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怀好意

李定安转了转眼珠。

一半的人不认识,但剩下的一半……何安邦、吕本之,甚至是陈静姝竟然都给自己使着眼色?

明白了,老人来头不小,说不定就是什么大领导。

所以,乖巧点,别节外生枝……

这些暗示他当然看懂了,但嘴上还是没忍住:“你好老先生,有什么问题?”

众人绝倒。

果然,李定安还是哪个李定安:我管你是谁?

同样的,把老人也给问住了。

自己又不是苏付彼的人,好像真就问不着这画的去处。

不过这年轻人挺有意思,一点都不怯场……

老人笑了笑:“看着像是故人之作,所以一时好奇……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故人?

肯定不是张大千,岁数对不上,那就只剩藤原楞山了。

虽然如众星拱月,但老人的语气很温和,而且也只是看一看。

“可以!”

李定安想了想,打开了盒子。

仇总也是手疾眼快,麻利的扯过了一块软布,铺在了展台上。

老人很认真,先戴眼镜,再戴手套,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柄放大镜。

同行?

看来十有八九和仇总所说的另一位客人有关系,不过这气场……也太强了点?

心里想着,李定安也准备往上凑,却被何安邦拉了一把。

“这什么画?”

李定安装模做样:“藤原楞山的作品!”

何安邦愣了愣。

藤原楞山,他的作品没什么价值啊?

质量极高的,也就七八万……

按道理,这样的东西不可能引起李定安的兴趣,更不该引起老人的注意才对?

何安邦踮了踮脚,往里瞅了瞅。又回过头,盯着李定安:“是不是有古怪?”

李定安想了想:“没有,就藤原楞山的画!”

不是不能告诉何安邦,而是场合不对……

“呵呵?”何安邦摆明不信,斜着眼珠,“你就说哪来的?”

李定安有些牙疼。

仇总就在旁边,撒谎也没用啊?

他叹了口气:“挑的……嗯,就那一件!”

那一件,还能是哪一件?

当然是洛根答应赠给他的那一件……

“我……”

何安邦眼珠一瞪,差点就骂出点什么来。

吕本之、包括几位馆员、关德海等等,同样是一脸惊奇。

他们都是知情人,当然知道来龙去脉。

问题是,说好的可是“起拍价百万以下随便挑”,而李定安倒好,挑的这件东西才十万不说,还是一件流拍的藏品?

他难道缺心眼?

开什么玩笑……在场的这些人加起来,估计心眼都没他的多。

所以,肯定有古怪……

剩下的那些人不认识李定安,所以难免好奇:就一幅画,还是藤原楞山的画,撑到头也就值个三五八万,用的着这样?

但一会儿后,他们才知道,自个的眼皮子有多浅……

好不容易摆脱何安邦,李定安又往陈静姝身边凑了凑:“怎么回事!”

“项老师说,他的学生在流拍展厅看到了一件作品,疑是名家著作,所以我想叫伱也来看一下……”

李定安微微一顿,暗暗一叹:有好东西,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况且不是陈静姝提醒,自己还真就不一定选这幅画:毕竟是流拍的东西,等二拍时,十万块轻松拿下不好吗?

然后……哪还有什么然后?

就现在这副驾势,敢问仇总能不能顶的住。所以,根本就不可能留到二拍……

他默然半晌,又抬眼看了看:老人的身边站着一位中年人,态度恭敬,亦步亦趋,看来就是他的学生。

也由此可知,他应该就是仇总口中“早上来看画的那位客人”……也是险,自己就早了那么几分钟……

李定安暗暗一叹:“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本来只有我和项老师,但出展厅的时候碰到了何馆和吕院,又碰了其他人……”

啧啧,这号召力?

“那项老师是……”

话没说完,却被人给打断了。

老人直起了腰,摘着手套,脸上笑眯眯的:“就一退休老头!”

嘿,这耳朵够尖的?

陈静姝连忙解释:“不好意思项老师,他就是李定安,我之前跟您说起过……”

李定安……李安之?

比关德海高了好几层楼的那个年轻人?

老人的眼睛亮了亮,大有深意的看了他好几眼,看的李定安莫明其妙。

要不是陈静姝喊的是“老师”,他还以为这是她爸……

老人笑了笑,又指了指画:“眼力不错,也没看错:画工没问题,落笔、勾靳、着彩、留白都没问题,字也没问题,款也没问题……包括这两枚印,也能找到出处……”

只以为说的是自己,老人每说一句,旁边的中年男子就点一下头,眼底还带着窃喜:其实他压根没看出这么多……

但点着点着,他却发现了不对。

那年轻人,竟然也在跟着点头?

我点头是因为我懂,更因为这位是我老师,你又乱点什么头?

李定安没看见,看见了也不会理会。

听老人停了下来,李定安又下意识的问:“项老师,还有呢?”

你倒是不客气?

老人莞尔,又托起了下巴:“他作画,先留款,再题跋,最后才落章……后两样,这画上都有,但唯独缺了款。”

稍一顿,老人又皱起了眉头:“所以我在想,他是不是藏在什么地方了?”

哎哟……

李定安一个激灵,景仰之意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这才看了几分钟?

高手果然是高手……

也由此可知,系统所说的玄机,就是张大千的款,也就是他的名字。

问题是,他藏哪了?

这可不是网上那种“汉字组成的画”,也不像油画,随便哪个角落就能藏几个字母。

这是工笔,还是淡彩,但凡行家,连作画时的第一笔落在哪都能看个八九不离十,何况名字?

但老人既然说有,那就肯定有……

李定安瞪着眼睛,细细搜寻,耳边又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

“那……老师,你看?”

“你看着办!”

老人回了一句,坐了下来,脸上笑眯眯的。

不知道为什么,中年男子总觉的,老师笑的……好像有那点不怀好意?

(本章完)

第109章 找到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中年男人直起腰,伸出了手:“贵姓?”

“免贵,李定安,你叫我小李也行!”

“哦,小李,我姓孙……”

刚要自我介绍,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说,“你叫我孙老师就行!”

李定安瞟了瞟他:哪有上来就让人喊老师的?

算了,老师就老师吧……

已经猜到了一点,但李定安故作不知:“孙老师有什么见教,你尽管说!”

“见教谈不上!”孙老师想了想,又指了指画,“这件藤原楞山的作品,小李出不出?”

都到这会儿了,还藤原楞山?

伱老师刚刚在拿话点你,你就没听出来?

李定安没忍住,瞄了眼项老师。

老人依旧笑眯眯,也不知谁给了一杯茶,端在手里正吸溜的起劲,摆明一副看戏的模样。

您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定安重重点头:“出!”

“出就好!”孙老师精神一振,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怎么样!”

还五十万,你再翻一倍,再加个零试试?

他摇摇头:“差点!”

“那一百万!”

“还是差点!”

嗯,还是差点?

孙老师摆明是那种没什么捡漏经验的人,稍一想,又伸出了两根手指:“两百万!”

李定安一下就乐了:你这出价方式,要搁潘家园那些摊主,他敢给你加到一亿你信不信?

但旁人哪里知道这其中另有玄机?

了解一点的人大都想:李定安这是……又碰到好东西了?

不了解的人却在想:从哪里冒出来的现眼包?

他们怀疑的不是东西:反应再迟顿的人也看出来了,这幅画不简单。不然也就不会让身为沪上中国画院美术创作馆馆长的孙明方如此急迫。

他们怀疑的是李定安:他这副神态,以及“差一点”、“还差一点”的语气,像极了那些“见钱眼开,却连自个的东西到底哪里值钱都不知道,只知道死要钱”的奸商……

有一位看不过眼,语众心长的劝:“这位……李老板,两百万不少了,藤原楞山的画都够买个五六十幅了……”

说话还算客气,李定安没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之后又来了一位:“过了这个村,哪还有这个店?小伙子,格局,格局要打开……”

李定安“嗤”的就笑了出来:“老师贵姓,在哪里高就?”

男人愣了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到了这个。旁边有人介绍:“这位是海事大学美术系的刘主任!”

“哦……”李定安点点头,“刘主任是搞行政的吧?”

像是受到了侮辱,刘院长冷哼了一声。

虽然比不上孙明方,更比不上项志清,但怎么也是国家美术协会的成员好不好……

狗屁的行政?

被噎了个倒上墙,一时间竟忘了要说什么。

见他不吭声,李定安也就懒的计较,语气很认真:“孙老师,你如果真心想要,就别当这是藤原楞山的作品!”

孙老师的脸色变了变,好久才问:“不是藤原楞山的作品,还能是谁的作品?”

李定安想了想:“我不好直接说,因为说了你也不会承认!但项老师肯定清楚,别说两百万了,乘个十都不够。”

“哗……”

大厅里像是开了锅。

两百万乘个十是多少?

好家伙,整整两千万,而且还不够?

这么一想,藤原楞山算个屁,这得是毕加索的真迹才行……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感觉这小伙子是不是疯了?

关德海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李定安敢这么狮子大开口的理由,下意识的一抬头,看到何安邦、吕本之和几位馆员头对头,围了一圈。

再凑近一听,他眼珠子差点嘣出来。

“确不确定?”

“十有八九!”

“那两千万还真不高!”

“当然,要是上拍,至少还能涨一半!”

“问题是没款?要能把款给找出来,涨一半都不止……”

关德海一个哆嗦:还能涨一半,那不就是……三千万?

齐白石的虾才多少?

刚刚才拍的,按只拍,一只拍了两百二十万,一共十六只,成交价三千五百二十万,还是他替陈静姝举的牌……

同样的,孙老师也愣了愣,表情僵在了脸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个年轻人竟然觉得……两千万都不够?

说明他早就看出了这幅画的来历。

怪不得……画到了他的手上?

心里一动,他刚要说话,项老师却摆了摆手。

“别啰嗦了……你真以为能在这种地方捡漏?”

老人笑着,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又站了起来:“李定安,你看这样行不行……”

想了想,项志清指了指画:“你先把款找出来,咱们再说价格!”

李定安眼都直了。

我要是能找出来,还能和孙老师磨叽这么半天?

早把画往他脸前一拍:三千万,少一毛你试试?

愣了愣,李定安往前一凑:“你老给指点指点?”

“这画我准备让国画院馆藏,所以,我才是买家……不能钱我得照掏,还得把最值钱的地方给你点出来?”

项志清眯眼一笑,“好好找,找出来,价钱任你开。要是找不出来?呵呵,至多两千万!”

国画院……哪个国画院。

“项老师……您贵……哦不……冒昧问一下,您的全名是……”

老人淡淡一笑:“项志清!”

李定安顿时一怔。

他之前倒是想到过,这位应该就是陈静姝说过的那位学者级专家,还评价过他,说他的鉴定能力并不比关德海低。

但没想到,是这一位?

原国家画院副院长,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艺术研究院博士生导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政府津贴……

怪不得前簇后拥,连何安邦和吕本之也沦为陪衬?

在这位面前,他们俩同样得恭恭敬敬的喊老师……

暗暗的,李定安吸了口凉气:真就差了几分钟,就和这画绝缘了……

相应的,这钱绝对不好赚。

“项教授,那我先试试!”

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又瞅了一圈,“吕院,您放大镜借我用用?”

“用我的!”老人笑眯眯,递上了放大镜。

李定安也没客气,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

然后,就像是一头栽进了画里头,再没抬过头。

他知道画里有玄机,项教授也说的清楚,就是款,也就是张大千的名字,问题是,藏哪了?

李定安边想边看,从下到上,几乎是一寸一寸:

题跋里没有,就这么几个字,一目了然……

印章里没有,“藤原楞山”、“八德山人”,就这么八个字,清清楚楚……

地上没有、脚上、身上也没有……

纱衣上也没有……

头发里也没有……

这些地方的线条都极简练,着色也不重,同样一目了然。

那就只剩……脸上了……

嗯……脸上?

李定安的眼睛“倏”的一亮:好像……找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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