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情报

“奇怪的事?”

许七安愕然反问,见孙玄机嘴唇一动,他忙推一下纸笔:

“孙师兄,不劳您金口玉言。”

孙玄机想了想,试探道:“如果.我.”

五分钟过去了,许七安打了个哈欠,指一指纸笔。

孙玄机叹息一声,再次认命,提笔写道:

“我收集了二十道散碎龙气,李妙真楚元缜和恒远共收集六道龙气,你收集了多少?”

“十四道!”

许七安当即道,他这几天就像得了零花钱的孩子,每天都数,一个铜板都不放过。

“正好三十道。”

孙玄机点头,奋笔疾书:“那么,没有地书碎片的佛门、巫神教以及潜龙城,不可能比我们收集的更多。对吧?”

“这是自然。”

许七安点头给予肯定答复。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渐渐的找不到龙气宿主了。这几天我不眠不休,驾驭炮台在各地不停搜寻,可却很难再找到龙气宿主。”

孙玄机写完,默默的看着许七安,似乎是希望他能给出看法。

“龙气宿主快收集完了?”

许七安给出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孙玄机摇头,附身继续书写:“九为极数,九道至关重要的龙气,九十九道散碎龙气。”

这样啊.许七安顿时明白了,他们这边收集了三十道散碎龙气,佛门、巫神教和潜龙城,不可能比他们更多。

因为这是冥冥中的气运决定的,三方势力不可能比他这个身负气运者收集的更多。

那么,剩下的龙气去哪里了?

许七安心里一动,目光随之锐利:“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在暗中收集龙气?!”

“看来你也这么认为。”孙玄机颔首。

许七安凝眉不语,脑海里闪过九州大陆的势力,西域的佛门;中原的大奉朝廷;东北的巫神教;以及潜龙城的那一脉皇族。

这些是已经下场的势力。

没有下场的势力有北境的妖蛮;南疆的蛊族;万妖国余孽。

其中北境的妖蛮率先排除,他们经历了上半年的战乱,百废待兴,首要任务肯定是重建家园,休养生息。

就算让他们得到龙气,也没兵力入主中原。

“蛊族倒是有可能的,当年天蛊老人窃取气运,为的就是用气运来修补儒圣封印。龙气也是气运的一种。

“万妖国的终极目标肯定是复国,夺回家园,但佛门是迈不过的槛。我要是九尾狐,我就合纵连横拉盟友,先把佛门干掉。

“这个节骨眼抢龙气没有意义,反而会助长潜龙城叛军,而叛军是佛门的盟友。”

许七安心里一通分析,说道:“蛊族?”

孙玄机点点头,低头书写: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觉得,不应该把目光瞄准整个势力,也要注意那些有能力掌控龙气、寻找龙气的小势力或个人。”

许七安道:“监正有什么看法?”

孙玄机摇头。

沉默了一下,他继续写道:

“现在说一说敌人的情报。

“根据可靠消息,禹州可能出现了一位九道龙气之一的宿主,但在不久前,被一群神秘人劫走,根据旁观者描述,我判断是苍龙七宿。

“嗯,他们是在闹市中行动的,非常猖狂。”

九道龙气之一许七安猛的往座椅靠背一躺,捏了捏眉心。

虽然他和慕南栀说,底线是两条龙气,但事到临头,还是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还有吗?”

无声的吐出一口气,许七安问道。

“东海龙宫的两个姐妹在帮巫神教收集龙气,按理说,荆襄豫三州会有九龙之一的宿主。我们要做好心里准备。”

孙玄机在纸上写着,这句话还没写完,许七安迫切追问道:

“你为什么不宰了她们?”

孙玄机摇头:“不敢!”

“嗯?”

许七安用简短的鼻音发出疑问。

“双胞胎之一,体内寄宿着纳兰天禄的元神,巫师和道门一样,元神为根基,即使没有肉身,战力也不会削弱太多。

“我和她们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遭遇过,双胞胎没发现我,但纳兰天禄锁定了我幸好我跑的快,传送阵真好用。”

许七安抬头,看见孙师兄脸上露出了后怕和庆幸。

纳兰天禄是被魏公杀死的,我是魏公的传人许七安又捏了捏眉心。

“我知道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强笑道:“孙师兄,咱们说一些有趣的事吗。”

孙玄机想了想,提笔蘸墨,写道:

“杨师弟离京了,监正老师有任务交代给他。”

“这算什么有趣的事?”

许七安心说,我还以为他又叒被监正镇压了呢。

“事情是这样的,杨师弟试图趁老师神游时,在祭天大典上宣布捐出司天监所有钱财.”

笔触轻轻游走纸面,许七安看着这行字,心里一连串的“好家伙”!

一旦给他成功,文武百官和皇帝亲眼见证,就算是监正,也很难厚着脸皮反悔。

换成其他白衣术士这么干,满朝文武不会信,还会通知司天监把这个神经病弟子带回去。

但杨千幻是监正的三弟子,堂堂四品高手,他是能一定程度上代表司天监的。

许七安老神在在,因为他知道,以老银币的手段,逼王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为了掩人耳目不被察觉,杨师兄以美食诱惑采薇是没,帮他监视监正老师。但监正老师早有所料,把天机盘交给了宋师弟,一旦杨师弟离开观星楼便立刻镇压。在这件事情上,宋师弟绝对比任何人都积极。

“五师妹也在其中立了大功,她向来是很乖的,老师的话她都会听。”

许七安都听的愣住了,心说这是什么司天监版的无间道.

监正有经验了啊,知道用徒弟制衡徒弟。

“监正给杨师兄的任务是什么?”

“不知,我只知道杨师兄是带着采薇师妹一起走的,她也被发配出去了。”

“.”褚采薇这蠢货,脑子不行就别掺和这种掉脑袋的事嘛。

“我的情报给完了。”

孙玄机道。

许七安想了想,把浑天神镜的事,以及自己与九尾天狐的交易说了一遍。

“孙师兄,你怎么看?”

孙玄机沉吟许久,写道:“她应该掌控了部分神殊的残躯。”

他的意思是,封魔钉只有佛门秘法能解,九尾天狐敢做出这样的承诺,说明她掌控了神殊的部分残躯。

我也觉得是这样.许七安点头:“我没事了。”

孙玄机颔首,脚下清光升腾,裹着他离开。

见状,矜持的坐在床边,拿捏着王妃仪态的慕南栀,吐出一口气。

不悦的瞪了眼男人:“总是三更半夜的来,烦不烦?男女有别的道理你不懂吗。”

她记得上次许七安在被窝里压着她,孙玄机也来了。

“孙师兄来之前都会通知的,上次是我们不了解他,没做好准备。再说,身在江湖就别那么多规矩啦,客房只是临时歇脚的地方。”

许七安随口安慰一句。

咀嚼着孙玄机带来的情报,他心里沉甸甸的。

犬戎山。

方圆百里犬戎山是武林盟肇基之山,以庭院森森的盟主府为核心。

峰峦对峙如龙虎相争,山丹水绿,云雾升腾,美不胜收。

独臂老周是武林盟的百夫长,按理说,哪怕是在高手如云的武林盟,百夫长也可以说是中流砥柱了。

可惜独臂老周是个没有实权的。

据说,武林盟一直沿用老盟主留下来的军队编制,六百年来从未改变。

他百夫长的官职是用右臂换来的,老周原本是一名侍卫,大概一个月前,随队伍护送曹青阳的妻子和一双儿女回娘家省亲,遭了仇人截杀。

老周的右臂就是当时没的,为曹青阳的儿女挡了一刀。

打那以后,老周就从一个小小侍卫,提拔为百夫长,受百夫长待遇,只不过没有实权。

作为一个炼精境的武者,缺了右臂之后,战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断臂老周拎着一壶酒,迎着寒风,敲开了某间院子的门。

院门打开,一个穿着厚棉衣的中年汉子笑容满面:

“老哥你可算来了,狗肉正香着呢,快,里边请。”

中年汉子高高瘦瘦,双臂格外的长,他叫王游,是站岗的弓箭手。

两人入屋,坐在桌边享用烈酒和狗肉,喝着滚烫的汤汁,在寒冷的冬季浑身舒畅。

“老哥你可真厉害,一条手臂换来百夫长的待遇,一辈子衣食无忧啊。不像我,那点钱全花在女人肚皮上了。”

王游满脸感慨,喋喋不休的抱怨。

老周喝着酒,哈哈大笑:“人这辈子活着,不就是为了睡在女人柔软的肚皮上嘛。”

两人边喝边吃,什么都聊,酒过三巡,王游一副闲聊的语气道:

“老哥,你上次说,曹盟主的那双女儿,挨了敌人一掌都没死,真的假的?”

老周打了个酒嗝,大声说:

“骗你作甚,我当时离他们最近,为保护两娃子,才被砍的手。

“嗝~我亲眼看到那两小娃娃被拍了一掌,当时是没气儿了,要不然仇人能走?可你猜怎么着,半刻钟不到,他们又醒了。”

王游笑道:“肯定是你看错了。”

老周不满的拍桌子,怒道:“你不信还问我两遍?”

王游立刻拱手道歉。

很快,狗肉火锅吃完,老周心满意足的离开。

王游眼里的醉意荡然无存,他走到床边,从床底拉开一个箱子,取出里面的笔墨纸砚,铺在桌上书写:

“武林盟曹青阳子女,疑似龙气宿主。”

PS:今天钻牛角尖,在一个逻辑bug上自我矛盾了很久很久,大概好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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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17章 暗子(求月票)

王游把打探来的情报,写在密信里,末尾,添了一句自己的总结:

“曹青阳的子女年纪尚幼,养在深宅大院之中,鲜少与外人接触,亦无表现出异于常人之处。

“稚子启蒙不久,心智尚未成熟,即便龙气附身,恐也神异不显。

“卑职无法窥探到龙气,望大人早早想办法确认。

“武林盟的老祖宗避世不出,后山是禁地,除曹青阳外任何人闯入都会被犬戎异兽击杀。

“但卑职暗中打探后,发现后山外围多了一批暗桩警戒,因此判断武林盟老盟主的状况或许愈发下滑。”

写完,他吹干墨迹,然后吹了口哨。

俄顷,后院的林子里飞来一只黑色的野鸟,落在敞开的窗边,黑色的眼睛幽幽的看着他。

王游不紧不慢的取出竹管,绑在野鸟脚上,摸了摸它的头。

野鸟振翅飞远。

王游目送野鸟远去,呼出一口气。

这种鸟是很寻常的野鸟,它没有传信白鸽那么显眼,在武林盟用飞鸽传书,那是在侮辱武林盟的智商,以及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用一种随处可见的野鸟,就能很好的规避大部分风险。

毕竟犬戎山纵横百里,林莽苍苍,最不缺的就是野鸟。

当然,依旧有被人无意中射落的风险,因此不是重要信息,不会飞鸟传书。

值得一提,这种鸟是受蛊族心蛊师训练过的,因此才能充当信使。

王游关上窗户,在火炉里添了一把炭火,裹着厚厚的羊皮裘,借着酒劲,侧卧在床上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沉睡中的他耳廓一动,霍然惊醒,伸手摸向枕头下的短刃。

砰!

在他握住短刃的同时,脑袋被钝器狠狠砸中,万念俱消。

迷迷糊糊中,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凉意浇在脸上,王游呻吟着苏醒过来。

他的眼神从茫然到锐利,仅用了不到一秒,压住内心的慌乱,冷静的环顾四周。

同时感应一下身体现状,他被五花大绑着,浑身酥软,似是中了某种迷药。

这是一间密闭的房间,石墙上挂着锁链、狼牙棒、镣铐等刑具、

角落里摆着老虎凳、剁足刀、剥皮台等大型刑具。

此外,王游还看到一些专对付女犯人的,比如木驴、千人骑等等。

密室里烧着炭盆,炭盆左侧的大椅上,端坐着一个黑衣男人。

他左脸颊又一道狰狞丑陋的刀疤,马脸,绿豆眼睛,五官也和刀疤一样丑陋。

王游认识他,是武林盟掌管刑罚的大司狱。

“你真名叫什么?”

大司狱笑眯眯道。

王游露出惊恐和迷茫之色,诚惶诚恐:

“小人王游,是南峰岗的弓箭手,不知犯了什么错,请大司狱明示。”

“没没没!”大司狱连连摆手,真诚的解释道:

“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没犯错,你犯的是区区死罪。”

王游脸色大变,高声叫道:“小人忠心耿耿,为武林盟效力多年,何来死罪啊,大司狱莫要冤枉人。”

大司狱笑道:

“你觉得,少主和小姐年纪尚幼,硬挨仇人一掌不死,这么离奇的事,曹盟主会不放在心上?会不调查?

“你不妨再想想,当日护卫队人数不少,别人都守口如瓶,怎么就老周没有收到封口的命令。”

王游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口腔里的舌头隐晦的搅动

“你的那颗假牙我给你取出来了,里面藏着毒药,我找了条狗实验,顷刻间毙命,啧啧,这毒可不是一般人能炼。”

大司狱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你的真名是什么?”

王游低着头,辩解道:“小人只是好奇才问的老周,司狱大人误会了。”

大司狱微笑道:

“我从不问第三遍,虽然我不喜欢折磨人,但也从不抗拒用一些残酷的手段来达成目的。

“嗯,相比起寻常的刑罚,我更喜欢另辟蹊径,求变求新,这样才够意思。

“比如说,千人骑这种刑具,同样也可以用来对付男人嘛。

“扒掉他的裤子。”

两名下属上前,把浑身酥软的王游提起,让他趴在刑具上,再用绳索将他牢牢捆绑。

值得一提,“千人骑”的模样,类似于火炮的炮管。

王游咬着牙,一声不吭,他已经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怎样的屈辱。

但接下来,大司狱的举动,却让包括两名下属在内的三人,脸色一变。

大司狱拿起炭盆里炙烤的铁钳,轻轻吹了一口,通红的烙铁映照他的脸,嘴角的笑容愈发深刻。

王游脸色陡然惨白。

两名下属,猛的夹紧臀部肌肉。

夜色沉沉,寒风凛冽。

大司狱披着黑色大氅,带着两名随从,于夜色中进入盟主府。

堂内,得到通报的曹青阳早已等待着,他仅穿着轻薄的蓝袍,魁梧的身躯宛如高山般厚重,沉稳、内敛。

方正的国字脸面无表情中透着严肃。

“盟主!”

大司狱抱拳行礼。

曹青阳抬手示意他入座,让下人奉上热茶。

大司狱喝了口热茶暖胃,缓缓道:

“查清楚了,王游是一个隶属于天机宫组织的谍子,七年前被安插在盟中。

“根据他的交代,是因为上一任谍子死于意外,他才被补充进来。但上一任谍子是谁,死于何时,他并不知道。”

曹青阳浓眉微皱,半沉吟半思考:

“天机宫?

“名字听起来,似是与司天监有关。”

身为剑州武林盟的一把手,三品术士叫天机师,这个他是知道的。

“天机宫不可能会对付我,你们抓错人了?”

曹青阳皱眉。

月余前,妻子回娘家省亲遭了埋伏,显然是盟中有谍子泄露了情报。

曹青阳一直在暗中调查,试图揪出谍子。

大司狱脸色有些怪异,道:

“属下审出了另一件事”

大司狱措词片刻:

“据王游交代,他在寻找一种叫龙气的东西。

“此物会俯身在人身上,得到它,会变的福缘深厚,展现出种种异常。比如,某个资质平平的人,突然开窍,变的天资聪颖。

“某个底层的江湖武夫,忽然修为大涨,奇遇连连。”

说到这里,大司狱看一眼曹青阳的脸色,见他默然不语,便继续道:

“他认为,少主和小姐死而复生,可能是龙气的缘故。但无法确认,今日已飞鸟传信给上级,希望他能想办法确认。

“王游的级别太低,对于天机宫的内幕、背景,了解不多。”

曹青阳沉默许久,似在消化情报,隔了阵,他问道:

“龙气?”

大司狱道:“属下也困惑,但王游也不知道龙气究竟是什么。天机宫应该是采用了广撒网的方式来寻找这个龙气,只透露龙气会造成的现象,但没有讲述它的本质。”

曹青阳指头敲击茶几,语气缓慢的说道:

“这么说来,那个天机宫有观测龙气的手段。可我并未发现淳儿和雪儿身上有所谓的龙气,嗯,望气术是术士的手段,天机宫果然和司天监有关。

“此事倒也解开了我的疑惑。”

可惜老祖宗经历京城之战后,状态极其糟糕,不得不陷入沉睡,不然两个孩子出事当日,说不定他就能从老祖宗那里寻到答案。

曹青阳喝了一口茶,问道:“王游还活着?”

大司狱笑道:“自然活着,每一个谍子,都是很有价值的。”

曹青阳“嗯”了一声,道:

“如果是司天监的人,就暂且留一命吧。派人去一趟京城,向司天监寻求答案。”

他想了想,又抬手说道:“不,暂时不要声张,听我安排。”

先向老祖宗求证一下,了解龙气,并听听老祖宗的意见。

此事关乎儿女,他必然要慎重。

大司狱点头,起身拱手道:“属下告退。”

曹青阳出了大堂,转入内院,分别去看了看儿子和女儿。

他们是一对双胞胎,今年七岁,恰好到了不同席的年纪。

曹青阳早年沉迷武道,成为盟主后,又操劳于盟中事务,到了而立之年才娶妻生子。

虽算不得老来得子,但也是高龄了。

因此对双胞胎极为疼爱。

内院温暖的大厅里,曹淳腰间挎着木剑,在炭火熊熊的厅内玩耍。

乳娘在身后追着,不断提醒他注意炭盆。

曹雪则安静的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和她一起看画着图画的小人书。

见曹青阳进来,曹淳立刻不闹腾,曹雪也从母亲怀里坐直,挺起小小的身板。

兄妹俩比较畏惧不苟言笑的父亲。

曹青阳脱下袍子,递给迎上来的乳娘,招了招手:

“淳儿,过来。”

曹淳在他面前站的笔直,叫道:“爹!”

曹青阳微微颔首,露出一丝笑容:“许久没有考校你的剑术了。”

看一眼他腰间的木剑:“给爹耍耍。”

“嗯!”

曹淳眼睛明亮的点头,小脸有些兴奋。

当即抽出木剑,有模有样的耍了一套剑法,竟有几分凌厉。

妻子笑道:

“淳儿不知怎么的,突然开窍了。相公,这是不是和你很像?”

曹青阳年轻时曾被人嘲笑资质愚钝,连带着上一任盟主也被人暗中耻笑识人不明。

他心无旁骛,埋头苦练,每日挥拳八千,很多年后的某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成了武林盟青壮派里的第一高手。

遂成佳话。

曹青阳却没有半分笑意,一言不发的披上袍子,离开内院。

他出了府,目标明确的往后山行去。

一肚子的疑惑想要问老祖宗。

龙气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在两个孩子身上;司天监对所谓龙气的态度等等。

他很快来到崖壁前,来到禁闭的石门前。

“老祖宗,青阳有事询问。”

他躬身道。

连喊三遍,石门内毫无回应。

老祖宗还在沉睡,何时能醒?当日京城一战,让他的状态愈发糟糕了,而许七安承诺的九色莲藕却迟迟未至曹青阳心里沉重,正要再次呼喊。

崖壁上忽然亮起两盏血红灯笼,冷冰冰的望来。

曹青阳便知,是守护老祖宗的犬戎在让他离开,不要打搅。

他无奈的行了一礼,原路返回。

江州边界的小城。

苗有方咬着一串冰糖葫芦,道:

“我发现边界的难民,比其他地方少很多。”

李灵素也咬着冰糖葫芦,道:

“这是因为此地临近剑州,难民都逃到剑州去了。”

苗有方满脸疑惑,道:“剑州很富裕吗?”

“风调雨顺之地,自然是富裕的,剑州有武林盟,号称剑州真正的主人。就算是剑州三司,也要忌惮几分。”

李灵素侃侃而谈:“剑州江湖极有秩序,匹夫为非作歹,会被武林盟以雷霆手段除去。与凶徒聚集的云州恰好相反。

“同时,官府和武林盟相互制衡,谁都不敢太肆无忌惮。”

“我只听说剑州是武道圣地。”苗有方不太相信,反驳道:“按你这么说,难道朝廷不管吗?任由一个江湖势力如此壮大。”

“我听说剑州武林盟有一位超凡境的老祖宗,不知是真是假。”李灵素笑道。

“那你说个屁嘞。”苗有方撇嘴。

两人展开争执,话题渐渐与偏离,与“难民”、“富裕”没啥关系了。

“你要不信,大可问问徐谦。”

李灵素哼道。

许七安的身份和地位,肯定会这些隐秘有所了解。

苗有方立刻看来,吃着糖葫芦的慕南栀和舔着糖葫芦的白姬,也兴致勃勃的看向牵马而行的许七安。

“确实有一位老家伙,而且是与国同龄的老家伙。”

许七安斟酌道:“不过朝廷能容忍武林盟的存在,倒也不全是忌惮一位超凡武夫。要知道,大奉鼎盛时期,别说一位超凡,两位超凡都不够看。”

“那是为什么?”苗有方愈发不解,兴趣十足。

李灵素侧耳倾听,他知道许七安有一肚子的秘闻趣事,身份还没暴露时,自己就经常从他那里听来一些古代秘闻。

正因如此,自己才对徐谦的身份深信不疑,忽略了一些细节和破绽,没有看穿他身份。

许七安道:

“当年大周末期,群雄并起,一位江湖匹夫在剑州拉起一队人马,展开了逐鹿中原的征途。

“后来,各路人马被消灭、统合,只剩两支。一支是大奉开国皇帝的军队,一支就是这位剑州武夫的军队。

“彼时大周已灭,中原百废待兴,他不愿再造杀孽,便与大奉开国皇帝约战。

“胜者入主中原,败者隐退。后来的结果你们都知道,大奉因此而生。

“当初我听说此事,只感慨高祖皇帝的强大。如今才回过味来,剑州这老匹夫,其实并没有称帝的念头。

“他造反,纯粹是因为当时百姓实在活不下去。内心里,追求的应该是武道。

“而高祖皇帝,对武道和长生兴趣不大,他热衷于王图霸业。两人追求不同,便注定了结果。

“剑州老匹夫隐退时,高祖皇帝和他约法三章,允许他在剑州保留嫡系军队,算是对自己,以及后代的一个警示吧。

“到了如今,当皇帝对剑州的态度怎样已经不重要,监正的态度才是关键,剑州能延续到现在,是监正默许的。”

说到这里,许七安叹息一声。

现在想来,武林盟也是监正的棋子之一。

这老银币,不知道他的棋盘里还有多少棋子。

天命师是天生的棋手.许七安于心里感慨。

云州,潜龙城。

披着简易袈裟,露出半个健硕胸膛的和尚,盘坐在茶几边。

“你既已谋划了这么多年,应该不会没料到今日。”

伽罗树菩萨看一眼对坐的白衣术士。

他指的是云州此时的困局。

监正就堵在云州之外,谁敢出去,谁就第一个死。

当然,对伽罗树菩萨来说,硬刚就是了。

就算中原是监正的地盘,他也可以横躺。

身为掌控金刚法相、不动明王法相的他,一品中能杀他的人不存在。

许平峰一旦起事,他会负责缠住监正,许平峰则负责攻城夺地。

但伽罗树菩萨觉得,如今许平峰解决不了眼前的危机,那这个盟友未免太过不济。

许平峰笑道:“莫急,镇北王和魏渊是监正老师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他还有很多暗子,待我一一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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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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