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333组织找上门

在入睡之前,尽管孟伊宁一再提醒自己早上早起一会儿,但还是起晚了。

起来之后,孟伊宁强打精神,洗漱的时候,哈欠连天,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她的体质本来就有点弱,而岳文轩的体质又过于强悍了,一夜鱼龙舞,她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在岳文轩的陪伴下,孟伊宁羞答答的走近东面的堂屋,大家看到她之后都报以微笑。

也许大家的微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孟伊宁却总觉得大家是在揶揄她,看到大家的笑容之后,她脸上的红晕再也没有消退。

昨天的婚礼精简了很多不必要的环节,但今天早上的新妇茶,无论如何都不能精减掉。

知道新媳妇起床之后,老太太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此时老太太端坐在堂屋正中间的条凳上,条凳前已经铺好了毯子。

孟伊宁手捧温热的茶盏,正式给老太太敬茶。

老太太接过来之后,轻轻啜了一口,然后把茶盏放在旁边,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金戒指掏了出来,放到孙媳妇的手中。

“以后和文轩好好过日子,文轩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找奶奶来告状,奶奶给你做主。”

“都听奶奶的,以后我会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妻子,我还年轻,要是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奶奶您该说就说。”

大嫂作为年长的平辈,也是需要敬茶的,大嫂的礼物是一个银镯子。

老太太和大嫂准备的礼物,都是岳文轩早就给准备好的。

他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老太太和大嫂多添置一点首饰。

毕竟是结婚的大喜日子,岳文轩总共请了三天假,结婚之前用掉了两天筹备婚礼,今天还能在家休息一天。

吃过早饭,岳文轩正想拉着孟伊宁出去转一转,家里突然来了访客。

罗开银带着一个中年人和两个小伙子走进了院里,一进院子就喊道:

“文轩,你们家来客人了,快出来一下。”

岳文轩和孟伊宁正往外走,看到院子里的几个人之后,孟伊宁惊喜地喊道:

“赵叔叔,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那位穿着长衫的文质彬彬的中年人,看到孟伊宁之后,同样露出惊喜的神色,尽管他很克制,在眼里隐隐有泪花浮现。

“伊宁,总算是找到你们了,你们一家都还好吧?”

“我妈妈和我的弟弟妹妹都很好,旭川去上学了,我妈妈和妹妹都在家。”

岳文轩看到两人的神情都很激动,知道这位中年人应该是孟家的亲友故交,插话道:

“伊宁,咱们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赶紧把客人请到屋子里说话。”

罗开银看到这几个人确实是孟家的亲友,便说道:

“文轩,我还有事情就不进屋了。”

岳文轩客套了两句,把罗开银送走,这才走进屋里。

这位姓赵的中年人应该和孟家的关系很好,他进屋的时候,孟妈妈正泪流满面的和这位赵先生说着话。

看到女婿进来,孟妈妈这才止住了悲声,把眼泪擦干,指着岳文轩介绍道:

“观华,有件事情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伊宁昨天结婚了,这是伊宁的爱人岳文轩。”

然后她又对岳文轩说道:“这是你赵观华赵叔叔,他是你岳父生前最好的朋友。”

按照这个年代的礼节,岳文轩先是给赵观华鞠了一躬,然后才说道:

“真是太遗憾了,昨天是我和伊宁结婚的大喜日子,要是早知道赵叔叔能来,我们把婚礼往后推迟两天就好了。”

赵观华一边仔细打量着岳文轩,一边说道:“确实挺遗憾,都怪我能力太差,把时间都给浪费掉了。

其实,今天已经是我来到这个县城的第三天,我整整找了你们两天,直到现在才找到。

要是早一天找到你们就好了,还能赶上参加你们的婚礼。”

相互认识之后,岳文轩亲自动手泡了一壶茶,坐在一旁,倾听着孟妈妈和这位赵叔叔交谈。

听二人话里的意思,赵观华和孟伊宁的父亲是多年好友,这次来县城就是专门来寻找孟伊宁一家。

因为有岳家人在旁边陪同,两人并没有太过深入的交谈,只是简单讲了讲近期的经历。

岳文轩知道赵观华的身份很可能不简单,陪着这位客人简单聊了几句,便说道:

“赵叔叔,你们先在屋里说会话,你们难得来一次,中午就不要走了,务必要在家里吃顿饭,我出去采购点东西。”

岳文轩等人离开之后,陪同赵观华一起过来的两个年轻人也出了门,赵观华这才神情郑重的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伊宁应该还不到十八岁吧,怎么这就结婚了,会不会太仓促了?

你们和岳文轩认识多长时间了,这个人值得信任吗?”

“当然值得信任,文轩是一个很塌实也很有能力的年轻人,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让伊宁嫁给他。

他如今在电报局工作,是维修组的组长,每个月的工资有八百多。

家里还做了一点小生意,每个月也有千八百的收入,生活还算稳定。”

“倒是一个有能力的,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

赵观华刚刚和岳文轩接触,当然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心里难免有点担心。

“人品就更没问题了,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孟妈妈对于岳文轩这个女婿,自然是满意的不得了,“他们老家是豫东的,去年秋收后开始逃难,也是遭遇了很多危险和磨难,才在这个小县城落脚。

文轩年龄虽然不大,比伊宁还要小一岁,但却是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我们两家子的生活,现在全都担在他的肩膀之上。

尽管日子过得有点紧巴,但他还是坚持让家里的几个孩子读书。

就连家里的几个女孩,也在家里跟着伊宁读书。

伊宁最初和他接触,就是被请来做女先生,这才慢慢熟悉起来的。”

赵观华又询问了一番两家交往的细节,总体感觉还可以,但还是难免有点担心。

但他来的晚了,孟伊宁已经和岳文轩结婚,就算他还是不放心,也只能把这份担忧藏在心里。

对岳文轩有了详细的了解之后,赵观华继续问道:

“那接下来,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我原本打算,找到你们之后,把你们接到苏区定居,不知道你们现在还能接受吗?”

孟伊宁有点为难的说道:“文轩的打算是夏秋之后去长安定居,我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去苏区,我得征求他的意见之后,才能给您答复。”

“你毕竟已经结婚,他才是一家之主,这是应该的。”赵观华对此表示理解。

沉默了片刻,赵观华神情郑重的问道:“伊宁,岳文轩现在是你的爱人,他对你们家的事情了解多少,你爸爸的身份,他知道吗?”

“他知道我爸爸和我两个哥哥的身份,那部电台现在也由他来保管。”孟伊宁如实说道。

“你太不小心了,虽然你们两个已经结婚,但这样的秘密,你不应该告诉他。”赵观华的语气有点重。

孟伊宁苦笑道:“并不是我主动告诉的,主要还是我经验太少,我父亲和我两个哥哥的身份,包括那部电台,都是他通过自己的观察,猜到的真相。”

“你把经过详细说一说。”

岳文轩同孟伊宁坦白交流的过程,孟伊宁没有遗漏任何细节,详详细细的讲述了一遍。

“这样说来,岳文轩还真是一个极其细心的人。”

起初,赵观华对岳文轩还有一些怀疑,但经过一番分析之后,马上又打消了疑虑。

“也是我们一家人幸运,被文轩发现了所有的秘密,而他恰好是自己人。”

“自己人是怎么个说法?”

孟伊宁接着说道:“文轩的大哥也是地下党员,多年前就参加了革命。

受他的影响,文轩也有进步思想,不比我差。”

对于赵观华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有这样的基础存在,如果他和岳文轩有更多的接触时间,他有把握把岳文轩变成自己人。

但让他感到遗憾的是:他的时间太过紧张,最多也只能再停留一天时间,就必须得离开了。

这么短的时间,他什么都来不及做。

没有必要的调查和了解,他肯定不能贸然的把岳文轩发展成自己人。

又询问了一些和岳文轩有关的细节,赵观华对于岳文轩的认识更加深入了一些。

“那部电台,我这次必须得带走。等会儿,你把他喊过来,我和他聊一聊。”

“我这就去喊他。”

岳文轩根本就没有出去,孟伊宁很快把他喊了过来。

面对面的坐着,赵观华非常真诚的说道:“文轩,谢谢你这段时间对伊宁全家的帮助,虽然你们两个已经结婚,但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声谢谢。

自从伊宁的父亲和两个哥哥全部牺牲之后,我就一直担心他们全家人的生活状况,生怕他们一家出点事儿。

可惜我人在外地,鞭长莫及,除了心焦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我和伊宁父亲曾经有过约定,一旦他的身份暴露,全家就撤退到这个小县城生活。

但没有更加细致的约定地点,我也曾经托朋友过来找过一次,可惜并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

我这一次要去外地工作,特意绕了个弯,但时间有限,幸好这次运气不错,总算是把人给找到了。

因为我的时间太过紧张,最晚明天下午就得离开这里,在离开之前,我想问一问你的打算。”

岳文轩早就已经有了后面的计划,坦诚说道:

“这个小县城,虽然暂时还算安全,但我估计最近一两年时间就有可能沦陷,所以肯定不能在这里长期定居。

我的计划是今年入冬之前就从洛.阳坐火车去长安,我考虑今后在长安或者长安附近的乡下定居。

具体怎么样,只能等抵达长安之后才能做决定。”

赵观华想了想说道:“我原本的打算是把伊宁全家接到苏区居住生活,但她已经和你结婚。

你们两家合在一起,人员太多,原本的转移计划就不合适了。

因为我马上就得走,现在重新安排又来不及。

这样的话,你们两家今后的去处就只能由你自己来做决定了,我暂时帮不上忙。”

“没关系的,长安应该也很安全。

如今我已经攒下了一笔钱,到那之后,应该不用担心生活问题,您尽管放心,肯定不会让伊宁一家跟着我吃苦。”

“也只能这样了。可惜以后再想联系,就只能看机会了。

我现在没法给你们一个固定的通讯地址,而你们也马上就要离开,明天一别,下次相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赵观华很是惆怅,岳文轩同样没什么好办法。

在这个动乱的年月,大家居无定所,就连通信都成了一种奢望。

岳文轩这边已经决定要走,今后的联系地址,自然给不了赵观华。

而赵观华的身份是高度机密,同样不能把通讯地址留给岳文轩。

不管赵观华对孟伊宁一家有多么不放心,也只能把她们一家交给岳文轩负责,其他的方面就无能为力了。

说完今后的去向,岳文轩想起手里的那部电台,主动说道:

“赵叔叔,伊宁手里的那一部电台,现在是由我来保管,不知道下面您是怎么安排的?”

“方便的话,今天晚上交给我最好,我准备带走。”

赵观华这次来小县城,除了要带走孟伊宁全家之外,另一个目的也是要拿走这部电台。

“没问题,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这一部电台在岳文轩的手中没有任何意义,能交出去最好。

重要的事情谈完,距离中午还早着呢,赵观华想对岳文轩多一些了解,也就没有急着告辞离开,专门抽出半天时间来和岳文轩沟通。

两人谈论的主要内容是当前的时局以及当前的制度,随着相互了解的加深,二人谈的很是深入。

越是对越文轩了解的多,赵观华也就对他越是欣赏。

在他的眼中,岳文轩简直就是一个思想进步的全面型人才,个人能力极其突出,更是拥有极为难得的大局观和长远目光。

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才,如果能够在他的身边工作一段时间,必然能成为组织内的青年精英。

可惜,两人相处的时间太短,赵观华感到无比的遗憾。

(本章完)

第334章 334分别与收留

赵观华在岳家吃过午饭,婉拒了岳文轩晚上留宿的提议,告辞离开。

也不知道赵观华到底在忙些什么,直到第二天下午离开之前,这才再次登门。

岳文轩早就已经把秘密收藏的电台取了出来,再次和赵观华见面之后,直接把手里的藤箱交给他,说道:

“电台就在藤箱里面,我已经重新检修过,原本有点小毛病,现在都已经维修好了。”

赵观华道:“那就谢谢你了。”

孟伊宁挽留道:“赵叔叔,不能再多留一天吗?”

“已经雇好了马车,等会儿就得走了。

我这次过来,主要目的就是看看你们一家人安不安全,知道你们一家人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看到孟伊宁落泪,赵观华心中也有点不舍,“不必难过,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能见面了。

如果以后有机会去长安,我会想办法找到你们。”

知道赵观华马上就要走,岳文轩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布包拿了出来,交到他的手中。

“赵叔,你难得来一趟,仅仅在家里吃了一顿午饭,我们还是过意不去。

这个包里有四十包磺胺,我估计你能用得到。”

磺胺是这个时期最好的消炎药,管控极严,这是苏区最为缺少的紧俏物资之一。

哪怕只有四十包,也足以让赵观华为之振奋。

赵观华没有拒绝,痛快的拿到手里,“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那边缺医少药,对于磺胺的需求量极大,这是能救命的东西,我就厚颜收下了。

这四十包磺胺的价值不低,原本我应该付钱,可惜我身上拿不出来,只能暂时欠着了。

如果以后有机会见面,我再想办法把钱还给你。”

岳文轩诚恳说道:“赵叔,这些磺胺是我自愿捐献的,肯定不能收钱。

虽然我现在还不是您的同志,但我是烈士家属,也算是自家人,给组织捐献点药品,也是应该的。”

“你虽然是烈士家属,但依然还是群众,按照我们的规定,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钱肯定是要给的。

你还要照顾这一大家子,负担很重,也就勉强能够温饱,哪能让你捐献?

我暂时给不了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笔钱给你,心里已经很愧疚了。”

只要现在不给钱就好,岳文轩看赵观华的态度坚定,也就不说什么了。

他现在有点后悔早早就把一整箱磺胺给卖掉,如果还在手里留着,正好一并捐献出去。

赵观华时间紧张,仅仅在家里坐了半个小时,就告辞离开了。

送走赵观华,孟伊宁一家人的心情都有点失落。

开春之后,坏消息接连传来,岳文轩暂居的这个小县城似乎随时都有沦陷的可能,每有风声传出,县城里就是一片风声鹤唳。

战争的阴云时刻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再加上开春之后一直干旱少雨,眼看着各种物价越涨越高,尤其是粮食的价格,简直就是一天一个价。

春节之后,城里百姓的日子越发的难熬,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要为一家人的吃食发愁。

大环境也影响到了岳家的小生意,年前红红火火的小生意,这段时间一落千丈,售出的总量没变,但利润更低了,每天的利润已经不足春节前的一半。

上午没什么事,岳文轩早早下了班,准备回家吃午饭。

刚刚走进青牛巷,就看到远处围满了人,还有孩子的哭声从人群中传出。

岳文轩走到近前,这才看清是怎么回事。

地面上仰躺着一个中年女性的尸体,从她的面色上看,死去的时间应该不长。

在她的左右两边各自跪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娃和女娃,两个人正在无助的哭泣。

国人都有凑热闹的天性,出了这么大的事,巷子里在家的人基本上都跑了出来,围在旁边观看。

几个能做主的人正围在一起,商量着该怎么办。

这会儿留在家里的基本上都是老人和孩子,现场能插上言的人就只有罗开银、陈奶奶和岳文轩大嫂。

几个人正在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到岳文轩到来,罗开银赶紧招呼道:

“文轩,快过来,咱们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岳文轩走到几人的近前,说道:

“城里不让难民进,看她们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逃荒的难民,有没有问过她们在城里还有没有亲戚朋友?”

罗开银说道:“已经问过了,她们原本是几十里外的村民,年前被流窜的土匪把家给抢了。

原本一家八口,就她们三个活了下来。

据说这一家的日子原本还不错,可惜摊上了这种事,也是够倒霉的。

她们一家就剩下孤儿寡母,又没有亲近的同宗,在农村很难生活。

没办法,只能便宜变卖了土地,一家三口来到城里讨生活。

他们家有点底子,原本生活的还好,但就在除夕那一天,家里遭了贼,财物都被人给抢走了。

俩孩子的娘又没有一技之长,挣不到钱,房子也租不起,只能带着两个孩子讨饭为生。

如今日子这么难,讨饭怎么能活?

这不,俩孩子的娘今天上午就饿死在这儿了。

毕竟是死在咱们巷子里,要是不伸手帮一把,大家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

但帮忙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商量了半天,大家伙正为难着呢。”

陈奶奶接着说道:“俩孩子的娘埋葬的事情倒是还好,咱们各家出点儿钱,给她买一领破席,再每家出个人,怎么也能把人给埋了。

主要是这俩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给点钱给点吃食,就这么打发走,又有点不落忍。

可要说把两个孩子留下来,谁家都没这个条件。

文轩,你人面广,认识的人多,能不能给这两个孩子找个去处?

也不求条件多好,只要能给口吃的,别把人给饿死就行了。”

陈奶奶本来就是个善心人,年龄大了之后更加看不得小孩子受苦,可惜她能力有限,如今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岳文轩的身上。

岳文轩能有什么办法?除了自家收留这两个孩子之外,他也没有好办法。

他不会乱发善心,但缘分到了,他又有收养两个孩子的能力,把这两个孩子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他没有直接做决定,扭头对大嫂说道:

“大嫂,咱家的日子还能坚持,要不咱把这两个孩子留下来,你看能行不?”

大嫂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那就留下来吧。

咱家这一路上虽说没少吃苦,但要不是有好心人的帮助,也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到这。

现在咱有能力了,遇到这种事,还是要帮一把的,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听到岳文轩一家愿意收留这两个孩子,陈奶奶一连串的夸赞道:

“我就知道文轩是个有善心的,这俩孩子能遇到你们一家人,也是他们的福气。

好人有好报,虽说现在日子难了点,但总有渡过难关的时候,你们享福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我看这俩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尤其是他家的小子,看着就是一个机灵的,说不定以后有出息。”

陈奶奶没说错,这个小男孩还真是一个眉眼通透的,看到岳文轩一家愿意收养他们两个,马上拉着小女孩跪在岳文轩的面前,直接就是三个响头。

这三个响头磕的太实在了,小男孩的额头上都见了血。

岳文轩赶紧弯腰拉住小男孩的胳膊,但小男孩死活不起来,又在大嫂的面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来说道:

“谢谢叔叔婶子愿意收留我们兄妹两个,我们两个今年都十岁了,什么都能干,指定不会吃白饭。

我们两个保证不怕苦不怕累,以后有什么活,叔叔婶子尽管安排我们两个去做。”

小男孩说话条理清楚,口齿伶俐,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岳文轩便问道:

“你不是本地人吧?你叫什么名字,你们两个是亲兄妹吗?”

小男孩道:“我叫邢立岩,我不是本地人,去年我们那边遭了灾,我和娘一路逃难到了洛.阳城下。

可惜没进去,那里不让难民进城。

最后没办法,我娘只能把自己给卖了。”

邢立岩指着旁边的小女孩,“也是我们娘俩运气好,买我们的人是二丫的爸爸。

他人不错,把我娘买了做续弦,对我也好。

可惜好景不长,好不容易有了新家,又被土匪给抢了。

那些土匪太坏了,不光抢东西,还杀人,最后只剩下我们娘仨活了下来。”

岳文轩没想到小男孩的经历竟然这么曲折凄惨,心里更添了几分同情,也不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询问更多的细节,柔声说道:

“我打算收养你和二丫,你们两个要是愿意的话就留下来吧。”

“我们愿意,谢谢叔叔收留我们。”

邢立岩擦干眼泪,眼睛通红的看向岳文轩,恳切的问道:

“叔叔,能给我娘买一副薄皮棺材吗?”

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个挂坠来,摘下之后,递给岳文轩,“这是我从小就带的玉坠子,卖掉之后,您看能换到一副棺材钱吗?”

岳文轩扫了一眼手里的观音玉坠,质量还不错,和田玉的。

他摇头说道:“搁在两年前,差不多能换一口薄皮棺材,现在肯定不行,值不了这么多钱。”

邢立岩的眼里再次涌出了泪水,哽咽着说道:“那就买一领新草席吧,好歹也能让我娘走的体面一点。”

岳文轩伸出手来,把他脸上的泪水擦干,“这个观音玉坠,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好歹也是一个念想。

给你娘买棺材的钱,我出了。”

“谢谢叔叔,您的大恩大德,以后我永世不忘!”邢立岩又要跪下磕头,被岳文轩硬给拦了下来。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些见外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现在,咱们来商量一下给你娘发丧的事情。”

既然决定要收留邢立岩兄妹,那就不好再草草的把邢立岩的母亲埋葬。

他同罗开银商议之后,决定今天下午发丧。

这种时候,又是这种情况,葬礼的仪式肯定非常简单。

但对于邢立岩来说,母亲能体面的下葬,就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岳文轩为邢立岩的母亲买了一口质量还算不错的棺材,又给兄妹二人置办了一身孝服。

在岳家石和罗家父子的帮衬下,总算敢在天黑之前,把邢立岩的母亲下葬。

一行人回到家里,兄妹二人的精神彻底松懈下来,看上去无比憔悴。

看到两个孩子无精打采的样子,老太太发话道:

“咱们先吃饭,吃饭之后让他们两个洗个热水澡,然后赶紧睡上一觉。

他们俩的体质都太弱了,这段时间肯定没少吃苦,得好好养一养才行,不然的话,要是生了病,那可就麻烦了。”

家里又多了两个成员,放学回家的几个孩子原本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但看到如此沉闷的气氛,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岳文轩也有很多话想要询问邢立岩,但现在不是时候,反正以后还要长期生活在一起,自然能够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

两个孩子明显都饿坏了,应该有很长时间没吃过饱饭,老太太没敢让他们两个多吃,生怕他们吃坏了肚子。

只是让他们各自喝了两碗大米稀粥,就打发他们两个去洗澡睡觉了。

等两个孩子都钻到被窝里,老太太怜惜的说道:

“这俩孩子也太命苦了!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大的打击,以后咱们可得对孩子好一点。”

“这是什么世道,老百姓真的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立岩还孩子能活到现在,只能说是命大。

他才十岁就吃过这么多的苦,受过这么多的罪,听他说了那些话,我这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听了邢立岩的讲述,再想到自己一家人的遭遇,孟伊宁的心情很沉重。

岳文轩并不急于了解邢立岩的来历,邢立岩小小年纪却是一个有心人。

第二天吃过早饭,他看岳文轩不急着去上班,主动在他的面前坐下,“岳叔叔,昨天我脑子很乱,有些话可能没说清楚,既然您收留了我,那我的来历肯定要让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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