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第186章 众生相

第186章 众生相

初夏的下午,日头正盛。

偌大的校园里,大学生们还颇为懒散的在校园小径里闲逛。

但下一秒,上课铃声响起,顿时气氛紧张起来。

大多数学生拔腿往教室的方向跑去,神色着急。

刹那间,人潮汹涌。

不过,就在教学楼附近的一棵海棠树下。

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瘦弱,有些轻微驼背的中年男人坐在树下长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分钟后,四周原本热闹的校园,由于学生的消失变得冷清起来。

李志这才意识到已经上课了,“对对!赶紧去教室!已经迟到了。”

他撒开脚丫子往教室狂奔,很快便回到教室门口,讲台上的老教授已经开始上课。

李志心中一沉,立刻抱歉道:“报告……”

本来他还想解释什么,不过这位老教授却摆了摆手让他进来,这让他松了口气。

李志连忙进屋,寻找自己的位置,不过视线扫过程开颜之时,他下意识有些畏缩的低下头,不敢看程开颜。

好在对方专心听讲无暇顾及其他。

回到座位上,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平复因为狂奔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和沉重的呼吸。

七月份的天气,已经是到了稍微动一下就会出汗的地步。

他揪着领子前后摆动衣服,试图将身上的细汗蒸发。

只不过这个味道确实不太好闻,浓重的体味惹得同桌高文立马捂住鼻子,很是嫌弃道:“你这是上哪儿去了?出了一身的汗。”

“哦,在外面走了走,一时间走远了,身上又没有表……一路上跑回来的。”

李志随口的应付道,实际上他现在还沉浸在由程开颜带来的挫败感当中。

或许用自卑来形容更加合适,毕竟挫败不是经常用在那些自命不凡,有些天赋的人身上的吗?

对他这样的人用自卑更加合适。

说起来,他们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更没有深仇大恨。

说到底只是因为自己和高文二人抱团对程开颜的嫉妒而已,现在想想还真是挺可笑的。

“那也是,一块手表一百多块钱了,用来看了时间也太奢侈了。”

黑胖子高文点头赞同,虽说嘴上这么说,但眼里对手表的向往与憧憬是按捺不住的。

他并没有转头,而是一边看着老师,一边跟李志讲话。

而李志这个位置恰好能看到左手边的程开颜,余光中看到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银白色表盘,棕色的皮带,显得十分与众不同,细密的缝制纹路显然是手工制品,看着相当高级。

他不由憧憬道:“是啊,要是我有一块就好了。”

高文听见这话,转头看向李志,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似乎在说就你还买得起手表?

他没有接话茬,而是嘴角狠狠上扬,很是得意的炫耀道:“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我那个短篇小说写的差不多了,叶辛介绍我投给了《燕京文艺》,他跟他们的主编认识。”

这篇小说要是过了,再凑上一凑,说不定能买一块手表戴戴。

“恭喜恭喜。”

李志勉强的笑了笑,知道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有叶辛的推荐,这次投稿肯定是板上钉钉。

不过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他没有太多感觉,可能是因为程开颜那篇投给《北京大学学报》的论文吧?

相较之下,投给《燕京文艺》只能说不值得炫耀。

“哈哈,晚上我请叶辛吃饭你要来吗?我们可是去东来顺,一顿饭怎么着也要七八上十块呢!听说那儿的羊肉薄如蝉翼,鲜美无比。”

“不……不用了,你们吃吧,我去凑什么热闹。”

李志婉拒道。

见他很懂事,高文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只是炫耀一下,并不是想带李志去。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刚才方主任托我传达一件事。”

李志见他一副得志便猖狂的样子,心思一转。

“什么事?”

高文来了兴趣。

“他老人家让我通知程开颜,他的论文通过北大学报的审核了,不日将刊登。”

“什么?!”

高文黑胖的脸上顿时有些扭曲,脸色很快的变了变。

见他不停变换的表情,看得李志心中暗爽,心里很清楚,对程开颜的嫉妒,高文一点也不比他少。

两人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明着搞了小动作,一个是背地里。

很难说谁比谁高尚。

都是一丘之貉而已。

很快,下课铃声响起。

李志低着头,走到了程开颜身边。

这样的画面让周围不少人投来视线,毕竟前不久,他们还有过一些小矛盾。

李志将程开颜的写论文的事情抖露出去,又阴阳怪气人家写不出来。

孰是孰非,大家心里很清楚。

“李志又要干嘛啊?”

“谁知道呢?我寻思着人家小程同志跟他无冤无仇的。”

“就是!嫉妒人家的才华而已。”

教室里,人们议论纷纷。

……

王安忆见状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呵斥道:“你又想干什么?!”

“没有,有点事。”

李志听着来自女孩的斥责以及周围同学冰冷的目光,心中有些不太好受,解释道。

这时,程开颜也抬头,“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那个,程开颜同志,方主任托我给你带句话,他说北大学报已经通过了你那篇论文的审核。那个……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对不起。”

李志低着头,腰有些弯的说道。

这话一出,顿时周边就像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程开颜同志的论文真成了!真厉害啊。”

“这可是学术论文啊!听说即便是北大的老师也不一定能刊登在《北京大学学报》上呢!”

“真厉害,小程同志……哦不,程开颜同志你水平也太高了,这可是国内最核心的两个中文期刊之一了。”

学生们一开始是还有些不信,但仔细想想这个消息是和程开颜闹过矛盾的李志带来的,自然假不了。

王安忆更是喜笑颜开,一副得胜的表情,双手抱胸轻蔑的看着李志说道:“我早就说了呃,小程同志的论文肯定能过,哼!”

不远处的蒋子龙,叶辛等人也凑了过来,“小程……开颜待会儿必须得请客吃饭啊!上次说请食堂你就跑了。”

“行,没问题。”

程开颜满口答应。

……

在人们围在一起的时候,李志被人们拨开到后面,脸色有些沮丧。

“老叶!你不是说好晚上跟我去东来顺吃饭的吗?我连位子都订好了。”

高文在听到叶辛对程开颜说的话,顿时有些破防。

明明是他先来的,风头都被程开颜抢光了。

“不去了,你自己去吃吧。”

叶辛转头说道,高文只不过是刊登了一篇不算出色的文章而已,哪里比得上论文刊登在国内顶刊的程开颜。

……

……

与此同时。

在另一边,方主任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在走廊上。

来来往往的老师学生都热情的向他打着招呼,韩兆琦老师招了招手,“主任你来了。”

“老韩,下午没课啊?”

方主任笑呵呵的随口问道。

他现在的心情那叫一个愉悦,就差唱小曲了。

“没课,主任家里什么喜事啊?这么高兴?”

韩兆琦见他语气如此轻快,连忙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我们系里又出了件好事,蒋婷教授办公室的程开颜你认识吧?”

“认识啊,大才子又写什么作品了?”

韩兆琦笑呵呵的问,他对程开颜的印象很不错。

“那倒不是,他写了篇论文。”

“论文?!”

韩兆琦挑了挑眉,心中一惊。

“对!而且还通过了北京大学学报的审查,很快就要刊登了!”

方主任很是高兴的分享道。

“北京大学学报?”

韩兆琦听见这个名字心头一跳,乖乖!

这可不是什么三流期刊,全国几百种论文期刊,也只有《北京大学学报》和山东大学的《文哲史》位列前二,最核心的中文期刊。

国内几百所高校的老师教授都以论文刊登在这这两个期刊上为荣呢。

程开颜这小子一声不吭,一声不响的就写起了论文,搞起了学术研究?

还马上要刊登在北大学报上?

韩兆琦心中有千言万语,最终只能道一句:“卧槽,这么厉害?”

“那可不!”

方主任与有荣焉的扬了扬下巴,神气的朝着走廊尽头,通知蒋婷去了。

韩兆琦目送他老人家的背影离去,将情绪平复下来,连忙在各个教授的办公室里串起了门。

一时间这个消息顿时在中文系里疯传起来,办公室的中年妇女,老男人,七大姑八大姨们一个个都不上班了,围在一起闲聊。

“听说了吗?我们系里的大才子小程写篇论文,要刊登在《北京大学学报》上了!”

“他不是搞文学创作的吗?怎么写起了论文?”

“这个小程同志还真是深藏不露!”

“那可不,这就跟上回曝光作家身份一样,非等做出成绩来才能听到一点动静。”

“人家又不是傻子,事以密成。”

“说的也是,她写的什么论文啊?还能登上北大的学报。”

“听说是和儿童文学相关的吧?我听老韩说的!”

“还是咱们方主任眼光好啊,蒋教授跟小程同志两个人都是她批准进来的。”

“这叫老当益壮,老骥伏枥。”

一个年轻的女讲师笑嘻嘻的说道。

……

……

次日,又是一个周六休息日。

校尉胡同,梧桐院。

六点多而已,天色已经快大亮了。

院子里家家户户厨房的烟囱,此时都燃起了淡蓝色的炊烟,锅碗瓢盆碰撞发出的乒乓声不绝于耳。

院子角落,几株生着棘刺的藤状植物开着淡蓝色的花,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

接着一双手臂映入眼帘,骨质匀称修长,皮肤白皙,肌肉结实,手掌握着水泥井盖上的铁环拉手,将其缓缓挪开。

“嗤嗤~”

很快,耳边传来声音,像是石板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紧接着扑通一声,水桶掉落在井水水面上,溅起水花落在满是青苔的井壁上,水面也泛起阵阵涟漪。

“开颜,给姐提一桶水。”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程开颜提起水桶回头看去,正是詹文蕾,她穿着一件单薄款式的短袖站在门口,端着饭碗搅拌着其中的食物。

以程开颜优越的视力,看到白瓷小碗里盛着的食物是凉粉,蒜末,辣椒,酱油陈醋。

只要略微一拌,再燥热的天气都舒服了。

凉粉,荷叶粥,冰碗儿,雪花酪,北冰洋汽水儿……

这些都是老北京人在夏天爱吃爱喝的东西,清爽解腻。

“成,这一桶给你了。”

程开颜收回目光,爽利道。

“你等会,我回去拿点东西过来。”

詹文蕾点点头,吃了口凉粉,陡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回去取了。

等到她再出来,手里多了一封信,“喏,这是你对象给我妈,还有给你写的信。”

程开颜挑了挑眉,“怎么寄到一起去了?”

“省钱呗,多寄一封多花一份的钱呢,谁像你啊,一部小说成百上千的,抵人家几年的。”

詹文蕾走过来白了他一眼,少妇的娇媚横生尽在眼中,若是旁人看了,保准酥掉半边身子。

接过信件,打开看了看,信中写:

开颜亲启:

小程同志,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这段时间事务较为繁琐,没有太多时间寄信来往,实在抱歉,等到进京在陪你。

我已被剧院推荐到北京舞蹈学院,进修学习,月底将进京,参与舞蹈单招考试。

不过行李太多,我一个人拿不下,你能不能来接接我?

到时候我们一起结伴进京可好?

给个准信,盼回复……

“怎么样?”

詹文蕾知道刘晓莉即将到北京舞蹈学院学习,但其中细节,母亲王樯并没有告诉她。

想到以后上班上课有个同龄人作伴,詹文蕾心里头很高兴。

“月底进京考试,不过晓莉姐想让我去江城接她。”

程开颜解释说,晓莉姐头一次提要求,他自然是尽量满足。

而且月底学校都放假了,他闲着也是闲着。

“那就好,你最好去接一下晓莉,最近真的有些不太平。

别说火车上了,就是北京城案子都出了不少,像什么抢劫的,杀人的,入室盗窃的,数不胜数。

前两天街道办的胡主任还到处宣传,关紧门窗,提防小偷。”

詹文蕾有些担心的解释道。

“放心吧。”

程开颜心中打定主意,要去江城接晓莉姐,不单单是衣服行李,更重要的是安全。

一转眼,到了周一。

新一期的《北京大学学报》如约而至,送到每个订购的单位中。

不过这一期的第一篇论文,比较特殊。

是一篇儿童文学理论相关的论文,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本章完)

187.第187章 陈伯吹:老叶,你学生真润厉害

第187章 陈伯吹:老叶,你学生真润……厉害。

北京城某处四合院。

造型精美,整体通透的汉白玉影壁之下,是一个由红砖砌成的水池子。

水池底部,一条白色管道向水池中提供着潺潺不绝的活水。

清澈见底的水池几个水草在水中摇摆,十余只锦鲤在水中肆意摇摆着花团锦簇般的尾巴,时不时扯一口水草吃,黑分明的死鱼眼呆滞的看着上方。悠闲自得。

“哗啦~”

一个头发花白,带着眼镜的忠厚老人抓起一把饲料撒开,从空中如天女散花一般落入水中,泛起阵阵涟漪。

顿时鱼儿像是活了过来,争先恐后的大口吞咽。

老人看着这鱼儿们陡然活过来的样子,苍老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此人便是被誉为“儿童文学一代宗师”的陈伯吹老爷子,在海内外享有极高的声誉,对儿童文学事业做了杰出的贡献,著有童话集《一只想飞的猫》,评论集《儿童文学简论》等。

喂完鱼儿,陈伯吹放下饵料回到堂屋里搬了一个凳子出来,坐在树荫下。

他的手中还拿着本《儿童文学》,正是六月份的那一期,能吸引到他的自然是程开颜那篇《牧羊少年奇幻之旅》。

虽然已经刊登有一个多月了,但因为他看书很慢,且喜欢细细品味书中的句子和味道,以至于现在才看了一半多。

“老叶和谢女士的评价果然错不了,那孩子自从获奖之后,已逐渐有了大师气象……才二十一岁啊,真是便宜老叶了,收了一个天赋惊人的学生。”

陈伯吹心中有些唏嘘,想当年他步入文坛时,也像程开颜那样年轻。

真是时光易老啊,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陈伯吹创作了许多的作品,从儿童文学作品,评论集,短篇小说集,再到儿童文学理论研究,都有不小的成果。

虽然尚未达到著作等身的境界,但也享誉海内外的儿童文学大家。

他摇了摇头,拿起夹在缝隙间的书签继续看了起来,沉浸在这篇堪称经典的作品之中。

七月初的上午,气温也有些热,好在头顶有棵大树,如华盖一般挡住阳光的炽热,再加上时而吹来的清风,倒也舒适。

就这样沉浸在书中,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外,一个穿着衬衣的中年削瘦男人走了进来,“爸,这一期《北京大学学报》给您捎回来了。”

陈伯吹听见动静,低头看了眼手表,发觉已经中午十一点了,喊道:“知道了拿过来吧。”

“好,中午吃什么?我让维金去做。”

陈佳洱走到父亲身边,将手中提着的厚厚一摞期刊放到树下的石桌上。

这位是陈伯吹的儿子,毕业于东北人民大学,是国内首批到英国公派留学的学生,63年在牛津大学核物理系留学和卢瑟福高能研究所做访问学者,目前在北京大学物理系担任教授,从事于粒子加速器的研究和教学。

至于陈佳洱口中的维金则是他的妻子,周维金。

由于父亲陈伯吹年事已高,需要人照顾,一家人在这座小四合院中一起生活,日子倒也过得滋润。

陈佳洱现在刚下班回来,有了空闲,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到父亲手中的那部名为《牧羊少年奇幻之旅》的童话故事,不由轻笑出声来,打趣道:“您老人家还没看完呢?”

“快了快了,好书不可如牛吞饮,要像品茗一样,文火慢煮细细品味。”

陈伯吹摇摇头,插上书签将书合起来,将视线转到陈佳洱带回的《北京大学学报》上,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看起来。

很快他看到了论文的标题和作者署名。

“儿童文学三大母题——作者程开颜,蒋婷。”

陈伯吹略显浑浊的眼睛缩了缩,古井无波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诧异。

一旁的陈佳洱察觉到这一点变化,随口问道:“怎么了?”

“你看看就知道了,这小子居然还写了篇论文。”

陈伯吹失笑一声,将手中的论文翻转过来,给陈佳洱看了看。

“程开颜?这不就是写牧羊少年的那个年轻人嘛?”

陈佳洱有些惊讶,这段时间父亲在家经常观看,以至于他对这个名字也有了些印象。

“应该就是他。”

陈别吹点点头,眼中闪过着几分神采,显然对这篇论文有了不小的兴趣,“难怪能写出牧羊少年这种经典的作品,原来对儿童文学有自己的理解和研究,你去让维金做饭吧,我继续看看。”

“知道了,待会儿再叫您。”

陈佳洱知道父亲对儿童文学相关的事情,一直都很有兴趣,前两年浙江那边出了一个蒋风就很欣赏,现在对这个程开颜甘心去也很正常。

不过……程开颜?

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陈佳洱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稍纵即逝的感觉令人有些不痛快。

他摇了摇头没放在心上,起身离去。

而陈伯吹则翻开论文,儿童文学三大母题几个大字出现在眼前。

爱,顽童,自然三大母题,母题?

陈伯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想道:“居然提出了新的划分法方式?不错嘛,程开颜这小子!”

论文题目很大,但程开颜这篇论文稳打稳扎,首先介绍自己的分类原则,又对国内外儿童文学理论研究者他们的划分方式做了充分的分析和评价。

例如陈伯吹在六十年代提出的儿童文学分层理论,将其划分为幼儿文学、儿童文学、少年文学。

陈壁纸见状不由笑了起来,同时心中震动不已。

他意识到这是一篇极具创新性的论文,可能打破了传统的分类方式。

和程开颜的三大母题论相比,自己的三层次理论显得有些过时了。

陈伯吹罕见的坐直了身体,脸色严肃起来。

一页一页的快速翻看下去,从国内第一部现代的童话《稻草人》,按照历史发展,文学发展,时代发展的脉络一直往下分析。

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篇专注于阐述三大母题的论文,甚至将中国儿童文学简单的梳理了一遍,虽然简陋,但无论是从论点的阐述逻辑,理论框架的搭建能做到逻辑自洽。

对此,陈别吹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这篇论文太适合作为儿童文学专业的教科书了!全面且通俗易懂。”

通过这永恒的三大母题意义和特征,能够更好的深入理解儿童文学作品内在的美和价值。

其中最令陈别吹感到共鸣的则是,文章中一些思想与自己不谋而合,儿童文学不仅仅是社会教育的工具,儿童文学的审美功能,艺术氛围同样重要,为儿童提供丰富且多元化的精神滋养。

同时还在最后呼吁坚持儿童本位,儿童的归儿童,成人的归成人。

……

“呼……写得不错,看来儿童文学理论研究迈出了巨大的一步。”

陈别吹感慨道,虽然没看完,但文章恢弘的气概已经一展无余。

厉害的文章就是这样,看一个开篇就能知道文章的水平如何。

这样一篇兼具创新,理论框架完整,糅合中国儿童文学史,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理论著作问世。

实在是儿童文学界一大幸事。

不……是文学界,学术界的一大幸事。

陈伯吹作为老一辈儿童文学大家,儿童文学理论学者此时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

“老叶!你的眼光也太刁钻了,这样的好苗子都被你找到了。”

陈伯吹咬牙切齿道。

……

“爸?您在说什么呢?”

树荫下的水井边上,陈佳洱提着水桶打着夏季清冽的井水,再将玻璃瓶啤酒放进水桶中冰镇起来。

听到了父亲口中的话,不由诧异道。

“我是说程开颜这小子的论文写得好,你叶叔收了个好学生。”

陈伯吹起身拍了拍因为长时间久坐,而有些酸麻的双腿,笑着说道。

写的很好?

没想到他还是叶老爷子的学生。

陈佳洱有些惊讶,要知道叶老可从没正式收过什么学生,怎么到了晚年,还静极思动了收了个年轻人当学生?

“怎么,这有什么惊讶的?小程这孩子非常不错,非常优秀,尤其是在儿童文学领域上。

三月份两项文学大奖颁奖的时候,你叶叔叔跟谢女士他们可是和小程同坐一辆红旗来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关系不一般,更何况前不久他们二人还在《文艺报》上公开夸赞小程是未来的儿童文学大师呢。”

陈伯吹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吗?”

陈佳洱点了点头。

这时候,一个短发女人端着饭碗走在了出来,大喊道:“聊什么呢?快点过来吃饭!”

二人连忙动身,去堂屋吃饭。

吹上午吃过午饭后,陈伯吹静极思动,对儿子嘱咐道:“佳洱!送我去你叶叔叔那里,这篇论文他估计还没看,得让他看看!”

……

二人出门到了叶圣陶家中。

东西两边的海棠树花瓣早已经凋零,树叶倒是绿意葱葱。

“今年叶叔叔怎么没办海棠诗会?往年不是往年倒要邀着一批好友聚上一聚的嘛?”

陈佳洱好奇地问。

“你叶叔叔年纪大了,受不得吵闹,年前还住过一次院呢。”

陈伯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不提这个,把这个好消息让他听听,他保管高兴。”

“是啊。”

扶着父亲走进院子里,很快就看到了花圃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安静的躺在树荫下纳凉,院子里悄无声息,只听得到风声。

“老叶!”

陈伯吹喊了好几声,这才叫醒叶圣陶。

“我当是谁啊!是伯吹啊!”

叶圣陶睁开眼,笑着应道。

……

二人坐下,陈佳洱去泡茶。

叶圣陶揉了揉眼睛,“怎么忽然跑来了?”

“还不是为了你那个宝贝学生来的?”

陈伯吹笑嘻嘻的说,很难想象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笑起来还有种小孩子的感觉。

“宝贝学生?我什么时候收学生了?”

叶圣陶无语道,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知道好友说的是谁。

无非就是程开颜那小子。

不过……为他来的?

念及此处,叶圣陶不动声色的试探道:“他干什么?能让你亲自跑一趟?”

“呵呵。”

陈伯吹上下打量着叶圣陶的表情,二人相识多年,自然熟悉对方。

嘴上说得毫不在意,一听到自己专门为程开颜而来,立马问了起来。

“这孩子也太不像话了。”

不过越是这样,陈伯吹心中越是想逗逗他,拍了拍大腿,严肃道。

“都还是孩子懂什么啊,你说说看,我替你教训他。”

叶圣陶皱了皱眉,说道。

“噗嗤!”

“嗨!逗你玩的,他跟我有什么交集啊?”

陈伯吹噗嗤一笑,活像一个老顽童。

“你个老东西……没事消遣我呢?”

叶圣陶盯着他骂了句。

“不经逗,算了算了,跟你说正事。喏!你宝贝学生写的论文,你还没看过吧,我一看到立马就给你拿过来了,你好好看看。”

陈伯吹摆摆手,递过去一本书。

正是《北京大学学报》。

“论文?这小子还来真的?”

叶圣陶想起那天程开颜带着对象来的时候,说的话,顿时心里很是好奇,连忙翻看起来,很快看到论文内容的叶老爷子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就这样,陈伯吹父子喝着茶,叶圣陶看着论文。

时间缓缓流逝,直到叶老爷子合上书,看着远处天边的太阳,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脸色上既有感慨,更有后继有人的欣慰,最终才万分感慨的说道:

“这孩子……还真是一鸣惊人啊,从这篇论文刊登开始,他那个未来的儿童文学大师的名头,算是彻底稳咯!”

“这么优秀,干脆让他做我学生算了。”

陈伯吹冷不丁的开口打断叶圣陶的感慨。

“这是我学生!”

叶圣陶眼睛一瞪。

“你刚才还说他不是,而且你办了拜师宴吗?邀请了对方父母吗?收了束脩吗?取了字吗?”

陈伯吹语气不咸不淡的,说完淡定的喝了口茶。

一旁陈佳洱真是听得心里发慌,生怕老父亲把叶老爷子气出心脏病来。

“你等着!我过段时间我就办,到时候我看你送什么礼!”

叶圣陶冷哼一声。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