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军匪

裘无影如坠冰窟,手脚都僵在身侧,不敢动弹,

何公公是宫内出来的,无论是传承、天资、消耗的资材都要远胜于他,心性之阴狠坚韧更是比他强上数倍。

头颅被踢进了水中。

中年男子官位不高,只是七品的漕运把总,但却是这南京城内少有的实权、肥差,下辖数百艘漕船、数千漕兵!论实权绝不低于大朔任何一个千户!

跟条死狗一样被钉在了石头上,连句遗言都来不及留下,就命丧当场。

到底是哪里来的凶人!

「擡头。」

那声音戏谑地说道。

「不,不敢——-阁下、大侠、爷爷、祖宗,规矩我懂,看了您的脸我就活不了,这些人您喜欢杀就杀,只求留我一条狗命!」

「只要留我一条命,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说完我便离开大朔,绝不会给您留下半点麻烦!」

「钱财都在我水寨之中,您若是一—」

裘无影连口气都不敢喘地一连求饶。

却听得那人笑着说道。

「谁说你不擡头就能活了?」

「哦,你不用去摸怀里的丹毒了,这东西对我没用。」

裘无影心底又是一阵冰凉。

这是他保命的手段,不知托了多少关系才寻摸来的一小包唐门丹毒,还未出手就被对方发觉!

怎么办,怎么办丹毒被发现,论武功自己绝不是对手,而听对方的语气,显然是已经起了杀心!

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爷爷,祖宗!且莫动手!」

「您可知道我背后是谁,正是

话说到一半,一只手就扣住了他的头顶,如同钢箍一般缓缓收紧。

「额啊啊啊啊!!!」

汹涌的疼痛,将他的求饶转换成非人的惨叫。

头骨发出悲鸣,向内挤压,将脑浆中沸腾的思绪拦腰截断。

「我现在不想知道。」

「在你还完整的时候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视角上移,他被缓缓提了起来,逐渐与一张带着戏谑笑容脸齐平。

借看月光,裘无影看清了那张脸。

极度的恐惧暂时驱散了疼痛,让他从口中挤出了满是绝望的喃喃。

「李、李一」

李淼转过头看了一眼对岸嘈杂的人群,又转头看向裘无影。

「方才怕你们跑了,就先过来杀一杀,那边的垃圾还没清扫干净,你还得陪我走一趟,顺便给你修剪修剪。」

李淼压低了声音,残忍笑道。

「为了你能活到我开始拷问你,给你一个忠告一一把手擡起来,握住自己的脖子,不要松手。」

裘无影目光中露出了一丝不解。

但下一个瞬间,他就明白了李淼的意思。

眼前一花,李淼扣住他的头颅,高高跃起数丈!过于迅猛的加速度,几乎要将他的头从身子上撕扯下来!

裘无影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哀豪,擡手握住自己的脖子。

「这就对了。」

头顶传来李淼戏谑的声音。

裘无影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李淼握在手中,如同一颗陨石一般跨过宽阔的江面一一砸向对岸!

轰!

落点不是泥土,而是人体。

血花四溅之中,裘无影眼前再度一花。

李淼落地之后,竟是直接抓着他的头颅猛然横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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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还未来得及散开的人体,被裘无影的腿脚扫飞了出去!人群之中仿佛炸开了一团猩红的烟花!

剧烈的疼痛从下半身传来。

还未等裘无影发出惨叫,李淼就已经抓着他的头颅冲入了人群,再度扫出一片血雨!

如此反复数次,已经有数十具户体落在地上,裘无影的下半身更是已经成了软塌塌的一片,连块稍大一点儿碎骨都找不见。<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裘无影已经把捂在脖子上的手拿了下来。

他已经认出了李淼,也清楚李淼的名声。落在李淼的手中,连留个全尸都是奢求。比起被李淼当成兵器活生生砸死,他还不如被甩断脖子,好岁还能得个痛快。

可当他拿下手的第一时间,裘无影就感觉有一股暖流顺着他百会穴灌入了体内,瞬间就走遍了他的奇经八脉。

伤势缓缓愈合,脖颈处更是多了一股真气,将他的筋肉弥合起来,开始自行运转起了他从未修行过的横练功法。

裘无影眼神中露出一丝绝望,

落在这魔头手中,果然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保养」完了「兵器」,李淼扫视四周。

在最初杀到这边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发现了这群「水匪」,其实是两拨人混杂在了一起。

其中有一半,是兵卒。

正规军,扮成了水匪的样子,一同截杀过路的商船。

这事儿的幕后主使,根本就不用费心思去猜一一南京守备太监,本就是位在南京守备之上,掌管整个南京兵权的军事主官。

但就算是李淼早就做好了与南京的军队做过一场的心理准备,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就见到军队。

成建制的军队,在主官的命令下扮作匪徒,沿着漕运要道截杀百姓、掠夺钱财一一换了任何一个朝代,这都是亡国之相中的亡国之相。

只能说,皇帝给李淼和朱载留下的,当真是个四面漏风、在亡国的边缘摇摇欲坠的烂摊子。

在李淼感叹的时候,真正的水匪已经纷纷逃到了小船边上,拼了命地要划船逃走。

而扮作水匪的正规军,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纷纷结成了军阵,朝着李淼逼近了过来。

李淼扫了他们一眼,又是一声冷笑。

大朔武备废弛,这些人却能在主官身死的情况下,能在短时间内自行结成军阵。仅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些军士要远比李淼之前在其他地方见过的卫所精锐。

但这些所谓的「精锐」,却是用无辜百姓的血养出来的。

无论他们是随波逐流,还是甘之如一一已经吃过人肉的野兽,李淼都绝不会留下半只。

「准备好了吗?」

李淼笑着朝前踏出一步。

哗啦啦-

前方的军阵,竟是随着他这一步踏出,生出了一波混乱。前方的人不由自主后退,却是退到了后方同袍的兵器之上,痛呼出声。

待到他们回过神,转头再看向前方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李淼的踪影。

视线扫视四周,忽然,身侧传来同伴的惊呼。

「上面!上面!」

「来了!来了!」

视角上移。

李淼带着狞的笑意,提着裘无影,从半空中落下,轰然砸入人群之中!

第346章 怕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原本应该是一片雄阔壮丽的景象,此时却被化作了人间地狱。

断臂残肢,遍地哀豪翻滚的人体。

散落的泥泞中的、沾血的兵刃。

惊恐地喊叫着、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躲避着不断响起的惨叫,四散奔逃的人群。

还有提着裘无影,如同橡皮一般,将这些涂抹在原野之上的、尖叫逃窜的黑点,一个个抹去的李淼。

军阵坚持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已经溃散。面对李淼,就是从生死之中拼杀过来的老江湖都要胆寒,又湟论这些兵卒?

能与水匪一道劫杀平民、掠夺钱财的畜生,又怎么会懂什么叫「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更何况李淼用的兵器可是个活生生、会动会叫的人。

有一队兵士正结伴逃窜,他们算是这群兵士之中最为精锐的部分,是被李淼钉在石头上的那个漕运把总的亲卫,也是唯一一队在逃窜时仍能保持建制的兵土。

领头的是亲兵的队长,他侧耳听着不断响起的惨叫,在奔跑的间隙中回头看了一眼,

试图找到李淼的位置。

这一眼,让他脊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他身后不远,李淼正提着裘无影,轰然砸向一人的头顶。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那人因恐惧而泛白的脸,本能擡起护住头顶的、颤抖的双手,

和缓缓张大的嘴,都在这一瞬间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而后一一!

裘无影的腰身与那人的头颅碰撞在一起,脖颈瞬间没入胸腔,只是一瞬,恐惧和生机就一同从那人的瞳孔中消失。

噗通一声,尸身倒下。

「额啊!」

裘无影伸手抓在李淼的手臂上,徒劳的撕扯,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却只能从自己的头上抓下一把把头发。

李淼的真气不断从百会穴灌入体内,昏迷或者死亡,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求。裘无影朝着前方投去一个绝望的眼神,希望下一个人能捅他一刀,让他从李淼的手中解脱。

亲兵队长的视线从裘无影的脸上缓缓上移,最后与李淼的眼神交汇在一起。

李淼也在看他,并对着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勾起的嘴角、森白的牙齿,和脸上星星点点的血渍,被月光蒙上了一片阴冷的惨白。

出于本能的尖叫从喉咙里蜜出了半截。

「啊!!!」

强行提起的理智被恐惧压下,他转过头,拼了命地朝前跑去。

前面不远就是翻腾的江水,只要跳进水中只要到达那里!

只剩十丈的距离!

膨!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被溅起的泥水打在背后。诡异的血肉碰撞声响起,月光将影子投射到他前方的地面上,数道残缺的人形飞了起来,落地再无声息。

八丈!

裘无影的惨叫再度响起,前段还有些遥远,到了尾音,就已经到了切近。

他仿佛都能闻到裘无影口中涌出的铁锈气味。

五丈!

左手边,与他一同朝着江边逃窜的副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他追上来一」

话说到一半,血就溅在他的脸上。

副手的身高被缩短了一半,腰部以上的躯体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裘无影的腿脚陷在其中,被李淼缓缓提起。

「啊啊啊啊!」

他再次发出一声惊叫,拼了命地朝前跑去。

三丈!

一连串的闷响,与他一同朝着河道奔跑的同袍如同破布一般飞了起来,重重落下。

其中一具户体砸在他的背后,他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一般朝前翻滚,扑倒在地。

眼前的河道,只剩下一丈的距离。

「额啊啊啊!」

腰部以下已经没了知觉,方才被砸的那一下好像已经将他的脊椎折断,腿脚无力地挂在身后。他伸手抓住面前的枯草,拼命挪动自己的身躯向前爬去。<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以他现在的状态,就算跑到河里也是个生生淹死的下场。但他已经顾不上考虑这些了,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一一就算是死,也不要死在李淼的手中。

九尺!

五尺!

三尺!

惨叫声不知从何时开始停下了,连带着逃窜的脚步声也一同消失,身后一片寂静。

他不敢去思考这代表着什么,如同一条蠕动的蛆虫一般拖着残废的身躯,拼命朝前爬去。

一尺!

只剩下了一尺!

他朝前方伸出手,手掌上传来潮湿的触觉,江水翻涌溅起的水滴落在他的脸上,带来一片清凉。

他终于感受到了一丝解脱,伸手扒住了河沿的泥土,就要拖动身躯,进到水中。

一只靴子踩在了他的手上。

「要去哪儿啊?」

戏谑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他僵在原地,绝望地擡起头。

李淼正低头看向他,血水顺着袖口滴落在他的脸上,还带着些许余温。

「怕了?」

踩在他手上的脚缓缓发力,手骨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随后就断裂开来。

惨叫声从喉咙中涌出,就要逃出口腔。

一只手按在他的头上,往下一压。

「既然做了畜生,就不要说人话了。」

李淼压碎了他的下巴,然后抓着头颅将其提了起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

「别急着死,好戏还在后头我看这些人里边,你的筋骨最强,正好,我还缺一柄趁手的兵器。」

「你会是这群畜生里面,活到最后的那个,有没有感觉到很幸运?」

一股暖流从李淼的手中灌入头顶,游走全身,治愈着他的伤势。

但在现在的他眼中,这股暖流要远比冰水更加刺骨一一因为随着伤势的恢复,已经失去知觉的下半身,开始逐渐将能摧毁他神智的剧痛传至脑海。

而他下巴连同舌头都被李淼压碎,甚至都不能发出一声哀豪,只能被李淼提在手中,

朝着远处奔逃的人群缓缓靠近。

李淼的说话声在他耳畔响起。

「方才我听人说,这艘商船上你们杀了七十三个人,老幼妇孺无一例外,还都在心口补了一刀,对吧?」

「你杀他们的时候,他们怕吗?」

「不记得也没关系—」

「我会让你们这群畜生,每一头,全都记起来,什么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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