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苟活至今,也该去死了!

作为魔国后裔。

轮回宗延续的时间极为久远。

最早大概可以追溯到商周时代,信徒挖开龙顶冰川内的九层妖楼,取走第一代鬼母念凶黑颜的鬼眼和脑子。

最终在虚数空间中重建起了影之恶罗海城。

而最晚的记载,出现于晚明。

有位来到东方传教的葡萄牙神父,窃取了轮回宗机密,发现了传说中的恶罗海城,并将地图绘制在了圣经上。

但这一切最终被轮回宗信徒察觉。

将其杀死。

神父死后化作黑凶。

那张绘制的地图也被制成了魔鬼面具。

两者一齐被投入了轮回宗秘洞。

再之后。

轮回宗就像是倾洒进了河中的雨水。

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或许是消亡灭绝。

但更大的可能却是盖头换名,以另外一种身份存在。

毕竟。

直到许多年后,胡八一等人进入喀拉米尔,仍旧见到了受轮回宗驱使的妖奴白狼王,甚至阻拦他们进入昆仑神宫,抢夺雮尘珠。

如此漫长的时间里。

轮回宗不断变化。

其中就有吸纳密宗教义,化为己用。

这也是为何,在看到古格银眼、三目佛像的那一刻,陈玉楼便敢确认是轮回宗遗迹的原故。

“轮回宗的话。”

“似乎就不奇怪了……”

此刻,悬在水中的陈玉楼,目光闪烁,低声喃喃自语。

虽然与雪域魔国一脉相承。

但轮回宗说是一帮疯子都不为过。

这些人唯一的目标,就是转生轮回。

生死都是小事。

只要信奉蛇神鬼母,那么……死亡之后,还会进入轮回,然后转世重生。

听着是不是极为熟悉?

没错。

这些宗旨,几乎与佛教教义如出一辙。

这也是为什么,轮回宗和密宗会完美融合的原因。

如果说魔国行事凶煞。

通过献祭奴隶和俘虏的性命,从蛇神那里换取法力和庇佑。

那么轮回宗之人,就可以用阴邪二字形容。

一切人皆为血食。

能够成为蛇神的祭祀品,那是他们的无上荣耀。

此处满地白骨中,那些人,未必就都是被俘杀逼迫,或许就有不少是狂信徒,自愿身死,化作血食祭祀宗庙。

“能有资格以银眼入葬。”

“牵引野兽自尽,吞噬血食,维持不死不灭。”

“至少……”

陈玉楼挑了挑眸,目光冷冷看向玉台上那具跏趺而坐的干瘦诡影,眉宇之间有杀机浮动。

“也是轮回宗大祭司吧?”

话音方落。

一缕气机骤然发出。

恍如一枚箭矢,从冰冷的潭水中穿过,直奔那具干尸而去。

“吱——”

还未临身。

犹如死物般的密宗金身上,竟是发出一道尖叫,那双银眼内毫光爆发,随后更是化作一道黑影,从玉台上直接消失。

“就知道是个藏头露尾的鬼东西。”

见状,陈玉楼并无半点意外,脸上的冷笑之色反而更浓。

轮回宗那帮人,和他当日在抚仙湖北麓遇到的那些拜蛇人,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行事鬼鬼祟祟。

一帮活在阴沟里的地老鼠。

说话间。

陈玉楼垂在一旁的手抬起。

在身前看似随意的划了几下。

刹那间,一道古篆镇字凭空浮现。

“镇!”

一字落下。

镇字符上金光爆发,将漆黑如墨的水底照得通明如昼。

那具试图借着水中阴影藏匿身形的干尸,一下也无处遁形。

一声尖叫,它还试图逃离。

但刚刚有所念头,便立刻察觉到不对。

凡是金光笼罩之处,身外就像是多出了一道道无形的束缚,将它死死困在原地,一动不动。

“镇字符,镇的就是你这等邪祟之物!”

感受着那双银眼中浮现出的恐惧和不安。

陈玉楼冷冷一笑。

这位藏在潭底古庙中的大祭司,非人非鬼,既邪又煞,与大黑天击雷山那头邪神还不尽相似。

非要说的话。

他猜测,应该是获取了蛇神一线能力。

将灵魂封存在尸体之中。

再以鲜血浇筑。

形如香火之力。

维持灵魂不死不灭。

用邪祟二字定论再好不过。

云箓天书一十三道符箓,镇字符是他最为得心应手的一道,甚至在掌握那枚古雷符后,一旦施展,镇字符中雷符交织。

就算是邪神也扛不住。

何况区区一头邪祟?

冷哼声中,陈玉楼一步跨出,足有四五米的殿宇空地,几乎转瞬即至,出现在那具干尸身外。

此刻。

镇字符盘踞头顶。

恐怖的力量,压得它几乎无法抬头,整个身躯跪伏在地上,那双古格银眼中,再见不到半点冷意,只有无尽的恐惧。

它想不明白。

为何在此几千年都相安无事。

今日却会突然遭此大劫?

尤其是感受到陈玉楼身上的杀机,仿佛能够直刺灵魂,无边的恐惧,让它恍然有种回到第一次拜祭蛇神时的情形。

偏偏,头顶那道金光下,它根本无法动弹。

只能静静等待着命运降临。

“轮回宗大祭司?”

终于。

一道声音传来。

只可惜,那是一种迥然于魔国话的语系,它根本无法听懂。

察觉到那银眼中的茫然,陈玉楼稍一思索。

探出手去。

五指张开。

刹那间,一枚无比熟悉的奇物出现在它视线中。

那是一颗足有拳头大小,通体如玉,周身金液流淌,恍如眼珠的东西。

“蛇神……之眼?!”

看到它的一瞬。

大祭司只觉得如遭雷击,即便只剩一缕残魂,但所受到的震动也丝毫不下于生前。

轮回宗前后两千年时间里。

一代代信徒只做一件事。

那就是寻找蛇神之眼。

试图掌握虚数空间的力量,得以转世轮回。

只可惜,他们不知往返黑沙漠多少次,却始终没能找到鬼洞,更别说魔国时代就已经遗失的蛇神之眼。

无奈之下,才会想到去挖掘鬼母念凶黑颜的九层妖楼。

用它的妖瞳和脑子。

映照出了一座影城。

没想到,在自己死了几千年后的今天,它竟然见到了蛇神之眼。

绝不会错。

无论样式还是气息。

作为蛇神信徒,轮回宗祭司,就算从未见过蛇神之眼,但它却比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了解。

更让它无法置信的是。

此刻的蛇神之眼,分明被一重又一重的符文包裹。

其中就有一道,与它头顶那道镇字符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那可是蛇神。

又岂会被寻常力量封印?

还有,眼前这家伙究竟是谁?

蛇神之眼怎么会落入他手中?!

“看样子认出来了。”

“雮尘珠……不对,按照你们的说法,应该是蛇神之眼,或者神目。”

古尸大祭司那张脸虽然被面具覆盖,双眸也被古格银眼替代。

但心神变化,却是逃不过陈玉楼的查探。

此刻的他,握着雮尘珠,平静的说着,就像是在说着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

“另外,轮回宗一直在寻找的鬼洞,不瞒你说,我跟从那里离开。”

“差点忘了……”

说到这。

陈玉楼一拍额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周身气机忽然放开。

下一刻,大祭司便察觉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属于……蛇神!

一瞬间,它就像是疯了一样,无数念头在心头浮现。

身上带着蛇神的气息,又夺走了蛇神之眼。

“没错。”

“魔国、轮回宗还有警觉古国,你们所信奉的蛇神,现在应该……彻底陷入了沉眠,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醒来了。”

陈玉楼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镇字符下的古尸,浑身却是都已经在疯狂颤栗。

那双银眼,仿佛浸了鲜血一般,一瞬间被染得通红。

它虽然听不懂汉话。

但也能明白陈玉楼此刻所为。

分明就是在诛心!

它所信仰的神明,竟然被眼前这个家伙如此羞辱。

那种极度的愤怒、无力以及痛苦,让它就像是堕入了无尽火狱,最后一点残魂也在被疯狂灼烧。

“怒就对了。”

“血祭的时候不是挺享受么?”

感受着古尸下那缕残魂的怒火,陈玉楼反手一握,雮尘珠顿时消失无踪,平静的审视着那双银眼,一字一句冷冷出声。

“对了,苟延残喘了这么久。”

“也该活够了吧?”

说话间。

陈玉楼五指张开,伸手猛地一抓。

仿佛洞穿了那具干尸。

刹那间,一缕漆黑、阴冷、血腥、残忍,几乎集世间一切邪恶气息的诡影被他从古尸体内生生抓了出来。

模糊一片。

完全看不清长相。

但身上那股血腥恶臭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

此刻的它,似乎还没有从被抓出体内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看上去浑浑噩噩,漂浮在水中。

陈玉楼却没有给它回神的机会。

五指一握。

轰!

那团散发着无尽血腥味的诡影,瞬间烟消云散。

同时。

在残魂被捏碎的一刹。

跪伏在地上的干尸,就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轮回,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破碎,最终化作一堆灰烬,消失在潭水中。

见此情形。

陈玉楼半点同情也无,只是一脸厌恶的挥了挥手,似乎连沾染到一丝血腥都让他觉得恶心。

古往今来,执着于长生者不计其数。

但这等靠着血食祭祀的手段,和妖物、邪魔又有什么区别?

吐了口浊气。

神识扫过四周,确认再无生机残留后,他这才打算返回水上。

不过,当神识划过玉台。

一道异常的波动却是忽然传来。

“嗯?”

陈玉楼眉头一挑。

从以往的经验看,出现这种波动,几乎无一例外都是遇到了无法勘探的东西。

比如龙摩爷地那头大鬼,龙潭山下那截龙骨以及西夜古城地下圣坛中的那枚仿造的玉石眼球。

没想到。

眼下随意一扫。

竟然还会有这等发现。

下意识的,他人一步踏出,站在那座玉台外。

用一整块的玉料打磨雕刻而成,隐隐还能看到莲花、眼球一类的图腾。

倒是与密宗如出一辙。

陈玉楼扫了眼便不再多看,只是将目光投向干尸原本跏趺而坐的位置。

那一处。

比起玉台其他地方。

色泽明显要深重了不少。

就像是……被人拆开过。

“暗格么?”

跃上玉台,取出龙鳞剑,借着薄如鳞片般的剑刃轻轻挑了几下,很快他就看到,那一块玉石整个被缓缓流动的水势带的翻起。

随后。

一座大概一尺见方的洞窟出现在他眼前。

果然是暗格!

倒斗这么多年,他见识过的机关销器不计其数,这种暗格只能算是最低级的一类,可以说毫无技术含量。

只不过。

能让那位大祭司如此郑重其事。

连身死坐化后,都要将它藏入暗格随葬。

想来绝非寻常之物。

下意识的,陈玉楼催动一缕气机,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探入暗格中。

很快。

一张黑色纸页从暗格中缓缓飘起。

上面用金汁银液写慢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是……轮回宗经书?”

看着那些陌生无比的古文,陈玉楼心神一震。

据说古格王朝时代。

银器被视为神明赐予,只有最为重要的存在才能使用。

如密宗佛像、教义经书,以及王朝书文。

将那页经书拿在手中,陈玉楼细细看了下,用的竟然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材质,即便在水中浸泡了几千年,都丝毫没有半点腐坏的迹象。

不过。

当他将纸页翻转过来。

才发现经书后,竟然绘制着无数的眼睛,或睁或闭。

乍一看,与这一路上所见的眼球图腾似乎并无区别,但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些眼睛每一幅都有迹可循。

与其说是图腾。

更像是一种瞳术的修行方式。

“这……不会是轮回宗研究出的妖瞳吧?”

一瞬间。

陈玉楼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

要知道,魔国、轮回宗以及鬼洞族,对于无界妖瞳有种近乎于疯狂的执着。

但即便是雪域魔国,每一代鬼母死去,想要找到身怀妖瞳的人,也是难如登天。

甚至魔国的消亡,一定程度也是因为如此。

派人疯狂抓人。

不断尝试。

符合者成为鬼母。

而那些失败者,就只能落得一个凄惨无比的下场。

被赶入秘洞边缘,成为祭祀蛇神的血食。

那些人在击雷山上刻下诅咒。

诅咒魔国消亡。

这也导致民怨沸腾,最终偌大的王朝分崩离析。

到了轮回宗时代。

那些遗民,余孽,只能东躲西藏,再无余力去这么大规模搜罗孩童,验证无界妖瞳的存在。

所以……

千年时间里。

他们研究出了一种能够修行出无界妖瞳的法门?

“这他娘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本章完)

第327章 超脱佛目的第七种眼睛

密宗古老相传中。

世间一共有六种眼睛。

第一种称作凡目,也就是寻常人的眼睛,只能看到世间简单存在。

第二种叫做本目,即没有受到世俗污浊的眼睛,已经能够捕捉到一些凡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其次是天目。

能够看到两界众生过去未来多生多世的情形。

第四种称之为法目。

比如菩萨和阿罗汉的眼睛。

可以明见数百劫前后之事。

第五种为圣眼,能够明见数百万劫前后往事。

最高境界乃是佛眼。

佛眼无边无际,可以明见彻始彻终的永恒。

不过……

传说中,在这六种眼睛上,还有一种魔眼,能够打开虚数空间。

拥有这种眼睛的人,从不轻易以真面目示人,必须永远遮住双眼。

因为佛眼无边,而魔眼无界。

一旦睁开,必然会引起难以想象的恐怖后果。

而这魔眼其实就是无界妖瞳。

这种眼睛极为希少。

即便是在远古雪域魔国时代,也不是每一代鬼母都拥有妖瞳。

连被誉为最后一代鬼母的精绝女王。

其实也不是完整的无界妖瞳。

由此可见,这种魔眼的珍稀之处。

但如今。

这页经书上竟然记载了想如何修行无界妖瞳的法门。

若是传出去。

怕是全天下都要为之震动。

陈玉楼也不过一介常人,又岂有不震撼的道理?

更何况,这个时代,应该没有几个人比他更了解无界妖瞳的可怕。

这也更能说明这页经书的重要。

“果然是一帮被称为疯子的家伙。”

陈玉楼吐了口气。

一张脸上满是咂舌。

哪个正常人会跑去掘祖宗坟墓,会去研究这种妖瞳的修行法?

不过么。

这页经书背面记载若是为真。

那么它的价值,在陈玉楼看来,几乎能够与云箓天书相当。

虽然那帮人很疯,但不得不说,他们绝对是天才。

用这种方法。

等于能够无限批量的制造出一个个鬼母出来。

而完全不必重蹈雪域魔国的覆辙。

不断派出妖奴四处抓人。

效率低下不说。

最终还引得民怨沸腾,踏上了亡国之路。

“好东西啊。”

紧紧握着那一页经书,陈玉楼越想越是激动。

有了它。

再加上罗浮带回的妖瞳,以及蛇神之眼雮尘珠。

要是再修行不出这种传说中超脱佛目的魔眼来。

只能说他天赋太次。

但偌大的江湖,又有谁敢说自己天赋超过他?

呼——

想到这。

陈玉楼一把将经书收起。

看着空无一物的轮回庙,再不耽误,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下一刻,整个人就如一枚翎羽,从漆黑无光的水底直冲而起。

夹子沟顶。

图尔几人全都抵达。

各自张弓拉弦。

身形微躬,目光如刀般扫过四周。

从他们所站的位置,就能看得出来猎人经验之老道。

虽然克孜人并没有三才四象五行六道的说法,但多年游牧狩猎的经验,也让他们知道,遇险时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此刻,图尔就像是狼群中的头狼。

占据着最高处。

从他的角度里,不但能够将夹子沟内一览无余,雪杉林中但有凶险,也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察觉得到。

至于塔西一行人。

则是错落分布在他四周。

确保能够随时支援。

只是……

此刻站在山石上的图尔,一双眼睛里满是错愕和不解。

之前明明有五人下了夹子沟。

为何眼下任由他怎么数,也只有四道身影?

什么时候少了一个?

“哗啦——”

就在他迟疑间。

原本已经渐渐恢复平静的鬼潭水面上,再次浮现出无数的水泡。

他心神一下紧张起来。

再不敢胡思乱想。

反手朝身后几人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塔西他们一下便明白过来。

这是猎物即将现身的征兆。

放在此处,那就是有危险的意思。

一行人握着牛角弓的大手暗暗发力,足有手指粗细的弓弦被一点点拉开,嗡嗡的扣弦声响彻不绝。

气氛一瞬间变得凝重。

仿佛夜色中落下的不是雪花,而是山石。

噗——

终于。

水声到达极致,一道身影也从水中一跃而起。

图尔心神一沉。

下意识就要张弓搭箭。

“等等……”

“都给我住手!”

等他看清那道身影,眼角却是忍不住重重一跳。

那哪是什么恶鬼妖魔。

分明就是不知何时消失无踪的陈兄弟。

图尔反手压下弓箭,朝身后塔西一行人连连大声挥手。

“不是,怎么是他?”

塔西这会也反应了过来,看着飘然落地,出现在水潭边的陈玉楼,只觉得见鬼了一样,脸上满是震惊。

那可是恶鬼所藏之地。

之前那些兽群跳水自尽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他难道就不怕么?

如此诡异的地方,光是靠近就足够恐怖了,他竟然独自一人潜入了鬼潭中?

这他娘的真不是疯子?

“所以,刚才他下水了?”

图尔同样瞪大双眼,微微张着嘴唇,胸口下心跳如雷。

本以为,陈玉楼几人就是好奇,过去看上一眼。

如今看来,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疯癫。

“应该是……”

听着他自言自语。

距离图尔最近的一个克孜青年,狠狠搓了一把脸,这才稍稍回过来点神,但脑子明显仍旧还处于宕机状态,懵懂的点了点头。

下水就算了。

还能全身而退?

图尔暗暗咽了下口水。

只觉得做了一场不太真实的噩梦。

但当他目光再次游移到水潭上,在一行人手中火把以及风灯的光照下,来回晃动的水面折射出一抹猩红如血的光泽。

这一幕又将他的心神尽数拉回。

真实与虚假交错。

最终化作一股直冲头顶的寒气。

“那……图尔,接下来怎么办?”

见他神色不太对劲。

塔西几个人也不敢多问。

图尔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过了今晚,就能回去了。”

“我说的就是回去后。”

是啊。

塔西这话,让图尔心神一惊。

此行原本只是为了护送他们过雪山垭口,没想到,如今却出了这么大岔子,回去后,又该怎么跟族长和巫师交代?

此举会不会触怒水潭中的恶鬼。

为族人带来灾祸?

图尔心乱如麻,向来镇定沉着的他,此刻竟是觉得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要不……”

塔西忽然开口。

几个人视线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见状,他又有些迟疑起来,犹豫了的好一会,这才一咬牙。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反正我们不说的话,族长也不会知道。”

“你觉得能瞒得过巫师大人?”

图尔嗤声一笑。

纸包不住火,这么大的事情迟早会暴露出去。

“那你说咋整?”

塔西有些泄气,挠了挠后脑勺。

“不说了么,走一步看一步……”

几人说话间,争执不下,气氛说不出的难受。

截然不同的是。

此刻水潭边一众人,却是难掩惊喜。

“陈兄,如何?”

“掌柜的没事吧?”

“陈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主人……”

一行四人迅速围了上去,看向陈玉楼的神色间满是期待。

至于他入水之后,身上却无半点打湿的迹象,几个人并无半点惊讶。

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

似乎如此才是理所应当。

“长话短说,底下是座轮回宗古庙,引来兽群自尽的,则是一头大祭司残魂所化的邪灵。”

瞥了一眼夹子沟高处那几道身影。

见几人并未注意这边。

而是低声争论着些什么。

陈玉楼也不耽误,平静的说道。

“轮回宗?”

“大祭司!”

敏锐的捕捉到他话中两个词。

鹧鸪哨瞳孔不禁微微一凛。

大祭司身份易于理解,应该和萨满巫师差不多,但……轮回宗这个名字,却是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似乎在哪听到过。

“魔国消亡之后,那帮遗民弄出来的门派。”

“其中一支,最后返回了双黑山,也就是鬼洞族。”

“这……”

听到这话。

鹧鸪哨一下恍然大悟。

难怪那么耳熟,原来在精绝古城壁画中出现过的那些怪人,就是轮回宗。

还有,他们一族先知临死前看到的画面中。

曾经出现过同一种人。

魔国、轮回宗、鬼洞族。

竟是一脉相承!

这就不难解释了。

为何鬼洞族会选择在扎格拉玛山下修城建国?

因为他们本就是追寻着先祖的脚步。

“其他的,等回去了再说。”

陈玉楼提醒了一句。

几个人顿时点了点头。

若只有他们自己,倒是好说,但此行还有图尔他们,待的时间久了,说不定会生变。

几人沿着夹子沟陡峭的石壁,纵身而上。

图尔几人还在争论。

忽然发现身侧多了几个人。

“陈……陈兄弟?”

“多谢几位替陈某掠阵。”

感受着一行人错愕惊叹的目光。

陈玉楼只是淡淡一笑。

“哪有……”

图尔连连摆手。

他也就是临场反应,并未做什么,说话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余光瞥了一眼夹子沟深处那座血池。

“那鬼潭?”

“此间无事了,可以回去扎营休息了。”

“无事??”

听到这话,几个人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从小就被父辈耳提面命,严厉阻止他们靠近此处,如今陈玉楼靠近不说,甚至孤身一人下水,还说已经无事。

这怎么可能?

“图尔兄弟若是不信,尽可亲自下去,一看便知。”

陈玉楼耸了耸肩笑道。

闻言。

图尔几人头顿时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还是算了,既然陈兄弟相安无事,那还是早些离开的好,这地方邪性的很,不然回去实在不好与族中长辈交代。”

避都来不及。

怎么可能还会往上凑?

万一招惹凶邪,为族人引来大祸,到时候可就不是跪在萨满面前请罪那么简单了。

对他们来说,这鬼地方哪怕多待一秒都有种浑身发麻的感觉。

“也好。”

看着几人神色。

陈玉楼哪里会猜不到他们的心思,也不多言,与他们迅速返回,一直到了夹子沟入口才停下脚步。

图尔几人闲不住。

顾不上休息,便自行去搭建帐篷,留下接应的杨方、昆仑几人也没歇着。

不多时。

高耸的崖壁下。

六七座帐篷一字排开。

一堆篝火熊熊燃烧,驱散黑暗,将四周照得通明。

因为之前那事。

图尔他们也不敢贸然离开,深入雪杉林狩猎。

只是取出带来的牛羊马肉,用木条串好,放在火堆上来回烤着。

不多时。

浓郁的肉香味便在雪夜里四处飘荡。

陈玉楼几人食指大动,还不忘取出马奶酒,吃的不亦乐乎。

反倒是图尔他们明显没什么胃口。

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好几次张口欲言。

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图尔兄弟,我们汉人有句老话,加只要天没塌下来,什么都不算事。”

几个人都是坦率的克孜汉子。

心里明显藏不住事的主。

那点神色变化,又岂会套的过陈玉楼的眼睛。

“陈兄弟的意思……”

图尔心神一震。

细细咀嚼了下,只觉得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心头乱麻一下理清。

“我明白了。”

“多谢陈兄弟劝导。”

“诸位今天一路劳累,先去休息吧,守夜我们来就行。”

见他一点就通。

陈玉楼最后一丝担忧也消失不见。

接触过这么多夷族之人,他其实很能理解他们的想法,毕竟是烙印在骨子里的信仰,哪能轻易改变?

“……也好。”

图尔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招呼了塔西他们一声。

一行人钻进帐篷里。

等他们离开,昆仑当即主动请缨。

“掌柜的,我来守夜。”

“不用,你们尽管休息,养好精神,守夜的事情我来就好。”

陈玉楼摆摆手。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

即便还没到能够不眠不休的地步,但也相去不远。

何况。

他还有件大事要做。

今夜大概率无眠。

反正都是要打坐修行,顺带守夜不是轻轻松松?

昆仑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给看了回去。

今日前后奔行近百里,又是冒雪急行,说不劳累肯定是假的,见他如此坚持,其余人也不好多说。

吃饱喝足后,纷纷告辞。

各自回到自己帐篷。

不多时。

除却身边噼里啪啦火势绵延不绝的篝火,以及山林里呼啸的风声外,天地间归于沉寂。

扫了营地一眼。

感受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陈玉楼径直起身,一步踏空而起,盘膝坐在高处一块青石上。

“来……”

仿佛自言呓语一般。

但下一刻。

漆黑的头顶天穹上。

一道流火无声地破开黑雾,从如雨般的雪花中径直坠下。

赫然就是罗浮。

此刻它双爪中,还抱着一双恍如金银般的眼珠,泛着一抹说不出的神秘色泽。

“无界妖瞳!”(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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