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先去看看再说(月票加更1)

安平广宗县城外,“邵”字大旗远远出现在地平线上。

仓皇逃至此处的千余义军一见,当场炸了:“邵贼至矣!”

一半人当场溃走,散得到处都是。

另有一半人不想跑了,战战兢兢出城,束手就擒。

刚刚从辎重车上取下铁铠、长枪,披挂整齐的银枪军士卒一看,顿时气乐了。

行军之时,不着甲、不扛枪、弓不上弦,每遇敌情,都会由辅兵取来器械,帮着他们披甲上阵。

一路上追击敌军,他们披甲、卸甲的次数太多了,大部分时候还不用打,一个个腻歪得很。

不过这也是好事。

只要打仗,必然会死人,贼众闻风而溃,倒省了许多事了,也能让更多的袍泽全须全尾回家。

追击到这会,队伍已经缩水不少。

少掉的是一千牙门军及两千丁壮,他们“护送”着缴获的财物、六七千名俘虏、两百各色工匠先行,前往汲郡。

到汲郡后,稍事休整一番,然后再经河南、洛阳返回梁县。

俘虏们的命运已经决定了:种田。

不会种不要紧,鞭挞之下,总会学会的。

广成泽环境不太好,开发程度不够,开辟出的新田地产量不高,与开荒无异——事实上就是开荒。

这是一个辛苦的活计,有时候还容易得病,让俘虏们趟第一道雷,改造好环境,再适合不过了。

“俘虏总计六千八百余,种个千余顷地没问题。”邵勋召集诸将,开始画大饼:“我已着留守之牙门军轮番派人看守,每俘种地十余亩,一年产出,供他们自己吃喝后,应还略有盈余,可拿来给战殁的儿郎们发抚恤。”

“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从今往后,俘虏们耕田所获粮豆,就专门给银枪、牙门、长剑三军发抚恤。产多少,发多少,除非一户一年所领之粮超过二十斛,那样我才会取走多出的部分。”

“战殁儿郎的家属,可直领十年抚恤,到期后方止。”

邵勋说完后,看着大家。

其实,他定的这個标准还是低了,有点欺负晋人的感觉。

唐代规定,战殁士兵一年领十二斛抚恤(一唐斛=三晋斛),直领十年,故初期战斗力较强。

武后年间,因为几次惨败,死了太多人,这条规定名存实亡,却不知还有几人能足额领取了。

到了唐玄宗时期,战争更加频繁,他甚至在南诏大送了几次人头,压根给不起抚恤了。

但怎么说呢,这玩意就和府兵一样,在打天下的时候特别好用。以后不能用了,那就再想其他办法,或者降低标准。

反正邵勋留了个口子:除去屯田俘虏们的口粮后,产多少,发多少,不够也没办法,或者你们好好打,抓更多的俘虏回来?

“将军,此乃德政,儿郎们闻之,定然感佩。”李重正色说道。

国朝其实也有抚恤,但形不成定制,随意性很大,且极少针对士兵群体。

本来大部分就是世兵或征兵,军饷都没有的,又如何谈制度层面上的抚恤呢?纵有,也是将领的个人行为,或者朝廷的临时行为,且不是每次都有,数量还很少。

邵勋定下的“恤田”,已经是制度层面的事情了,与随意性较强的个人行为完全是两个概念。

恤田或许归官府所有,但府兵、牙门军、银枪军战殁军士的家属有权分享产出,为期十年。

虽然初期肯定很少,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荒地变成熟田后,产量会进一步增加,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李重又想到,将来如果谁敢动这个地,那就得罪了所有武人,朝廷都没法拿走,除非他们能诛杀银枪、牙门、长剑军的大部分将士。

这样一来,牙门军彻底不复为朝廷所有了!李重叹了口气。

但他能反对吗?不能,何况他是支持的,底层军士真的太苦了。

“将军,俘虏们种地多少年?十年、二十年?”黄彪在一旁说道:“最好能种个二十年,临老了再放走。”

邵勋一听乐了,黄彪咋这么不把人当人看呢?最绝的是,章古等人居然连连点头,很是赞同黄彪的意见。

这帮杀才!

“现在生地多,先定个五年吧,五年后厘定户籍,成为民户。”邵勋说道:“想要更多的军田、恤田,尔等就要奋勇厮杀,抓更多的俘虏回来,开辟更多的田地。回去后和儿郎们说清楚,只有打胜仗,打更多的胜仗,他们才有更好的日子。”

“诺。”众人齐声应下了。

邵勋找他们开会,他们会找军官开会,军官再告诉士兵,如此传达到位。

武人这个群体,会慢慢变得有保障,有吸引力。

当他们能分享邵氏集团崛起所带来的好处时,这个团体就比较有凝聚力了。

人是有精气神的。

士兵们知道为何而战,为谁而战时,所爆发出的战斗力,会让那些浑浑噩噩的军队相形见绌。

******

消息传达下去后,不出意外,所有人都士气大振。

士兵们不是不愿死战,你得帮他们解决顾虑。

我死了,家人活不下去怎么办?

我斩敌首级了,能不能拿到赏赐?

我立下大功,能不能升官?

我还没子嗣,死后去了地下,逢年过节有人祭祀吗?

等等。

解决一桩,战斗力上升一点。

全部解决,战斗力爆表。

邵勋能力有限,只能一点点解决了。

当天晚上,消失了三天的卢志回来了,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位名叫王阐的司马颖故将。

“王将军请入座。”见礼完毕之后,邵勋伸手一指,让王阐坐在他右下首的胡床上。

卢志坐在左下首。

“将军,王妃可在府中?”甫一落座,王阐便问道。

“在。”邵勋简略地回道。

怎么所有人都关心乐氏?她只在一天中的特定时间才是太弟妃、成都王妃,其他时候就是我的小妾嘛。

“昔年在成都王帐下为将,因醉酒误事,几被杀,后来是王妃转圜求情,我方捡回一条命。”说起往事时,王阐有些唏嘘。

邵勋默默观察了下他的脸色。

满脸憔悴,胡子拉碴,身上的戎服多有破损,脏污之处更多,已与土匪山贼无异了。

再看他的眼神,没有太多亮光,没有什么对未来的期盼,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就是造反,反对司马越的一大家子,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也是个可怜人!

曾经的北中郎将,混到这个地步,只能让人叹息。

“子将,何犹疑也?”卢志忍不住说道:“肥乡之役,邵材官领步骑数千,一战摧垮了汲桑万四千人,用兵神武之处,他人难及。而今汲桑众溃,河北就剩你们这点人了,再不投效过来,就要被剿灭了。”

王阐叹息一声,脸色凄凉。

“你们还有多少人?”邵勋问道。

王阐沉默。

“唉!路上说得好好的,怎么事到临头,又犹豫了?”卢志有些痛惜。

邺府旧人真的不多了,再这么下去,王阐他们一伙人都得死。

早知这么犟,他就去司马越那里当祭酒了,再不管这些孤魂野鬼。

“石超还有两千兵,楼褒、楼权各拥众千余,郝昌有兵五百,我有兵八百。”在卢志充满怒火的眼神逼视下,王阐最终说道。

“据城而守,或可撑得一时。”邵勋说道:“但苟晞会来,我也会参与围攻,届时你等必然败亡。不如降了吧,跟我走。”

“你养得起?”王阐惊讶道:“这八百人都是跟了我许久的老弟兄了,我不想他们受委屈。”

“让他们跟你赴死,就不是受委屈了吗?”邵勋反问道:“八百人不多,给口饭吃还是不难的,赏赐就别想了,我确实给不起。再者,我料石超不会降我,是也不是?”

王阐、卢志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山穷水尽之下,有些人会降,有些人不会。

石超就算要降,也不会降邵勋,但司马越又不可能接纳他,因为太晚了。

如果早个一年,曾经的邺府士人、大将都有可能得到司马越赦免,甚至为他所用。比如曾与石超一起西攻并州的王斌就降了,还得到了任用,这次配属苟晞指挥,攻汲桑。

但石超、王阐、郝昌这类人,要么潜伏在河北反复搞事,要么西奔关中,投靠司马颙,继续与司马越作对,想要得到原谅,却不太容易了。

石超是注定无法挽救了,但邵勋还想尝试着挽救下其他人。

王阐手底下的八百兵,跟着他打了一年多了,山穷水尽之下都未离散,可见不是那种一触即溃的羸兵,还是有点价值的。

乱世之中,人才最重要。

“降与不降,尔自决吧。”邵勋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卢志知道,这是给他劝说的机会。于是立刻起身,走到王阐面前,半晌后,开口道:“有些事,我只说一遍,若还犟,就不管你们了。”

“其一,以数千粮械两缺之兵,对抗数万得胜之师,必败。”

“其二,邵材官屡战屡胜,此番必然封爵,身份却不差伱多少。你现在甚至可以说是没身份。”

“其三,王妃在府,有事还可以帮着转圜。”

“其四——”说到这里,卢志压低了声音,道:“邵材官尚未娶妻,王妃已怀有身孕,若诞下男儿,将来如何,犹未可知。”

王阐心中一动。

卢志看着他,久久不说话。

半晌之后,王阐张了张嘴,艰难地说道:“我离营一趟,去劝劝郝昌、楼褒、楼权。”

卢志大喜,同时心中也有了决定。

太傅幕府的祭酒,只不过是个中低级幕职罢了,他不想去了,而今有个地方对他的吸引力越来越大。

尤其是经历了肥乡之战后,又深入了解了一些事情,他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王妃是邵材官的枕边人,还有可能诞下长子,如果再多一些像王阐这样的故人,就再好不过了。

反正邵勋目前没法开府,他也没法正式任职,若有不谐,直接走人便是。

先去看看再说。

(本章完)

第185章 谶纬

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天空繁星点点。

邯郸城头,一位老者仰首望天,看了许久之后,低下头,久久不语。

石超等了半天,不见他说话,猜测他是害怕,于是拉着他的手,道:“崔公既已投我,便是自己人,有何不可言?”

崔公还是不说话。

石超耐心地说道:“事已至此,藏着掖着才不妥啊。”

郝昌、王阐、楼权、楼褒等人亦好奇地看着崔公,静静等待。

崔公本是博陵人,游历山河之时,被石勒所绑,引为谋主。石勒败后,将归家,又遇到石超,被“请”来了邯郸。

其实都是老熟人了,以前见过面——在这件事上,邵勋想得还是简单了,汲桑既然打着公师藩的旗号,又怎么可能与石超等人完全没联系?

崔公长叹一声,道:“太白与荧惑会,革命之象也。”

“这……”石超一惊,问道:“崔公是说我等能定鼎天下?”

崔公瞟了石超一眼,问道:“谁是太白星精?”

石超凝神苦思。

王阐却与郝昌对视一眼,心砰砰直跳。

崔公在谶纬之说上面是很有造诣的,他说的话,可信度极高。

卢志等对他俩说,洛阳有传闻,材官将军邵勋乃太白降世。以前不信,但现在信了七分,因为这个人似乎生而知之,又勇冠三军,屡战屡胜,如何解释?

“就不能是我等吗?”石超不甘心地问道。

“吾昨日以天时冥数而观,将军无能为也。”崔公丝毫不给面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仅此一观,便能断我前程?”石超质问道。

超弟熙欲言又止,终究没有插嘴。

“昨日老夫亦见得东方有黄气数根,直立数丈,此必太白星也。”崔公又道:“其气颇壮,隐隐然压制洛阳王气矣,早晚必应验。”

石超一窒。

这话他不敢轻易否定,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已经应验过了。

陈敏作乱之时,有望气者陈训说:“陈家无王气,然洛阳王气甚壮,不久当灭。”

后来果然应验了。

再远一点,吴国孙皓时,有望气者说:“荆州有王气破扬州,而建邺宫不利。”

孙皓深信不疑,乃征夫子开挖荆州世族名家之墓。

后施旦在建邺反,孙皓杀之。又派数百人鼓噪入建邺,杀施旦妻子,称天子派荆州兵来破扬州贼,以应望气者之言——这有点强行“应验”的意味了,果然不灵。

这么多人都信,石超再有主意,这会也将信将疑了。

“都督。”郝昌、王阐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出来。

一旁的楼权见了,亦有些意动。

“闭嘴。”石超瞪了他们一眼,又看向崔公,道:“刘舆将兵万余,自邺城北上,崔公不妨算一卦,胜负如何。”

“何须卜卦?”崔公摇了摇头,道:“傍晚时分,都督听得雁鸣否?”

“听到了。”石超愕然。

“其鸣悲也,便可知吉凶。”崔公说道:“夫天虽有大象而不能言,故运星精于上,流神明于下,验风云以表异,役鸟兽以通灵。此乃上天之所使,自然之明符。”

说这话时,崔公一副仙风道骨、高深莫测的模样,即便是扯犊子,但已经把石超绕进来了,让他无法有效思考。

“运星精于上,流神明于下……”果然,石超被成功降智了,开始了喃喃自语。

但被降智光环笼罩的,又何止石超一人?

在场的除了王阐还算清醒外,其他人都有点五迷三道,满脸惊疑。

“都督。”王阐又站了出来,道:“山穷水尽了,还犹豫什么?但凡有地方去,能有人投靠,又何至于此?”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也是王阐的心里话。

你还能投靠谁?没去处了啊!

王浚?他不把你绑了就不错了。

司马越?真的不敢,也不想,那是仇人。

哦,似乎还有个刘渊。

王阐不愿意投匈奴,至今也没几个士人为刘渊做事。他封的几個官,基本都是当年游学时的同窗。

反正,不想死就得投降。

投刘舆还是邵勋,几乎不用选。

石超仰天长叹一声,道:“要走就走吧,我也不拦你等。”

王阐有些不忍,最终躬身行了一礼,咬牙离开了。

“都督。”郝昌上前,嗫嚅道。

“滚!”石超斥道。

郝昌灰溜溜离去。

楼褒、楼权二人远远拱了拱手,亦匆匆下楼。

石超流下了两行热泪,扭头望去,身边已空无一人。

等等,空无一人?崔公呢?

崔公已至城楼下,一把年纪了,腿脚飞快。

王阐打开城门,给了崔公两匹马,道:“崔公,就此别离了?”

崔公一把夺过马匹,道:“回去告诉卢子道,该帮的忙我已经帮了,就此回乡。此生——再不相见。”

说罢,翻身上马,不疾不徐,慢悠悠地消失在夜幕中。

“真奇人也。”王阐赞了一声,随后他又看向城头。

虽然没看见石超的身影,但他知道,都督就在上面。

身后传来了嘈杂声,大队军士赶着车辆、骡马,离开了邯郸城,向东而去。

“子将,还犹豫什么?速走。”楼权、楼褒二人招呼道。

“这就走。”王阐笑了笑,接过亲兵牵来的马匹,一跃而上。

“子将,邵材官真是太白星精降世?”郝昌走了过来,低声问道。

“十有八九。”王阐回道。

“你怎知道。”

“卢长史说的。”

郝昌点了点头。

卢志的才学,大家都很佩服,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又增几分可信度。

他当然不会全信。但正如王阐之前所说,他们没去处了啊。

苟晞再来,可顶得住?

范阳王没死之前,就是苟晞统领其帐下兵马,在河北大杀四方。这才过去多久,大家都没忘记呢。

这是个大杀星,犯到他手里绝对好过不了,不如赶紧跑路。

呃,不叫跑路,叫趋吉避凶。

******

八月初五,当邵勋抵达巨鹿,开始征粮之时,终于收到了明确的消息:王阐等四将率三千余人来投。

几乎于此同时,刘舆率姚远、冯嵩、郭默等将抵达邯郸城南,开始扎营。

刘舆知道了邯郸守军“四散而逃”的消息。

在他抵达的当天,石超又率众“出逃”。

刘舆趁势进兵,结果在街道上遭到了伏击,损兵近千,仓皇败退而出。

石超这才真正出逃,一路向西,往武安奔去。

其弟石熙则率数百人北奔。

兄弟二人分头逃窜,令刘舆勃然大怒。

他亦分兵两路,分头追击,最终只逮到了石超一部,杀数百人。

石超领兵千余,越太行至上党,不知何往。

“石都督应逃走了。”巨鹿城头,邵勋马鞭指向西边,道:“过武安,至太行,或投刘元海去了。”

武安在邯郸西面,有一条通往河东的陉道。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秦军)军武安西,秦军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振。”

当时秦军就是经太行八陉之第四陉滏口陉过来的,石超当走此道无疑。

王阐等人松了口气。

到底是老兄弟,他能逃走,大家都很开心。

“杀!”城外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呼喊声。

众人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看过去,却见银枪军两千余人披甲列阵,正在演练刺杀之术。

即便他们已经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但训练仍然不可少,且非常严格。

这会长枪刺杀已近尾声,众将士在军官的命令下,抽出弓梢,开始给步弓上弦。

很快,一队又一队的人出列,一边小步快跑,一边对着草人射箭。

此为进阶版训练:行进间射草人。

步射,不仅仅有站着不动射箭,也有行进间射箭,都要考核。

最早的一批老兵,甚至抽出了长垛箭,找了一面空无一人的城墙,练习往城墙上射箭。

还有玩破甲箭的……

总之,依据入伍时间、训练进度不同,各队、各幢训练的科目不一样。

最终,随着训练的不断深化,大家的进度会慢慢趋同,便可集体演练了。

“如何?”邵勋看着四人,笑问道。

卢志在一旁沉默不语,一会看看王阐等四人,一会又看看城下的银枪军士卒。

“将军可真有耐心。”王阐收回了目光,苦笑道:“这兵花费太大了,且至少两三年才能小成,五年成气候,七八年方能大成。”

光一个弓箭,就不是短短两三年内能练精的,太难了。

邵勋哈哈一笑,道:“诚如子将所言,这些兵太难练了。尔等来投,令我不复缺兵少将矣。”

王阐等人面色一喜。

确实,银枪军练好了固然精锐,但却折损不起,只能拿来进行关键的野战。

其他场合,便是他们的用武之地了。

不过,唯一让人烦心的就是邵勋的身份。

官品不低,毕竟是第五品的材官将军了。

但没有地方职务,这是硬伤。

他们投了过去,训练之余保不齐还得种种地。

而且,邵勋和他们有言在先,赏赐是没有的,只能混口饱饭。兴许逢年过节会发点东西,但不可能向银枪军、牙门军看齐。

说穿了,这待遇和辅兵差不多。

若非实在山穷水尽,眼见着要全军覆没了,投邵勋不是什么好选择。

只能先将就着了,有卢长史和乐妃等故人在,总不至于真沦落到辅兵。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