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李言回朝(二)

“我才不怕,在太子殿下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守护您的小胜子。对了,殿下,您回来的正是时候。”

常胜擦了擦眼泪,想到了太极殿的朝会,连忙说道:“今日大朝会,皇上和百官正在太极殿中遴选新太子,我们快点过去吧!若是迟了,新太子选出来,恐怕就糟了。”

“嗯,那就烦你带孤过去了”李言也没有多说,在常胜的陪同下,进了承天门。

门口的守卫们,刚刚可是都看见自己家大将军给此人跪下磕头的,按理来说,左监门卫大将军身份尊重,又是甲胄在身,就是见到皇上,也只需单膝行跪礼。

可却在这万众嘱目的太极宫正门前,恭恭敬敬的给此人行了一个大礼,可见此人地位之高,身份之尊贵,让人想想都心中颤栗。

没有登记验证身份,众人默默躬身行礼,将李言给让了进去。

开玩笑,有自家大将军背书,他们什么也不必担心,只是等到人进去后,都在悄悄的讨论着,这样的人物,到底会是谁?

离太极殿还有一段距离,两人边叙着往日旧情,一边往朝会的方向走去。

“小胜子,孤离开后,你和采矶过的怎么样,常老爹呢?身体还好吗?”

见李言似乎并不了解离开后长安的情况,常胜连忙说道:“劳太子殿下挂念,采矶挺好的,我爹在殿下离开的第二年就走了。不过,那时采矶也为我生下了长子。”

“我爹看到了我成家立业,还看到了孙子,走的很安祥。”

“托殿下的福,这十多年来,我也升了几级,因得殿下的缘故,陛下很看重我。我也娶了好几房妾室,有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三個小子都很是敦实。”

“以后长大了,让他们继续为殿下效力。”

李言爽朗的一笑,在和常胜的絮絮叨叨中,那股十多年未归的生疏感慢慢消失,对长安城的一切也渐渐复苏。

“常胜,孤一别十六载,与长安音讯皆无,你和孤说说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吧?”

对于李言所说的话,常胜没有怀疑,在他看来,若是殿下知晓长安的事情,那肯定早早的就回来了。毕竟殿下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储君。

这么一个庞大的帝国等着继承,怎么可能不想回来呢?

即然十六年都没有出现,肯定是因为什么缘故远离长安,以致无法回归。

“是,殿下!”

常胜想了想,挑了一些和李言相关,紧密的事情说道:“殿下离开的第二年,太子妃就为殿下生了嫡长子,取名李象;阿史那云侧妃也为殿下诞下一个男婴,姓阿史那氏。”

“不过皇上也为这个孩子取了一个汉人名字,叫李厥,以庶子的形式也入了宗谱。”

“还有殿下曾经从罗艺军中带回的侍女文君,也为殿下诞下一个女儿,皇上赐名李婉卿。”

李言点了点头,这些情况,他都知晓,只是从来没有见过,想到三个子女都有十五岁了,李言暗暗自责自己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父皇,母后,还有安康妹妹,都好吗?”

常胜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的神色:“皇后娘娘一切都好,自从殿下离开后,连以前的气疾也都不常复发了。皇上以前还好,可是最近这段时间,非常不好。”

常胜把李世民晕倒后的事情,一一述说了一遍,有些李言知道,可后面发后的事情,尤其是三天前,李世民打算招开朝会,把晋王李治推上储位。

结果被侯君集硬是带着满朝文武给拦了下来,李言听的瞠目结舌。可是想想自己的命令,估计侯君集也是没有办法了,不然也不会公然和李世民对着干。

果然,即便没有自己,李恪和李泰依然被李世民所放弃,命运的齿轮还是转到了李治那里。

“还有安康公主,已经成婚六年了,并且为独孤谋生了一个女儿,今年才三岁。”

“什么?”

李言神情一怔,脸色大变:“安康不是嫁给了沐一宽吗?怎么会是独孤谋?”

“殿下有所不知,贞观十一年,安康公主未婚先孕,皇上震怒,最后在皇后娘娘的调解下,皇上不得已赐了婚,将沐一宽招为婿。”

常胜眼皮微微一跳,假装没听出太子殿下一时情急,透露出的早已知道长安的一些情形,继续解释道:“随后没过两个月,沐一宽和公主出游,遇到刺客。”

“刺客是来刺杀公主的,在关键时刻,沐一宽为公主挡了一剑,殒命剑下。”

“公主也因此受到惊吓,动了胎气,没过多久,孩子就没了。”

“此后,公主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足足两年才缓了过来。在皇后的劝说和牵线下,选中了玄武门九将之一独孤彦云之子独孤谋,皇上再次赐婚,公主这才嫁了过去。”

李言慢慢平复着心中的震撼,当初安康一嫁人,系统提示任务完后,李言就没有关心过了。毕竟自己眼皮子底下都是大事,哪有精力去关心这些小女儿的情事?

原本以为自己插手之下,安康能和沐一宽长相厮守,可没想到,历史强大的回旋力,还是回归到它本来的轨迹中了。

沐一宽原剧中是出了家,这个世界中抱得美人归,享受了一段时间的艳福,却把命搭了进去。而安康一心系在沐一宽身上,多少也算心想事成了,虽然时间有些短,好歹也算曾经拥有过了。

算了,这个时代有它自己的物征,独孤谋才是真正适合安康的。

沐一宽表面上是商人,实际上是前隋淮南王世子,无论哪个身份,和安康都不是良配。

呃.

想到这里,李言眼中精光一闪,暗道,沐一宽死得有些蹊跷,安康是李世民的掌上明珠是没错,却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谁会去刺杀她?

更诡异的是,刺客明明是冲着安康去的,最后却杀了沐一宽,安康却能全身而退。

这怎么看,也有些不正常。

再想到沐一宽拥有前隋帝室血脉,李言有些明悟,若是李世民不想把安康嫁过去,恐怕在最开始就会除掉他。明明嫁过去了,又大费周章的除掉。

说明沐一宽进入李世民的视线中后,李世民加大了对他的调查,有可能发现了其前隋帝室血脉的秘密,所以狠下决心,强势纠正了这个错误的决策。

从沐一宽死的方式上来看,李世民做的十分高明,没有给女儿留下恨自己的借口。

李言摇了摇头,反正自己也只是完成任务,积分到手就行了,沐一宽没那个命享受,也不能怪自己。

两人一边聊着,走到了太极殿外面的广场上。

只见诺大的广场上,排列了六个大块儿阵形,依次分布在御道两侧,都是些绿袍官员,看上去有好几百人。

李言没有在意这些人,在常胜的陪同下,径直从中间穿过,往太极殿而去。

有常胜的引领,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两边的官员们纷纷侧目,暗暗猜测的李言的身份。

原本李言做为太子的时候年纪就不大,见过的官员也就不多,也多是些极别较高的,这些绿袍官员很多都是这十多年陆陆续续升上来的,就算有少数见过李言的。

可当年的一个少年,现在早已成长为青年,一别十六载,李言的相貌和气质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自然无人能认出。

众人只是看到左监门卫大将军常胜,亲自陪同,并且还不是在前方领路,而是隐隐靠后半个身子,一幅恭请的模样。大家纷纷猜测着这个一身便袍,在宫中都是制服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的男子是谁?

两人穿过御道,踏上台阶,来到太极殿门前。

门口的千牛卫拦住两人:“常将军,殿内正在朝会,没有皇上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

常胜还没说话,后面传来一道略显老成的声音:“常胜啊,刚刚朝会的时候你不在,现在开到一半你要闯进去,很不合适啊?还有这个年轻人是谁,怎么如此随意,连官服都不穿?”

“呵呵,孤当是谁呢?”

李言缓缓转过身子,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原来是杨将军,一别十数载,杨将军别来无恙乎?”

“你你.”

杨岌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大变,他只觉得这个青年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脑海中残留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这个青年十分重要?

李言一看,到现在杨岌都没有认出自己,也是一阵叹息,当初和杨岌只匆匆待了几天,后来进入长安后,两人为了避闲,就很少打交道,就算在宫中遇到,也只是浅显的聊上两句。

不像常胜那样,鞍前马后的跟了自己好多年,对自己十分熟悉。

“杨将军,当年罗艺军中,你我相见恨晚,我还受过将军的恩惠呢?”

一句话落,杨岌心神大震,双眼圆睁,颤抖着半响,这才轰然跪下道:“臣杨岌,参见太子殿下!”

(本章完)

第九百九十九章 李言回朝(三)

‘唔?’

一听这话,门口的禁卫军和附近的绯袍大臣们猛的抬头,看向面前的李言,面露惊骇之色,一脸的不敢置信。

李言微微一笑,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此地更不是宣暄的地方。

双手负于身后,李言挺胸昂首,吩咐道:“烦劳杨将军,为孤开道,孤要进殿。”

杨岌一听,轰然站起,仿佛打了鸡血似的,混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知道,自己的希望,又回来了。

没再说话,杨岌果断的推开殿门。

吱嘎一声,沉重的朱漆大门栓柱转动,殿外的朝霞的光芒迅速打入殿内,使得整个门口都是金灿灿一片。

殿内群臣关于新太子人选的争吵已进入白热化,宣闹声顿时传入门外,杨岌没有犹豫,一步跨进殿内,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力气,铿锵有力的大吼一声:“太子殿下到!”

一瞬间,刚刚还吵闹一片的群臣,猛然间安静下来。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懵逼,刚刚我们听到什么了,太子殿下到?

我们不是在选太子吗?

众臣争的头破血流,太子还没选出来,哪儿来的太子,不会是哪个王爷学当年的李世民,在外面兵变了吧?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只是殿中光线稍暗,而外面的太阳光线又太足,把门口照射的一片光蕴,不少臣子都眯起了眼,依稀能看到在光茫之中,一道浑身散发着光茫的人影走了进来。

而且这道光影后面还跟着两个,因为阳光反射显得‘金光甲胄’的将领。

‘唰’的一下,原本因为争吵而显得有些杂乱的人群纷纷向两边退去,把中间的道路空出来,给了这个‘无法无天’的人。

这种场面若是换了一般人,肯定心中激动惶恐,乃至浑身颤抖。但李言是什么人,在北方草原多年,为宣耀兵威,镇压不臣,常常亲率几十万骑兵纵横驰骋。

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早就做了多年的霸主了。

在他眼中,这大殿内的人,都是他的臣民,该惶恐的是他们,而不是自己,自己是这個天下的主人。

李言神态淡然,步覆从容,在一百多双视线的嘱目下,缓缓的走到了最前方。

虽然李言相貌有所改变,可依稀还是能看出当年的影子,熟悉的人还是能认出来的。

一路走来,不少臣子面露惊愕,如同见鬼。众人纷纷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中间的人影,眼皮也不敢眨一下,不少人还暗暗的掐了自己一把,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李言左右打量了一下,不少都是熟面孔。

最先看到的是自己以前常常站立的位置,那里正站着吴王李恪,李言淡淡一笑:“三弟,好久不见。”

现在的李恪已不似少年模样,脸形完全长开,表情刚毅,眉锋耸立,双眼炯炯有神,唇上留着浓浓的胡须,嘴角轻抿,一身得体的亲王服,显得很是威严。

在看见自己的一瞬间,李恪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嘴巴惊讶的半天合不拢。

李言走上前,感叹打量了一番道:“三弟也长大了,个头都快追上大哥了?”

伸手拍了拍李恪的胳膊,李言的目光又转向李恪旁边的一个人,齐王李佑。

和李恪一样,李佑也是目瞪口呆,一脸的不敢置信,李言当然能理解这些人此时的惊愕,自若的说道:“五弟,你以前最喜欢跟着大哥屁股后面跑,还说要为大哥保驾护航,永远做大哥的侍卫!”

“没想到一别十多年,五弟也成长起来了。”

李佑此时也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的看着李言。

李言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向下一个弟弟打招呼,署王李愔、蒋王李恽、越王李贞,直到来到李治面前,看前面容清秀的少年,李言神情明显有些疑惑。

常胜连忙在后面提醒道:“太子殿下,这位是晋王李治!”

“哦,九弟?”

李言笑道:“当初孤离开长安的时候,九弟才两岁,还在母后的怀里吃奶,没想到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你应该对大哥没什么印象了,不过大哥还记得你。”

李治脸色一僵,嘴唇嗫了嗫,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他脑中从来没有过关于长兄的记忆,在他懂事之后,这位长兄就‘死’在了草原上,根本就没有打过任何交道。

他内心十分不愿意相信这个眼前的‘陌生男子’就是自己的正牌大哥,名正言顺的太子,可看到李恪和李佑这些年长哥哥们,虽然震惊,却没有一个人置信。

他也只好默不做声,面对李言的亲切寒暄,即不接口,也不拒绝,脸色十分难看。

李治旁边的就是李象,这位头脑有些简单的少年,此时正张着能吞下一颗鸡蛋的嘴巴,忐忑的看着李言,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征询的四处张望,希望能得到一个答复。

毕竟,若是眼前的人,若是没料错的话,应该就是自己那消失了十六年的父亲了,别人可以不认,自己哪儿躲得了?

没等李言说话,常胜就迅速说道:“太子殿下,这是您的嫡子,当年您离开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长孙殿下可怜啊,从一生下来,就没有见过父亲。”

“皇长孙殿下,快参见太子殿下。”

常胜见李象发愣,连忙催促道:“这就是太子殿下啊,您的亲生父亲,他回来了.”

‘呃’

李象脸色一僵,有些哀求无助的看向李言,双腿哆嗦着,即想参见,又怕认错人了。

李言神情一肃,慈爱的看了对面的少年一眼,随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常胜责怪的看了手足无措的李象一眼,也跟着李言转过身子。

来到刚刚的位置,眼前的正是房玄龄。

此时的房玄龄老态隆钟,头发和胡须也全白了,正一脸激动的看着李言。

李言感慨的说道:“房相为国事操劳,竟如此憔悴,着实令人心痛。”

房玄龄热泪盈眶,一脸亲切的看向李言,嘴唇颤颤巍巍的,却说不出话来,不过眼中却是无限的欣慰和喜悦。

随后李言看向旁边的长孙无忌:“舅舅,你也老了”

就这样,诺大的太极殿,成了李言一人的舞台,众人都沉浸在震撼之中,久久不能回复。

李言旁若无人的一个个老熟人看下去,李靖、萧禹、张玄素、孙颖达、于志宁、杜正伦、侯君集、王珪、韦挺、岑文本、崔仁师、窦诞、尉迟恭、程咬金、唐俭。

走到鲁王李元昌面前的时候,李言一怔,所有人几乎都是一脸的惊愕和不敢置信,唯有这位王叔却是眼泪夺眶而出,激动的不能自已。

“七叔,您老还好吗?”

李元昌一抹眼泪,抬起手,一拳打在李言的前胸,兴奋的说道:“七叔就知道你小子祸害活千年,没那么容易出事儿的。你回来太好了,二哥也不用为难了。”

“你那些弟弟们,也不必争的头破血流了。”

李言重重的一点头,最后走到早已泪眼模糊的阿史那云面前,李言眼中涌现无尽的愧疚,伸手在阿史那云面庞上轻轻的抚了抚,抹掉那颗滢滢欲滴的泪珠:“云妹,孤对不住你,一别十六载,让伱受苦了?”

‘呜咽’一声。

阿史那云再也控制不住,一头扎到了李言的怀中,哭的泣不成声,哭的肝肠寸断,哭得整个朝堂都陷入了深深的叹息之中。

“乾儿,是本宫的乾儿回来了吗?”正在这时,一声骤然响起的熟悉声音,打破了太极殿的沉默。

李言抬头,原来是长孙无垢穿着凤冠霞帔,略微有些气喘的出现在大门口,后面跟着两个娇艳的女子,一个正是太子妃海棠,另外一个是公主安康。

今日大朝,长孙无垢担心李世民身体不佳,再次出现变故,是以在朝会开始后,就在太极殿旁边的侧室内待命,吩咐太临随时汇报殿内情况,一旦有变,立马前来替李世民收拾场面。

可没想到这次传来的却是自己儿子回来的消息,这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长孙无垢忍不住冲进殿内,想要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长子回归,海棠和安康更是急着跟了过来。

此刻一见李言,两女都是泣不成声,哽咽的搀扶着摇摇欲坠的长孙无垢。

李言见状,再也顾不得装了,快步上前,双膝跪地,扑倒在长孙无垢面前,一头扎入母亲的怀中,悲声呼道:“母后,是承乾回来了,你的承乾回来了!”

“母后,孩儿不孝,让母后担忧了。”

“呜呜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后日也盼,夜也盼,终于感动了上苍,把我的儿子还回来了.”

长孙无垢凤目含泪,双手死死的抱着李言的头胪,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激动的说道:“乾儿,果然是母后的乾儿!”

随后一把搂入怀中,多年的思念和积蓄的情感肆无忌惮的宣泄出来,长孙无垢哭的泣不成声,泪流满面,一点儿也不顾皇后的形象和太极殿的体面。

但此时满朝臣子却没人站出来提醒,这十多年相隔,再次相聚的感人场面,让不少大臣都是眼眶打湿,暗暗垂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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