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13老东西总会在午夜突然出现吓唬人

第223章 13.老东西总会在午夜突然出现吓唬人

“再给我描述一遍你精神世界目前的现状。”

“.第六遍了,大哥!你到底行不行啊?让我把同样的信息翻来覆去的说六遍有意思吗?你搁这等技能刷新呢?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拖着是什么意思?”

“我没办法和你这样连基础统计学概念都不同的家伙解释这些,让你说你就说,我必须通过你每次描述中不同但重要的细节修正目前这个简单算法,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准确的评估出我们应该从哪个方面入手帮你帮你完善你的状态。

还是说,你不相信我在这方面的专业水平?”

“呃,那肯定是相信的,好吧,容我组织一下语言。”

在阿斌的实验室里,周柯一脸无奈的坐在一个多维观察器其中。

他身上最少连着十二个不同的观测仪器来记录他体内不同领域的数值变化,要么怎么说人家伊甸园科技发达呢,或许是因为周柯身份特殊的缘故,总之,阿斌调动了一台医疗型超算来实时追踪周柯的身体状况。

他本人甚至亲自出马,在那台计算机前为周柯设计一个独特的强化态补充算法。

根据阿斌的说法,他现在必须搞清楚周柯这个独特的“多能量不稳定态”个体当前的情况,才能确定接下来的“外部强化”要从哪个方向入手。

呃,为什么要外部强化呢?

这就牵扯到一件很蛋疼的事了。

永恒七人各自拥有一块凝聚“永恒赐福”的碎片或者样本,在他们死亡或者甘愿给出的情况下,那些力量会化作这样的实体,而因为亚空间阴影使用七道祝福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上打下了七把模因锁,锁死了时间走向塑造出“绝对时间点”的概念。

因此,神圣基准项目想要将时间回溯到绝对时间点之前,就必须突破这个模因之锁,突破的办法就是找齐七个永恒样本来增加试验成功率。

目前除了胎动之月孕育的启迪者恶孽手中的“信仰碎片”尚未拿到之外,其他的碎片皆已在阿斌手中。

但永恒七人中第一个牺牲的林牧博士那枚“观察”碎片的存在形式比较蛋疼,这位博士是永恒七人里第一个观测到“终焉现象”的天文学家,他自己也因为那次鲁莽的观测而导致被终焉注视当场身死,他那枚永恒碎片被回收的时候意外发现其中多了一丝“终焉”象征。

这也是永恒奇点项目的起始点。

周柯目前精神世界的终焉与混沌两种象征就来自林牧博士那枚奇特的“观察”碎片,在永恒奇点项目的培育下,那枚具有两种象征的碎片以一种特殊的形态存在于周柯体内,尽管在他这个试验品诞生之后,那枚碎片就失去了作用,但显然也不是随便就能从他体内再次取出的。

尽管阿斌手头有专业仪器,可以通过“能量蒸馏”的方式将观察碎片取出,但这个过程需要周柯全程配合,不但如此,这个过程还会严重干扰到周柯目前体内还算平衡的力量,一个弄不好就会让他当场失控倒向某一边。

眼下这个情况里,不管周柯是倒向终焉还是倒向混沌,对于当前时间线来说都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坏消息。

因此,为了确保周柯状态的稳定,阿斌决定在能量蒸馏开始前,对周柯的个体进行一波外部强化,来保证他的个体安全。

这不是坏事!

按照阿斌的说法,只要强化完成,目前处于升华者中高位的周柯极有可能就会进入如恶鹫那样的“升变期”,那意味着他也能在瞬光组织的高科技协助下触摸到“半神”的境界。

坦白说,这对于周柯是个意外之喜。

虽然他一直认为自己最强大的武器是自己的脑子,但躯体力量能以这种方式迎来一波无害的强化他也不会选择拒绝。

谁会拒绝这种送上门的好事啊?

“所以,在你目前的精神世界里,象征混沌的黑色大日和象征终焉的白色光冕已经完全占据了除了你个体意识之外的其他所有空间?而且根据之前几次的论述,它们之间的对抗烈度已经提升到了目前这个阶段的极限。”

阿斌第六次听完周柯的描述,他的眉头和之前一样紧皱着,一边输入数据微调眼前的算法模型,一边说:

“所以在目前这个饱和态下,不管是加强混沌一方还是终焉一方都可能直接导致力量对比失衡,从而引发全局崩溃。

唔,和我猜想的一样,看来得从你的‘自我意识’这个第三方入手了。”

“不!”

周柯以一个非常懒散的姿态靠在观察器里,他摇头说:

“虽然不知道那团静美星云的具体象征含义,但我并不认为那代表着我的‘个体意识’,原因很简单,首先,我的个体意识不太会呈现出星云这种形态,它太娘炮了显然不符合我的审美观。

其次,那团星云会随着我的个体力量不断增长而变化。

它确实是属于我的某种力量,我的升华态灵能也会在物质世界以星光的形态出现,但它不会跟随我的精神状态发生特别明显的变化,因此我更倾向于那团星云不是‘自我意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它更像是第三方力量。

能在终焉和混沌的战场上占据一席之地的玩意,你不会觉得那东西真的寻常可见吧?它最少也应该是和这两者同级的力量。

非要我说的话,那或许也是一种‘寰宇根基’的象征,是混沌、终焉之外的第三者。

而且最让我在意的是”

周柯犹豫了一下,他对阿斌说:

“不管是混沌还是终焉的象征,祂们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对抗的时候,都不会刻意针对这第三者,甚至于祂们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打算从它下手去强化的话,那么你我最少得知道那玩意具体代表什么吧?

如果真的以‘个体意识’这种概念进行外部强化的话,我觉得我的下场.啧,可能不会太好。”

“嗯,有道理。”

阿斌点了点头,思索片刻之后,说:

“我得花点时间弄一点特化的设备,看看能不能直接观察你的精神世界,我必须亲眼看到那东西,最好弄到一点样本来进行一点测试。

你说的你的灵能也会呈现出星光态?

有意思。”

韩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很特殊的类似于试剂盒一样的东西,走到周柯身旁,对他说:

“我要采集一点你的灵能样本拿出做个能量化验,这没准能帮我们搞清楚那东西的真相,会有点疼,忍着。”

说完,阿斌将试剂盒中的银灰色装置拿出,卡在周柯的指尖,随着那东西内部的螺旋状装置启动,一缕属于周柯的灵能便被抽取出来。

阿斌说的没有错,确实有“亿点”疼。

疼的周柯这样的滚刀肉都呲牙咧嘴,感觉自己被生取了一块肉一样。

“今晚好好休息。”

阿斌将手中的特殊试剂盒拿起,伸手弹了弹其中呈现出星光态的能量液体,工作状态下的他非常讲求效率,没有寒暄几句就转身离开。

D-4随后走入“病房”。

她为周柯带来了晚餐和宵夜,从D-4的表情来看,这几个小时里她真的很担心自己的主人,当然,只有她和周柯独处的时候,她才会使用这个其他智械经常使用的称呼。

“别担心,没什么问题。”

周柯靠在观察器的病床中,享受着D-4为他喂美味的饺子,他低声说:

“我这几天可能都要待在这了,从阿斌的态度看,我就知道他在把我这个独特的‘试验品’研究透彻之前是不会放我离开的,我估计那家伙早就这么打算好了,毕竟,放我这样一个危险的家伙在伊甸园到处乱走对于执政官来说确实是很可怕的情况。”

“我在这里陪您?”

D-4眨了眨眼睛,说:

“还是去莫尼和阿曼达那边帮忙?”

“都行,看你了。”

周柯伸手捏了捏D-4的脸蛋,说:

“他们俩有足够的能力做好我之前给他们的那些工作,有你在我身边我的心情也会好很多,当然我觉得阿斌肯定不允许我在这里和你玩一下过于刺激的游戏,所以我们这段时间只能维持纯洁的精神恋爱了。”

“那不是更好吗?”

D-4露出妩媚的笑容,说:

“您这头牛确实够强悍,但如果面对的是一片钢铁之田的话,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赢得胜利的吧?再说了,您马上就要做大事了,对吧?

养精蓄锐是必须的。

既然您如此相信韩斌不会害您,那我还是去莫尼和阿曼达那边帮忙吧。

您吩咐的工作中有几样最好还是由智械来完成,不是不信任莫尼老大,主要是阿曼达女士的行事风格不太适合需要精密推进的行动。”

“嗯,顺便散散心。”

周柯枕着自己的双臂,对D-4说:

“露娜不是告诉了你,伊甸园有几个专门划给智械们的生活区吗?这里的智械自诞生起就拥有完整公民权呢,它们在这里有足够的算力和拟态人格,自然已经形成了一套与人类不同的生活习惯与社会习俗。

对你来说,或许在那里能找到很多让你开心的事情。

当然,如果遇到了一个智械小白脸而你打算移情别恋的话,记得提前写分手信给我哦,好让我有个准备,不至于在突然得到消息后悲痛欲绝。”

“唔,您真是太温柔了,主人。”

D-4收拾着餐具,又伸出手抚摸着周柯的脸颊,她俯下身在周柯额头吻了吻又很调皮的伸手逗了逗小周柯,说:

“如果我真的遇到了一个能让我动心的小白脸智械,我会在我的数据流表达出喜欢概念之前亲手毁了他并把自己格式化掉。

这无关忠诚.

这具躯体乃至这人格的存在都100%属于您,我不能允许它有一丝一毫被交给别人,哪怕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都不行!

谁都不能强制要求我背叛您。

我自己也不可以。”

“啊,你们这些智械表达爱意的方式真踏马惊悚。”

周柯握住了D-4想要抽离的手,他挑着眉头说:

“但我又听说智械们的手指可以在高精度的操纵程序下做出种种非常神奇的姿态.唔,如果你喜欢舌头的话,那也行。”

十几分钟后,用一份醇厚的牛奶作为晚餐宵夜的D-4一边整理衬衣的领口,一边带着餐盒离开了实验室。

心满意足的周柯也伸手关了灯打算早早休息。

然而五分钟不到,他就叹着气自那自适应高度的病床上坐起来,一脸无奈的看着黑漆漆的病房,说:

“你们这些家伙为什么总喜欢扎堆出现啊!而且都什么毛病啊,门就在那非要走窗户唔,不对,您似乎也不是通过窗户进来的。”

“是窗户。”

一个稍显老迈的声音回答道:

“我在时间中开了一扇窗,它总能带我在正确的时间前往正确的地方,就比如若我早来五分钟,就要看到一个男人在荷尔蒙催动下暴露出的糟糕丑态了。

唉,即便是升华者也斩不断欲望的牵引,但反过来说,若斩除了所有欲望,人与机械又有什么区别呢?”

“呵,我就喜欢您如此无耻的样子,口口声声说没看,但这不知道的比谁都要详细吗?”

周柯撇嘴说:

“而且来都来了,不自我介绍一下?”

“我还需要自我介绍?”

那人的身影在黑暗中随着光影汇聚而出现,他叹气说:

“如果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那你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周柯,或者叫‘岚’。”

“攻击性别这么强嘛,老登,脾气如此耿直对你的精神不太好,而且我只是确认一下自己没认错人。”

周柯若无其事的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边,随着烟气在这完全禁烟的实验室中升腾又被灵能汇聚的清风包裹不泄露一丝一毫,他说:

“老阿乔利先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真的曾很期待你我见面的场景,毕竟我也很想看看,能把两个那么好的孩子逼疯的混蛋家长到底长什么样?

事实证明,我有些失望。

你和普通的老头子没什么区别。”

“这不是好事吗?被评价为普通人最少要比‘疯子’和‘怪胎’的结论好很多,我真的不介意自己的平庸,我只怕自己走上错误的道路。

但可惜在您看来,我已经在那条道路上走得太远了,对吧?

与疯癫无异,与怪胎同类。”

拄着手杖的老阿乔利走到了周柯病床前。

这个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的老头看起来精神矍铄,他年轻时一定是个逼王,因为这家伙连这次见面的站位都是用心选择的,正好让自己处于光明和黑暗之间,就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某种态度,而且那张有皱纹的脸简直和小阿乔利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那双在镜片之后的眼睛又和莱茵几乎一模一样。

周柯的话有些言过其实。

永恒七人的最后一位即便是外表评价,也绝非“普通老人”可以概括,实际上,他的“逼王”气质非常锋利,一看就不好打交道。

“和您聊天一定很有意思。”

周柯吐了口烟圈,靠在病床上,对眼前不请自来的老阿乔利说:

“但请原谅,我刚刚和托特聊了一次,又在阿斌的要求下复述了同一件事整整六次,还被迫与我家养机械娘那带着刺激电流的巧舌大战了好久,我很累。

所以.”

“长话短说?很效率,我喜欢。”

老博士笑了笑,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指针,他说:

“我为这场会面预留的时间是十五分钟,如果您配合的话,我们可能在十分钟内完事。所以我就发问了。”

“嗯。”

周柯做了个“请”的动作。

“你觉得神圣基准项目会成功吗?”

这是他的第一个问题。

周柯摇头说:

“我不知道,毕竟我不是科学家,而且我觉得相比您的执拗和冒险主义,阿斌的方法显然更加稳妥。”

“很好,很坦诚,那么第二个问题。”

老阿乔利盯着周柯的眼睛,他带着一股无奈和一股坦然,说:

“你觉得一条正常的时间线得‘循环’多少次,一个世界得经历多少次失败,才能让最终的结果坏到眼下这个地步?”

“嗯?”

这个问题让周柯霍然起身。

不夸张。

他直接从病床上以违反物理学的姿态跳了起来,在周遭那些仪器的报警中,他紧盯着老阿乔利,后者坦然的看着他随手拨了拨,报警的仪器又恢复了正常。

在几秒之后,周柯说:

“所以,这不是你们第二次启动神圣基准项目?”

“准确的说,应该是第二十次?或许是吧,在尝试与失败的次数超过五次之后,我就不去刻意计数了。”

老博士叹气说:

“若非已经这么多次尝试但每一次都只会让结果更坏,瓦尔森克那个家伙又怎么会绝望到如今这个已经需要制作‘时间切片’才能保护生命的地步呢?

你要知道,他被赋予的乃是时间的权能,大部分情况下,时间这东西都是无解的,尤其是他在保护某样东西的时候。

不是我一定要执拗到拖着整个世界和整个时间线一起来一场梭哈式的冒险,这仅仅是在过去的漫长时间里我已经做出过很多次的决定而已。

我也并非一开始就这么极端

只有越过绝对时间点才能让一切终结,也只有将时间推到一切灾难发生之前才有可能真正逆转未来。

现实很残酷。

事实就是今日的韩斌也不过是昨日的我,而明日的他终将成为今日的我。

我欣赏我的弟子,但他总会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因素干扰自己的判断,至于为什么我的孩子会憎恨我到这个地步

让我想想。”

老头子揉了揉额角,说:

“或许是我放弃了他们太多次,以至于让他们在一次又一次的诞生与一次又一次的消亡中也积累起了那如仇人一样的怨气吧。但这不怪他们,仅仅是因为他们的父亲不够出色。

我只能告诉您,这一切都不是私人恩怨,而在这么多次绝望的尝试之后,我们希望发现的那个‘意外因素’终于还是来了。

您啊

终于还是来了。

唔,瞧我多没礼貌啊。”

老阿乔利拄着手杖,在周柯眼前做了个鞠躬欢迎的姿态,他说:

“欢迎莅临伊甸园,欢迎来到末日下的孤独堡垒,贵客,我和这个世界.我们早已等待许久。”

(本章完)

第224章 14那就合作吧!在最终的决裂时刻到

第224章 14.那就合作吧!在最终的决裂时刻到来前,我们会是最完美的盟友

“保守的策略是相当经典的权衡,当你无法承受一件事会造成的最坏结果,又不希望丧失自己对于这件事的控制权时,选择保守正是最合适的策略。

就比如现在。

即便将你体内的观察碎片抽取出来,即便在胎动之月的孕育成型后将那诞生的亚空间阴影灭杀取回信仰碎片,即便将永恒赐下的七枚碎片尽数回收用于强化神圣基准在混乱的时间体系中的稳定性,我依然无法保证越过绝对时间点的成功率抵达100%。

在最完美的模拟中,其成功率也只停留在91%,但现实情况下怎么会有我们所渴望的完美模拟环境呢?”

在周柯眼前,老阿乔利用一种充满遗憾的语气说道:

“因此,如果你想听到我劝说你支持我的决策,那么你一定会非常失望,那不是我会在今夜采取的策略。我抽出时间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和你达成一个合作协议,一个不涉及更深层合作的短期协议。”

周柯没有回应。

他只是眼神古怪的看着另一个老阿乔利博士的身影自时间的震动中出现,走到了韩斌用于记录周柯躯体数据变化的超算前,调动记录查看之前的一系列决策和那个刚刚被重设的算法,随后就拉开椅子坐在那,开始重写另一个评估算法。

虽说对于老阿乔利这种身份的人而言,拥有“分身”之类的能力只算基操,但即便是分身也有“主从”的区别,周柯却可以肯定,眼前的两个老阿乔利都是真的。

如果他闭上眼睛甚至能捕捉到两份一模一样的生命气息。

“是克隆吗?”

他好奇的问道:

“还是某种对于时间的特殊使用?迷时者告诉我,他可以同时出现在一条时间线的不同时间落点中,您也拥有这种让人羡慕的能力吗?”

“这个?”

老阿乔利对于周柯这种思维发散有些无奈,但若不满足这家伙的好奇心,这场交谈大概率是无法继续推进的,因此他耸了耸肩,在周柯眼前抬起手指。

在整个动作的拉扯中,一个又一个的老阿乔利自他的本体出现,以各种各样的姿态矗立在病床附近。

短短几秒的时间,整个房间里就站满了一模一样的人,随后又如他们出现那样回到了老阿乔利身旁,只留下了两个自己在超算旁协助另一个自己完成那套新算法的编写。

“这不算时间层面的新运用,仅仅是我的一点个人习惯,我的精力毕竟有限,若无法拓展个人的时间至足以解决所有问题的程度,那就只能想办法提高效率了。”

老阿乔利叹气说:

“问题太多,时间太短,而更一个悖论是,当你学习到更多,你的未知就越多。

那个‘智慧之圈’就像是个诅咒又像是一把长鞭,抽打在一头已经很勤奋的驴子身上,迫使血痕累累的它还得不断加速燃烧自我。

当我有一百个自己同时协作所取得的成果依然赶不上自己接触到的未知时,我就意识到我已经被诅咒了。

但知识是无罪的,因此我的罪孽大概是贪婪.

不懂节制的渴望让我成为了那头驴。

但不必担心我会用这样的方法尝试对你做一些危险的事,如你所见,我并非一个擅用暴力的人,我的一切精力和渴望都被奉献给了解决问题的过程。

而且我已经死了。

我与我真正视作儿子的弟子,一起死在了那台的机器的上一次启动中

这就是我必须告诉您的核心问题所在,按照我们曾经的规则,神圣基准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中积累数据、经验并不断修正对时间线操纵的误差与力度,就像是韩斌现在的想法。

只要时间线能撑得住这种循环,那么我们总能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个结果。

遗憾的是,上一次的启动出现了问题,神圣基准仪的意外爆炸不但把我们卷入其中,让玩弄时间的我们被狠狠惩罚之外,其失败的余波还牵扯到了时间线本身的稳定。

若不是我最信任的老友瓦尔森克及时出面完成了时间裁剪,那么这条时间线就已经沦陷了。”

“也就是说,上次失败打断了循环?”

周柯挑着眉头说:

“这是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理论上,每一次循环重启都是最后一次机会,但每一次我们都能侥幸取胜,这让我们失去了敬畏,从而引发了灾难。不过从实验角度来说,上一次的经历倒也不能说完全是坏事。”

老阿乔利用非常微妙的语气做出了回答。

这家伙就像是那种因为经历的太多所以早已燃尽了自己所有情绪与精力的人,他看着精神矍铄毫无疲惫,但其每一句话都少有波动,再结合他眼中那团早已不再明亮的光,在周柯眼中倒映出的便只剩下了一个班味十足的疲惫灵魂。

他似乎对未来已经失去了所有期待,一切和自我相关的情绪都已消散,存在于此仅剩下的唯一目的就是解决掉目前的难题,他可以为这个问题的解决付出一切乃至自己的存在,而这种牺牲对他而言甚至称不上压力。

他很乐意在那种情况下放弃自己换回一个答案并将其视作“解脱”。

这家伙肯定有强烈的自毁欲望。

他之所以没有干掉他自己,纯粹是因为他强大的理性约束着他,最少在自己的工作完成之前,他的理性不允许他选择放弃或者逃避,真是个各种意义上而言都很可怕的家伙。

面对周柯探究的眼神,老博士解释道:

“这二十多年里我一直在分析之前那次失败的原因,我最终确认那并非是方法出现问题,而是基准仪本身的方法、经验与查漏补缺的迭代完成了一次‘自我升级’。

那台仪器变得更高效更智能更符合我们对它的预期。

然而我们却没能及时发现这种变化,依然在沿用之前的规则完成迭代,但基准仪的本体未能升级的结果是灾难性的。

但事实就是,我们已经完成了对神圣基准仪的‘调校’,新的仪器主体也已在这二十多年中被重新制作,两者结合赋予了神圣基准仪更大的势能,让它拥有了足够撼动绝对时间点的力量,再加上目前被收集到的永恒碎片辅助.

我就这么告诉你吧,周柯。

如果这一次实验在准备到这种程度的情况下依然无法成功的话,那就意味着神圣基准项目已经实际上破产了。

那台被我设计制作并不断迭代强化的仪器已经到达了它的巅峰,就像是一把被打磨到极致的利刃,只待对准正确的目标挥动最后一剑。

无人知道这一剑的结果,但作为铸剑之人的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职责和使命。

将这把武器在正确的时间送入正确的位置,交给正确的人就是我的最后一个任务,在完成它之后,我终于可以心满意足的迎接我早应到来的消亡。”

说到这里,老阿乔利笑了笑,他说:

“我太累了,你很难想象那种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疲惫之音的感觉,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负担。

当然,如果我为了完成我的工作而付出的一系列行动在你或者其他人看来非常‘残忍’的话,那么我很欢迎你们在我死后肆意破坏我的墓地,以此来表达你们的不满。

唔,对了。

我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总之,我已经将真相告诉了你,周柯,我不会劝说你在我和韩斌之间选一个,我甚至怀疑你会对这种选择嗤之以鼻,或许你也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并且正在跃跃欲试的打算付诸行动,想要亲自挑战一下那过于残忍的命运。

这些都是你的事,我不介入。

我只是请求你一件事,在那个最终时刻到来之前,我们可以尽量维持彼此的协作吗?”

“这就要看您想要与我协作干什么了。”

周柯舒舒服服的靠在自己的病床上,枕着自己的双臂对眼前的老阿乔利说:

“我这人虽然很不靠谱,但如果你确实如传说中那样用自己的双眼一刻不停的注视着整个世界的话,那么你就会知道,我这个混蛋其实也是有底线的。

虽然很灵活,但真实存在。

所以,说来看看吧。”

“很简单,你也绝对会愿意。”

老阿乔利指了指天空,说:

“我们头顶上那东西用整个世界与两条时间线的痛苦、绝望和折磨来孕育,再加上它本就具有的亚空间本质让它只要一诞生就是个半神阶的恶孽。

而且它只会在这个阶段停留很短的时间,就如刚刚破壳而出的小鸟需要吃掉蛋壳来补充营养一般,它在初诞完成后也会做同样的事。

主时间线,还有分支时间线就是它的‘蛋壳’。

我们必须在它进一步升格之前杀死它,最少也要取得启迪者·托特的信仰碎片来强化神圣基准的‘命运势能’。

但这个活不好干。

我计算了很多种方式用来捕获胎动之月孕育出的那头怪胎,可惜所有方法的成功率都不尽如人意,直到你的出现。

你体内的终焉样本对于所有亚空间生物而言都是极其可怕的剧毒,只要它尚未回归亚空间中,依靠你这张杀手锏,我们就可以在这里完成对它的处决。

当然,现在的你还做不到这一点,你的力量还不足以支撑你在这样的行动里担任核心的重任。

好消息是,我们还有时间。”

“叮”

被修改算法的超算那边发出了一声轻盈的提示,老阿乔利和周柯同时回头,就看到一个全新的模型已经运作起来,就像是医疗程序被激活,将周柯的躯体数据编写为一个人形的立体投影,随后按照不同的部位给出不同的强化建议。

那是对躯体的体系性强化,通过药物和一系列生物科技来完成促进,还有针对基因层面生效的改造。

这样的深度改造在恶土进行的风险极大,但伊甸园的科技显然不能同日而语。

老阿乔利从另一个自己手中接过一份评估报告,他推了推眼镜,仔细查看着上面的数据和论断结果,片刻之后,他说:

“你精神世界里的那团静美星云”

“那不是我的自我意识。”

周柯强调道:

“我给阿斌说过这样的结论,但他觉得我没有证据。”

“那当然不是,也不应该是!想要在自我精神中形成那样的实体投影,你最少得进入半神阶的生命形态拥有更高级的灵能器官才能做到这件事。”

老阿乔利很认真的点头说:

“但我有一个猜想,那东西可能也没你想的那么神秘,甚至真相超乎你想象的简单。

自你拥有意识时,混沌与终焉的象征就在其中互相对抗,这场不可调和的战争已经进行了很多年。

现在已知混沌和终焉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力量转换,它们是完全相对的能量,在大范围高烈度的互相碰撞中只会以湮灭的形态同归于尽,而如果你的精神世界是一个和和外界完全封闭的区域。

那么问题来了。

任何能量湮灭后都会残存余波.

请问,这么多年里,混沌与终焉双方在你的精神世界中不断对抗时产生的那些余波去了哪?

能量,所有类型的能量一旦产生就绝对不会凭空消失,在一个封闭且不会产生额外能量消耗的区域里,那些余波和战争的废渣只会以其他方式被重新利用起来。

而且你在韩斌的数次提问中都明确表示,你曾经在那团静美星云中听到过秦歌博士的声音。

你认为那不是幻觉,而且这团星云实体还会在混沌与终焉的对抗中主动保护你,这是你在这个残酷战场中的‘安全区’。

那么综上所述,答案其实很明确了。

这是秦歌博士对于永恒奇点项目的某种‘补充设计’,她利用了两种象征对抗时残留的能量为你塑造出了这个象征实体.不,或者这个被她塑造出的能量象征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永恒奇点’。

因为你本身就是在两种象征的冲突下诞生的产物,这让你也具备了一些存在性上的奇妙天赋,日复一日的积累最终让静美星云成型,又在你的个体力量不断增长中使其与你的联系不断加深最终到现在这个可以抵挡双方重压的程度。”

老阿乔利摩挲着下巴,古井无波的眼中浮现出罕见的光芒,就如跳动的火苗。

作为永恒七人之一,他被亚空间阴影永恒赋予的祝福是“灵感”,这让他在对未知的探索和好奇心层面要远远领先于其他同伴,也让他具备了极其强大的逻辑思维与突破常规的思考方式。

他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对周柯说:

“我似乎找到了该如何强化你精神世界的方法了.”

“那是当然,您都把话说到这一步了,我若还不能理解,那就说明我是个不过如此的白痴。”

周柯笑了笑,说:

“那么看来我得回一趟地表恶土了,以猎杀沦陷区强大魔物的形式同时刺激混沌与终焉双方在我精神世界的持续对立,使祂们的对抗烈度提升,好让我这个躲在旁边的第三方得以大口吞吃那些战争之后的残渣。

唔,听起来怎么感觉我就像是个捡垃圾的?

但也无所谓了,在恶土这个世界里,疯狗和垃圾桶更配哦。”

“先别忙走,完成这套只有在伊甸园可以完成的躯体强化再说,若你无法达到那个阶段,我们也无法取出最后一枚观察样本。”

老阿乔利将那份评估表随手放在一边,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说:

“那么,我们说好了?”

“嗯!”

周柯点了点头,说:

“我会如约到来的,在最终的决裂到来前,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我说过要让那个傻逼月亮血债血偿。这种放了狠话的事上可千万不能开玩笑,对吧?”

“很好,那么我在伊甸园期待您的大驾光临,在这条时间线即将走入崩溃或者重获新生的那一日,在那场以世界为赌注的最疯狂的演出开始前,我将为您预留第一排的完美席位。”

老阿乔利彬彬有礼的鞠躬后退。

在他要通过那扇“时间的门”离开时,周柯问道:

“对您而言,伊甸园意味着什么呢?”

“唔,好问题。”

老阿乔利没有回头,摆手说:

“对于一个已经加班这么久到生无可恋的人而言,您觉得一个奢华的写字楼会是一种祝福吗?想什么就干吧!如果这能让您开心的话。

毕竟他们也养尊处优了这么久,是时候为这个世界奉献出自己的力量了。”

“那么你的两个儿女对你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嗯我该说一些感性的话来表现一下我的‘人性’,但事实就是,如今的我已经没空去思考这些东西了。

或许在莱茵和小阿乔利亲自来到我眼前,对准我的眼睛扣下扳机时,我才能告诉您我心里最真实的感受,如果我有那个荣幸挑选自己的处决者,那么拜托了,给我的两个孩子一个机会吧。

如果这能让他们抛弃过往,重拾新生的话。”

丢下这句话,老阿乔利如他出现时那样消失在了周柯的病房里。

这里安静下来,但周柯却已经失去了睡意。

他伸手将自己身上那些检测器全部取下丢在一边,无视了机器的嘀嘀作响,走到窗户边眺望着伊甸园之外的星空和那如自己记忆中形态既然不同的世界,哪怕在太空中,也能看到那该死的紫色光芒照耀着那个无辜的世界。

“唔,我可怜的恶土,你的周柯大爷该拿什么拯救你呢?”

周大佬靠在窗户边,点了根烟假装自己是个二十多岁还找不到工作只能想象自己是个作家的文艺青年,结果第一根烟还没抽完呢,实验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脸愤怒的韩斌很显然不希望自己的实验室变成眼下这个乱糟糟的样子,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之前明明答应他会配合治疗的周柯这会却主动终止了监测程序,但就在韩斌怒气冲冲的杀过来要兴师问罪的时候,周柯将手里的评估表递给了他。

韩斌挑了挑眉头,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大惊失色。

“他来过?”

他问道。

周柯点了点头,说:

“不但给我看了病,还开了药甚至给了我一套完整的力量提升建议,不是我说你,阿斌,在职称上被导师压一头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在专业领域落后于那个老头子呢?”

“你这不是废话吗?”

韩斌看着老阿乔利弄出的评估表,他叹气说:

“你看到的老头子只有一个人,但实际上他背后有一整个由他自己组成的‘智囊团’为他提供各种决策建议,我怎么可能比得过复数级的他一起发力?

我猜,他肯定对你分享了一些真相,才让你如此顺利的接受他的建议。”

“别试探了,我不会在你和你导师之间做一个愚蠢的选择。”

周柯摆手说:

“但我会如他给我的建议那样,给你一个建议,阿斌,你我还有他,我们三个人在这件事上都有自己的想法,那么干脆暂时合作吧,在最后那背后插刀的翻脸环节到来前,咱们三个会是最好的合作者。

最少要先联手把胎动之月孕育出的傻逼玩意干死.

你说呢?”

“可以!”

韩斌点了点头,从周柯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放在鼻孔下轻嗅着,他说:

“你要回地表,对吗?我女儿.”

“在她开始下一场不听话的冒险之前,我会记录她的,如果她愿意的话,放心,我怎么会让自己的临时合作者唯一的孩子没个结果呢?

所以,就这么说定咯?”

“嗯,说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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