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抓人

妙真妙和也捏着拳头啊啊冲过来,对着躺倒在地的人哐哐两拳。

能被江丰选来找潘筠的,自不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被踹倒后,他一开始是害怕,所以一把抱住自己的脑袋蜷缩起来。

但潘筠和妙真妙和哐哐砸下来,拳头虽然疼,但没带上内力啊。

他下意识就反抗了,推开三人,挥拳就上,然后被落后两步冲上来的王璁和陶岩柏抓住拳头,又被一脚踹上肚子……

潘筠三个立刻围上去。

为了出气,五人都没用内力和元力,就用力气揍,因为以五对一,怕把人打坏了,五人还特意收了点力气呢。

安辰和两个锦衣卫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看他们五人群殴一人。

锦衣卫甲怕出人命:“大人,不拦一拦吗?”

安辰目光扫过他们的动作,看出他们收力了,摇头:“死不了人,何况……死了就死了。”

这人一直跟着他们,若不是事涉江南官场和王振,他插手会让人误会,他早想把这人给宰了。

安辰发话,锦衣卫们就不再担忧,抱着手看五人揍人。

五人打了有一刻多钟,都打喘气了才停下。

人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潘筠一抬手,王璁几个就气势汹汹的站到她身后。

她这才揉着拳头上前,用脚踢了他大腿几下:“别装死,把头抬起来!”

他躺着一动不动,就好像死了一般。

潘筠一看,生气了,又狠狠踹了他两脚:“睁不睁开,讹到我头上来了,也不看看贫道我是干什么的!”

潘筠踹了他好几脚:“我们几个都是学医的,知道哪儿疼又不致命,揍不死你,把头给我抬起来!”

躺着的人这才微微抬起脑袋看她,两只手还是护着脑袋。

虽然他一直死命护着头,可依旧被揍得鼻青脸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潘筠盯着他的脸看,一脸嫌弃:“说,你的同伙呢?”

他又抱着脑袋躺下了,一动不动。

潘筠见状,哼了一声,冲妙真挥手:“上!”

妙真就冲妙和伸手。

妙和将一根粗粗的针放在她手心,妙真拽起他的手,一针扎在无名指上。

“啊——”惊惧之下,他痛苦的嚎叫,努力的要把手缩回去,满地打滚。

潘筠一脚踩在他的脖子上,稍稍用力,一脸冷酷的威胁:“闭嘴!再叫,我踩断你脖子!”

妙真从他的无名指中挤出血来,拿出一个罗盘,将血滴进去,然后元力浮动,默念咒语,罗盘震动,指针慢慢的一滑,指明了方向。

潘筠这才把脚挪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闭口不语,一脸忠贞不渝的模样。

“罢了,你既然不肯说,那我就叫你血包甲吧。”

血包甲一脸懵:“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潘筠将拎住他的后衣领就拖向安辰,直接把人丢给他:“这是给沐僖治病的药引之一,带回去。”

安辰面色怪异,默默地低头看了眼前不久刚被他抓了审问,又被放走的人:“药引?”

潘筠冲他温和的一笑,颔首道:“不错。”

地上趴着的人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混身一抖,爬起来就跑。

安辰一脚踹出,正中屁股,一脚把人踹飞,啪叽一下又趴在了地上。

他一脸沉凝,挥手道:“拿下!”

他身后的两个锦衣卫就如狼似虎的冲上去把人按住,揭开他的腰带一绑,然后拖起来押回沐府。

周围的群众见了,越发的义愤填膺,纷纷往前走了两步:“早看你们不顺眼了,仗着是京城来的就当街打人,这人好惨啊……”

“没错,锦衣卫了不起啊,敢在我们春城欺负人!”

他们从潘筠五个动手时就在观望了。

不过因为潘筠他们年纪小,且听话语,躺地上的那个也不是好人,他们才不管的。

但当街抓人去做药引就过分了。

“此人若是犯事,小有族规,大有国法,岂由尔等随意处置?”

这话一听就是个文化人说的。

潘筠一边点头表示赞同,一边悄悄带着王璁四个两只溜了。

等安辰发火摆脱人群走出来时,他们早跑没影了。

安辰:……

锦衣卫担忧:“总旗,他们不会跑了吧?”

“不会,”安辰沉吟道:“他们刚才问他的同伙,多半去抓他同伙去了,我们先回去。”

千里迢迢跑来威胁她,当然不可能是一个人来的。

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连个传口信的人都没有。

所以,他们至少有俩人。

妙真的寻人术诀学得不错,有了血包甲的血,他们很快顺着血雾找到了城门口不远处的客栈。

潘筠抬头看客栈的招牌:“离得这么远,难怪这一路上我们只发现他,看来他们很相信我们的能力嘛。”

王璁:“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的跑来威胁小师叔你。”

潘筠挥手:“去抓人,我给你们放风。”

王璁:“这个您不揍了?”

“刚才揍累了,气出的差不多,这个留着,受气了再说,”潘筠顿了顿,摸着下巴总结道:“所以啊,拉仇恨的事要让道友上,看,他因为没出现过,威胁的话也是血包甲说的,所以我的怒气全朝着血包甲去了。”

妙真:“……所以小师叔现在是让我们去拉仇恨?”

潘筠拍了她脑袋一下:“我是这种人吗?我是要在这里压阵的,以免人从别的地方跑了。”

说罢,她飞身上屋顶,一抬下巴下令道:“快去吧!”

王璁四人就走进客栈,顺着罗盘指引的方向去找人。

可罗盘才上二楼,大概是距离那人太近了,针快速的转动几下,一动不动了。

妙真干脆的收回罗盘:“只能一个一个找了。”

王璁见她真的要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推开找过去,生怕她被人揍,连忙拉住人,然后找来一个伙计,直接塞给他一把钱:“今日和昨日可有新入住的陌生客人,北方口音,也有可能是江南口音,成年男子,带着一匹马。”

伙计看了眼手里的铜钱,迟疑:“这……”

王璁就又掏出一把给他:“我们是来找他做生意的,您听我们的口音就知道了。”

伙计立即道:“今日的确有位和你们口音差不多的客人入住,二十多岁的样子,牵着一匹马,只有一个简单的包袱。”

王璁:“他现在何处?”

伙计手指一指,那个地方空空如也,他咦了一声:“刚刚还在这里呢,可能是回房了,他住甲三号房。”

王璁一听,立即问道:“除了前门,客栈还有哪里可以出去?”

伙计指向后院:“后门。”

王璁立即拖着妙和冲向后院:“你们俩去看房间。”

妙真反应也很迅速,一冲,一脚就踹开甲三号房。

伙计瞪大了双眼,尖叫一声:“你们作甚……”

这一点也不像是做生意的样子。

妙真和陶岩柏冲进屋里:“包袱还在,他一定是看到我们跑了。”

陶岩柏转身就要去追,被妙真抓回来:“小师叔在屋顶上呢,人跑不掉,把他的行李都收了,查一查户籍和路引。”

她沉声道:“他们不招,可以从别的地方查,既然敢用潘大人威胁小师叔,我们总要知道对手是谁,不能回京以后还稀里糊涂的把所有人都当好人。”

陶岩柏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就在屋里四处搜查,把所有东西都搜出来塞进包袱里带上。

伙计领着掌柜急匆匆赶来,“你们做什么?”

妙真立即上前,一脸严肃的道:“沐府办事,闲杂人等退散!”

掌柜:……

潘筠站在屋顶上,看到一个人影从二楼一个口子跳下,直奔后门。

她嘴角微翘,轻功越过屋顶、院子,踩在屋脊上和巷子里狂奔的青年齐步。

他是会跑的,一跑进巷子便逢弯必进,毫无规律。

看样子,不像是去找同伙的。

潘筠觉得为了安全,再有隐蔽的同伙也不会分开行事,于是觉得够了,就飞到他前面,缓缓从屋脊上飞下。

青年看到突然从天而降的潘筠,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

但才转身,王璁和妙和就各自扶着一堵墙喘气拦在后面。

“你,你也太能跑了……”王璁问:“你会武功啊?”

青年看着被堵起来的路,脸色微变。

潘筠将人上下打量一遍,挑眉:“你看着不像是护卫家丁呀,倒像个谋士。”

青年脸色恢复了正常,正色道:“我不知道长在说什么。”

潘筠摸了一把自己短短的秀发:“你怎么知道我是道士?我今日可没穿道袍。”

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还是短发的少,一般人见了,不是怀疑她是尼姑,就是觉得她头上长虱子,所以剃发了。

没人能想到她是道士。

青年:“……”

潘筠咧嘴一笑:“聪明,只是还不够聪明。”

她手一挥:“拿下!”

青年立即惊叫:“等等,我可以解释!”

王璁直接把人打倒一捆,潘筠从他怀里摸出一条手帕,直接团吧团吧塞进他嘴里:“等见到你的同伴,你再解释吧。”

妙真和陶岩柏也顺利脱身了。

掌柜派了两个伙计跟他们一起走,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拖着人,拎着行李进沐府,这才相信他们真是沐府的人。

离开时,伙计还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啊,沐府的人素来谦善,有人冒犯,小事不计较,大事交给衙门,从不自己拿人。”

“你还不知道吧,刚刚沐府的人还当街打人了,听说把人打得只剩下一口气了。”

“这么严重?这俩人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不知道,但我觉得未必是他们做了坏事,因为当街打人的是住在沐府的锦衣卫。”

“是那群鹰犬啊……”

锦衣卫的名声-99。(本章完)

第498章

王璁将人一丢,青年就啪叽一声倒在他的同伴身边。

血包甲抬起头来,看到青年,看不见眼珠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呜呜两声,眼泪就从眼缝里哗哗往外流。

青年瞪大了双眼,没料到同伴被打得这么惨。

一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辰见他们又带回来一人,且完全陌生,就围着人走了一圈,看过后扭头问:“确认是他吗?”

潘筠:“请把‘吗’字收回去。”

她蹲下去掐住青年的脸,板正后给他指着脸颊两边和额头道:“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就、是、我!”

安辰看着他光滑的脸默然不语。

青年也沉默。

潘筠顺手拔掉他嘴里的手帕,一脸嫌弃的拉开他的衣襟丢进去:“你手帕还给你了。”

沉默是青年的常态。

潘筠拖过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人:“来说说吧,姓甚名谁,祖籍何处,现居何处……”

潘筠身体前倾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问道:“是受谁的指使来找我的?”

青年扭过头去不理她。

潘筠啧的一声,翘起腿,脚尖在他眼前晃呀晃:“要合作,却不报名字,贫道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没有诚意的同盟。”

青年冷声道:“潘小姐不用知道我家主人是谁,只要知道我家主人愿意与潘小姐一起扳倒王贼,为潘大人洗刷冤情便可。”

“潘小姐?”潘筠脸上笑开了花:“贫……哦不,本小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叫,行吧,看在你嘴比较甜,不像你这个护卫那么直白的威胁我的份上,我可以爽快的告诉你,我、不、愿、意!”

青年蹙眉:“为何?扳倒王贼,你大仇得报,潘洪的冤情可平,为何不愿?”

潘筠:“我就不愿意,你家主人待如何?”

青年心中微恼,沉声道:“此事怕是由不得潘小姐,你可以任性,但你父兄可都还在京城。

此案若不能翻,潘洪和薛瑄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少不了,薛瑄名望高,有河西河东学子支持,王振不敢杀他,但你父兄就不一定了。”

潘筠弯腰凑近,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忽而一笑:“只怕,要杀我父兄的不止王振,你们这些人应该更想杀了我父兄,嫁祸在王振头上吧?”

青年脸色一变,潘筠就啪啪啪的拍他的脑袋,把人都打懵了:“真当我潘筠年纪小,听不出好赖话是不是,明明是你们脑子有坑,听不懂人话!”

青年被打得脑子嗡嗡的,一时间也顾不得隐藏,更是忘了之前好言好语“规劝”的策略,大叫道:“能为国除此毒瘤,牺牲二三人有何不可?”

他大声道:“若潘大人知道牺牲自己可以扳倒王振,让朝廷政治清明,他一定愿意啊——”

他捂着脸倒在地上,噗的一声吐出一颗牙来。

潘筠则是抓着右手跳起来,连连甩动,叫道:“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青年抬起头来,他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根巴掌印清晰的出现在脸上。

安辰:……这一巴掌,比他们五个人打那血包甲两刻钟都重,看来潘筠是真生气了。

青年语音含糊,语气却极其坚定:“你就是杀了我,我也要说,若能除去王振奸佞,牺牲掉多少人都值得。”

潘筠不呼痛了,蹲在他身前看他:“即便是你的性命?”

青年一脸坚定:“即便是我的性命。”

潘筠嗤笑一声,轻声道:“蠢货~”

青年怒目而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潘筠打断他:“你知道江南年课税多少,劳役多少吗?”

青年愣了一下后脸上激动:“我当然知道,朝廷不公,赋税摊给江南的最多,这全是有奸佞当道……”

“你说的不错,的确有奸佞当道,但这奸佞可不是王振,”潘筠目光冰冷:“江南八府为鱼米之乡,一年可种植两季,它和荆楚一地的粮食产出可占大明的一半。”

“太祖高皇帝分摊给江南高赋税,是因为这里地理、生态环境皆优,”潘筠沉着脸道:“若按照太祖高皇帝设想的那样分摊,整体看来,江南的赋税是重,但具体分到各户,江南的百姓依旧过得比北地、岭南这些地方的百姓好很多。”

“但,官绅不愿纳税,服役,所以他们会把自己的赋税、劳役都推给当地的百姓;士绅和大商人也不愿纳税,或是想少纳税,因此隐瞒土地、人口,与官员勾结,给普通百姓分担更多的赋税、劳役,所以江南百姓的日子才越过越苦,这等事,从太祖高皇帝时便有,当时王振他娘都还是胚胎呢,奸佞是他吗?”

青年脸色薄红,辩解道:“朝廷免去官员和有功名之人的劳役和杂税,是为了让他们可以安心为国效力……”

“是吗?”潘筠坐回椅子上,手搭在椅手上,似笑非笑的问他:“若是谋士得中进士,谋了官职,你自是可以免去劳役和杂税,但你舍得让你父亲、兄弟去服役和缴纳杂税吗?”

青年道:“这有何不可,现在他们也是自己服役……”

“你娘跪在地上求你,说你弟弟身体坏了,她心疼。”

青年一顿,“我可以花钱赎役。”

潘筠冷笑:“杂役以田亩数计,你全家都将田地记在你名下避税,你记不记?”

青年脸色涨红,从前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但此刻却脸烧得很,他嘟囔道:“寒窗苦读十年,家里付出许多,自然……”

“你叔伯兄弟,舅舅姑姑这些人也都要把田地记在你名下避开杂税,还有你家族长,五服内的亲人,你记不记?或者说,你要记谁家的,不记谁家的?”

青年嘴唇微抖,说不出话来。

潘筠倾身在他耳边道:“你们这些人免去的杂税并没有消失,每府的税银和税粮都是定额,你们这些人不缴,便只能分摊到家中没有进士、举人、秀才的人家里去,一年又一年,他们的赋税会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青年尖叫一声:“你别说了——我们寒窗苦读本就是为光宗耀祖,自然也为国家,这,这有何不可,只是避了杂税,那点杂税不值一提……”

潘筠冷笑:“你以为只有杂税而已吗?”

“人的贪欲是无穷的,这世上能控制住自己欲望的人有几个?”潘筠步步紧逼:“一开始是杂税和劳役,然后是正税,再然后是公田、是公中的山林沼泽,只要有利益,他们全都要收入囊中,不然,江西、福建两地的银矿当年为何会关闭,新开之后一年就纳银八两,你见过谁家开采银矿,一年就开出八两银子的?”

“这是王振所为吗?还是说……”潘筠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轻声问道:“是你的主子所为?”

青年下意识否定:“不是……”

潘筠哼了一声,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我不信你,更不相信你背后之人。”

“一个有正义,有仁心的好官,是不会牺牲别人来做局的,除非,”潘筠嘴角一挑:“他是另一个奸佞。

帮着奸佞杀奸佞,我没那么多闲情逸致。”

青年沉默,片刻后道:“我知道了,你将我放了,我会将你的意思告诉家主人的。”

潘筠眨眨眼,掏了掏耳朵一脸惊诧:“你说什么?”

青年见状,心不断的下沉。

潘筠惊呆了,夸奖道:“你好天真啊,害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这样显得我好坏。”

妙真:“小师叔,他还没说他的主人是谁呢。”

“这不重要,”潘筠挥手道:“他要是能活下来,带回京城,自然就知道是谁的人了。”

潘筠轻笑着刮了刮他的脸,“即便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

青年汗毛倒立,生生打了一个寒颤。(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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