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拯救范将军

“范将军?”我失声惊呼。

不知为何,我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惊醒他似的。

但其实我心里涌起深深的恐惧。

兴儿早冲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探到范黎鼻子下。

我的心怦怦直跳,惊恐地看兴儿试鼻息。

那一刻仿佛极漫长。

就在我脑子里出现范黎已经死了的念头时,兴儿高兴道:“还有气!”

我飞快走上前,边走边从衣襟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个黄色小药丸,递给兴儿:“快!喂他吃下去。”

这小药丸叫九转熊蛇丸,是老胡的独门药方,对创伤有奇效,服下后伤口不再流血,行动自如。

我私以为不会有这样的神效,但老胡向我讲解时,我想到了兴儿,那时候我尚不知兴儿还活着,想着兴儿中了那一箭,若是他能服用这药丸或许就不会死。

所以一买下济世堂,我便制了这些药丸,原想着兴儿总在外面走动,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会先用在了范黎身上。

兴儿又喂范黎喝了些水,并低声唤着他:“范将军,范将军……”

范黎的嘴唇动了动,我才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探头在他伤口处一看,竟真的不再流血,忍不住赞叹道:“老胡这药方真神了。”

说完一抬头,就见范黎正望着我。

他许是未完全清醒,眸光又柔又软,就像人们快要入睡时的朦胧情形,甚至他干裂的唇角都微扬起了。

我被他瞧得有些难为情,但面上却没表现分毫,只是迎着他的目光问道:“你醒啦?可有力气说话?”

“你的……脸……”

听他气息尚足,我彻底放了心,站起身道:“你都伤成这样了,就别管旁人了。你身上的两处箭伤,虽没伤在要害,但也得赶紧拔出来,幸好程奇将军领着兵就在西边呢,定有军医跟着。”

又吩咐兴儿道:“兴儿,你快快去找他们抬了担架过来。”

兴儿骑上马疾驶而去,我重新戴好帏帽,风吹着我长长的纱帘翻飞。

我小心从那些蒙古人尸体间走出来,去牵了自己的马,用手做梳,理着马的鬃毛。

理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我又返回死人堆里了。

掀开纱帘,蹲在范黎面前。

他历经风霜和厮杀的模样,甚是憔悴悲惨,就连他柔软的眸光里都是苦涩的感觉。

我想起山坡那边死去的那些兵,脱口而出:

“你为何来此地?你们是来平叛的么?”

他微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我,望着远处洁白的雪地。

他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此时闪过一丝痛楚,很快,他又望向我,说:“我来找你。”

就像内心深处一丝疑心猛然涌了出来,我错愕了下,生气道:“谁让你来找我?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关外?……”

“嘘……”他眸光陡寒,打断了我,握着剑柄的手掌用力,浑身警备。

我疑惑地转过身,茫然地四望。

冰雪覆盖的无际雪原,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回头问他何事时,望见东方远处似有黑影摇动,虽只是模糊的影子,但我立刻意识到那是一队人马。

大应驻兵皆在西面,这些人从东面而来,是敌是友真是难辨。

不过我觉得不会是蒙古人。

因为大应的军队就在附近,只需翻过前面的山坡,再有几里地路就是扎营地。

而且,自从鞑靼被大应军打败,草原各部还没有谁敢跟大应军叫阵。

所以我只是眯着眼望着。

但身后的范黎忽然肃声说:“是蒙古人的铁骑,你快走!”

“你怎么知道?”我一惊,心里已是信了大半。

范黎久经沙场,他说是,那多半就是了。

所以我只是愣了片刻,立刻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走!你忍着些,我们快走!”

(本章完)

第218章 一同逃亡

范黎身受重伤,力气依旧很大,手臂一翻反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用力推我走:“带着我,两个都走不掉!我乃大应守将,他们不敢奈何我,你走!”

我被他推得趔趄了下,脑中飞快地想着他说的话。

听起来不无道理。

草原部落俱善骑射,如果真想要范黎的命,也不会连射两箭都没伤到要害。

而且大应的驻军就在不远处,兴儿应很快就能带人过来了。

我犹豫了片刻,就要去骑马,可一回头看到范黎孤零零坐在死人堆里,满脸血污,眼神凝重傲然,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盯着越来越近的蒙古人马。

他太阳穴处的青筋一动,竟撑着剑站了起来。

我暗叫声不好,蒙古人虽不敢轻易要他性命,但如他这般英勇耿直的大将军,必也不肯被俘。

他还要拼命,直至厮杀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要抓一起被抓,要死一起死,要我眼睁睁看他送命,我独自脱身而去,我可做不出。

我从地上捡起一把蒙古弯刀,挡在范黎身前,背对着他,朗声坚定地说:“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打!”

“林卷云!”他咬牙道,“胡闹!刀都拿不稳,你打什么仗?快去找程奇他们,快去——”

我拎着刀,转过身,望牢他的眼睛:“范将军,你若跟我一起走,我们立刻走,还有脱身的余地,你若不走,我也不走,我林卷云绝非贪生怕死之人,说到做到。”

“你……”

“走吧!”不等他说完,我抢先一步挽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就走。

他双目圆睁,极惊讶地打量我一眼,污迹斑驳的脸忽然绽出笑容,道:“好,我跟你走。”

我又急又怕,也知道他这句话有言外之意,但只能假装若无其事,依旧挽着他走着。

范黎只用一个动作就让我的马儿跪下了。

我扶他上马后,自己也骑上马背,接着一夹马肚子,马儿载着我和范黎发足狂奔。

越过一个小草坡,前面就是横亘在我们和大应军之间的高坡了。

马儿又载着两个人,明显慢了下来。而那队蒙古骑兵越来越近,我们迟早会被追上的。

我只盼着能在追兵赶来前爬到那高坡上,如此就算他们追上,西面的大应军也就能发现有敌情了。

于是我拼命夹紧马腹,催促马儿跑得再快些。“小心!”身后的范黎突然单手环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拽紧了缰绳。

原来地上是一大块碎冰,马蹄堪堪踩在一旁,即便如此,仍是打了下滑,晃了几晃才站稳了。

那些铁骑已经离我们很近了,耳中全是急促蹄声。

其实他们人并不算多,不过十余骑,若是兴儿在,他们根本算不上威胁,就连范黎,他要是没受伤,真打起来,他们也占不了便宜。

可是眼下只有我和范黎,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我的马兴许是感受到后面的危险,再次发力疾驶。

就在快要赶至坡顶时,身后传来一声唿哨,马儿忽然转了方向,想要掉头往回走。

我竟忘了这马是瓦剌部送的,它真正的主人并不是我。

看来那些追兵是瓦剌铁骑,他们中有人认出我骑的马来了。

顾不得多想,我拼命拽紧缰绳,但这匹枣红骏马倔得像是头驴,执拗地往回掉头。

“我来!”范黎双臂拥来,紧攥住了缰绳,他只是一扼,马便扭过头来。

身后的马蹄声听不到了,只能听见一个人的唿哨声。

他们必是知道大应军就在对面,不敢再向前,只等着马载着我们自投罗网。

马要掉头,范黎拉住缰绳不让,而且又是上坡,更是难行,所以马斜斜往东南边跑去。

“嗖——”传来羽箭破空之声,但只在我们身后落下,马却受了惊,如离弦之箭,狂奔起来。瓦剌铁骑也随之追上来。这回范黎没有再勒马,反而策马驰骋。

“往南是阿尔泰山,那地方能躲。”范黎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呼出的气息轻抚在我的脸侧。

我浑身一僵,心中难以名状的懊恼羞愤。

不过只是一瞬,我就察觉他气息不大对劲,连忙问他:“你怎么样了?”

“好着呢。”

“死要面子。”

“真的,我还要把你带回家呢,放心吧,死不了。”他声音低下来。

家?宣化城里那处宅子,可不是我的家。

京城林府是我的家,却不能回,也不想回,我哪里还有家呢?

哪里还是我想赶回去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林瑟的野心,我还回那宣化做什么?

就此走得远远的,什么也就不想了。

我握住缰绳,说:“坐稳了,我来策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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