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我们刚刚接到一条消息,说是咱们《沉默的楼梯》这部剧临开机前换了导演是吗?”

第二天的一个电视采访中,记者询问陆严河。

陆严河点点头,说:“是的,因为一些突发意外情况,我们原定的导演无法继续执导,临时请来了本来在做我们跳起来剧场另一个项目的陈煜来执导《沉默的楼梯》。”

“这种临时换导演的压力,有没有影响到你和剧组的拍摄?”

“肯定有的,可是我们也因此很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导演。”陆严河笑得很灿烂,“你们等着看吧,陈煜导演以后会拍出非常好的作品的,我很开心,《沉默的楼梯》是他第一部独立执导的作品。”

“这也让你合作的新人导演名单又多了一位。”记者笑着说。

“啊,对,是。”陆严河反应过来,点头,“还真是。”

“按理说,你这样的演员,其实一般参与的都是业内最顶级的制作,可似乎你仍然参与了很多我们意想不到的影视项目,如果说《沉默的楼梯》是作为跳起来剧场的项目来支持,那马来西亚导演黄天霖的电影,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参与?而且,据我们所知,你饰演的还并不是一个主角?”

关于这件事的争议,其实一直没有消停过。

自从消息曝光以后,网络上的议论就一直纷纷扰扰。

很多影迷留言,不理解他的选择和决定。

陆严河说:“因为它是一个小成本的文艺片,因为我饰演的角色不是主角。”

记者一愣,似乎根本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啊?”

“我的意思是,其实你要说大制作,顶级项目,我并不缺少这一类项目,电影上,我已经拍了《焚火》,电视剧这一块,我也还有《十七层》和《老友记》,那我作为演员,我希望我呈现给观众的是更多面的东西,尤其是真正喜欢看到我去探索不同表演类型的影迷。”

陆严河坦诚地说:“我希望自己以后能够跟不同的国家、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导演合作不同类型的影视剧,主角也好,配角也好,只要是我没有尝试过的,而剧本又足够好,那哪怕我不是作品中最主要的那个人,可在作品之外,我能通过我的力量来帮助这个作品被全世界看到,我为什么不呢?”

记者愣住了,沉默了许久,才说:“你的格局好大。”

陆严河笑着摆摆手。

“不,我只是一个有点贪心的演员而已,奖项和票房我想要,商业片和文艺片我想要,观众的掌声和演员自我的成就感,我也想要。”

-

机场,接机大厅。

贺兰对从里面出来的陈思琦挥了挥手,走过去,将一个装了咖啡的保温杯递给她。

“出差辛苦了。”

陈思琦对贺兰笑了一笑,问:“你怎么这么高兴?”

贺兰说:“刚才严河接受的一家电视采访播出了,他在里面说的一些话,让我很高兴。”

“嗯?他又说什么了?”

“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贺兰帮陈思琦接过她的行李箱,说,“之前严河要去演马来西亚那个电影的消息,让他很多影迷都很不理解,还有很多人很生气,觉得他不珍视自己的职业生涯,乱接戏。”

陈思琦笑笑。

“他们那些话,听听就得了。严河多少次接戏,他们一开始都是不理解的,《三山》也好,《暮春》也好,包括《迷雾》……结果呢?他们反正从来不看过去的事实,只会认为只要不是大导演、大制作,就配不上严河。在这方面,我和梓妍姐都是一样的,对于严河的选片,哪怕有疑惑,也不会制止。事实早就证明了我们没有他的眼光,那就多一点自知之明。”

贺兰:“可是很多演员是不能够像严河这样,坚持自己的选择。昨天发生了一件事,你知道吗?张澜跟颜良演了《流光引》之后,不是就一直没有进组吗?她本来接触一个都市女性题材的剧组有一段时间了,都快要签约了,结果消息传出来,她的粉丝发起了大规模的抵制。”

“啊?为什么抵制?”

“一方面是因为这部剧是群像,不是大女主,女主角有三个,另一方面,她接触的那个角色,粉丝认为人设不好,因为演的是一个家庭妇女,有老公有女儿,后面老公出轨了,她还原谅了她老公。”贺兰说,“所以张澜的粉丝就很生气,认为张澜不应该演这样一个角色。”

陈思琦:“那谁接替张澜出演?”

“换了甄虹语。”贺兰说,“甄虹语的粉丝知道她接了这个戏以后,也有一些反对的声音,但是甄虹语直接在评论区就回复她粉丝了。”

“她回复了什么?”

“她说,她知道她在做什么。”

陈思琦:“甄虹语在《演员的诞生》里其实关注度也还挺高的,只不过因为她本来就没有过气过,知名度和热度一直很高,显得她在节目里受益不是很大一样。但是她的戏约应该就从来没有断过吧?她和张澜都选择了这部剧,说明这个剧本和角色是有魅力的、值得演的啊。这些粉丝连剧本都没有看到过,就搞这些事情出来,太过了。”

“没有办法,现在整个舆论环境对于内容和人物的道德审判太严重了,我也能理解那些粉丝的抵制行为,不过,理解是一方面,可是一个演员如果想要演出好角色,那角色本身就必然在道德上不是一个完人,除了偶像剧的那些粉丝,哪有观众真正喜欢一个道德上的圣人啊。”

陈思琦:“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没用,很多人都不会听的。”

两个人走出机场,来到外面。

一股热风已经席卷而来。

“有点热了啊。”陈思琦说。

“嗯,这两天气温有点高,不过马上会降温的。”贺兰说。

两个人站在路边上,等司机开车过来。

“思琦?”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陈思琦和贺兰同时转头看去。

他们似乎是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一个熟人——准确地说,是两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对母女。

看上去像母亲的那个女人,穿着风格优雅的套装,完全就是富太太的打扮。

而看上去像女儿的那个女生,同样也是精致的富家女打扮,只是看向陈思琦的目光不是很友善。

贺兰并不认识她们。

“杜阿姨,李琳。”陈思琦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们两个人。

这两个人,真的已经有几年没有见过了。

杜芳,刘薇安的好友。

李琳,同样是十三中的学生,但一直跟陈思琦不对付。

当初,在陈思琦的生日派对上,她们两个人还在众人面前讽刺过陈思琦,才有了陆严河带着李治百、颜良他们帮陈思琦解围撑腰的那一幕。

“哎呀,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女大十八变啊,真漂亮,工作还那么出色。”杜芳满眼真心实意欣赏的目光,不由分说地就要握住陈思琦的手。

陈思琦直接往后退了一步,没有给她机会。

“杜阿姨,你们有什么事吗?”

这一步就让贺兰看懂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嗯,关系不是很好。

至少陈思琦很不喜欢眼前这两个人。

“妈,你热脸贴她冷屁股干什么,她现在可是跳起来集团的总裁,哪里还看得上我们这些旧相识啊。”李琳满脸厌恶地看了一眼陈思琦。

周围有人好奇地看过来。

杜芳马上瞪了她女儿一眼。

“你怎么说话的呢?”

贺兰看到她们的车开过来了,微微一笑,一改刚才对陈思琦亲近的姿态,变得非常“秘书”模样,尊敬而体贴地说:“陈总,我们的车来了,时间比较紧张,我们得上车了。”

陈思琦点点头,对杜芳和李琳淡淡地一撇笑,“那我先走了。”

“思琦,咱们回头有空一起出来喝杯下午茶啊。”杜芳马上说。

“妈!”李琳不满地拉住她妈的衣袖。

陈思琦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转过身。

贺兰已经上前先去帮陈思琦打开了后面的车门。

司机下车来拿行李。

陈思琦施施然上了车。

贺兰将车门关上,往副驾驶的这两步,还专门看了她们两人一眼,当然,其中没有夹杂任何情绪,只是表现出一种秘书的姿态——对于她老板认识的两个人,留下一个印象。

等车开走了,杜芳才瞪了李琳一眼。

“你能不能懂点事?!”

李琳不满地说:“难道你这么热情地去贴她冷屁股,她就会对你有好脸色吗?”

“至少她可以帮到你爸!”杜芳恼怒地说,“当初如果不是你跟她关系闹得那么僵,跟她是朋友,现在也不至于想跟她搭句话都难!”

李琳愤怒地反问:“明明是你自己跟刘薇安关系好,才从小就让我少跟她接触,不要跟她做朋友,你现在反过头来怪我了?!”

杜芳一时哑口无言。

李琳:“你别指望陈思琦会来帮我们,你找了刘薇安那么多次,你看她找过一次陈思琦吗?她都知道,陈思琦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陈思琦绝对不会原谅她,那是正常的,可我们跟她又没有原则性的仇恨,为什么不会原谅我们?她跟刘薇安之间的仇,难道不需要有人帮她在我们这个圈子帮腔?”杜芳厌恶地瞪了李琳一眼,“你不要光长脂肪不长脑子!你都二十三岁了,该懂点事了。”

李琳气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发出了一声尖叫。

四周的人全部都看了过来。

-

贺兰注意到,陈思琦上车以后,心情似乎有些低沉,许久都没有说话。

想一想,估计是跟刚才遇到的那两个人有关。

贺兰虽然不知道她们两个人是什么情况,但是她知道,陈思琦跟她家里的关系很糟糕。

她给陈思琦担任秘书也有一段时间了。

陈思琦时不时会回她外公外婆家去看看老人家,却一次没有回过她父母家。

当然,贺兰也知道陈思琦为什么不回去。

曾经,刘薇安其实来公司找过陈思琦两次。

陈思琦都没有见她。

后来公司有人告诉她,这是陈思琦的后妈。

在陈思琦身边久了,贺兰也渐渐意识到,陈思琦之所以不愿意提及她的家人,也从不回去看她父亲——肯定是跟过去有关系的。

刚才那两个人,显然就是来自过去的两个人。

-

陈思琦其实也常常在想一件事,如果她当初高考毕业之后没有跟陆严河一起一时兴起,办起了《跳起来》这家杂志,她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有的时候,人生真的就是一个谁都没想到的选择,就大变样了。

甚至,她和家里都没有激烈的争吵,也没有发生预想过的决裂,就这么渐渐的、心照不宣的,分开了。

陈思琦有时候真的觉得有些讽刺。

不是别的,是为自己曾经想过的种种可能发生的争吵而感到讽刺。

实际上,对于她爸来说,她真的就是一个累赘而已。

她离开了,他真的一点都没有想过要来找她。

小时候,她还想过,等她长大了,有一天有能力可以靠自己自力更生了,她一定不会再对刘薇安忍气吞声一个字,到时候,她爸肯定会生气,她想得很清楚,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一定会逼着她爸做一个选择,你到底选她还是选我。

结果,根本都不用到那一步。

人的成长,就是小时候曾经以为自己长大以后一定会做的、会面对的东西,其实往往并不会出现在未来的人生里。

陈思琦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股因为见到杜芳和李琳而蔓生出来的消极情绪排遣出去。

好了,就这样了。

-

陈思琦都没有时间回孜园桥,她得去公司,处理这几天积压下来的事情。

公司处在迅速的扩张期,需要她来做决定的事情,太多。

到了公司以后,陈思琦一口气工作到了晚上八点,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她才把自己桌子上的各个方案、报告看完,给出处理意见。

她转了转自己的脖子,咔擦咔擦的响。

她不得不站起来,在办公室活动了一下四肢。

这时,贺兰敲门进来了。

“思琦,严河来了。”

陈思琦露出惊喜之色。

陆严河提着两个饭盒走进来,对她笑了笑。

“听说你晚上只吃了一盒饺子?”

“吃了一盒饺子还不够吗?”陈思琦惊讶地问。

陆严河:“营养不够,这是我从餐厅打包的乳鸽汤,还有一点凉菜,你爱吃的那家。”

陈思琦惊喜不已,“你晚上不是跟汤姆·怀特在一起吃晚饭吗?”

“嗯,吃完我就过来了,这个汤就是在我们吃晚饭的餐厅做的。”陆严河说,“过来路上正好要经过你爱吃的那家凉菜店,我就去买了一份。”

陈思琦笑着点点头,“好吧,那你今天晚上还回去吗?还是在这边睡?”

这边有一间陈思琦的休息室。

陈思琦很多个晚上都是在这边休息的。

陆严河说:“我明天上午没有工作,今天晚上在这边睡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吃了午饭再回去。”

“好。”陈思琦点头。

“你今天工作完成了吗?”

“刚做完。”陈思琦说,“坐了五六个小时,我都准备换衣服去跑个步了,结果你又带着夜宵来诱惑我了。”

“别跑了,吃完了我们去散会儿步好了。”陆严河说,“活动一下筋骨就行了。”

“嗯。”陈思琦点头。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贺兰说:“兰兰,你下班吧,我这边的工作都已经处理完了,没有别的事情了。”

贺兰说:“我暂时还不能下班哦,思琦,你先把你处理完的文件给我吧,好几个部门都等着你的意见呢,时间很紧急。”

“他们都还在加班吗?”

“大部队都已经走了,不过有几个活,今晚急着等你的意见,都还等着。”贺兰说,“我来处理就行,你先休息一下吧。”

陈思琦闻言,想了想,说:“那我还是当面跟他们交代一下比较好。”

她跟陆严河说:“等我十分钟。”

陆严河点头。

陆严河拎着两个饭盒,说:“那我就在这里等你?还是在哪吃?”

陈思琦办公室只有一个会客用的小茶几。

陈思琦说:“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下吧。”

陆严河点点头。

贺兰抱上陈思琦刚才处理好的文件,跟陈思琦一起出去了。

陆严河把饭盒取出来,放到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

等陈思琦回来时,发现陆严河竟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思琦脸上笑容一顿,放轻了手脚。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茶几前面席地而坐,近距离地打量着陆严河睡着之后的脸。

对这张脸,陈思琦已经很熟悉了。

每一个地方用手摸过去是什么样的感觉,她都熟稔于心。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没有多天雷勾地火、不顾一切的燃烧时刻,与小说里、影视剧里那种热烈得仿佛要把全世界都烧尽的爱情似乎不太一样。

但是,在更细微的地方,她也好,他也好,两个人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包容与体谅,去表达着他们的爱。

陈思琦自己都难以置信,在过去这些年,她从来没有某一刻对陆严河产生过怀疑,怀疑他是不是可能背叛过自己。

而她也十分笃定,陆严河对她的爱,一点不比她对他的少。

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各自特殊的成长经历吗?

陈思琦端详着陆严河的脸,静静地看了很久。

直到陆严河自己忽然醒来。

他睁开惺忪的眼睛。

陈思琦露出了笑容。

“我睡着了?”陆严河也笑。

陈思琦点头,说:“你睡着了,是不是累了?”

“有点,但其实也没有那么累,过来的路上都没有睡,可能是你这张沙发太舒服了,坐上去就让人犯困。”

陈思琦:“这张沙发这么舒服吗?那我让他们给你房车上也安一张,反正不算大。”

陆严河笑,“我看行。”

他看到茶几上还没有打开的饭盒。

“还没吃呢?”

“我刚进来没一会儿。”陈思琦说,“你这睡了十分钟都不到,我估计。”

陆严河将饭盒盖子揭开,香味瞬间席卷上来了。

陈思琦满足地吸了一口气,“好香。”

陆严河看着陈思琦直接坐在地板上,问:“你坐在地板上不凉吗?”

“地板不凉。”

陆严河也盘腿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你见到安坚导演了吗?”

“见到了。”陈思琦点点头,“他不承认匿名信跟他有关。”

陆严河:“你直接跟他摊牌了?”

“没,我只是提出有可能是辛平青自导自演了这件事,他就顺势提到了自己,问我是不是也怀疑过他。”陈思琦笑,“我问了一下辛平青父亲自杀是什么原因,他说,辛平青父亲一直有抑郁症,后来辛平青父亲出事,他跟辛平青一家就没有什么来往了,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还是这一次拍戏,才有人告诉他,辛平青是当年辛思扬的儿子。”

陆严河露出了疑惑之色。

“怎么听上去,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陈思琦说,“我问他,那这件事他打算怎么解决,如果这件事不解决,以后他继续执导新片,说不定这个人还是会继续送匿名信。他说他在把这件事解决之前,不打算做导演了。”

陆严河露出惊讶之色。

“啊?”

“匪夷所思吧。”陈思琦摇头,“说实话,我有点弄不懂,这件事背后到底是不是安坚自导自演了,既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觉得……以后都不做导演了?说实话,这代价也太大了。我本来想的是,他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情,没法儿导《沉默的楼梯》这部戏了,才搞这么一出。”

陆严河:“算了,暂时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别管了,这件事解决之前,我们不要再跟安坚合作就行了。”

陈思琦点头。

“嗯。”

陈思琦又笑:“能够发现陈煜也算因祸得福,我已经又给他送了两个剧本过去,看后面能不能继续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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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08章 他会带你一片成名

“事情没有如你们所想的那样发展,这不能怪我,我该做的已经做了。”

送走了陈思琦以后,安坚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还是他老婆敲门,问他吃不吃晚饭,他才出来跟家人一起吃了一个晚饭。

晚饭过后,他小女儿缠着他讲故事。

他老婆看出他心事重重,也知道他最近遇到了一些事。

从《沉默的楼梯》剧组“因病”回来以后,安坚就基本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少出房间,更是一步没有出家门。

一直到晚上九点,他才接到了电话。

“陆严河没有如你们所想的那样接过导演一职,这也不是我所能控制的。”

“当然,不过,你仍然可以站出来去指控陆严河,你之所以从《沉默的楼梯》剧组离开,是因为他跟你意见相左,所以才把你赶出了剧组。”

“之前我们不是这么说的,而且,我也干不出这种事!”

“之前我们也没有想到陆严河不接棒啊。”对方笑了笑,“安坚,当年你做过的事情,你自己心里面清楚,比这更恶心的事你都做过,装什么‘我本纯良’啊?”

安坚怒气冲冲,说:“我只是用了辛思扬的剧本创意,当时业内这样的事情还少了吗?”

“业内这样的事情是不少,但是辛思扬却自杀了啊。”

“他自杀跟我没有关系,他早就有抑郁症。”

“你怎么知道就跟你没有关系?”对方的语气充满威胁,“也许就是因为你抢了他的编剧创意,成为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安坚怒目。

“当初我们已经说好了,我辞去《沉默的楼梯》导演,你们不再拿这件事威胁我!”

“安导,你怎么这么天真?”

安坚笑了。

“这些年,如果不是我们一直在给你提供一些工作,你拿什么养家?”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拿你那两部没有人看过的、抄了别人剧本的电视剧吗?”

安坚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确实,你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嗯?”

“你怎么会觉得我这么天真?”安坚收起了脸上的怒色,“黄主席,如果你要打算继续用以前的事情来威胁我的话,那咱们就看看,谁手里的料更狠。”

电话那头蓦地沉默了。

安坚站在窗户前面,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

一抹从窗外映进来的冷光,落在他的脸庞上。

冷漠,坚毅。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承诺,如果你希望让其他人看到你是怎么对待你的承诺的,咱们就试试看。”

安坚说完这番话,干脆地挂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又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长吁一口气。

一背的冷汗。

“咚咚”,他老婆又敲门了。

安坚走过去,开了门。

“还好吗?”他老婆忧心忡忡地看着他,问,“我煮了豆浆。”

安坚接过杯子,对他老婆笑了笑。

“事情告一段落了,我们一起看会儿电视吧。”

他老婆本来还有些担心的眼睛里马上焕发出了光彩。

“好,看什么?”

“今天不是周日吗?应该跳起来剧场在播吧?你想看吗?”

“好啊。”

声音里都多了几分雀跃。

-

陆严河出发去马来西亚那天,下着大暴雨。

本来他都以为航班要延误了,没想到,当他到机场的时候,暴雨就停了,飞机可以准时起飞。

刚拍完一个拍摄时间只有一周的剧,现在又要去拍一部他的拍摄时间只有一周的电影。

陆严河一直知道自己参与的影视项目,拍摄时间都比较短,可也没想到会越来越短。

汪彪都开玩笑,说:“这一次进组,感觉就是去参加一个活动的时间长度。”

平时陆严河进组,行李箱四五个,装着各种吃穿住行要用到的东西。

但是这一次,陆严河就带了一个大行李箱,日常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不过黄天霖本来是希望陆严河能够多提供一些拍摄时间的。

但是汪彪在跟他们的沟通中却不同意。

因为陆严河在剧本中就几场戏,没有那么大的拍摄量。

如果真的没有拍完,那就再延期都行。

要是直接给了更多的拍摄时间,那到时候说不定黄天霖中间还穿插着先拍别的戏,让陆严河一直等着了。

汪彪这是为了保证陆严河的工作不受怠慢——

尽管似乎也很难想象,现在还有人会在影视剧的工作领域怠慢陆严河。

-

其实,黄天霖对陆严河的心情也很复杂。

如果说他不想跟陆严河合作,那绝对是假的。

陆严河这样的演员,世界上哪个导演不想合作。

可是,自从确定了陆严河要来参演这部电影之后,他的制片人、投资商都纷纷表现出了一种“只要陆严河想要什么,都答应他”的狂热姿态。

这让黄天霖心里面很不舒服。

他不仅仅是觉得自己作为导演的权威被削弱了,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一种不安感。

就好像,这部作品因为有了陆严河的加入,它的重心突然就落到了陆严河的身上。

导演、电影本身都不重要了。

-

《热带雨季》已经开拍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部电影的拍摄挺艰难的。

黄天霖是一个对电影视觉要求非常高的人。

为了一个镜头,他可以拉着全剧组等四五个小时的天光,就为了等到镜头里的那个光,达到他想要的那种“潮湿感”。

因为上一部电影入围了多伦多国际电影节,这一部电影又有陆严河参演,这让他这部电影的制作经费还挺充足。

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慢悠悠地拍上四五个月。

黄天霖本身也不是一个愿意非常工业模式化拍戏的导演。什么今天必须要拍完这场或者那场戏——

他的计划性没有那么强。很多时候,拍摄方案只是帮助他弄清楚他有哪些戏需要拍。

很多时候,到了现场,他甚至会改变原本剧本的内容。

所以,他本来希望陆严河能够多给他一些时间。

陆严河饰演的那个角色,出场虽然不多,但是每一场戏都挺精彩的,都是这部电影的故事推动高潮点。

越是这种重情绪、大张力的戏,他越希望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位。

可是,陆严河的团队说什么都只肯签一个星期的演出合约。

黄天霖很恼怒。

哪怕他的制片人说:“任何一个成名的演员,都不可能给你很长的时间去任由你安排。陆严河这样的演员,你剧本里就那么几场戏,他能给你一个星期都不错了。别忘了,咱们也没有多少片酬给他。”

黄天霖再次大发脾气,说:“那他就别来演啊!”

制片人:“他不来演,你这部电影准备送哪儿去?你不想让你的电影去国际四大?难道又接着去多伦多?还是去哪?去东京、釜山?”

黄天霖沉默了。

“天霖,别因为你的傲慢,失去一个无比珍贵的机会。”

“你们对他的态度,让我觉得这部电影不属于我了,我只是他的仆人。”

“不,不是你是他的仆人,而是他是你的贵人,我不是说你要心怀感恩,但你别抵触,别因为你的自尊心而排斥他,行吗?”制片人说,“你是一个有着无与伦比的才华的导演,你值得走上更大的舞台,但你需要被人看见的机会,陆严河就是你的机会。”

黄天霖沉着脸。

制片人则拍拍他的肩膀。

“陆严河马上就要到剧组了,你好好想一想吧。”

“海哥,当初你为什么会帮我做第一部电影?”黄天霖突然问。

袁海笑了笑,说:“我说了,你有拍电影的才华,所以,我愿意帮你拍电影。”

-

袁海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发现黄天霖的那一天,回想起来,实在有点漫画、影视剧。

那是在一个创投会上。

去创投会是所有制片人的工作,尤其是袁海这种独立制片人。

他并未在大型电影公司供职,而是凭借着自己在这个行业积累的人脉和资源,自己一个个做项目。

找到了一个好项目,才开始去跟各家电影公司对接,争取拍摄资金,找导演,筹建拍摄班底。

像袁海这样的制片人,全世界范围内其实有很多。

袁海听到黄天霖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对另一个人气愤地说:“你根本没有读懂我的剧本在讲什么!”

因为黄天霖说的是中文,袁海就多看了一眼。

他看到一张年轻的、青涩的、充满了愤怒和不满的脸。

在创投会上,这样的脸并不少见。

袁海准备离开。

忽然,他就听到站在黄天霖对面的那个人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奚落的语气,极尽轻蔑地说:“你以为你是谁?你的剧本就是垃圾,我都看不懂的剧本,你凭什么觉得别人能看懂?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有才华的年轻人,我每年不知道要见多少,自负,自恋,不知道其实你们拥有的根本不是才华,而是愤世嫉俗。”

黄天霖一张脸涨得通红,四周不少人都看着他们。

那一刻,袁海看着黄天霖,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也是从年轻人那个阶段走过来的,他也经历过被人当面奚落、嘲讽和嘲笑的时候,那一刻,袁海走了过去。

“你有剧本是吗?不如给我看看吧。”

本来,袁海只是想要帮黄天霖解个围。

黄天霖听到他的话,难以置信地转头看过来。

他眼睛之亮,仿佛有一簇火焰突然燃烧起来。

袁海当时就在想,这个年轻人跟他平时见到的那些怀才不遇的人,有点不一样。

有的人,你只需要一眼,因缘际会的一眼,你就知道,他未必多引人注目,但他是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艺术家。

不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不会有那对狮子一般燃烧的眼睛。

再看他写的剧本,粗野,大量的“行走的火焰”“沉默的巨石”这样其实无法转化为影像的表达式词句。

可是,袁海从他的剧本里,感受到了一股生猛的、新鲜的、呼之欲出的东西。

所以,他开始了跟黄天霖的第一次合作。

-

“严河,你好,我们终于见面了,上一次你来马来西亚,我不在,正好去巴黎了。”

袁海亲自到机场接上了陆严河。

他热情洋溢,对陆严河也很客气。

陆严河笑着跟袁海握手,说:“袁总你好。”

袁海穿着T恤、牛仔裤,不像那种大制片厂的制片人一样西装革履。

“黄导他正在现场拍摄,所以没有办法跟我一起过来接你。”袁海笑着说,“我们一直都在等你过来。”

陆严河笑笑。

以上一次跟黄天霖打交道的情况来看,他未必有那么热切地等他过来。

“我也早就想要过来了,本来想要提前几天过来,熟悉一下剧组的情况,但是前不久临时接了一部戏,刚出组,加上一些其他还没有完成的工作,一直到昨天才弄完。”陆严河问,“袁总,这一次《热带雨季》总共打算拍多久?”

袁海说:“预计要拍120天左右,按照目前的进度,可能还要再超几天。”

陆严河听了,颇有些诧异。

主要是因为除了《焚火》,陆严河基本上没有拍过拍摄时间超过两个月的电影。

《热带雨季》看上去也不是那种多场景、调度复杂的电影,怎么需要这么久?

之前陆严河都只看了自己要拍多久,并没有太关心整部电影的拍摄时间。

袁海:“因为黄导对于每一个镜头的打磨还是要求挺高的,经常为了一个镜头,能拍五六个小时。”

陆严河闻言,更惊讶了。

袁海陪陆严河一起上了车,跟他一起坐在后面。

他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陆严河。

“这是我们已经拍摄好的一些素材,你可以看看。”

陆严河接过平板,戴上耳机。

这一看,他才知道,为什么黄天霖拍这样一部电影,要这么长的时间。

一个电影的摄影和视觉到底是什么质感,每一帧都在做注解。

《热带雨季》已经拍出来的素材里,每一个镜头、每一个人,都呈现出非常高级、细腻的质感。

这种画面的质感,让陆严河想到了墨镜王。那也是一位光看镜头就能清晰辨识出他个人风格的导演。当然,《热带雨季》的画面跟他的风格并不相同,事实上,更像日式电影的柔和与韦斯·安德森的文艺与清新结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仿佛静物油画般的细腻感。

素材里的小孩,有着大量的、从各个角度拍摄的镜头,从楼梯扶手处从上往下俯拍,从他人视角的侧拍,从玻璃反光里的特写……不同的镜头组成了一个有着不同侧面、具有秘密与故事感的小孩。

而能让一个小孩呈现出这种感觉——

陆严河就觉得很神奇。

毕竟,小孩往往是银幕上最干净、最容易一眼看穿的人。

陆严河看完,摘下耳机,跟袁海一笑,说:“难怪要拍这么长的时间,这些光……看着都是自然光?”

自然光和人造光体现出来的光影效果,是非常不一样的。

陆严河永远记得自己看小李子主演的《荒野猎人》,那部电影有多好看、小李子有多演技炸裂,他其实没太多印象了,但就记得那部电影带给他的真实感受。仿佛高倍镜纪录片一般的风光,人呵出来的气都仿佛真实得扑面而来,那种真正自然状态下的静谧、郁蓝、铅灰与火舌。

“黄导上一部电影,好像还没有采取这么高要求的镜头语言。”陆严河说。

袁海:“上一部电影,我们只筹到了二十万美元来拍那部戏。这一部电影,我们拿到了更多的制作经费。”

陆严河点点头。

就像厨师的厨艺也仰仗于食材的好坏,导演的才华与技术,也要看有没有钱去实现出来。

袁海问:“严河,你拍完这部戏以后,还有别的工作安排吗?”

陆严河说:“有一些正在对接的工作,具体要问他们。”

他示意了一下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汪彪。

“我的工作都是他们在对接,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袁海:“好,如果拍完以后有时间的话,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带你们逛一逛马来西亚。”

陆严河笑着说:“袁总,不用这么客气,我杀青了之后,剧组应该还有很多戏要接着拍吧?”

“是。”袁海点头,“不过抽出两三天的时间还是可以的。”

“那可不敢,如果到时候有时间,袁总你介绍我哪几个地方值得去就行了,剧组拍摄要紧。”

两个人之间都客客气气的。

-

当初,《热带雨林》的剧本会送到陆严河这里来,被陈梓妍看中,就是袁海做的。

陈梓妍想要文艺片的剧本,袁海听到这个消息,非常积极地通过中间认识的人,牵线搭桥了一下。

于是,才有了这一次合作。

对于跟陆严河合作这件事,袁海非常积极。

虽然黄天霖一直有点自尊心作祟,对陆严河的态度不冷不淡,袁海却从始至终都对陆严河展示出了巨大的热情和欢迎。

一路到了拍摄地附近。

袁海先带他们来到了入住的地方。

拍摄地是一个偏僻的村庄。

“附近没有好酒店。”袁海带着陆严河他们下车,眼前是一座很漂亮的、带着庭院的建筑,“这是我朋友的房子,已经请人打扫过,这段时间你们可以住在这里。”

陆严河有些惊喜地走进去。

他没有想到,在如此偏僻、远离市区的拍摄地,竟然有一个看上去刚建成不久的原木风格建筑。

“谢谢。”他对袁海说,“这里面的房间随便我们使用吗?”

“是的。”袁海点头,“不过仅限于一层,二层和三层的房间都是锁上的。”

陆严河点点头。

“这里环境真不错,谢谢。”

袁海:“希望你在这里的拍摄能感到愉快。”

袁海带着陆严河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你朋友应该很有钱啊,专门建好了这么一个建筑,却似乎没有怎么来住过。”

屋子里的生活痕迹很少,什么设备都有,很齐全,却没有多少使用的痕迹。

袁海轻笑,“他全世界飞,很少有时间能在一个地方停下来,这个房子是他有一年突发奇想,觉得自己退休以后可以在这里养老,所以着手建的。”

“那我住进来,他不介意吗?”

“他不介意,相反,他非常欢迎。”袁海说,“他看过你的电影,所以对于我的请求,他马上就同意了。你住在这里的话,我们每天去拍摄地就只需要三十分钟左右,如果住在城区,单程就需要一个半小时。”

陆严河点头。

“住在这里方便多了。”

“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需要,反正,如果在生活上有任何需要的东西,你都随时联系我,或者让你经纪人联系我,都行。”袁海再次强调,“我希望你在《热带雨林》剧组的拍摄,是一段非常愉快舒服的经历。”

-

陆严河拍了几张这个房子的照片,发给陈思琦。

陈思琦回:你想买?这是哪里的房子?

陆严河:……这是马来西亚这边剧组给我安排住的地方。

陈思琦:噢,我还以为你在哪里看中了一套房子,想要买呢。

陆严河:你不是马上要来马来西亚吗?我发给你看看,如果你过来,你也可以住这里。

陈思琦:我后天过来,你到时候把地址发给我,我这边办完事了就过去。

陆严河:好。

陆严河又说:不过,我觉得我们确实可以规划一下,以后我们要住什么样的房子了。

陈思琦:你干什么?你不会是想要自己找人设计、建一个房子吧?

陆严河:这样房子才能百分之百满足你的想法。

陈思琦:我没有那么多想法,我是一个务实派。

陆严河:你对我们两个人以后的家都没有任何想象吗?你是不是不爱我?

陈思琦:……你够了。

陆严河笑了起来,嘴角翘得很高。

汪彪把东西放好,看见沙发上的陆严河翘起来的嘴角,对邹东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看。

邹东看了一眼,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

袁海的工作做得有多到位、多细致呢?

他还专门给陆严河在这段时间安排了一个人,负责给陆严河他们做饭、打扫卫生。

汪彪说:“虽然这边是个小剧组,可是这位制片人各个方面都考虑得很周到了,这里所有的被套床褥全部都换了新的,还给我们都准备了当地的电话卡。”

这是考虑到这边地方偏僻,不一定每一个地方网络都好。

“只是,小陆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汪彪忽然问。

陆严河点点头:“想问就问呗,你跟我还这么遮遮掩掩、犹犹豫豫的干什么。”

汪彪笑了起来,说:“其实不仅仅是别人不理解你为什么演《热带雨季》,我也不理解,不过我不理解的地方不太一样,我是觉得,小剧组、小成本也没什么,很多好电影都不是高预算做出来的,但是,黄天霖他明显对你不是很热络,为什么你要忍受一个对你不那么热情的导演,来拍这样一部电影呢?”

陆严河笑了。

“你觉得他对我不热络,不热情,显得好像我特别……不在乎我的名声,放低了自己的姿态,是吗?”

汪彪说:“是的,当然,我知道小陆哥你一直说姿态不用摆得很高。”

“嗯,但姿态也不能摆得太低。”陆严河说,“只不过,我并没有觉得我摆低了姿态。”

汪彪一愣。

“他不是真的瞧不上我,也不是真的不希望我出现在他的电影里,他对我所有的排斥、抵触,全部都来源于,他是一个刚起步的新人导演,而我已经是一个名气很大的大牌演员,他感到自卑,甚至焦虑不安。”

陆严河认真地看着汪彪。

“如果他贬低的是我的表演能力,抵触的是我本人,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这部电影,但对于一个只是性格有缺陷的敏感的导演,我其实没有觉得说……我不被尊重了。”

汪彪若有所思。

-

“陆严河已经来了?”

袁海回到片场以后,黄天霖看见他,第一句话问的就是陆严河。

“是的,已经来了,刚安顿下来。”袁海对黄天霖说,“你等会儿拍完戏以后,记得跟人家打个招呼。”

黄天霖闷闷地叹了口气。

“行吧。”

袁海看着他,“他对你之前拍的素材,评价很高,很喜欢。”

黄天霖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袁海。

“是不是没有想到?”

黄天霖撇撇嘴,“他只不过是跟你客套一下吧。”

“他是不是客套,你回头就知道了。”

“就算他喜欢,他也只给了我们一个星期的拍摄时间而已。”黄天霖对袁海说。

袁海仿佛知道黄天霖为什么一直是这样一个态度。

他并不放在心上。

他只说:“天霖,好好拍戏,《热带雨季》是一部好电影,就算他只给你一个星期的拍摄时间,你拍好了,他就能带你去国际四大。”

“然后呢?”

“然后你就有机会在世界影坛一片成名。”袁海斩钉截铁地说,“到那个时候,你再告诉我,你到底怎么看待陆严河。”

-

《缉妖剑》要签约了,想要赚投资的可以去投一笔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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