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1章 各有打算

转眼日头西斜,明军营地内一片安静,不过距离营地二里外的汗部大会会场,已是热闹非凡。

那些拿到草场和牲口的部族,在沈溪的召唤下,派了不少人到汗部大会会场参加篝火晚会,本来他们可以在自己的营地庆祝,但怕沈溪在这次篝火大会上有新政策推出,唯恐自己吃亏,到最后不管是否愿意,都带人出席,当然他们的营地里也会举行晚会,但规模不会这么大。

跟白天带着一群部族勇士来参会不同,晚上这些部族首领来,基本带着族中最出色的少女,甚至用马车载着很多刚宰杀的牛、羊和酒水,连木炭和柴火也一并捎上,这也是草原部族参加晚会的习惯。

草原人热情奔放,风气跟中原完全不同,没有封建礼教束缚,许多少女都期待这次晚会,能跟着自己的族长出席,对她们来说是极大的荣耀。

到日落时分,金帐周围已扎起上千个帐篷,而各部族的人都有自己的地盘,篝火堆陆续树立起来,自动分成三大阵营,互相间都有防备,但三个阵营内部却没有成见,可以互相交换食物和酒水。

距离会场不到一里的地方,有一条河,这条河串联起几个海子,到此参加篝火晚宴的女人,都会到这里来取水,热闹非凡。

这里很快就变成女人的天堂,甚至有不少女人下河去沐浴,周围没有男子,只是远处大批明军骑兵在巡逻,远山落日的映照下,景色宜人。

沈溪骑马往会场进发时,太阳终于落下山头。

天边红霞漫天,周边精致非常美丽,沿路这条河串起一个个高原湖泊,就像一条美丽的珍珠项链,很多女人在其间挑水、洗衣,越来越多的女人加入沐浴的行列。

虽然沈溪没有靠近,但从远处便能大致看清楚,这种坦诚相见的感觉,让他似乎进入原始的、人与人之间没有防备的社会,草原上的女人不会避讳,反而指指点点,好像有意吸引沈溪和他手下那些大明将士过去。

云柳策马,紧跟在沈溪身后,望着远处河边的情况,作为中原女子,即便不是大家闺秀出身,依然接受不了草原女人的行为,黑着脸道:“大人,那些女人作何?居然全然不知羞耻?”

沈溪笑了笑,说道:“草原女人在出席盛大的篝火晚会前,都会到河边沐浴,再换上盛装出席,这是她们对于节日的尊重……其实草原女人并非都邋遢,只是平日放牧在外,没有那么多水供她们清洗,只能一切因陋就简。”

云柳见沈溪一直往那边看,两腮紧绷,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们不过是一群麻雀,莫非还想飞上梧桐树做凤凰不成?”

对于云柳那狭隘的民族观,沈溪不想过问,作为一个接受过先进思想教育的人来说,对于世间万物,他要比这时代的人包容多了,这也是他安身立命的为人准则。

“走吧!”

沈溪不想在河岸停留太久,策马往汗部大会会场而去。

此时营地内已生起篝火,不过各部族的人并没有完全到齐,载歌载舞的欢庆场面还没有出现。

当沈溪抵达时,那些提前抵达的大部族首领前来迎接,态度恭谨,尤其是兀良哈部的人,更是热情。

“沈大人,我们已经准备好美酒,美人,今晚不醉不归。”

沈溪没有结交朋友的打算,接见完几个大部族首领,便径直往金帐去了。至于那些过来攀关系的中小部族的人,一律挡驾。

等沈溪来到金帐门前,亦不剌闻讯赶了过来,因为之前跟沈溪讨要火器失败,使得他见到沈溪后还有些许忌惮,怕沈溪已对他失去信任。

“亦不剌族长居然会亲自前来出席,为何不留在部族参加篝火晚会呢?”沈溪主动跟亦不剌说话。

亦不剌说了两句,翻译通传过来:“族长的意思,他想要跟尊敬的大明使者再商谈一下关于交换火器的事情……族长听说有其他部族的人想沈大人购买火器,不知他们开出了怎样的条件?”

沈溪断然摇头:“没有的事!除了你们永谢布部,根本就没人跟我提这一茬,我的态度已跟你们说明,请不要踩过界!”

因为沈溪不想再谈买卖武器的事情,使得亦不剌郁郁寡欢,却又不敢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态度,他跟别的部族首领不同,如今永谢布部名义上是大部族,但其实经过巴图蒙克屠杀,族人数量已非常少,这回完全是靠沈溪帮忙才从达延部中得到大批妇女儿童补充,想要彻底融合起码得花费几年时间,就算他手里有两千多兵马,但跟兵马强壮的兀良哈人还是无法相比。

沈溪又跟右翼三万户其他部族首领进行简单的交流,这才来到金帐门前架设的篝火前,这里也是最靠近金帐的地方。

篝火熊熊,环绕一圈摆着几排木桌,桌子上全都铺上了白布,这次除了沈溪要参加篝火晚会,新大汗和哈屯也会列席。

这里也算是篝火晚会的核心区域。

沈溪抵达时,已经有部族女人为这些桌子摆上丰盛的菜肴,诸如熏制的牛羊肉、风干的野兔肉、卤制的猪蹄等等,不一而足。每个部族准备的菜色都不尽相同,但并非全都是荤食,诸如蘑菇、竹笋、韭菜、豆腐等素食,也都上桌,至于酒水更是早就备好。

沈溪这边吃喝的东西,全部是由明军自行准备,褥子也是为防止有人下毒,连新可汗和哈屯所用酒水和食物,也是由明军准备。

背对着金帐的主席台摆放了两张桌子,并排在一起,一张留给朱兰和新大汗,另外一张则为沈溪准备。

“大人,已准备好酒菜,牛羊肉都是新宰杀的,会在宰杀后直接用火烧烤。”云柳把晚宴的准备情况告知沈溪。

沈溪满意点头:“很好。”

随着沈溪到来,还在各自部族聚集区域准备晚会事宜的头领们,络绎往金帐这边聚集。

亦不剌殷勤地请示:“尊贵的大明使者,您为何不在金帐内用餐?”

沈溪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若在帐内生火,天干物燥,一个不慎将大帐烧了,那也太不吉利了!客随主便,我作为草原的客人,还是要按照你们的规矩来!诸位族长请入席吧!”

因为彼此语言不通,不但沈溪这边带有翻译,各部族那边都都找来说汉话的人,以便能随时跟沈溪进行交流。这种沟通在他们看来是获得权益的最佳方式,如果一个部族连个翻译都找不到,很可能会吃大亏。

不过好在之前几十年,大明跟草原间的贸易往来很少有断绝的时候,使得各部族在跟明朝商人贸易中,催生出不少精通汉话和草原话的人才,翻译倒是不缺。

亦不剌等人陆续落座。

虽然亦不剌是仅有的几个太尉之一,依然没资格坐到两边客首的位置,左边客首位由云柳落座,右边则是空着,至于谁来坐,没人知道,不过亦不剌对此并不是很在意,草原人对于论资排辈这种事情并不介怀。

各族族长围绕着篝火由里到外陆续坐下后,天色已黑了下来,在河边盥洗和沐浴的女人相继回到会场,开始准备晚宴。

沈溪这边,只带了王陵之、马昂和朱鸿等少数武将出席,不过他的随从很多,整个会场的治安完全由明军在控制,安保方面不会出任何问题。

天黑后,金帐周边偌大的场地,已完全封锁,如同明军的军营一样,以金帐为中心,往外五里左右,都没有别的部族营地存在,如此最大限度地保证了会场的安全。

各部族的人也不怕沈溪制造杀戮。

之前沈溪在汗部大会上的表现,基本征服了在场这些部族领袖的心,沈溪对他们的征服不但体现在武力上,也在于人心,沈溪既利用这些人的矛盾,又尊重他们的传统,立下的可汗也具备黄金家族血脉,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可以开席了!”

沈溪看时候差不多了,对身后的朱鸿说道。

很快云柳从席位上起来,先带人到不远处金帐后的寝帐,把新可汗和哈屯请了出来,同时一起过来的还有巴图蒙克的嫡女图鲁勒图。

“大汗!”

见到已被换人的可索博罗特和朱兰,在场的部族首领不得不拉下面子,上前行礼,这对他们来说非常必要。

小可汗的替身非常惧怕,躲在朱兰身后,但看上去却比上午的正主好多了。此时朱兰两人的衣服基本是上午那身,只有图鲁勒图公主换了一身更为简洁明快的斑斓衣衫,正是草原上参加晚会时必备的礼服。

沈溪作为征服者,给足了小可汗和哈屯面子,站着迎接,等朱兰带着小可汗到他面前时,沈溪学着那些部族首领,手捂在身前,恭敬行礼:“见过尊敬的可汗,我乃大明的使者,祝大汗健康快乐!”

好像生怕旁人不知道一样,沈溪把自己的身份再次强调一次,也是告诉在场所有人,他并不是草原人,只是过客。

“沈大人有礼了!”

朱兰显得很体面,说话时非常温柔,中原话也很流利。

沈溪抬头看着朱兰和小可汗,随即目光落在后面的图鲁勒图身上,他本以为图鲁勒图会用仇视的目光望着他,但这会儿图鲁勒图却对他没什么恨意,反而用一双明眸打量他,想把他完全看透一样。

沈溪心想:“应该是朱兰告诉他,我已经把她那些兄长、弟弟还有妹妹送到关内,暂时没有性命危险,这才放开一切面对我吧!说起来,这丫头倒是挺漂亮的,长相跟我前世见过的某个大明星有七八分相似,没想到草原这种地方也能孕育出如此佳人!”

心里这么想,沈溪看着图鲁勒图时,觉得分外有味道,或许因为心中有一股征服欲望,在草原上待久了,不自觉便把自己当做上位者吧。

“请入席。”沈溪说了一句。

朱兰扶着小可汗坐到主座上,沈溪直接坐在旁边那张桌子后面,地上铺着毯子,所有人都是席地而坐。

至于图鲁勒图则望着沈溪,秀眉微蹙,好像怪责沈溪坐到她的位置。

不过随即云柳上前,冲着图鲁勒图示意一下,让她坐到另一边客首的位置,图鲁勒图这才知道,原来她没有资格坐在新可汗旁边,而是要跟云柳隔着很宽的甬道对坐。

盛大的晚会随即开始。

偌大的会场载歌载舞,不过金帐前这块空地上,则是另外的景象。

虽然营地里一片嘈杂,但几乎影响不到这里,能够列席金帐前这一片篝火堆的人,根本就没心情与民同乐,他们更在意一些关键问题,比如说巴图蒙克现在何处,沈溪下一步是否要领军跟巴图蒙克交战,还有就是沈溪几时撤兵。

他们还关心之前得到的一切是否是昙花一现,因为他们非常忌惮巴图蒙克卷土重来。

至于可汗被掉包这件事,一来天色已晚看不清楚,二来他们对可索博罗特根本就不熟悉,所以没有谁留意。

沈溪举起一个巨大的酒盏,站起来道:“诸位,我身在草原,且在带兵,按照大明朝廷的规矩,军中不能饮酒,所以这里我只能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列席的部族首脑虽然全都站起来,但显然不明白什么叫“以茶代酒”,草原上可没这规矩,男人喝酒非常洒脱,从不玩虚的。

就算这些部族首脑觉得篝火晚会上喝茶水似乎不妥,却不敢出言质疑沈溪的决定。

沈溪仰头喝下茶水时,在场部族首领也各自把手中器皿内的酒水饮下。

他们手上盛酒的器具五花八门,有拿杯子的,也有用酒盏的,甚至还有用羊皮袋的,不一而足。

草原上没有什么酒过三巡的说法,沈溪只是象征性地做了做样子,实际上他面前一大碗茶水他只是浅尝几口。

“诸位,我在这里要通知个消息,汗部大会明日就将结束,在这之后,我会率领兵马返回中原,草原从此以后就是你们的天下!”沈溪说道。

“啊!?”

当人们明白沈溪说什么的时候,脸上的惊讶并不完全是伪装出来的,他们是真心觉得沈溪走了,草原马上就要面临一场大乱。

草原上向来都是弱肉强食,也就满都海拥立巴图蒙克后,才迎来短暂的太平时光,不过之后亦思马因、火筛等人相继崛起,跟巴图蒙克争锋,在二人死后,巴图蒙克更是展开一系列统一草原的战事。

只有一个强势人物能控制局势时,草原上才会太平,这道理几乎所有草原人都明白。

除了沈溪,没人能打得过巴图蒙克,哪怕巴图蒙克现在只剩下残兵败将。

沈溪再道:“我将带着新大汗,还有他的哈屯,以及巴图蒙克的子女,返回大明,草原就交给你们了!”

有人出来哭天抢地地说道:“沈大人,您不能走啊,至少也要留下足够的兵马,若是巴图蒙克带兵回来,我们怎么跟他争?”

“那是你们的事情。”

沈溪皱眉道,“上午的汗部大会上我让你们出兵,跟我一起追击巴图蒙克,你们不愿意,那你们就该想到我会撤兵返回中原……难道从此以后你们就不去面对巴图蒙克了吗?不要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这样一个外人身上。”

当场很多部族首领都在嘟囔,不过却没人敢站出来质疑,他们同样怕沈溪翻脸。

沈溪站起来道:“今天既然是来庆贺汗部大会胜利召开,那就不谈公务,各部族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明天可以到我的营帐说事,今天只管喝酒、吃肉。我这里只承诺一句,如果巴图蒙克真的杀回来,你们又无法应对的话,我还会带兵进入草原!”

沈溪这番话赢得现场一片欢呼,晚会的气氛再次变得融洽起来。

……

……

沈溪选择撤兵,摆明至少在明天春天到来前,不会再出兵草原,如此各部族将自己去跟巴图蒙克作战,于是一众部族首领都慌神了,一个个都在盘算回去后调集人马,如何抵挡巴图蒙克的侵袭。

那些曾效忠于巴图蒙克的人,此时则窃喜不已,开始琢磨如何迎回巴图蒙克,又如何为自己投降沈溪的行为辩解才不会落罪,一时间神思恍惚。

虽说这些人来参加篝火晚会,但他们的心思已完全不在庆祝大会本身,就算再愚钝他们也是一群职业政客,懂得趋吉避凶的道理。在沈溪面前,他们摆出羔羊的姿态,但若回到部族,跟其他部族争执起来,随时可能变身为豺狼,凶狠程度完全不比巴图蒙克弱多少。

这些部族首领喝完酒后,相继离开,他们带来的部族成员则暂时留在会场,代表他们继续狂欢,作为首脑他们则需要赶回部族连夜商议对策。

沈溪把话挑明了,来日汗部大会就将结束,明军撤离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留给他们争取利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沈溪的心情很不错,他虽然不喝酒,但在这里却能吃到不错的菜肴,甚至还有现宰现烤的新鲜牛羊肉享用,这些东西在中原不常见,而且草原人在烧烤方面很有一套,让沈溪可以吃到最纯正的草原美食。

正当沈溪拿起小刀切肉时,旁边朱兰站了起来,想要到沈溪这边来,却被侍卫拦下。

因为草原人宰杀牛羊,包括之后用食,都会用到小刀,使得沈溪身边的侍卫很小心,生怕这些人对沈溪不利。

但显然部族首领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仅凭小刀就去跟沈溪的火枪队拼命,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周围执勤的全都是大明士兵,除非他们想血溅五步,横尸当场,否则没人会出来造次。

可朱兰就在沈溪身边,她靠近时,自然会得到重点关照。

“你们做什么?”

朱兰紧张地看着那些侍卫,目光中满是惧怕。

沈溪见状一摆手:“哈屯的手上没带兵器,你们怕什么?让她过来吧。”

本来两张桌子就是并排在一起,双方距离不过一丈远,朱兰几步便过来,但这几步好像天堑一般让人难以逾越。

“沈大人,您为何不喝酒?”

朱兰走了过来,望着正在切肉的沈溪问道。

沈溪回答:“喝酒会误事,我们中原人行军打仗时,明令禁止喝酒,所以只好多吃一点肉,犒劳一下自己。”

“那我能敬你一杯酒吗?”朱兰问道。

云柳见朱兰越发靠近沈溪,紧忙凑过来,听到朱兰的话,厉声喝道:“大人的话你没听到?大人不会喝你的酒。”

沈溪则笑看朱兰,问道:“你要敬酒?谁敢保证你敬的不是毒酒?”

朱兰有些纳闷:“我不明白,为何沈大人这么怕死?您应该是世间最勇敢的人才对,不过既然您不肯喝,那我就自己喝了!”

朱兰转身回去,拿起她桌子上的酒杯,仰头喝了下去。

因为之前朱兰便已饮不少酒,此时已微醺,脸色红润,在火光映照下,带着一种别样的美丽。

沈溪心道:“这女人倒也知情识趣,不过到底是带刺的玫瑰,碰不得。可惜了!”

沈溪道:“你把酒喝了,就当是替我喝的吧,没事的话你可以回去准备,很可能两天过后,你跟新可汗就要跟我一起返回中原,到时候你们会拜见我朝陛下。”

朱兰显得有些惧怕,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那我想知道,大汗……巴图蒙克的子女是否真的被你送到关内去了,而不是悄悄找地方杀了?”

沈溪笑着回道:“如你所见,图鲁勒图便在那儿,至于其他人……呵呵,你只能选择相信我!”

以沈溪对朱兰的观察,明白这女人对自己的说辞存有疑虑,实际上当时他也很犹豫,但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暂时留下巴图蒙克那些子女的性命,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不能为大人的过错买单。

沈溪之前已做出决定,把这些黄金家族的血脉送到湖广行省,安置在靠近湘西的地方,那里少数民族众多,不会引人注目,过个几年就会被同化掉。

“我想确保他们平安无事。”

朱兰最后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沈溪笑了起来,没有应允,虽然他心怀仁慈,但表面上不妨表现得铁血一些,他要让巴图蒙克疯狂,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目的。

见沈溪一直不回应,朱兰无奈地道:“沈大人有自己的打算,我也有,我希望能让草原太平无事,我会跟沈大人一起回到中原,但我希望可汗留在草原上。”

“不可能!”沈溪摇头,“你们必须一起走,这是大明天子亲自下达的御旨,不是你们可以选择的。”

朱兰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沈溪,摇着头道:“我就知道,事情一定会到这地步……沈大人不是魔鬼,但比魔鬼更可怕!”

说完,朱兰转身往小可汗身边走去,拉起小可汗的手,一起往附近的寝帐去了,云柳用请示的目光望着沈溪,沈溪挥手:“跟上去,看守好!”

云柳欣然领命,带着人跟了上去。

站在一旁的朱鸿望着朱兰的背影,不屑地说:“也是给她脸了,居然有胆量跟大人谈条件。”

沈溪摇头道:“她如今已经是草原的哈屯,相当于皇后,小可汗那么丁点儿大,她就是可汗的代理人,要是她都不站出来说话,又能靠谁仗义执言?”

说话间,沈溪往另一边的图鲁勒图身上看了一眼,此时图鲁勒图也在往这边打量。

当图鲁勒图发现朱兰和小可汗走开后,站起身来想追过去,但随即发现沈溪正在观察她,她又坐了回去,低下头,好像在想心事。

“继续晚会吧。”

沈溪摆手道,“既然那些部族首领已经走得差不多,就把酒桌撤了,让那些部族的人过来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是,大人!”

朱鸿马上安排人手做事。

随即金帐外迅速变得热闹起来,各个部族最出色的女人都在往这边靠,希望能用自己的美貌和舞蹈来打动明朝的年轻小伙子,她们对于来自于中原的男人非常感兴趣,因为这些男人征服了她们的男人,征服了草原。

但可惜沈溪下了严令,没有人敢靠前。

如此一来,那些女人又用一种暧昧的目光往沈溪身上瞟,跳舞的时候,不断地朝沈溪招手和抛媚眼。

对于她们来说,根本不存在什么礼法,她们只知道追求眼前的东西,哪怕沈溪是敌人。

(本章完)

第2252章 我要战胜你

在小可汗和朱兰,以及各大部族首领相继离开后,晚会才算是真正开始。

整个汗部大会会场热闹非凡,一如在其余各部族营地内举行的篝火晚会一样,这时候对于草原部族的普通牧民来说,最是惬意不过。他们不在意什么战争和仇恨,也不在乎明天的太阳是否还会升起,只有眼前的狂欢可以带给他们欢乐,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尽情享受眼下的欢愉时光。

酒水和牛羊肉不间断供应,谁想吃便直接去篝火堆旁割下一块肉,大多数女人都拿出免费供应的羊皮袋喝酒,每个人都竭力把自己灌醉,好像只有马奶酒能让他们彻底消除身心的疲劳,以及对未来的恐惧,只有载歌载舞才能宣泄出他们埋藏于心底的渴望。

金帐前的篝火旁,欢声笑语不断。除了沈溪带来的士兵,部族的男男女女都加入到狂欢的队伍中。

篝火映照下,把自己洗得白白净净的部族女人显得楚楚动人,虽然她们身上没有中原女子的温柔婉约,但对于那些出征几个月的大明将士来说,青春窈窕的身体依然能够激发出他们内心最原始的欲望,他们不是圣人,每个人眼睛里都闪动着火焰,可惜不能违背沈溪下达的军令,只能饱饱眼福。

“大人,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该回营地了!”云柳安排人把朱兰和小可汗先送往寝帐,然后再悄悄转移回营地,才回过来跟沈溪禀报。

在云柳看来,这样的晚会根本没必要参加,因为这里的部族人都很危险,虽然其中大部分是女性,但也不敢保证就是太平无事,说到底,沈溪的手上沾染有现场许多女人父兄的鲜血。

沈溪继续在那儿吃东西,笑着说道:“这么热闹的场面,有必要早走?不如多欣赏一下美丽的异域风景。回到中原后,就再也没机会领略这别样的风情了。”

“可是大人,您不在军中,若军情有变的话,不好应付。”云柳坚持劝解。

沈溪笑道:“那你就打起精神来,严密监视各部族的一举一动,有消息的话,第一时间带来给我!现在各部族族长已离开,这个地方女人比男人多,难道你觉得这些女人有本事刺杀我,或者阴谋作乱?”

云柳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片明军众多,并不觉得篝火旁这些载歌载舞的女人有刺杀沈溪的机会。

在没法说服沈溪的情况下,她只能行礼:“那大人,卑职先回营地去看看情况,若有变化,便来通知大人。”

“去吧!”

沈溪笑着目送云柳离开。

云柳走了,但朱鸿等侍卫仍旧小心翼翼,他们也怕沈溪遇到危险,在他们心目中,沈溪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这时一个人往沈溪这边走了过来,朱鸿警惕地望了过去,正是之前一直没走,但也没做出什么危险举动的图鲁勒图。

“公主,你要做什么?”

沈溪知道图鲁勒图会说汉话,也就没有找翻译。

“我要跟你摔跤,我要战胜你!你有本事跟我一战吗?”

图鲁勒图好像个小母狼,过来便对沈溪发起挑战,但她挑战的项目却不是沈溪擅长的东西,以沈溪这种平日只需要动动脑子就可以决定草原甚至大明走向的人,显然也不屑于跟人比武。

因为图鲁勒图突然朝沈溪走来,篝火前载歌载舞的人们停了下来,他们都很好奇这位公主在跟沈溪说什么。

王陵之过来道:“你要摔跤?跟我比试好了,正好试试你有几斤几两!”

比武的时候,王陵之向来都是一马当先,在大明他跟人比武就没输过,至于他有多高的武功先不论,至少他的力气和战斗技巧在那儿摆着,就算是草原上最厉害的勇士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只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身体有些单薄的女孩子。

沈溪一摆手,打断王陵之的话,站起身来:“你要跟我比力气?”

“是的!”

图鲁勒图道,“你让我们草原蒙受了巨大的灾难,很多人因你而死,连我的父亲如今都下落不明,虽然我知道就算赢了你也不代表什么,但我就想赢一次。”

沈溪叹道:“曾经也有个草原上的女子,跟我提出比武,我没有接受她的挑战,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胆小怯懦!”图鲁勒图恨恨地道。

沈溪摇头:“要战胜一个人,并不是武勇过人就行了,如果武力能决定一切,那草原上是否应该由力气最大的那个人来当可汗?而其他的人都应该听从他的号令,而不是受黄金家族调遣?”

图鲁勒图一怔,在辩论口才上她跟沈溪拍马不及,沈溪随便说个理由,就能把她给驳倒。

沈溪笑了笑,又说道:“那次我回绝了,但这次我想跟你比一比,因为我觉得可以战胜你!”

“好!”

图鲁勒图显得颇有底气,当即就要跟沈溪动手。

随即朱鸿过来提醒:“大人,这样做有危险,她到底是草原上的女人,野性十足,力气又很大,伤着大人就不好了!”

沈溪笑着说道:“跟草原人打交道,当然要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就算输了又如何?难道草原上每一次对决,输了的人都要去死吗?公主,要不咱们加个彩头吧,你赢了想得到什么?”

图鲁勒图道:“我赢了,你给我自由……如果我输了,我就是你的!”

因为知道沈溪已经送她的兄弟姐妹到大明地界去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图鲁勒图提出的条件也只是为自己争取利益,她渴望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被明朝军队囚禁……要是情况没有改观,篝火晚会结束她就要跟沈溪一起返回明军营地。

沈溪道:“你的人身自由,我这边没法做出决定,所以我不会接受你的挑战。”

“你是懦夫吗?”

图鲁勒图瞪大凤目,想跟沈溪理论好好一番,她的荣誉感非常强,又加上对自己很自信,所以才有底气跟沈溪叫板。

“噢!”

人群欢呼起来,好像所有人都在催促沈溪接受图鲁勒图的挑战,不过其中大部分都只是起哄。

沈溪心想:“本来只是想活动一下筋骨,现在看来不行了,输了的话丢面子事小,要把这个草原公主给放了,后果难料。”

不过沈溪也融入到狂热的氛围中,在这么个荣誉至上的社会,每个人都很在意自己的脸面,说出去的话不能随便收回,草原人把荣誉当作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既然来了,他也没办法免俗。

沈溪笑着说道:“那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

……

沈溪要跟前鞑靼公主图鲁勒图比试摔跤,这个消息一经传播,便引来无数观众。

虽然从体形上看,沈溪似乎赢定了,因为他到底是成年男子,而图鲁勒图只是个柔弱的少女。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图鲁勒图是鞑靼公主,自小在草原长大,喝的是羊奶、牛奶,吃的是牛羊肉,身子骨打磨得非常结实,且重点是她拥有巴图蒙克和满都海良好的遗传基因。

她的父母都是草原上赫赫有名的大英雄,她母亲领兵打仗的时候,父亲还是个孩子,满都海许多时候都骑着战马,背上驮着她的父亲去跟其他部族开战。

而她父亲在成年后,也是草原上一等一的大英雄。

但可惜这一切都因为沈溪的到来,而被打破,巴图蒙克成为丧家犬,她的家园也沦为大明朝铁骑纵横驰骋的舞台,沈溪毁灭了达延部,也改变了她,所以她对沈溪有一种仇恨,她要战胜沈溪,获得心理上的满足。

“噢!噢!”

越聚越多的草原人欢呼起来,连沈溪手下将士也在大喊大叫……虽然觉得沈溪未必能取胜,但他们还是多了一分期待,因为若是沈溪能战胜草原公主的话,将会赢得更多人的尊重,更主要还是那个赌约,听起来就让沈溪手下这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觉得很有趣。

一个女人跟你摔跤,如果输了,连人都是你的,在中原地区可不会有女人作出如此傻的决定,但在草原上,却可以堂而皇之成为赌注。

很快篝火前,人们就专门为沈溪和图鲁勒图让开一片空地,密密麻麻的人群簇拥在旁围观,不过沈溪手下将士先是手牵手围成一个圈,外围还有荷枪实弹的士兵保护,严密地控制着局面。

而内层的朱鸿和王陵之更是紧盯着场内的情况,一旦图鲁勒图对沈溪图谋不轨,他们便会第一时间冲上去制止。

“来吧!”

沈溪衣襟一撩,袖子往上撸了撸,右手前伸,发出邀请。

图鲁勒图显得很谨慎,她没有一般草原人的鲁莽,反而显得很睿智,冷静地观察沈溪的动作,不过她发现沈溪防守的姿势有些古怪,脚下步子凌乱,但又隐约有一种奇妙的规律在里面。

所以图鲁勒图并不急于贸然发起进攻,而是耐心等沈溪出招,以便她能找到破绽。

沈溪心里开始打鼓:“虽然前世为了考古时能有个好体格,方面爬山下坡,又或者面对各种危险情况时,有机会逃生,我曾找专门的武术和健身教练训练过,今生也曾锻炼过一段时间,甚至王陵之也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但奈何这读书人的身子骨终归不像武人,这辈子光用脑了,如果今天输给这个小丫头片子,那我一世英名就就不保!以后还可能成为旁人的笑话。”

虽然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但沈溪还是认真对待眼前的比武,观察对面图鲁勒图的一举一动。

“不是说摔跤吗?为什么不动手?”

周边围观的那些鞑靼人,终于有一个忍不住喊了起来。

沈溪笑着说道:“那就放马过来吧,让我试试你的本事。”

见沈溪分心,图鲁勒图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机会就猛冲过来,似乎想直接把沈溪撞倒在地……跟沈溪这样的成年男子正面搏斗,他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自信。

沈溪发现少女突然朝自己撞过来,反而心中一定,这说明,对方摔跤的本事不过是花架子。

这根本就是一次花架子间的对决。

图鲁勒图突然冲来,沈溪反而掌握了场上的主动权,身体只是往旁一闪,图鲁勒图便扑了个空,沈溪本想趟脚去绊,但图鲁勒图也早有防备,这一脚没得手。

“噢!”

人群沸腾起来,看热闹不怕事大,即便是草原人也很喜欢凑热闹。

“咦呀!”

图鲁勒图咬着玉齿,再一次朝沈溪冲了过来,这次她不打算撞倒沈溪,而是跟沈溪扭打在一起,她要用草原人最擅长的摔跤技术把沈溪击倒。

沈溪这边突然被人纠缠住,而且还是个女孩子,多少有些不太适应,他本以为少女的力气不会很大,但乍一接触,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眼前图鲁勒图的力气完全比得上一个男子,当然仅仅跟一个少年相当,跟沈溪这样经历诸多战事,身子骨也打磨得很结实的成年男子还是没法相提并论。

虽然沈溪不太懂摔跤技巧,但他知道图鲁勒图会用什么方式来进攻,尽量保持下盘稳定,如此在力量占优的情况下,图鲁勒图显得很费劲,因为沈溪可以将她整个人给举起来,图鲁勒图费了半天力气,才发现沈溪根本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文弱。

虽然沈溪平时不需要动武,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纯粹的文弱书生,他的功劳,基本都是战场上一步一个脚印拼来的,这些年戎马生涯非常锻炼人,虽然从外表看,他的确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这无形中让图鲁勒图吃了个暗亏,等她再想用力,试图用背摔把沈溪摔倒时,沈溪已将她一把扭过来,直接举到空中。

“哦!哦!”

欢呼声更大了,人们并不在意谁赢得比赛的胜利,无论是草原公主得胜,还是明朝大帅取胜,在他们看来都很有趣。

而之前王陵之和朱鸿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不过在空中拼命挣扎的图鲁勒图并没有就此放弃,直接一个拧身,好像鲤鱼打挺一样,从半空中跃起。

而且她还留有后手,准备用身体下坠的力量将沈溪压倒,但沈溪没有硬吃她这一招,直接后退一步,使得图鲁勒图半空中没有按住沈溪,落地时有些踉跄,但终归没有摔倒。

“功夫不赖嘛!”

王陵之忍不住喊了一声,他没想到这个女孩的身体柔韧程度,还有手下的功夫能强到这个地步。

沈溪跟图鲁勒图比试的第一回合到此结束,双方再次进入对峙的状态,虽然看起来沈溪占有优势,但他毕竟不懂得正统的摔跤技术,一直是在用蛮力和对事态把控的经验跟眼前的少女对战。

“来啊!”

沈溪笑着招了招手,有意挑逗图鲁勒图继续攻击。

他看出来了,少女在力气上不如自己,但耐力和恢复力就未必了,若是让对方缓过气来,最后指不定谁会得胜,还不如直接用言语挤兑一下,毕竟年轻人经不起激将。

果然,图鲁勒图就算知道自己体力不济,还是又咬牙冲了上来,迫切想把沈溪摔倒,以换得自己的自由。

这算是她倾尽全力的出击,当双方身体接触时,沈溪突然一个背身,一个扫堂腿出现,图鲁勒图在力气衰竭时可没防备这一手,仓促间,图鲁勒图只能一把抓住沈溪的肩膀,靠沈溪的肩膀牵扯才勉强维持住身体平衡。

但沈溪却一下将她扑倒。

“噗!”

图鲁勒图摔倒在地,沈溪压在她身上,她的肩膀还没完全着地,在这种几乎必输的情况下,直接张开嘴用牙齿去咬沈溪的手臂,但一口咬到沈溪的护腕上。

沈溪虽然吃痛,但也知道不会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趁机用力将图鲁勒图的肩膀也压到地上。

“你输了!”

沈溪显得很干脆,就要站起身来,但图鲁勒图还死咬着沈溪的手臂不放。

沈溪用右手将她的头按下去,图鲁勒图才放弃挣扎,仰面躺在地上,半天没明白过来自己是怎么输的,好像刚才沈溪并没有用草原人惯用的方式跟她对战,全都是“野路子”。

她学过的摔跤技巧中,可不包括沈溪施展的套路,到底吃了没有见识的亏,当然力气相差悬殊也是一个方面,但仅从技术层面来说,她的摔跤技术要强过沈溪许多。

“大人,你没事吧?”

朱鸿赶紧过来查看沈溪的情况。

沈溪扭动了一下护腕,笑着摇头:“没事,只是被咬了一口。”

“哼!”

躺在地上的图鲁勒图把头往旁边一转,一副不服气的模样,而这会儿围观人群已是欢呼四起,这次摔跤虽然不成体系,但因为二人身份特殊,且彩头让人觉得新奇,使得他们还是看得非常过瘾。

王陵之出言指责:“你这女人,打不过就用牙咬,实在卑鄙!”

就在沈溪想要出言制止时,图鲁勒图突然从地上跳起来,指着沈溪道:“我输了,但我不会就这么归你所有,你有本事就追我啊!”

说完,她朝旁边围着的侍卫冲了过去,这让侍卫们很为难,若按照平时的做法,应该把眼前要逃走的女人抓住,或者就地格杀也可以,但显然他们更明白这女人不能死,否则沈溪那边他们没法交差。

“让开,让她逃!”沈溪笑着喝道。

侍卫马上让开一条路,图鲁勒图脸上一喜,大步往远处拴着马匹的地方跑去,沈溪也迈开步子去追。

“大人,小心啊。”

朱鸿等人非常怕沈溪出意外,毕竟周围都是各部族的人,就算有侍卫保护,也要防止沈溪脱离保护范围。

但沈溪并不太在意,他喜欢这种在草原上彻底放开心胸的感觉,图鲁勒图公主的出现,激发了他心中那股追求自由自在的心,之前被侍卫严密保护,瞻前顾后的想法,会让他觉得是一种束缚,让他少了某些激情。

“还等什么,跟我一起追!”

沈溪笑着招呼一声,朱鸿和王陵之等人快速跟上,营地内欢呼声一片,好像所有人都对眼前这场追击战感到兴奋。

各部族的人对沈溪没有太大的成见,他们天生对强者就有一种敬畏,当看到沈溪得胜,即将拥有公主,而图鲁勒图又开始逃走让沈溪去追,他们忍不住大声呐喊,似乎在为沈溪加油鼓劲。

沈溪追到半路,图鲁勒图已经跳上马,策马往营地外奔去,即便在黑夜中,她骑马奔驰的英姿依然留给人深刻的印象。

她没有逃走,因为她知道无法逃出周围几里明朝兵马的围追堵截,策马去的方向,正是三里外的明军营地。

沈溪也到了马棚前,解开缰绳,翻身而上,一马当先追击而去。

“噢!”

明军将士相继上马,尤其是沈溪的侍卫,还有王陵之等人,策马的技术显然要比沈溪好很多,不过因为沈溪的座驾更为高大健壮,更因为他有一股追求自由和敞开心怀的雄心,使得背后的人,都在追逐中,只有王陵之策马的速度快一些,逐渐拉近距离,毕竟他在三边干了几年专业的骑兵,骑术已经出神入化,还有就是他胯下的战马,也是平日惯用的坐骑。

沈溪策马狂奔,大喊大叫,好像要挣脱所有束缚,把一切烦恼全都抛掉,前方那个少女隐约的策马背影,正是他追逐的方向。

三里的距离,说起来并不远,当沈溪策马抵达明军营地门前时,图鲁勒图的马速也放缓下来,因为前方已经有大批骑兵冲来,生怕眼前的少女对营地不利。

图鲁勒图所骑战马受到惊吓,突然一个急停,她直接从马背上坠下,也就在此时,沈溪策马赶到。

“大人!”前面的骑兵本来想把坠马的图鲁勒图擒获,沈溪已经从马背上跳下来,制止他们动手。

沈溪走到图鲁勒图面前,图鲁勒图还没从刚才的坠马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因为是在草地上落地,沈溪观察了一下,发现图鲁勒图没有什么大的外伤,至于是否有骨折的情况还难说。

“你还是没有逃走,被我追上了。”沈溪笑着一伸手,要把图鲁勒图拉起来,嘴里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摔坏了吗?”

“才没有!”

图鲁勒图忍着疼痛,一把抓住沈溪的手,想直接起来。

但等沈溪将她拉起来后,却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图鲁勒图经历长时间的策马,又摔得不轻,这会儿已完全没了力气。

“你要做什么?”图鲁勒图喊道。

沈溪笑道:“当然是要得到你了,刚才的赌约你忘了吗?”

说完,沈溪直接将图鲁勒图横抱起来,随即又觉得不太趁手,直接把图鲁勒图扛在肩膀上,好像打猎得到的战利品一样。

“噢!”

士兵们呼喊着,虽然他们没资格接近女色,但这不代表他们不能去羡慕沈溪,在他们眼中沈溪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图鲁勒图被沈溪扛着,最初还稍微挣扎,但似乎她也是愿赌服输之人,而且她也的确没力气挣脱沈溪这样强壮男人的束缚,最后只能乖乖地待在沈溪的肩膀上,任由沈溪把她背进营地。

“今天不管有什么事,都留到明日再说,我要好好享受我的战利品了!”

沈溪笑着,往自己的寝帐而去,好像他已经不在意什么战争,一线只想享受眼前的胜利果实。

这可是他通过摔跤赚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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