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8章 曹宇的反向操作

“此次我们对迈尔西爱路的袭击必然引来敌人的愤怒和报复。”易军同志说道,“此外,敌人既然安排将这几位同志押解到上海,这说明了敌人至少是掌握了一些情况的。”

“你是担心敌人可能掌握了一些足以威胁到我们安全的重要情况。”贺泽凯问道。

“应该不是那种足以威胁到我们安全的重要情况,或者最起码现阶段没有达到那种程度。”易军同志说道,“如果我们被敌人掌握了足以摧毁我们的情报却不自知,这将是可怕的,是我们的工作的重大失误,是不可原谅的。”

“可能是一些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细枝末节、蛛丝马迹。”易军同志说道,“而正因为可能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细枝末节,反而更可怕,这意味着我们的安全工作有死角。”

他对贺泽凯说道,“很多次的教训告诉我们,往往是一些细枝末节上的纰漏,却给我们带来了令人心痛的损失。”

“有调查方向吗?”贺泽凯的眉头也是皱起来,问道。

易军同志是民国十五年就加入组织的布尔什维克,有着丰富的斗争工作经验,当他觉察到有值得警惕和注意的情况时候,意味着形势确实是已经到了严峻时刻,必须格外注意。

“暗处的敌人最可怕,就好像是毒蛇一般,随时可能跳出来咬我们一口。”易军同志说道,“对于我们来说,现在可能有一个揪出毒蛇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倘若我的怀疑得到证实,这位受伤较轻的同志确实有问题,那么,敌人必然会暗中联系他,如此的话,敌人就将暴露在明处,我们可以顺藤摸瓜……”贺泽凯说道。

“没错。”易军同志点点头,“当然了,我们对于这位同志的调查,是保护性调查,如果经过核查,证明这位同志是没有问题的,是忠于组织、忠于人民的,这自然也是一件值得欢欣的事情。”易军同志说道。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曹宇躺在休息间的木板床上,他的嘴巴里叼着烟卷,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睛想事情。

特高课的杉田三四郎,这个跟随特高课新任情报室室长我孙子慎太从南京来的年轻军官,现在似乎有意重新调查‘陈州’案暨‘汪康年红党案’,这引起了曹宇的注意和兴趣。

汪康年是不是‘陈州’?

尽管曹宇并不知道真正的‘陈州’同志是谁,但是,曹宇可以以党性作保证,汪康年这个双手沾满了布尔什维克鲜血的刽子手,绝对不可能是自己那位神秘的战友‘陈州’同志。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汪康年不可能是‘陈州’同志,事实却是,汪康年被日本人怀疑是‘陈州’同志。

并且以他所了解的情况,日本人对汪康年进行了残酷的刑讯,想要撬开‘陈州’的嘴巴。

由此可见,日本人确实是倾向于认为汪康年就是‘陈州’的,最起码有部分日本人是坚持这个判断的。

那么,为何日本人此前会认为汪康年就是陈州?

是基于错误情报的误判?

曹宇倾向于是这种可能。

……

这种误判也可以细分为两种情况:

其一是出于种种原因,日本人获得的情报有误,或者是他们对情报的分析出现了误判,这种错误和误判并非是有人有意制造的,属于客观工作失误。

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有人暗中向敌人放出错误情报,或者是故意设下陷阱构陷,亦或是一步步引导敌人走入误区,最终使得敌人对汪康年产生了怀疑,而这种怀疑的最终结果就是日本人高度怀疑、乃至是部分人坚持认为汪康年就是红党‘陈州’。

曹宇更倾向于是后面这种情况。

倘若果真如此,曹宇心中对于这位暗中谋划这一切的同志是非常佩服的。

能够让日本人上当,对汪康年这么一个双手沾满革命者、抗日爱国者鲜血的汉奸刽子手产生怀疑,并且最终果断下狠手,此间的算计和谋划之难度,甚至远在一次战斗行动之上。

这位同志厉害的嘞。

正因为倾向于是这一种情况,所以,曹宇的心中便下定决心要尽量帮助这位同志遮掩,不能让敌人察觉、发现这位潜伏同志的蛛丝马迹。

不管日本人是出于什么原因和考量,重新调查‘汪康年红党’案,这都说明日本人最起码已经对此案已经产生了某种怀疑。

这是可以利用的一次好机会。

于是乎,曹宇故意在杉田三四郎的面前抛出了‘仇家陷害’论,试图将杉田三四郎对于此案的调查引导至程千帆这个极度仇视红色的反革命刽子手的身上。

如果他的小手段凑效的话,日本人将注意力和疑点投向了程千帆,他这边则择机与易军同志见面,商讨在合适的时机给程千帆的身上镀上些许布尔什维克的味道,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倘若能利用日本人的手成功除掉程千帆,此将浮一大白。

……

曹宇从床上坐起来,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自己给自己对火,皱眉思考。

他在思考和琢磨程千帆这个人,看看此人身上有无破绽,是否有朝着此獠身上泼‘红水’的可能。

程千帆的手上沾染有布尔什维克的鲜血,若是以前,只此一点,想要‘构陷’程千帆都几乎不可能,但是,有了日本人怀疑汪康年是红党‘陈州’的先例,程千帆手中的鲜血,已经不足以成为此人身上的护身符了。

蓦然,曹宇心中一动,他决定研究一下被程千帆杀害或者是间接害死的同志们。

他觉得可以反向操作一番,倘若能够发现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向这些已经牺牲的同志身上‘泼脏水’,证明他们并非是坚定的布尔什维克,甚至是红党叛徒,而程千帆杀害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为红党铲除叛徒——

曹宇越想越振奋,他甚至不需要能够证明某位被杀害的同志‘实际上是红党叛徒’的确切证据,只需要‘找到’一些疑点,哪怕是似是而非的疑点,只要能引起日本人的怀疑,这都将是压垮日本人对程千帆信任的砝码。

……

特工总部档案处。

“这些尽快归档,记住哪里拿的放回哪里去。”

“还有这个,封泥怎么回事?我有没有说过,封泥要严格检查,出了问题算谁的?”

档案处处长韦晨辉正在训斥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小姑娘。

“韦处长,什么事情发这么大火?”曹宇来到档案室窗口,探进脑袋,笑着问道。

“刚入职的小丫头,什么都不懂。”韦晨辉叹口气说道,“这我要是不盯着点,出了问题就麻烦了。”

“是这个理。”曹宇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小姑娘,“小麦,你别看韦处长训你,这是真正为你好。”

说着,曹宇敬了一支烟给韦晨辉,继续说道,“档案室这工作,看似无关紧要,实际上这些卷宗都是机密资料,一旦出问题,那可就是掉脑袋的啊,韦处长这也是为你好。”

“曹组长,我晓得的。”麦小玉赶紧点点头说道。

“这就对了。”曹宇点点头,“听人劝,吃饱饭。”

“曹组长有事?”韦晨辉点燃烟卷,抽了一口,问道。

“来取一些档案资料。”曹宇说道。

“规矩曹组长懂的,有批条没?”韦晨辉微笑说道。

“规矩自然懂。”曹宇弹了弹烟灰,笑道,“不过,我不是要机密资料,是要查阅一些寻常卷宗。”

“噢?”韦晨辉看着曹宇,“什么寻常卷宗?”

“法租界这些年一些关于红党的案子的卷宗。”曹宇说道。

“那这可多了去了。”韦晨辉说道。

不待曹宇说话,韦晨辉摆摆手,“我那边还有事情,你需要什么让小麦帮你挑拣就是了。”

“韦处长你忙。”曹宇点点头,笑道。

……

目送韦晨辉打开门离开后,曹宇看着小麦,说道,“小麦,我刚才那话你记住了,做事仔细点,真出了事,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曹组长,谢谢你。”麦小玉道谢道,方才若不是曹组长说情,她且有得挨训呢。

“曹组长要找什么卷宗,我帮你找。”麦小玉说道。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关于抓捕红党的相关卷宗,咱们这里有收录吧?”曹宇问道。

“有,不过不一定齐全。”麦小玉说道,说着,她打开厚重的保险柜,开始翻找起来。

“都找出来,我签字带回去。”曹宇说道。

……

辣菲德路。

客厅里。

程千帆手中摇着拨浪鼓,正在逗小芝麻。

他故意拿拨浪鼓在小娃娃面前晃来晃去,就是不给。

小芝麻急了,直接往前一扑,小巴掌正好打在了爸爸的脸上。

“好啊,你妈妈挠我,你小子也敢打我。”程千帆将拨浪鼓一扔,假装生气,凶巴巴说道。

噗嗤。

在二楼扒着栏杆看的白若兰看到这一幕,噗嗤笑出声,“活该!”

然后冲着楼下嚷嚷道,“程千帆,你要是把儿子凶哭了,有你好看。”

小芝麻本来只是被爸爸吓到了,呆呆的,并未哭泣,听得妈妈的话,就好似有了靠山一般,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哭还一边看向楼上,口中喊着‘姆妈’‘姆妈’。

“程千帆!”白若兰气呼呼的下楼,一把抄起小芝麻,瞪了丈夫一眼,噔噔蹬的上楼而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客厅的电话铃声响起来。

正在擦拭家具的小丫鬟栗子放下手中的抹布,走上前拿起电话话筒。

“先生,找你的,一位姓穆的先生,说是你的老朋友。”小丫鬟栗子说道。

……

姓穆的老朋友?

程千帆露出疑惑之色,他起身走过来接过话筒。

“我是程千帆。”

“程总啊,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啊。”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程千帆微微皱眉,这声音有些许的熟悉,不过,电话声音失真严重,他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对方是哪个。

“托福,托福。”程千帆打着哈哈,“穆……”

“穆浩青啊,程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穆浩青说道,“我这回趟老家,还特别记得程总上次要的老山参,看来我这老山参可以自己留着了。”

“原来是穆老兄。”程千帆哈哈大笑,“你这是从满洲回来了?”

程千帆的内心有一股热切澎湃的情绪在激荡着,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面色上则如寻常。

“刚回来。”穆浩青说道,“这不,想着程总记挂着这高丽老山参,就赶紧联系你了。”

“哈哈哈,我也就是这么提一嘴,老兄你就挂心了。”程千帆高兴说道。

“要不要出来喝点?”穆浩青笑着说道,“好些日子没见了,不晓得程总酒量见长没?”

“哈哈哈。”程千帆笑道,“行,那就老地方见。”

“老地方见。”

挂好电话话筒,程千帆冲着还在擦拭茶几的小丫鬟栗子说道,“去,上楼把我那件灰色的风衣取下来。”

“先生要出门?”

“快去。”程千帆没好气说道。

看着小丫鬟栗子上楼的背影,程千帆的拳头攥紧,又舒展开来,又攥紧。

他的胸膛里是雀跃、兴奋的音符,在欢快且剧烈的跳动着。

……

法兰西大公园。

一名带了黑框小圆眼镜的男子坐在一张长椅上。

他从身上摸出烟盒,想要拿一根烟抽,却是捏了捏,发现烟盒瘪瘪的,只得苦笑一声,将烟盒随手扔掉。

想了想,又拿起了烟盒,嗅了嗅烟盒里的烟草味道。

大公园门口。

一辆黄包车停下。

一个留了两撇胡子,戴着毡帽的男子下车,掏钱付了车资。

男子伸了个懒腰的同时,警觉的暗中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然后,男子作出尿急的样子,朝着大公园的公厕的方向跑过去。

约莫几分钟后,男子从公厕出来,溜溜达达朝着公园深处的西北角走过去。

“程总,别来无恙乎。”中年男子看到走过来的毡帽、小胡子男子,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微笑问道。

然后,他就被热切的拥抱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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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39章 ‘章鱼’计划

‘穆浩青’看着程千帆,他能够真切感受到这位年轻的老布尔什维克战士那热切而澎湃的激动情绪。

他的心中何尝不是很激动呢。

“胖了点啊。”‘穆浩青’拍了拍程千帆的肩膀,微笑说道。

“牛排,牛奶,面包,酒局,亲自参加的行动也少之又少,胖了三五斤。”程千帆不好意思说道,“这已经是在竭力控制了。”

他看着彭与鸥,脸上是兴奋不已的笑意。

是的,‘穆浩青’就是‘大表哥’彭与鸥同志。

“有香烟没?”彭与鸥微笑说道,“兜里没钱了,断粮了。”

“什么时候回上海的?”程千帆递了一支烟给彭与鸥,帮他点上,然后自己嘴巴里也叼了一支烟,随后将整包香烟都塞进了彭与鸥的手中。

“回来两天了。”彭与鸥贪婪的吸了一口烟卷,说道。

“这次回来还走么?”程千帆问道。

“明天就走。”彭与鸥说道,“我这次是绕道回上海,代表延州总部与上海党组织碰个面。”

彭与鸥没有讲离开上海去哪里,程千帆明白组织保密纪律,也没有问其他。

……

“王均同志出事了。”程千帆语气沉重说道。

“我与易军同志见过面了,已经知悉此事。”彭与鸥说道,“我要感谢你,是你们及时行动,救出了王均等同志。”

“还是晚了。”程千帆摇摇头,“如果我们早些行动的话,王均同志的情况会好很多。”

“已经很及时了。”彭与鸥说道,“不说这个,现在王均同志和另外一位同志的伤势严重,急需要磺胺粉。”

“我这就回去取。”程千帆说道。

他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安全屋内长期保存有必要的大洋、黄鱼、外币、枪支弹药、医疗器械、药品,其中就包括珍贵的磺胺粉。

“本来,应该是敌工部那边通过‘蝉蛹’同志想办法弄到磺胺粉的。”彭与鸥说道,“不过同志们的情况很不好,早一分钟用上药,他们活下来的希望就增加一分,正好也要与你见个面,就主动提出来帮助易军同志解决这个困难。”

弹了弹烟灰,彭与鸥说道,“安全方面不必担心,易军同志应该早就猜到我在上海有其他的布置和关系安排,他是一位老布尔什维克了,其他的他不知道,也不会多问的。”

彭与鸥语气低沉,看向程千帆的目光带了一丝愧意。

程千帆明白,彭与鸥的做法虽然谈不上违反组织纪律,但是,从安全稳妥性来讲,确实是略有不妥的。

他也明白,彭与鸥同志是因为担心王均同志等同志们的安全,才会如此行事的。

而严格说起来,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做,可能会出问题,彭与鸥这么做的安全隐患几近于无,这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无条件的信任。

……

“你在这附近找个地方隐蔽……”程千帆看着彭与鸥,露出略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去取磺胺粉。”

“哈哈。”彭与鸥笑道,“去吧,不必不好意思,这才是我所熟悉和赞赏的‘火苗’同志嘛。”

他明白‘火苗’同志为何会觉得不好意思,这是因为程千帆这必然是要去其个人的安全屋取东西,不能带他同去。

他当然不会怀疑‘火苗’同志对他的信任,而正是因为有这种信任,在关键时刻,‘火苗’同志还能保持最重要的冷静和警惕,彭与鸥非但不会生气,只会感到欣慰和高兴。

我们的很多同志,就是因为在一些时候偶尔失去了最后的警惕性,因而遭致了重大的损失。

……

约莫三刻钟左右,程千帆回到了法兰西大公园与彭与鸥再见面。

“这是四人份的磺胺粉,两份给同志们用上,两份留给上海党组织的同志们以备不时之需。”程千帆说道。

“会不会有隐患?”彭与鸥问道。

“不会,这些磺胺粉是我私下里保存的,不会有任何纰漏。”程千帆说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黑市里会有少量的磺胺粉流出。”

“如此最好。”彭与鸥点点头。

“这里有一百大洋,还有十根小黄鱼。”程千帆将一个小布袋递给彭与鸥。

彭与鸥接过布袋,借着月光看了看,是非常普通的布袋。

“如果是别的同志给的,我不会拿,你是土豪,我这次就打你这个土豪。”彭与鸥笑道。

他是了解‘火苗’同志的,‘火苗’同志很谨慎,极少会主动向组织上提供大量钱财,当然,组织上也从不会向隐蔽战线的同志索要钱财。

对于‘火苗’同志来说,他有大量钱财,其中有不少是私下里保存的,无法查证的,所以,这一百大洋、十根小黄鱼,彭与鸥拿的放心。

“好,这钱我拿着。”彭与鸥说道,“欠你的钱,等革命胜利了,我再还你。”

“欠我的钱?”程千帆微微错愕,然后他想到了什么,“‘包租公’同志……”

“是啊,老房的欠债,我接着了。”彭与鸥叹息一声,“这老小子,在苏区的时候还欠我俩窝头呢,他这是又赖账了。”

想起了牺牲的‘包租公’同志,程千帆的情绪也低落下来。

‘竹林’同志、老廖同志、‘包租公’同志、康二牛同志、‘麦子’同志……这么多的熟悉的同志,一个又一个的都牺牲了,倒在了革命的路上,他们为革命事业,为了心中的独立自强的新中国倒下了!

……

“这是什么?”彭与鸥问道。

“老山参,电话里你说送我的。”程千帆说道。

“果然还是我印象中那个谨慎的‘火苗’同志,这次你可小瞧我了,我是真的带了礼物。”彭与鸥微笑着,他从随身的背包中摸出一个用麻布包裹的东西递给程千帆,“给你,这是‘旺庸’同志缴获的战利品。”

“‘旺庸’同志给我的?”程千帆惊喜不已。

“知道我要回上海一趟,‘旺庸’同志托我带给你的。”彭与鸥说道,“他说你小时候,他欠你一根糖人,现在糖人没有,老山参有一根。”

程千帆闻言,笑了,笑得开心,然后心中又泛起了酸楚。

那个时候,父母亲都还没有牺牲,‘旺庸’同志来他家中开秘密会议,他在外面望风。

‘旺庸’同志称赞他是一个优秀的小战士,问他要什么奖励,他脱口而出说要一面糖人。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旺庸’同志还记得这件事。

“一根糖人换成了一根老山参,‘旺庸’同志亏大发了。”程千帆笑了说道。

“嗯,他是这么说了。”彭与鸥点点头。

“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笑。

……

“有一个任务。”彭与鸥说道。

“什么任务?”程千帆问道。

“此次任务,我已经与‘农夫’同志沟通过,‘农夫’同志的意思是征求你的意见。”

“我接受。”程千帆毫不犹豫说道。

他知道,这个任务一定是非常危险的,危险到就连‘农夫’同志都有些犹豫。

……

彭与鸥沉默了好一会。

“‘火苗’同志,组织上交给你一个任务。”彭与鸥表情严肃说道。

“坚决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程千帆正色说道。

“我们在内线的同志送出来情报,敌人搞了一个‘章鱼’计划。”彭与鸥说道,“只可惜,我们的这位同志暴露了,他在敌人抓捕之前自戕牺牲了。”

程千帆沉默的聆听。

“现在,我们推断有两种可能。”

“其一,这个‘章鱼’计划并不存在,这就是一个陷阱,是钓出我们的内线同志的阴谋。”彭与鸥说道,“而我们那位内线同志的牺牲,似乎也可以印证这一点。”

“另外一种可能性则是,‘章鱼’计划确实存在,并且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所以敌人格外警惕,所以我们的同志稍加注意到这个计划,就意外暴露了。”彭与鸥说道,他的表情是无比严肃的。

“现在的情况是,这个‘章鱼’计划倘若确实存在,我们必须想办法搞清楚,挫败敌人的阴谋。”他看着程千帆,说道,“但是,如果这个计划本身确实是敌人的陷阱和诱饵,这也就意味着你此次任务可能面临巨大的危险隐患。”

“我接受。”程千帆斩钉截铁说道,“坚决服从组织决定,坚决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彭与鸥没有说话,他深深地看了‘火苗’同志一眼,看着这位年轻的老布尔什维克战士。

“这次行动很危险。”

“我知道。”

“可能导致你暴露、牺牲。”

“时刻准备着。”

彭与鸥深吸了一口烟卷,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火苗’同志的肩膀。

“好。”彭与鸥说道,“关于敌人的这个‘章鱼’计划,组织上所知有限。”

他说道,“我就将我知道的讲与你听,你作为参考。”

“好的。”程千帆点点头。

……

劳勃生路,一处石库门民居。

曹宇坐在沙发上,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研究档案卷宗。

曹宇弹了弹烟灰,他的身形猛然坐直。

他的手中拿着的正是一份民国二十五四年的卷宗。

当时,国府党务调查处会同巡捕房在法租界展开大搜捕,一名红党分子在此次大搜捕中被发现,最终在追捕中被击毙。

曹宇仔细思索,这件事他有点印象。

这位牺牲的同志是当时的市委委员、抗日对敌工作部部长罗延年同志的交通员,名字叫霍星黔。

卷宗显示,霍星黔本可以成功撤离的,却是被参与抓捕行动的巡捕程千帆发现,两人发生厮打,随后霍星黔被赶来的党务调查处的特务乱枪打死。

虽然这位同志不是牺牲在程千帆的枪口下,但是,若是没有程千帆的纠缠、扭打,他是本可以顺利脱险的。

所以说,害死霍星黔的罪魁祸首便是程千帆。

将这份放好,曹宇看着茶几上这一摞卷宗,陷入了沉思之中。

……

曹宇整理出了四份卷宗。

除了霍星黔同志被程千帆害死这起血案,还有三起案子。

其中一起是巡捕房突袭组织上在法租界的一个交通站,当时还只是小小巡捕的程千帆,开枪打伤了被巡捕包围的范小青同志,最终导致范小青受伤后无法突围,落入了巡捕房的手中。

虽然组织上后来聘请了法租界的著名大律师给范小青同志辩护,成功令范小青同志减罪被轻判,并且组织上疏通关系,促使法租界坚决拒绝将范小青同志引渡,后来花钱将范小青同志保释。

虽然这一次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但是,导致范小青同志被捕、遭此劫难的罪魁祸首正是程千帆。

还有一起案子,彼时的程千帆已经是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他下令手下抓捕我党潜伏在霞飞路巡捕房的内线费佲同志,最终费佲同志被抓捕到程千帆面前,程千帆大喜,下令即刻审讯,当时费佲同志心存死志,用暗藏的铁钉直接戳拉开脖子,壮烈牺牲了。

还有一起案子,发生的较早,当时程千帆刚刚入职巡捕房,在一次抓捕我党同志的时候,程千帆与我党同志贺栏搏斗,等到其他巡捕赶到的时候,程千帆双手紧握短枪,地上躺着贺栏同志的尸体,因为枪杀了贺栏同志,刚刚入职的程千帆还受到了巡捕房的‘做事勇猛果干’的嘉奖。

……

只这四起案子,程千帆的手上就有我党三位同志的人命。

此外,曹宇还知道,程千帆在特高课还亲自开枪杀害了我党的一位地下党同志。

看着这些卷宗,想着程千帆对革命同志犯下的血案,曹宇的拳头攥的紧紧的。

他将目光锁定在程千帆害死霍星黔同志这起血案上面。

因为七十六号现在就有一位我党叛徒,此人叫段武阳,此人曾经见过罗延年同志,也正是此人的指证,使得罗延年同志暴露,不得不紧急撤离。

段武阳这个叛徒当年参加革命时间不短,此人应该知道牺牲的霍星黔同志的一些情况,曹宇琢磨着可以从段武阳的嘴巴里掏出一些他希望听到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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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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