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掌灯!

公输班带着徐志穹来到西域,在梵霄国重生之地,来到了徐志穹尚未完工的星宫。

星宫规模很大,比皇宫还大,大小宫殿鳞次栉比,徐志穹看得非常满意。

公输晏和牛玉贤正在抓紧赶工,他们知道恶战将至,这座星宫会有大用场。

徐志穹来到大殿看了一眼,周遭三层长廊,长廊之上设有单间,大厅中央有一座戏台。

“这是星宫,还是勾栏棚子?”徐志穹回头看了牛玉贤一眼。

牛玉贤抿抿嘴唇道:“公输晏说,这座星宫,最合你性情。”

徐志穹怒视公输晏。

公输晏俏皮一笑:“难不成你不喜欢么?”

徐志穹走了一圈,频频点头道:“倒也真是喜欢,我带了些灯笼过来,叫匠人们帮我挂上吧。”

公输晏一怔:“那可不行,没完工的星宫哪能随便挂灯笼?”

“就当是完工了吧!”徐志穹走在星宫之中,看到每一根廊柱,每一块石板,都倍感珍惜。

……

入夜,梁广秋来到了苍龙神殿之中。

他对着苍龙真神抱了抱拳,面带笑容道:“圣主正在四方迅游,已经走到大宣了,今夜大宣还没有灯火,圣主还算满意,

但圣主一直没有收到丰乐楼的羊肉,这可让圣主有些不悦。”

梁广秋在提示苍龙真神,他还没有向圣主献上贡品。

献上贡品意味着臣服,苍龙真神没有上贡,这就意味着对罪主的诚意不够。

见苍龙许久不语,梁广秋长叹一声:“好歹我也是霸道修者,看在道门的情谊上,多劝你一句,

丰乐楼的羊肉很好吃,想要进献羊肉的人也有很多,你不愿给,有的是人愿意给,言尽于此,告辞了。”

梁广秋刚要走,忽听苍龙真神开口道:“丰乐楼已经毁了。”

丰乐楼确实毁了,毁在了隋智和共工的一战之中。

梁广秋回头道:“丰乐楼虽然毁了,但圣主就喜欢那个味道,店里的掌柜和厨子都还活着,让他们做些羊肉有什么难处?你不该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除非你还有别的心思。”

苍龙真神起身道:“丰乐楼的羊肉确实可口,至今想起来,我也觉得回味无穷,可就算找来掌柜和厨子,烹制好了羊肉怕是也不够分。”

梁广秋一怔:“此话怎讲?”

苍龙真神走到梁广秋近前,微微笑道:“人把羊肉吃了,剩的骨头拿去喂狗,没给你家主人留下能吃的东西。”

梁广秋闻言,神色大变,正要离开苍龙神殿。

身形未及消失,却被苍龙真神从身后一把揪住:“别急着走,你适才说了,你还算霸道修者,道门想办一场祭礼,正好还缺个祭品。”

梁广秋猛然释放满身霸气,想要殊死一搏。

苍龙真神目光沉凝,荡开层层威压。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梁广秋在苍龙真神的手上化成了一堆肉泥。

苍龙真神攥着梁广秋的元神,指尖交错,将他元神捏个粉碎。

真神唤来了顿顽星君,吩咐道:“告诉韩宸,第二阵,我和他一起打,道门各路星宿和星官,准备出战!”

顿顽星君神情激动,慨然领命。

“掌灯之事该如何处置?”顿顽星君希望苍龙真神能够给予徐志穹一些帮助。

“不做处置。”苍龙真神摇了摇头。

顿顽星君壮着胆子劝了一句:“真神,如果不对凡尘予以激励,凡人受了罪主恐吓,今晚怕是一盏灯都亮不起来。”

苍龙面无表情:“这与我无关,头阵的事情,是徐志穹自己的事情,凡尘的事情,是凡人自己的事情。”

……

徐志穹坐在星宫的回廊之下,默默看着越发深邃的夜色。

穷奇现身在身旁,低声问了一句:“你的计策到底是什么?该不是真心实意去打头阵吧?”

徐志穹一笑:“我还真没想好别的办法。”

穷奇慨叹道:“既是不听我劝告,我也救不了你,你以为你拼尽全力和罪主打了一仗,各道各门就会跟着你拼尽全力厮杀?

你以为你豁上了这条性命,他们也会跟你一起豁上性命?

自你修为到了凡尘之上,就不该再有这样的奢求,你从神性当中却没体会到神灵的心性?

此世的确是好,我也贪恋此世的美景,在凡尘受了七百多年的苦,我依旧舍不得这世间繁华,能把这世间救下来,自然要救,

可救不下来该怎么办?救不下来咱们也得想办法活着!”

徐志穹笑道:“此世都没了,咱们该怎么活着?在罪主手下像狗一样活着?”

穷奇道:“你是星宿,知道什么是星宿?星宿和天上几十上百的星辰有关联,

罪主就算侵占了此世,你也能在星宿廊过自己的日子,就算罪主找上门来,你也能在星辰之间里躲着他,

你和凡人不一样,他们哪都去不了,只能在罪主手里受苦,你能去的地方有很多,若是你不知道方法,我可以教你。”

徐志穹问道:“却要躲到什么时候?”

“且先躲着看,我也不知晓!许是几百年,许是几百万年,反正你寿数无限,就这么一直躲着又有何妨?

你就这么把自己性命拼出去了,到头来能得到什么?就算这世间繁华被你救下了,你还看得见么?”

徐志穹始终不说话,穷奇长叹一声道:“罢了,安心备战吧!”

子时将至,徐志穹告知众人,即将开战。

所有参战星官、星宿和神灵,此刻都在注视着徐志穹,等待着头阵结果。

徐志穹深吸一口气,点亮了神机眼。

徐志穹感觉右手有些抖动。

怎么办?

我害怕。

原本没这么害怕,可事到临头为什么怕成这样?

徐志穹看到了隋智的行踪,隋智正在望安京上空徘徊,他想看看到底有谁敢在今夜点灯。

穷奇问了徐志穹一句:“你想好在哪开战了没有?”

徐志穹没说话。

穷奇明白了徐志穹的想法:“你打头阵,只能主动去找罪主,你根本决定不了作战的地点,对么?

所以你让凌寒托梦,让世人为你掌灯,一来你可以使用万家灯火之力,二来你也可以借灯火之便,变换战场。”

徐志穹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他的战术。

穷奇轻叹一声:“只怕没几个人敢为你掌灯,你还是别去了……”

徐志穹深吸一口气,展开了神机眼的上的光点,想借神机眼的视线,看一看京城的模样,他想看看京城亮了几盏灯。

京城黑漆漆一片,一盏灯都没有亮起。

一盏灯都没有!

除了千乘国,所有国家都到了罪主的警告,今夜不准点灯,否则格杀勿论。

连京城都没人敢点灯,其他地方不必去想,更没人有这胆量。

至于千乘国,敢不敢掌灯不好说,千乘人的胆量不大,而且洪振基也收到了风声,有邪神临世,掌灯格杀勿论。

就算千乘国掌了灯,徐志穹也只能借一些力量,他不能借着灯火跳到千乘国去,否则会惊醒混沌。

穷奇苦笑一声:“神灵都靠不住,你却还信得过凡人,你还指望他们给你掌灯?

凡人的力量不是这么用的,不能和他们商量,你只能骗,阿穹,听我话,你别去了!”

徐志穹深吸一口气,他要走向神机眼,借神机眼的光点直接穿梭到罪主附近。

到了神机眼近前,徐志穹又吸了一口气,整个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穷奇听到徐志穹在默默低语,他一直在重复着几句话。

“不怕你,我不怕你,我能打得赢你……”

“我不怕你,我想好了战术,我一定能赢你……”

穷奇长叹一声道:“还记得我给你的星宫么?那星宫我一直给你留着,星宫里点满了灯笼,那是你最后的退路,你千万记住!”

徐志穹道了声谢,一脚踏进了神机眼。

急速穿行之间,他一直重复那一句话:

“我不怕你,一点都不怕你!”

无论战术再怎么周全,取胜的几率都很渺茫。

“我不怕你,一点都不怕你!”

我有无穷无尽的寿数,可而今才二十出头……

我一心想求长生,买上一张大床,搂着两个娘子,过好日子。

大床好说,星宫里有的是。

两个娘子还在等我,夏琥和桃儿都在等我。

“我不怕你,一点都不怕你!”

至少两个娘子能给我点两盏灯,她们肯定能给我点灯。

从法阵里走了出来,徐志穹右手抖动的厉害,他拿不动星铁戟,只能抽出一盏灯笼。

混沌法阵有偏差,徐志穹离罪主还有十几里的距离。

徐志穹连续吸气,全力克制抖动的身体。

这么去打,肯定不行!

得给自己壮壮胆子。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我最常说的那句话,最壮胆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耳畔传来一声呼喊,徐志穹呼啸的风声之中,似乎听到了那句话。

……

掌灯衙门门前,站着一百多个提灯郎,他们穿着彪魑袍,挎着彪魑刃。

最年轻的有刚出书院的白灯郎,最年长的是看大门的老灯郎宁文义,还有和他同岁的老灯守屈金山。

孟世贞在,马广利在,李普安在。

独臂的王振南,从图努国用法阵赶了回来!

千户乔顺刚端起酒碗,对众人道:“子时到了,能来的都是爷们,站这的都是好汉!今晚志穹要和罪主拼命!只要这条性命还在,咱们就得把这灯笼杆打直了!

就算这性命不在了,能站住的,就别倒下,手里这盏灯笼,能攥住的,就别放下!”

说完,乔顺刚把手里一碗酒喝干。

所有提灯郎都把碗中酒喝干。

乔顺刚举着灯笼喊道:“提灯郎,掌灯!”

一百多名提灯郎举起灯笼,喊道:“提灯郎,掌灯!”

就是这句。

徐志穹听到了。

他不抖了。

一百多根灯笼,笔直的举着。

一百多条好汉,咬着牙站着。

牛玉贤带着一众墨家灯郎展开了灯盒。

一百多盏红灯盘旋在半空。

徐志穹提着灯笼,朝前迈了一步。

隋智看见掌灯衙门有灯亮起,笑一声道:“总有不怕死的,我这就成全你们。”

他俯冲下去,却听到别处还有动静。

校场之上,鼓声隆隆。

余杉满身盔甲,敲击硕大的战鼓。

白子鹤亲自为其传令:“武威营,掌灯!”

三千武威军齐刷刷的举起了灯笼。

借着隆隆战鼓,徐志穹大步走向了罪主。

青衣阁上,所有青衣史站在阁楼长廊之上,等候姜飞莉的命令。

“青衣阁,掌灯!”

姜飞莉一声令下,尉迟兰站在楼顶,甩项点燃了一只直径一丈的巨大灯笼,青衣史随即点燃层层灯笼,照亮了整个阁楼。

徐志穹提着灯笼,咬牙冲向了罪主!

钟参站在皇城司房顶上,高呼道:“皇城司正堂,掌灯!”

梁玉瑶站在玉瑶宫中央,呼喊道:“红衣阁,掌灯!”

梁季雄站在苍龙殿门前,沉声下令:“苍龙卫,掌灯!”

陶花媛站在阴阳司门前,喊一声道:“阴阳司,掌灯!”

林天正下令:“武彻书院,掌灯!”

左楚贤下令:“浩然书院,掌灯!”

“苦修工坊,掌灯!”

“刑部衙门,掌灯!”

“吏部衙门,掌灯!”

“大理寺,掌灯!”

……

皇宫之中,长乐帝指挥所有宫人,把灯笼举起来:“快,快点,子时到了!”

吕运喜呼喊着宦官:“把灯笼举高点,让他们看看谁是爷们!”

北垣乞儿寨,牡丹棚子大掌柜贺四郎喊道:“把灯笼点起来,快些点起来!”

棚子没了,毁在了望安河里。

但灯笼还要点。

仇金凤招呼着舞娘上前:“举着灯笼,给徐灯郎跳一曲,莫怕,我跟你们一块跳!”

冢宰府里,上官青问陆延友:“各地罚恶司的灯笼都点亮了么?”

“亮了!”陆延友攥了攥拳头,手里也握着灯笼。

运州城,新任知府关希成沿街呼喊:“乡亲们,咱们侯爷和罪主开战了,把灯笼点起来!”

千乘国,洪振基叫来秦燕:“再去看一遍,看看哪家没点灯!”

秦燕道:“看过了,家家的灯笼都亮着。”

夏琥看着一片灯火,笑了。

大乾旧土之上,林倩娘举着灯笼,喃喃低语道:“徐郎,我等你回来。”

郁显国,墨迟看着万家灯火,心里有些紧张,可还是吩咐炎焕多点灯笼。

孟远峰在一旁默默观望,他也笑了。

梵霄国,应意然下令各州各郡掌灯,楚禾和杨武站在一处,举着灯笼,等着徐志穹的捷报。

穷奇默默低语一句:“凡人……我有些看不明白。”

四方灯火通明,隋智有些慌乱,不知从何下手。

忽见徐志穹猛然出现在身前,神色狰狞道:“荼毒苍生,你知罪?”

话音落地,徐志穹拿起生杀砚台,扣在了隋智头上。

提灯郎,掌灯!下午三点还有!

第1066章 头阵告捷

徐志穹把生杀砚台扣在了隋智头上,嘴里先喊一句:“荼毒苍生,你知罪?”

罪主一怔,嗤笑一声:“你定我罪?你有这资格么?”

话音未落,罪主忽然感受到一阵威压,神力的波动规律被打乱了。

徐志穹还真就有这个资格!

这个资格不来自身份,不来自地位,不取决于长幼,也不取决于尊卑。

谁能定罪,取决于谁会用世外之力,取决于谁出手更狠,取决于谁出手更快!

徐志穹和罪主交手时,学会了两项关键手段。

一是世外之力的机理,他可以用意象之力模仿,这是徐志穹最重要的本钱,他刚才就是用世外之力施展了罪罚之术。

二是世外之力的运转规律,世外之力,必须按波动运转,有起有伏。

罪主的世外之力,五吸一起,五吸一伏,他只能在世外之力的最高点释放技法。

比谁出手狠,徐志穹是比不过的,万法自然模拟出来的技法,本来受到了削弱,徐志穹绝对实力也远不如罪主,技法强度不能相提并论。

但比谁快,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徐志穹练了很多天,他模拟出来的世外之力也是波动运转,但是他做到了三吸一起,三吸一伏。

这就意味着他的世外之力,因蓄力不够,强度变得更低。

低不要紧,有灯笼借力。

一品星宿,没有固定技法,技法均来自自创。

徐志穹通过无数实践,自创了一品技——万灯凝意!

他能借去极大范围之内执灯者的力量。

适才徐志穹喊出的一声:“你知罪?”

京城的灯笼灭了一大半。

长乐帝的灯笼灭了,他想喊人赶紧给点上,却半响说不出话。

借力是真借,随着灯笼熄灭,长乐帝的体力被抽干了。

皇宫里、掌灯衙门、武威营、红衣阁、阴阳司……凡是被徐志穹借了力的地方,灯笼都熄灭了。

乔顺刚瘫软在地上,拼尽力气喊道:“那火折子,掌灯,掌灯啊!”

陶花媛失去了体力,气机还在。

她想用阴阳二气点火,没点起来。

灯笼的灵气被抽走了,需要时间恢复。

这一击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收获却也明显。

罪主遭遇了重创,在罪罚之术和生杀墨汁的催动之下,皮肉碎烂,骨骼断裂,来自神性的威压大幅下降。

对于所有的合理战术,罪主都能做出合理应对。

对于不合理战术,罪主都能找到漏洞,进行破解。

那么对方用罪罚之术来攻击他,这算合理还是不合理?

罪主想不明白。

徐志穹打乱了罪主的世外之力波动,罪主得给找个合理解释,才能混乱之中重新找回波动规律。

合理解释很好找,罪主呼喊一声道:“我是为世人脱罪,有罪之人该杀!”

多合理的借口,瞬间让罪主洗脱了自己的罪名。

这个时候当然也可以和罪主争论:“你凭什么说人家有罪?有罪的标准是什么?什么样的罪过该杀,什么样的罪过不该杀?”

徐志穹可以尽情的和罪主辩论,但这等于在为罪主争取时间。

罪主已经找到了为自己的洗脱的理由,所有的争论都没有意义,他现在正在迅速恢复神力的波动。

徐志穹抡起砚台,在他头上又扣了一下:“倚强凌弱,你知罪?”

嗡,一声!

威压再次袭来,又是罪罚之技!

生杀砚台的墨汁,再次灌入罪主的头顶,多亏罪主没有类似魂魄的构造,否则这下必然被抽了魂。

两重伤害交叠,隋智的人头直接气化消失,身上有大量的油脂,也纷纷变成了烟尘。

关键这一次罪罚之术,让罪主自己不好破解。

以他的实力,无论和谁交手,都算倚强凌弱,这句话似乎让他找不到辩解的角度。

趁着他神力无法恢复,徐志穹拿着灯笼杆,对着罪主的身躯一阵猛戳。

灯笼杆里混合着意象之力,意象之力化作无数锋利的刀锋,在罪主的身体疯狂切割着经脉。

这是徐志穹的二品技生杀对等倒用。

徐志穹能用意象之力让人起死回生,这是他从冥道学来的手段,简而言之,就是用意象之力修补经脉。

能修补经脉,自然也能切割经脉,而且切割经脉要比修补来的容易。

徐志穹不熟悉罪主的经脉,也不知道隋智的经脉被罪主改造成了什么样子。

但这不重要,徐志穹的想法就一个,见了经脉就切。

不多时,隋智的满身的经脉被切的七零八落,他居然没能做出任何反击。

韩宸向徐志穹传音:“趁此机会,应将之围杀!”

他看出罪主在短时间内施展不出技法。

徐志穹回应一句:“别来!”

他无暇做出任何解释,和韩宸一起守在太卜星宫之中的苍龙,解释了一句:

“你未曾和罪主交手,不知道罪主的习性,罪主随时能想到给自己脱罪的理由,脱罪之后,很可能迅速施展技法,

徐志穹在模仿罪主的技法,但也难保每次都能奏效,

你若上前围攻,恰逢徐志穹失手,罪主若施展自咎之术,扣个以多欺少的罪名给你,你和徐志穹两人的战力各被夺走一半,罪主则会趁机复原,徐志穹拼杀至今,却要功亏一篑。”

果如苍龙所料。

罪主找到了脱罪的说辞:“我和别人交手时,都未出全力,不算倚强凌弱。”

多不要脸的说辞!

但这个说辞,还真就让他从混乱之中恢复到了有规律的波动。

罪主即将发难,徐志穹趁机将灌注在罪主身体里的意象之力收拢在一处,像牵牛一样,把罪主牵到了青衣阁。

青衣阁上,有尉迟兰的巨大灯笼,非常适合传送。

京城里的灯笼几乎全都灭了,只剩下青衣阁的灯笼,徐志穹没动。

他必须要用这些灯笼做跳板,转移战场。

只用灯笼转移,不会消耗灯笼的灵气,青衣阁的灯笼保留了下来,徐志穹直接跳到了运州。

运州是徐志穹的封地,认识徐志穹的人有很多,亮起的灯笼也很多。

五吸一起,五吸一伏,罪主的世外之力波动还没到最高点,徐志穹的时机先到了。

徐志穹集中灯火之力,喝道:“建脱罪净土,你知罪?”

“建脱罪净土,为世人脱罪,何罪之有?”罪主成功洗脱罪名。

“脱罪净土,拆散夫妻之情,你知罪?”徐志穹又捅了罪主几刀。

“男女不为繁衍,私相接触,本就有罪!”罪主再次给自己脱罪。

“你怎知夫妻接触不为繁衍?窥探夫妻之私,你知罪?”

“你特么的!”情急之下,罪主骂了一句。

这是情绪的宣泄。

看似没什么特别,但这一点信息很重要。

罪主不会宣泄情绪,他象征着绝对的利己和理性。

这句粗口是隋智爆出来的。

也就意味着,在罪主和隋智之间,占据意识主导的是隋智。

“夺人私产,你知罪?”

“私产乃万罪本源,夺之无罪!”

“旁人私产,进你钱袋,你就是万罪本源,你知罪?”

“你……”

不停给对手罗织罪名,不停用罪名打击对手,这是罪主最擅长的作战方式。

而今这作战方式被用在了他自己身上,他心里清楚这手段有多么难缠。

每定一条罪过,罪主都要挨上几十刀,经脉被切的七零八落,罪主只能奋力修复。

罪主受伤虽重,徐志穹损失也不小,从运州到郁显国兜了一圈,郁显国以南的小国都没亮灯。

从郁显国北上,一路来到竹州、滑州、柴州各大州郡,一直向北到了碌州、涌州、御南行省,徐志穹把大宣和郁显的灯笼都耗尽了,

罪主被打到半死,无法还手,但总有气力能缓和过来。

他的复原能力太强了。

徐志穹得找个地方,把他复原能力给压制住。

他冲到郁显国,在郁显国游荡一圈,用了半数灯火之力压制罪主,余下半数灯火之力,让他带进了星宫之中。

虽说星宫未完工,但和徐志穹有感应。

徐志穹调集星宫之力,层层威压控制着罪主的神力波动,罪主的复原速度变慢了,意识也变的模糊了。

他看到徐志穹的身影消失了。

他看到大殿之中到处都是看客,他看到戏台之上,一群舞姬身着薄纱正在起舞,有好几个舞姬连薄纱都不穿。

罪主指着一众舞姬道:“你们有罪!”

太痛快了!

这句话,终于喊出来了!

他一直想给徐志穹定罪,一直没有机会。

罪罚之术的威压瞬间降下,台上的舞姬全都消失不见。

技法用出来了,但用错了地方,他用在了幻象上,这是徐志穹的大勾栏境。

戏台被毁了,舞姬也没了,台下看客整齐的看着罪主,问道:“何罪之有!”

罪主颤巍巍道:“风化!有伤风化!”

三层看台上的看客,齐声喊道:“有伤风化,你还来看?你知罪?”

罪主连连颤抖,整个人仿佛衰老了许多。

他须发变白,皮肤之上堆满层层皱纹。

“你知罪?你知罪?”

在众人的质问声中,脚步踉跄,不住后退。

后退途中,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深坑,罪主失足掉进了坑里。

这是徐志穹专门为罪主准备的墓穴。

罪主原本硕大的身躯,在厮杀之间,有将近六成化作了灰烬,这个深坑对他现在的身形而言,大小刚好合适。

罪主的身躯随着他口中的“风化”,一起坠入了墓穴深处。

众人一拥而上,拿起铁锹开始往坑里填土。

幻境!

这些都是幻境。

幻境能把我怎样?

就算不是幻境,又能把我怎样?

普通的土而已,普通的土怎么能伤的了我。

罪主的意识越发模糊。

这可不是普通的土。

覆盖在他身上的,是来自星宫的层层威压。

这股威压正在阻止罪主复原,并且掺混了徐志穹的生杀权柄,迅速侵蚀他的生命。

而此刻徐志穹的真身,正在戏台后边迅速的吞吃肉汤。

肉汤是夏琥提前为他准备的,一役苦战,徐志穹的意象之力也快耗尽了。

忽听大殿之中一声炸响,罪主突破了所有幻境,从墓穴里钻了出来。

徐志穹放下汤碗,来到罪主近前,问了一句:“你买门券了么?”

罪主一怔:“什么门券?”

“没买门券,就来勾栏看戏,你知罪?”

罪主一怔,难以抗拒的威压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罪主头上。

星宫之中一半灯笼熄灭,徐志穹给了罪主最凶狠的一击。

晚上六点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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