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 ,阿速部的待客之道

面前的老喇嘛不是毕勒贡。

他是雪山上师平措赞普’。

华夏生死道的超一流不包括萨满、巫祝。因为生死道的叫法是茅山流开创的,一些本领高绝的萨满、巫祝自成一脉,不愿被茅山品评。

这些捉鬼师除了关东出马仙外,还有三股不小的势力。

那便是草原——狼王毕勒贡一脉。

天山——老天师哈里西提一脉。

四魔雪山——雪山上师平措赞普一脉。

面前的老喇嘛,正是秦昆素未谋面的平措赞普。

在华夏,蓝眼睛的人不多。

平措赞普是康巴人,因为阿古拉提过他爷爷长相特异,秦昆才将其误认为毕勒贡,现在发现这不是草原那头狼,而是雪山那尊佛!

“失礼了。”秦昆补充一句。

“观十相自在,度五浊红尘,我佛性空,无拘无束,无我无礼,秦当家何必介怀。”

一句话,周围毡房变成了雪山山顶。

小雪纷飞,老喇嘛立于雪中面带微笑,手中摇着转经筒,身姿神圣,在蓝天白雪的映衬下,那双湛蓝色的目光显得更加深邃。

忽然间来到对方地利之中,秦昆只能看到苍鹰盘旋,云海涌动,那个转经筒周围变成一个漩涡,无数细碎的雪花靠近后化为白色的雾气,继而变成丝线,晶莹剔透,被卷入旋涡中。

旋涡中,转经筒周身的六字真言忽明忽暗,氤氲着一股奇异的波动,秦昆眼中惊奇和诧异消失,变得平静,带着谦虚的笑容:“见笑,我实力微末……当不起扶余山的家。”

秦昆双手合十,欠了欠身,周围景色又恢复如初。

毡房里,老喇嘛笑道:“哈哈哈哈,你实力微末?那贫僧又算什么?”平措赞普顿了顿,神秘道,“这转经筒可转不到你的因果。”

秦昆盯着那脏兮兮的转经筒,心中泛起滔天巨浪。

这不起眼的法器,有窥视因果之力?

平措赞普安抚道:“秦当家莫拘束,贫僧见过杨慎,当年他帮过我一个大忙,又为贫僧烙下业火印,让贫僧见识到天谕道印的神奇,我二人相交甚好。扶余山既得大机缘,便不必太过谦虚。这次贫僧来草原走访旧友,又见故人传承,既然有难,便不会袖手旁观。若是有什么难处,贫僧亦可助你一臂之力。”

这可是意外之喜啊。

老喇嘛没有刨根问底,是为尊敬,而且直接表达了善意,秦昆心中感慨,果然是大德高僧!先前还担心毕勒贡挡不住巅峰时期的葛战,现在加上平措赞普,应该稳了。

“确实有难言之隐,还望挡住葛龙头对他二人的追缉。”

“这事毕勒贡之前已经答应那位施主了,既然秦当家开口,贫僧也乐意效劳。只不过我这里也得拜托秦当家一件事。”

“请说。”

“我需要钱。”

你……

画风转的有点快,秦昆揉着脑袋。

大师,你不是出家人吗?佛像上金箔被刮光了咋的?

稍一错愕,秦昆觉得对方不是那么俗的人,能在自己面前直言不讳提出,应该是有重要用处。

“要……多少?”

秦昆缩头询问。

“很多!”

很多……那自己有心无力啊,他在香港的户头也没剩多少了。难不成真要违背良心跟古顺子下个大斗?

发现秦昆纠结,平措赞普一笑:“不过不是现在。是三十年后,四魔雪山需要秦当家略施援手。”

“那没问题!”秦昆一口答应。

三十年后!

如此精准的时间,让秦昆有些毛骨悚然,连楚老仙都算不到自己来自于哪里,平措赞普怕是在卜算方面的造诣已经登峰造极!

只是又看了一眼转经筒,联想起他之前说的因果后,秦昆忽然将视线看向李崇和韩淼。

根源怕是出在这里了。

老喇嘛既然有这等逆天法器,能窥视人的因果,怕是早就知道了李崇和韩淼的身份了!

“此物竟可绕转因果,窥视光阴岁月,小子涨见识了。”

秦昆一语道破,让平措赞普也有些意外!

这位扶余山当家……竟然能看出转经筒的神奇妙用?

华夏生死道中,其实很多超一流的捉鬼师是不懂因果玄妙的,而懂得其中奥义的,满打满算只有两个半,一个是杨慎、一个是佛林寺净严和尚,半个是烛宗楚道。他们将因果用在不同的地方,只有烛宗楚道与自己法门类似,但境界尚且不高。

没想到秦昆年纪轻轻,也懂因果?

想罢,平措赞普收回思绪,回赞道:“再神奇,也不及天谕道印一二。这么说,秦当家答应了?”

秦昆一笑:“钱财乃身外之物,这是小事,放心。”

连茅山都会出面资助那些传统道门,保留传承不断,扶余山与四魔雪山结个善缘那可是大赚。

三十年后,南宗有李崇、楚千寻,北派有马神婆,哪个不是腰缠万贯的主,为扶余山的面子掏点钱不过分吧?

正想着,旁边的李崇就忍不住开口:“喇嘛爷爷,您要是这条件的话,早给我说啊,秦黑狗他没多少钱,我有……”

平措赞普看了李崇一眼,仿佛洞悉了一切一样:“小施主编排你师公、糊弄贫僧、在毕勒贡面前挑拨离间,还得修心性啊,斗宗魁虎道术先要伏心中猛虎,你却将其放了出来,养虎为患何其危险?将来猛虎化四魔,你百尺竿头难进一步,就不怕猛虎噬主吗?”

四魔正是:阴魔,障魔,死魔,欲惑神。

在平措赞普的修行体系中,这四魔乃人之一生都要面对的大敌。

李崇讪笑着聆听教训,忽然发现哪里不太对劲。

他脸色一沉,这老喇嘛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

惊疑抬头,李崇不敢询问,急忙又恢复讪笑的面孔:“有……有这么严重吗?我……我这不是事急从权嘛……”

李崇露出一张赖皮脸,平措赞普拿他没什么办法,几人又聊了一会,平措赞普道:“毕勒贡快回来了,秦当家该见见他。”

众人准备离开毡房,老巫祝仍旧在打盹,甚至挂着一个鼻涕泡,秦昆想道别,被平措赞普拦住。

“赤那师兄在修行,莫打扰的好。”

修行?

秦昆实在看不出怎么个修行法,只好朝着老巫祝欠了欠身,走了出去。

刚出毡房后,系统声音忽然响起。

【叮!阶段任务二开启】

‘阶段任务二:镇仙’

‘任务要求:三天内找到那位脱离封印的仙家,将其镇压在十死坛底’

‘任务失败:失去长生功德’

‘任务奖励:纯阳之气’

秦昆定住脚步。

长生功德……那是什么?

纯阳之气……又是什么?

这任务失败和任务奖励,头一次见到如此玄乎的。好像都没什么作用,又好像非常珍贵……

长生功德还能猜得出一二,如果说三仙海国那一趟他获得的长生就是‘长生功德’,那纯阳之气就有些难理解了。

他现在不是可以分离阴阳二气了吗?

再加上紫金道丁的无垢之体,分离后的阳气还不算纯阳?

另外……要镇压的仙是哪冒出来的?!

周围人没有注意秦昆在发呆,反倒是远方走来了一个牧羊的老人。

大腹便便,戴着毡帽,穿着羊皮袄,旁边是一条狼狗。

狼狗屁颠地跟在牧羊老人身边,时不时又回头催促羊群,似乎成精了一样,那些羊群在头羊的带领下进入羊圈,井然有序。

狼狗看见羊群都回了家,用鼻子关上门栓,吐着舌头来到老牧民身边,老牧民摸着狗头,从怀里摸出一根灌好的香肠丢了过去。

“老胖子,客人来了甩给贫僧去招待,你只顾着放你的羊,这是草原的待客之道吗?”

平措赞普看见胖老头过来,一脸不满。

老牧民脱下帽子,掸了掸裤腿上的草屑尘土,笑呵呵道:“老穷鬼,你每次来借钱都不还,帮我招待一下客人怎么了?再说,这两个小娃娃我之前也见了,不是答应他们了请求了嘛……”

老牧民说完,忽然发现又多了一个年轻人。

平措赞普正要介绍,发现老牧民那条狼狗叼着香肠朝着秦昆颠颠跑去,发呆的秦昆忽然感觉一个庞然大物来到眼前,收回思绪,发现是一条德牧!

武森然是开狗舍的,这玩意秦昆见过不少次,但这么大的德牧是第一次见,这条狼狗坐在地上,脑袋几乎和自己胸口齐平,此刻它吐着舌头,面前是一根灌好的香肠,它用鼻子顶到秦昆的脚下,似乎要请秦昆品尝一下。

但是它看着香肠又有些舍不得,满嘴的哈喇子自来水一样往外流着。

秦昆瞅着湿漉漉的香肠和狼狗那双真诚的眼睛,简直哭笑不得。

伸出手在硕大的狗头上摸了摸:“不、不用客气……你吃吧……”

“唔……呜?”狼狗不理解,对方为何会对如此美味不感兴趣。想罢,它又极其不舍地把香肠往前拱了拱。

这尼玛盛情难却啊!你要不要这么热情?

秦昆捡起香肠塞入狼狗嘴里:“你吃吧,我刚吃过。”

狼狗这才摇着尾巴,叼起香肠往自己的狗窝跑去。

这一幕发生的委实奇怪,周围人偷笑起来,平措赞普在老牧民面前没了风度,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喇嘛,一边笑一边鄙夷道:“老胖子,你待客之道还不如你家的狗……”

老牧民也不生气,哈哈乐道:“同类相见,它自然比我亲近。”

秦昆被狼狗热情招待一番,闹的有些脸红,为毛每次见到这些畜生都对我这么热情,我多少要点面子的啊……

秦昆扁着嘴,无奈又尴尬地走了过来,面前是个微胖的牧民,长得完全是外国人的模样,秦昆才知道阿古拉说的他爷爷长相特异是什么意思了。

老狼王外貌返祖了,和当年阿速军的容貌如出一辙!

“独守扶……”

“小狗子,不用拘礼。”老牧民笑呵呵打断秦昆,秦昆惊愕抬头,老牧民顿了顿,“你身上的味道,和杨慎大同小异。”

秦昆呆立在原地。

大爷你这鼻子……连命格都能闻到吗?

老牧民搔了搔脑袋,指着李崇他们:“他们的请求我答应了,所以我们不必客套。我呢,和葛战见过几次面,不喜欢他,也不讨厌他,这个老东西总说自己近战无敌,我有一群羊、一群牛要管,没空搭理他,南方有个华贪狼,只顾着打铁铸剑,也任由葛战嚣张。不过既然葛战准备杀到草原,我倒是想跟他会会,一方面照顾一下你们,一方面杀杀他的威风,哈哈哈哈……”

老牧民煮了茶,开始忙碌,也不忘继续道:“接下来,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葛战来了草原后,会有人告诉我他的踪迹的,去玩吧,草原……美得很呢!那条龙,掀不起风浪。”

毕勒贡再没搭理秦昆他们,拉着平措赞普去帮忙干活了。

望着两个老头忙碌的身影,秦昆觉得自己是个过客,又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这样……其实就挺好。

部落里,再没人理会秦昆他们,各自忙碌起来,大家不需要客套的招待,也不需要生硬的寒暄。

秦昆觉得,他们来就是请毕勒贡帮个忙的,既然毕勒贡答应了,那目的也达到了。

先前两个骑手,吉仁泰把喝的烂醉如泥的古成功扛了过来,弟弟巴图搀扶着吃顶了的僵尸。

二人朝着秦昆嘿嘿一笑:“秦当家,你的朋友我们可招待好了。不过老族长说不用招待你们,因为浪费酒肉,还请你们自便。”

这摆明是逐客令啊,秦昆苦着脸道:“感谢二位。”

“无妨,若是有缘再见,我吉仁泰会亲自招待你们,请秦上师喝最烈的酒,骑最野的马,我们纵马高歌,饮酒作乐,那才是我阿速部的待客之道!”

“那就说定了,既然老狼王要忙,我们也不多叨扰了,这就告辞,如果你们来临江,我扶余山也会盛情款待!”

“没错!”李崇大声附和,“吉大叔,将来去临江到御仙庭找我,我也请你喝最烈的酒,骑最野的马,我们纵马高歌,饮酒作乐,那才是我扶余山……”

“咳……”秦昆干咳一声。

李崇咽了咽唾沫,话语一改:“那才是我扶余山斗宗黑老虎的待客之道!”

吉仁泰跟秦昆聊天有些寒暄客套,但是这个先前被误认为贼人的家伙聊起来还挺合胃口,就是对方眼神不好使,自己长得虽然老了点,你也不能叫我叔叔啊。

“哈哈哈哈,那就一言为定!”吉仁泰爽朗一笑,“你们的车在那边,备胎已经换好,后备箱有一头羊,是我射爆车胎的赔礼,我们……后会有期!”

……

晚上,李崇开着吉普,秦昆坐在副驾。

后座上,僵尸坐在中间。

路途颠簸,成了呕吐的催化剂。

左边古成功在吐,酒喝多了。

右边韩淼在吐,奶喝多了。

后备箱的羊失禁了,因为闻到了僵尸身上可怕的味道。那是同类的血腥味。

从阿速部到县城这一路,车里怪味弥漫,味道堪比炼狱。

到了古顺子的落脚点后,古顺子发现秦昆又带了两个遮面的朋友回来。他匪夷所思。

“秦上师……你这些朋友干嘛都遮住脸?怕墓里的碰见熟人不好下手吗?”

老古,你冷笑话讲的可以啊!

秦昆白了他一眼:“别废话,赶紧先洗车,休息好就出发,我还有要事。”

阶段任务二是镇仙,秦昆觉得系统发布任务不会无的放矢,自己现在没了天眼,要找什么仙无异于大海捞针,目标八成在墓里附近。

听见秦昆积极性挺高,古顺子也颇为开心。

转头看见儿子昏迷不醒,担心道:“成功他没事吧……”

“喝多了而已,没事。”

“哦,那这位兄弟?”

秦昆瞟了一眼吐白水的韩淼:“也喝多了。”

古顺子朝着身后道:“洪羊,洪象,你俩把车一洗,我们后半夜出发!”

感谢‘冬天雪水’、鞭打我吧女王大人、秋风引人思的打赏~~~

(本章完)

第1415章 ,契丹墓

凌晨,休整好的古顺子一行人,正式开拔。

两辆车,九个人,自县城出发,驶入茫茫草原。

其实这个时代的草原,生活有诸多不便,而且颇为艰苦。

县城还好,毕竟是聚集地,吃喝住行水电交通俱全,像是人住的地方。

但县城外到了晚上八点天一黑,就彻底回归了原始。

没有路灯。

没有马路。

没有人烟。

道路颠簸崎岖,而且极难辨别方向。

放眼望去,除了星星是美丽的,其他什么都不美。

草原太大了。

天上月亮被遮住时,只能靠着罗盘带路。

面包车主驾是古顺子,秦昆在副驾,李崇、韩淼、僵尸挤在后面。

车开了两个小时,到了一个鬼都见不到的地方终于停下,远处除了怪鸟的叫声和隐约的狼嚎,只剩下时有时无的蚊蝇声。

秦昆几人看到,吉普车已经停下,李道长拿着罗盘在车外比划着。

他看了看星星,掐了掐指头,又看了看罗盘,才重新上车。

就这样一上一下足足四次,李崇终于忍不住道:“古爷,这位道长干什么呢?”

开口说话的是秦昆的朋友,不露面,不报姓名,他隐约觉得这位主一身煞气,也是秘门中人,不过听见对方称呼客气,古顺子也笑着回话道:“小兄弟,李道长在寻星定墓。”

寻星定墓?

这特么太有难度了吧。

这片草原有山,但山势低矮,有树,植被不算茂盛,感觉风水术难以施展,如果光看星星就能确定墓葬位置,那得多厉害才能做到。

“靠谱吗?”

“在草原只能靠这个。”

第五次下车,距离出发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李道长终于没再急着走了,来到古顺子面前。

“古爷,到了前面那座山,可以辨土了。”

古顺子点了点头。

山下是一片森林,林木稀疏,草原上不够支撑林木所需的水分,所以树林很少见,这一片既然有树林,起码代表这附近是有水源或者暗河的。

进入林中,古顺子示意洪羊、洪象兄弟抄家伙,几个人扛着吃饭的工具向山上走去。

草原丧葬起初没有造陵一说,但与汉家文化融合后不少草原人也会选址土葬。个别的贵族更会效仿汉家以山为陵,下葬安息。

这些陵墓会选向阳之地,以砖石搭建,棺为坐棺,个别的也有石椁,陪葬物多为生前所用器物和大批金银,对盗墓贼来说也有吸引力,但墓室搭建简陋,下墓危险,加上草原上天然的隐蔽能力,所以墓葬基本不会被发现,如果能被发现的,差不多都空了。

一行人上了山,秦昆、李崇也帮忙背着东西,那黑包裹里沉甸甸的,秦昆没问是什么。

不过李崇好奇翻看后低声道:“秦黑狗,这是雷管!”

秦昆道:“可能是开路用的。”

“我们怎么说也是正道名门,背一袋子雷管有失身份啊!”李崇痛心疾首。

关键是这种盗墓手段档次太低了。

秘门中人,古时不喜弓弩,现今不碰枪炮,都是规矩,夫兵者,不祥之器。他们的法器,基本都以木剑、棍棒等钝器为主,都是为了驱鬼辟邪的,仪式性更优于杀伤性。

秦昆也知道卸岭力士带的家伙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道:“不伤人就行。变通一下吧,他们答应我此行只取墓中遗失的信物,不碰冥器尸骸,我既然答应他们一同前去,就不管那些了。这些外物终究是以防万一的。”

如果墓道堵了,不靠雷管难道靠铲子?

韩淼打着手电照路,对雷管没什么兴趣,僵尸则背着还在睡觉的古成功。

林子里几只狼闻声而来,看见一行人人数众多又默默离开。李道长和古顺子直到半山腰一个地方才停下。

“可以了。”

“好!洪象,辨土!”

魁梧的卸岭力士,一铲子插入土里,又用锤子不断下砸。

叮叮当当的声音,铲子直至把柄几乎全没入后,螺纹钢的接口又接上一根铁柄继续下砸。

捶打,取土,捶打,取土。

每次取土后,洪象都捻起在鼻子下闻着,洪羊和古顺子也在旁边不断轻嗅。

一个盗洞打完,洪象闻了闻最后一堆土后对李道长道:“不是这里。”

出师不利,李道长也习惯了,摸出罗盘继续向前走着。

他们换了三个地方,打了三个盗洞,又用了将近1个小时,一行人还是一无所获。

看着洪象在把土往回填,李崇拽住古顺子问道:“古爷,这得找到猴年去啊?”

在李崇看来,这就是普普通通一座矮山,怎么就扯到陵墓了。

古顺子安抚道:“小兄弟莫急,找墓原本就很麻烦。不过呢,我们已经事先收到消息,证明这一带确实有墓,你看李道长挑的位置,就知道我们并不是在碰运气。”

位置?

“这位置……还有讲究?”

李崇狐疑,一直没开口的秦昆忽然道:“三阳拂面,万物生辉。七星照顶,蛟龙抬头。那三个盗洞,是这条山脉的龙头、三寸、七寸,而且每个地方都没林木遮掩,直面旭日东升,确实有讲究,而且贴合草原习俗和汉家风水。”

古顺子讶异地看向秦昆。

冷漠寡言的李道长忽然来了兴趣:“你懂三星九气?”

三星,指的是紫薇、长庚、天狼三星。

九气,是怒、喜、悲、恐、寒、炅、惊、劳、思九气。

紫薇就是北极星,长庚是金星,也叫太白星,而天狼星自古就有恶星的记载。

这三颗星辰,是李道长一脉的星象参考。

在天参星,在地寻气。

李道长寻气脉的方法和秦昆阵字卷记载的还不一样,‘阵字卷’有写山在地上行,气在地下走,气乃无形之物,而李道长一脉秘法以黄帝内经素问为寻气之法,‘素’为本源之物,‘问’是黄帝和岐伯的问答,素问原是医理,却千百年来被被李道长一脉纳为诊地脉的风水旁门。

“三星九气……阴阳秘术?”秦昆忽然问道。

李道长点点头,眼睛一亮:“正是。”

秦昆对着李道长道:“我听过,但是不懂。只不过略知一些风水。”

此刻最惊讶的莫过于秦昆了。

三星九气阴阳秘术……记得没错的话齐红妆得到了这一法门。

李道长怎么也会?

姓李的……跟三坟山的实验有关系吗?

李道长听到秦昆解释后有些失落:“原来如此。风水之术原本就是殊途同归,阁下年纪轻轻便精通此学,想必师门传承并非籍籍无名之辈吧?”

“微末伎俩,没什么传承。此术得自茅山某位道爷之手,钻研数年也只是小有所成,谈不上精通。”

听见秦昆所学是得自茅山,李道长便再没发问了。

秦昆说的谦虚,期间古顺子几次开口,准备介绍一下秦昆的身份,让大家正式认识一下,但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

秦昆乃秘门中人,此行和他们下斗已是破例,身份还是遮掩一下的好。

关于秦昆的捉鬼师身份他只说给儿子古成功知道,两位师弟只是听说这位爷独闯桥岭古玩的事迹,对秦昆捉鬼的本事并未听师兄细说。

只是三寻墓室未果,李道长见到秦昆也通晓此道,便多问了一句:“那以秦爷的眼光来看,这座山还有没有找下去的必要?”

是请教,也包含探寻。

秦昆沉吟起来,半晌没说话。

气氛冷清,古顺子打了个哈哈道:“李道长别难为秦爷了,秦爷与我们来此是义举,他真正的本事不在此道。”

“原来如此,是贫道唐突了。”

几人准备动身返回时,忽然,秦昆开口道:“如果这里真有墓,而且效仿汉家下葬的话,道长不妨在龙背找找。”

作势欲走的李道长止住脚步。

龙背?

“会有人下葬到那个位置吗?”

“如果特别精通风水的话,不会,因为那里根本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而且这座山的风水也不好,这是独山,独山不宜下葬。因为孤阴不生,孤阳不长。而且这不光是独山,还是童山!”

洪羊捏着胡子好奇道:“敢问什么是童山?”

“就是很小的山。”

李道长插嘴回道,然后看向秦昆,“秦爷是说,选址的人并不精通风水?”

“那也未必,但草原上要以风水术选址,恐怕没几处合适的。如果加上当地习俗的话,那龙背无疑是最合适的。”

草原丧葬,亡者以死后侍奉‘长生天’为殊荣。

长生天就是腾格里,说白了就是苍天、老天爷的意思。

而最接近长生天的墓址,无疑是高处向阳的位置!

李道长眼珠一转,对着古顺子点了点头:“古爷,我觉得秦爷说的有道理,我们不妨再去山顶看看!”

此行找墓古顺子本来就没把握,因为草原的墓葬着实不好找,他才请来李道长坐镇,既然李道长都这么说了,古顺子便干脆道:“好!”

山顶,龙脊蜿蜒,林木更加稀疏。

李道长到了这里后,就觉得秦昆说准了。

他只以汉人的方式思考风水,完全没考虑到当时的草原情况,草原丧葬再吸取汉家习俗,也是以草原习俗为主的。

如果这座山有陵墓,那肯定就在龙背上!

站在这里,漫天繁星笼罩,这才是可以死后侍奉腾格里的‘宝地’啊!

“古爷,辨土!”

辨土的位置从山腰换成山脊,依旧是头部、三寸、七寸的位置。

几人一路辨土,直到龙头的盗洞打完,最下面的土取出来后,洪象嗅着那土壤的味道,嘿笑起来:“师兄,有斗!”

古顺子抓过一把土细细搓完,在鼻下一闻,哈哈大笑。

洪羊也嗅着土壤大声道:“找!之前那个逆徒肯定留下过盗洞,说不定还有墓口,细细的找!”

几位卸岭力士散去,不到20分钟,一个兔子窝被找到。

盗洞填土后被兔子霸占,做了窝,里面都是新土,还有几只小兔子。兔子窝不远,洪象用铁杆撬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里面赫然是新挖的墓口!

“秦爷高见,贫道佩服!”

旁边李道长走来,不吝吹捧,秦昆摸了摸鼻子:“碰巧那么一说。我们下去吧?天快亮了。”

“不急,天快亮了。寅时三刻已过,阳人不发阴财,先休整一天。”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秦昆没有指手画脚。

一众人从山顶返回,在林子里搭了帐篷,就和野营的旅客一样,开始休整。

几个卸岭力士不急着下斗,纷纷进入帐篷,养精蓄锐,商量起来,秦昆也分到一个帐篷,和李崇睡在里面。

李崇是没想到这群土夫子如此沉得住气,他看向秦昆道:“我说秦黑狗,他们都不急,我怎么觉得你挺急的?”

我能不急吗?

任务说要镇仙啊!

就给三天的时间。

现在一天结束了,大家要休息,我还剩两天,仙在哪都不知道!镇不了仙,回不去家啊!

秦昆猜测系统说的仙可能是胡黄白灰柳五仙,这墓室里恐怕有大家伙盘踞。否则桥岭的逆徒也不会中了尸孢,逃出升天后又死在路上。

“李崇,到时候你和韩淼就别下去了。”

“为什么?我都没下过斗!”

“你当是旅游呢?”秦昆白了李崇一眼。

“那僵尸呢?”

“和我一起去。”

“我还没问你怎么和他混在一起了?”

“不打不相识嘛。”

“凭什么他能去,我去不得?”

“墓里可能有他亲戚,他去看看怎么了?难道你亲戚也在里面?”

“你亲戚才在里面!”

“别废话,乖乖待着。”

李崇撇撇嘴,还想说什么,看见秦昆有些不耐烦了,只能打消念头。

翌日。

早上时候古顺子几人在支锅造饭,这片山林似乎很偏僻,草原上一个人影都没。

吃喝完到下午的时候,他们开始在身上抹了一层又臭又腻的东西。

据说墓里的空气和土壤真菌很多,许多经验不足的土夫子都会染上皮肤病,这层秘药能抵抗那些玩意,还有一些尸煞。

“秦爷,这是我桥岭秘药,穿山甲片和草药熬制的,你也涂一点。这颗药丸是含魂丹,感觉脑子不对劲时含在嘴里,可定魂安神。”

古顺子给了秦昆一小盒秘药,一粒丹药,秦昆也有学有样,混着唾沫涂在暴露的皮肤上。

下午饭吃完,天色已经黑了,古顺子他们开始分装备。

直至月亮升高,古顺子走出帐篷,已经换了一身黑色劲装,皮束缠腰,束带的铜环上挂着许多小巧精致的工具。背上是缠绳和三根雷管、三根照明炬。

“出发!”

原路上山,进入墓口。

通风了一天的墓道已经没了怪味,洪象一马当先,一只手戴着铁锁编制的手套,提着德国制式的军用手电,另一只手套着一层袖甲,拎着一根撬棍,似乎也有探路之用。

古顺子、洪羊装束也是如此。

那层袖甲像是欧洲中世纪的连臂铁袖,闪着金属光芒。将他们五指连带手腕全部包裹,一直到肩胛,末端有皮扣伸出,绕过另一侧胸前绑好,保证不会脱落,这样的袖甲和铁手套秦昆也分到了一对,僵尸却没有这待遇,不过他也不需要。

“戌时桥岭下墓口,黑衫铁袖扫阴丘!”

“前方魑魅请回避,今日无意冒犯,只寻门中信物,不惹阴债!”

洪象喊完,当先钻了进去。

墓口起先如狗洞,钻过三米后越来越大,也出现了加固。往前五分钟后,就能站起来行走了。

手电光的照射下,两旁出现雕刻了图案的石砖。

洪象洪羊在前,古顺子在最后,秦昆和李道长被夹在中间,一路上,李道长看向那些石砖,嘴中不确定道:“契丹文?”

契丹,就是大辽。

五代十国出现,后被金所灭。

下墓之前,古顺子不断猜测墓葬年份,已经推到了元代,谁曾想更早!

“写的什么?”

“看不清,可能是工匠的名字,也可能是祈福的文字。”李道长不确定。

秦昆倒是品出了其他含义。

看不清,不代表看不懂。

李道长看似一介山野道士,还懂契丹文?

跟着人群前进,现在的甬道到了尽头,一处石墙早被砸开,并没有正式的石门。

洪羊摸着残破的石墙讥笑:“学艺不精,墓口都没找对。活该最后死了!”

显然,那个叛逃的门生是洪羊的弟子,他对那个逆徒的举动非常生气。

这里是料口,并非墓口,也不是疑口,上一波人很明显发现自己一路没挖对方向,强行破墙而入。

秦昆随着他们进去,发现这被封住的料口也做成了一堵墙,起码有一米五的厚度,那些人到底花了多大力气才把这里豁开的……

进了墓,众人就没了方向。因为这里本来就不是正式入口,料口可能是墓室的任意方向。

“师兄,比想象的更大!”

“恐怕是大辽王室的墓葬。”

“这是一处地宫啊……”

“不对!”

李道长开口打断,“这是一处山腹!墓葬建在山腹里面。”

李道长语出惊人,秦昆也发现了周围有些特殊。

一些地方砌着砖,但往往砖墙上有一部分是打磨平整的岩石,仿佛是人工将其融为一体的。

秦昆摸了摸冰凉岩石,再看脚下,哪怕墓道也是岩石、砖石混合砌成。

秦昆想往前走,古顺子一把将其拽住:“秦爷且慢。这是山笼墓,以山为盖,腹为屉,墓顶可能会有流沙,如果踏错地方触动机关,可能一条墓道都会被埋。我们可就成屉中祭品了。”

古顺子渗出汗水。

这地上,墙壁上虽然有岩石,但墓顶可是人工搭建的,说塌就塌,本来就是防盗的手段。

古顺子表情凝重,半晌后决定道:“洪大,你干活精细,换你带路。”

洪羊捻着小胡子笑道:“这事本就是我那一支惹出的,我自然得带路,师兄,你们跟紧,关键时候搭把手就行。”

“嗯,小心!”

“无妨,那逆徒能进能出,我这当师父的,难不成还会栽在这?笑话!”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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