次事件的人,我至少会有一点点的感觉,可是……我看不到她在哪里,也就是说……她本来不该出现的……”

方之天怔了半晌。身边的老尼姑却也是皱起了眉头,片刻之后双手合十,说了声:“阿弥陀佛。”

东方若轻声道:“奶奶,有可能这样吗?”

“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佛教中也有一种说法,凡这世间万物皆在轮回之中,如果以此来解释你看到的东西,那么……”她顿了一顿,“那么……除非她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入轮回之人,你在因果线中。自然也就看不到她了……”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佛教的这种说法,委实有些过于惊人了,而异能也不像神话中所说的有那种足以飞天遁地、大闹大宫的能力,窥探未来的异能是否通过所谓的因果线而运作,也无从证实。作为无神论者。方之天首先想到的便是:“自然进化者。”

随后,房间里陷入久久的沉默,不久之后,方之天笑道:“这样说起来,她一定就是自然进化者了,所以若若你才看不到她了,不过……呵,为什么每次说起郁金香小姐时,你都有些勉强呢?”

“嗯。”东方若脸上红了一红,“我……我本来以为她会是个男人才对。因为……你们都跟我说,她那么厉害……”

“哦?你……你没有看到……”

东方若迟疑了一会儿:“我遇见她两次。可是……我不敢看啊,那时候的她都很可怕,我根本不敢去看,后来……后来你们都说她是女人不是吗?呃……也只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觉得她应该是个男人……”

东方若的异能超强,如果她用异能证实了对方不是女人,那事情就委实值得推敲,但此时听了她的回答,望着枕边放着的一本盲文言情小说,方之天才心有了悟地一笑。东方若虽然是从小在尼庵中生活,但方之天对这位小侄女怀有愧疚,自小便从世界各地送来盲人能用的各种玩具或是书籍,小时候是童话,长大一些便是成熟点的故事书,考虑到她是女孩子,言情小说送得更多。纵然是盲人,女孩子总是会有各种浪漫的幻想,这一点不足为奇,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自然会产生一些遐想。这样推测着,方之天取笑道:“而且……还是个大帅哥吗?”

“我……晤……”东方若怔了一怔,社交圈不大的小女孩脸皮自然也薄,脸上迅速地红了起来,片刻之后,更是抿起了嘴,转身睡到被子里:“哼……我不跟你说了!”

“喂、喂,别这样啦,开个玩笑嘛,叔叔道歉好不好,若若……喂……嗯,好好睡……”

方之天走出房间,与过道那边的几人打了个招呼,说起东方若的推测,片刻后,那老尼姑也走了出来,一群人都尊敬地行礼,随后,方之天迟疑着问道:“慧清老师……若若她的身体……”

“这些天的治疗结果,你也都看到了,她的异能的确遭到了触发,处于崩溃的边缘,虽然仍旧能够按照以前的办法压制,可是这股混乱的力量我们已经无法控制了,当它变得越来越暴躁,最多两年……到三年……”

“是……是受到那位自然进化者的触发吗?慧清老师,你认为郁金香会不会有办法?”

“不一定,初次离开她一直居住的地方,去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本身就是一项很大的刺激,何况你还让她用异能去替你们做事。”与东方若一块住了十多年,慧清师太与她的关系本就亲如祖孙,说起方之天居然让女孩出去帮忙的事情,她就更是难以抑制的愤怒,一时间周围的几人都有些赧然,慧清师太可以说是炎黄觉醒的几名创始人之一,在她面前,他们可不敢放肆,“这些刺激之后,异能产生一些无法控制的东西本就是可以预料的,至于那种虚无缥缈的自然进化者……”

她顿了一顿:“她如果真的是自然进化者,在力量上其实根本不用借助于炎黄觉醒,何况她竟然跟源赖朝创是熟识……唉,你们直接去问问,请求她的帮忙,不过……别抱太大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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