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Round12 Dangerous危险

第516章 Round#12. Dangerous·危险

前言:

长大的正确方式就是不去想变老这件事。

——雷德利·斯科特

[Part①·角斗士]

继续往前,继续往迷宫的深处探索。

小狐狸维克托收起了所有的好奇心,它能感觉到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灵能在暗中作祟。

“克拉克·肖恩,就在刚才,你从那三阶楼梯走下来,明明是那么平稳,那么结实的水泥地台,也有红毯紧紧咬住你的鞋底,怎么会突然摔跤呢?”

这一跤摔得克拉克头破血流,原本脸上白花花的绒毛也变得一片赤红。

听见维克托先生这么问,克拉克也觉得奇怪——

——他打过大大小小的巷战,和罪犯在烈阳堡里形形色色的复杂地形激情互射,再怎么说,都不会被这种楼梯给绊倒。

“难道我的腿也在慢慢变形吗?我的骨头已经变成一副笨拙的马骨了?”克拉克惊慌失措,扯动裤腿,看清小腿的胫骨轮廓,又脱下鞋子分辨脚掌的肌肉纹理才稍稍安心。

一切正常,他的兽化特征还没蔓延到骨肉里去。

小狐狸趴在克拉克的肩上,拍打着这小子脸:“不,我的意思是,好像有个幽灵在暗中使坏——你的灵感简直一塌糊涂,似乎感觉不到魂威发动时产生的灵能潮汐。”

不同灵体发动超能力时,也会表现出不同的灵感特征。

[地狱高速公路]在产生作用时,似乎连气温都会跟着上升,维克托的魂威特点十分明显,换句话说就是进行攻击时带着醒目的光效,旁人能立刻意识到这种操纵心智的可怕灵压。

其他魂威,包括化茧期的灵体在操纵物质世界的事物时,作祟的过程中引发的灵能潮汐往往伴随着气温突然下降的物理现象。

比较具有代表性的角色就是枪匠,他杀了那么多的畜牲,回家连空调都不用开,光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都有制冷效果。

“我的眼力还不错。”小狐狸维克托揪住克拉克的头发,驾驶着克拉克这台人肉轮椅往前走,“就在你滚下楼梯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魂威攻击的征兆,有一条蓝色的手臂抓住了你的腿——抓住了你的脚脖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右腿。”

克拉克立刻蹲下检查右腿,在脚踝处果然发现了掌印。

这手掌印几乎浅得看不清,只有一些衣物纹理和突然降温凝聚出来的水汽,它们构成了一个肥厚宽大的巴掌印记。

“维克托!这是怎么回事?!”克拉克从来都没受过魂威的殴打,他没有任何对付灵体的经验,这种事情都是交给战团的对灵类特殊行动组。

维克托要克拉克稍安勿躁,心中断定在此处作妖的魂威肯定不止一个。这座人类博物馆有很多通灵触媒,也有像侏儒安德森这种寄宿在人偶道具上的塔灵(类似地缚灵,巫妖以灵枢为棺椁凭依物存在的形态)——如果只是这种鬼魂作祟,就不必去理会,只要万事小心,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跟着路牌指引,继续往前,克拉克。”维克托如此说:“其他事情就交给我。”

克拉克·肖恩紧张的问道:“真的可以吗?”

“虽然我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头畜牲,但是[地狱高速公路]依然有效,它可以对抗灵灾,你要变成我的战马,为我抵抗博物馆里的强壮怪兽——你在敌人魂威的影响下,也拥有了类似灾兽的体质,我相信你的格斗能力,因为你也是枪匠的学生之一,你懂骑士战技,对么?”

提到骑士战技,克拉克的内心也平静下来了。

对呀,以前要他赤手空拳去应付授血单位,是难为这个小兵,现在他能感觉到肌体力量的暴增,他的身体中力量在奔涌着,脸上摔出来的伤痕也要愈合了,这绝非是人类该有的生命力。

“我猜测,这种游览项目是为了让客人们提前感受白鲨会的授血神威。”维克托认真分析道:“与约书亚做生意的中间人如果态度坚决,不愿意登上癫狂蝶圣教这艘船,那么就请来人类博物馆当座上宾——他们在体验这种造畜法术之后,或许会因为突然暴增的肌体力量而改变心意。从纯粹的人类富商,走上邪教徒的崭新道路。长大的正确方式就是不去想变老这件事,克拉克,我不希望你变成这种人,但是现在我们需要这种力量。”

复杂的展厅只有一条通向侧室的链接通道,通道里都是一些装饰画,尽头则是一间精心布景的独栋木楼,似乎下个区域的入口就在这里。

主要展厅的珍奇宝物他俩已经见过大半,大多是从凡俗世界中收集来的通灵触媒。也有不少活物,像二号台的那条蛇怪,就是从南非雨林里捞来的人兽混种,甚至变成了某个非洲部族供养的神灵。

维克托全神贯注的搜索着灵能潮汐的特征,那种突如其来的恶作剧却消失了。就像是一个倒霉熊孩子时时刻刻盯着你,只等你放松警惕的那一刻突然袭击。

一路上没发生任何奇怪的事。这反倒叫克拉克的精神压力越来越大,这种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正因为看不见,所以它无处不在。

此时此刻,桑德拉·约翰逊也十分恼火。

自从第一次魂威成功发动之后,需要持续施法下咒的环节里出了一点小差错——

——他无法咒死大卫·维克托。

这个名字不对!完全不对呀!

虽说他的魂威也有射程的限制,可是[以你之名]的索敌机制就是这样,需要正确的,连受诅者内心也认可的称谓,好像西游记里的紫金葫芦那样,要大卫·维克托本人认可这个名字才行!

[以你之名]的破坏力非常强大,它带来的不幸能置人于死地,制造天灾人祸,用各种各样的巧合来施加不幸——还记得更早之前吗?拿到红山石完成进化的[摩登塞壬]也有这种恐怖的算力,能够通过一系列的事物演化来完成杀敌目标。

可是[以你之名]不像[摩登塞壬]那么精密,它就像一次祈求上苍显灵的求雨仪式,必须得到受诅者的同意,才能实施这种咒杀行为,如果没有真名作为钥匙,厄运的大门就无法打开。

“难道说大卫·维克托从心底就不认可自己的名字吗?为什么?!”

这种奇妙的变化让桑德拉·约翰逊心生忌惮,转而将咒死目标改为克拉克·肖恩,刚才克拉克突然摔跤,那只是[以你之名]的攻击前兆,蓝精灵彻底锁定了这个受诅之人——真正的重头戏还没来呢。

[Part②·末路狂花]

三号游轮的船舱中,从医护站的狭窄道路中冲出一团黏糊糊的肉球!

他就是乔治·约书亚,被揍得面目全非浑身是伤,他在迅速愈合,同时被炙热的斧刃劈砍砸击!

“为什么?!”葛洛莉面露惊疑之色,“为什么你死不了?!”

这超出了雪明的知识范畴,似乎有好几种灵能潮汐同时出现在乔治·约书亚的肉身之中。

第一印的[天堂可待]给了乔治超高速愈合的能力。

第二印的灭灵手炮给了乔治击碎任何灵体的攻击面。

第三印的[无人区],这是乔治的魂威,能够使他承受炮弹的轰击,无法免疫高温。

第四印的[以你之名]给了乔治匪夷所思的强运——

——葛洛莉的手指头扣到冒火,三号游轮大赌场里每一条枪械,每一颗子弹都打完,它们全都因为各种各样倒霉艹蛋的原因绕开了这头畜牲的头颈和脊柱。造成的片面烧伤无法在一瞬间毁灭乔治·约书亚的神经系统。

第五印的[The Beast·衣冠禽兽],是达米安·卡兹馆长,送给乔治的圣血平衡,他此时此刻哪怕失去了部分能量,需要一边挨打一边进食,只要在这场倒霉催的刺杀行动中舔到地板上的一点血,都能立刻恢复精气神,接着变成皮球,在船体中被葛洛莉敲来打去。

战王紧握消防斧,她的体力所剩无几,连续对着乔治穷追猛打,全力射击精瞄到注意力涣散的地步,把现场能找到的所有子弹都打光,共计一万三千一百六十六发。是在场两百多位安保人员身上所有的备弹匣库存。

M111打坏了六条枪管,她换了七次武器,手枪弹也打光了,只剩下这把消防斧,经过公共厨房的烘烤,变成接近千度的金红色斧刃,依然劈不开乔治的颅脑——她无法锁定这颗脑袋。

“有点东西,但不多。”这句话似乎成了一个笑话。

乔治·约书亚不光有点东西,而且东西很多很多——正如前文所讲述的那样,他不光有网络文学里霸气外露的男主角那样油腻多情自负骄傲,也有难以估算的底牌。

数年之前,这头红鬃雄狮在战王手上吃了个大亏,这一回他做足了准备,集结其他灵能者的魂威之力——葛洛莉要对付的永生者可不像佩莱里尼·图昂那么脆弱,她要同时和好几个灵体角力。

斧头再次劈砍进乔治·约书亚这颗肉球里。

狡猾的白鲨会长为了应付这种斧刃劈砍,特地将身体鼓胀成球形,把至关重要的大脑藏进厚实的橡胶脸皮深处,哪怕脸面烧焦了也没关系,只要第一印还在发挥作用,这种攻击对他的血条消耗是非常小的,几乎不痛不痒。

他受了劈砍,在狭窄的舱体中来回弹射,最终落回地上,决定奋起反击!

就是这个瞬间!他能感觉到葛洛莉的疲态——

——连续全力战斗二十多分钟,这娘们肯定累了!

“哈哈哈哈哈!”乔治内心狂喜,这斧头劈凿的力度一次不如一次,说明机会来了:“决定胜负的关键!还得看谁更持久呀!葛洛莉!我要让你爽上天!”

这一刻,乔治恢复成正常的人形,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不见了,连续受创使他失去了所有衣物,头发和眉毛都烧的干干净净,像个无法无天的癫狂变态,抱着手炮嗷呜一声就扑了过来!

战王丢开失衡的斧头,往舱室道路偏了半步。

两人距离靠近的那个瞬间,灭灵手炮的击锤敲中底火,巨大的弹头吐出炽热烈焰。

乔治·约书亚在这个距离绝不会射失,他惊讶的看着葛洛莉——为这婆娘体内的怪力而发出惊叹。

“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呀!”

葛洛莉几乎把厨台都拆下来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舱室的公共厨房里,用来压舱的地台连着二十多毫米厚的夹层钢板,像是随手一撕,地台的固定铆钉被生生拔起。都说室内战斗要寻找掩体,这婆娘居然直接把掩体搬到了自己脸上。

“啊!!!——”

钢之心与桂冠散发出强烈的灵能潮汐,芬芳幻梦和本体一起怒吼着。

手炮一枪又一枪,试图越过这层装甲,击碎掩体的阻拦。

钢铁大猫一脚瞪出去,这合金地台拍在乔治·约书亚的脸上,将他压成了一块饼干,可是这种级别的冲击力也不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本来就是一团橡胶,压缩变形是看家本领。

这个瞬间,葛洛莉快步上前去夺枪,想把乔治·约书亚的手炮抢走,如果这种灭灵弹药对乔治也有效,那么这是至关重要的翻盘点。

当她启动冲刺时,刚刚抬起的腿就让纤细的橡胶条阻拦——

——在地台的缝隙中,乔治·约书亚依然能自由活动,他将肢体变成了皮筋细绳,死死封住了葛洛莉的突围路线。

“决不能让这婆娘接近我!如果让她的拳头碰到我,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多年,战王的一对手掌能瞬间粉碎敌人的战斗意志,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虽然不知道[芬芳幻梦]的具体能力,但凡被这对肉掌碰到的授血怪物,都会不由自主的失去意识。只要挨上一拳,越靠近脑袋的区域,造成的迷魂效果就越强。

葛洛莉想要用手掌去触碰乔治的橡胶之身,随便抓住一条皮筋来终结战斗,可是这些灵巧的皮筋速度实在太快了!

她的肢体动作根本就跟不上乔治的灵体——

“——SD!帮帮我!”

钢铁大猫放弃护主姿态的那一刻,要去锁定乔治的数十条皮筋触须,它眼神频频闪动,迅速抓握住乔治的肉身,递到葛洛莉身侧。

这个过程非常诡异,芬芳幻梦拉扯这些柔韧的筋肉,送到战王的手边时,这些纤瘦的筋肉就变得更加细小,几乎和头发丝一样!

它们在迅速溜走,在钢铁大猫的掌心割出一道道火花星子。

摸不到!根本就摸不到!

——除非.

这些发丝粗细的血肉迅速膨大,紧紧绑住了葛洛莉!没有芬芳幻梦的护佑,这一刻战王被结结实实的束缚住了!

缎带形态的皮筋割开战王的衣服,嵌进血肉里。成片的殷红血浆如瀑布一样流淌下来。

乔治从门板一样的地台中缓慢的蠕动着,慢慢钻出来。

“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猖狂的大笑着,调转其中一条皮筋手臂,将手炮重新指向战王。

“葛洛莉!赢家是我!”

葛洛莉已经将芬芳幻梦唤回肉身之中,她的手掌也紧紧抓住了乔治·约书亚的一部分肢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灵能没有生效?

为什么?

“你这条母狗!睁开狗眼好好看看吧!蠢婆娘!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我的护命龙鳞!”

乔治·约书亚的第六封印,来自一头神话生物,一头巨龙的鳞片——

——他给自己植入了这种龙形体征,它们就像是指甲,是皮肤上的角质层,是隔绝在生理系统之外的护甲。

尽管只有一小部分,乔治·约书亚不敢去破坏体内圣血的平衡,只能通过最原始的办法,通过植皮的方式在背脊上留下这片护命宝甲。现在禁锢住葛洛莉的皮筋缎带里,就包裹着这些龙鳞。

它们几乎透明无色,只能看见一些粉红的角质纤维,像是锯齿形状的倒勾细牙,层层叠叠的覆盖在橡胶触须的表面。

如果无法越过这些鳞片纤维,葛洛莉是摸不到乔治·约书亚的,这家伙对自身魂威的理解非常可怕,这六年里,乔治·约书亚的实力在飞速增长,他几乎变成了一团史莱姆,移动体内的器官,更改皮肤和鳞片的具体位置,甚至能把眼睛移到脚底板去观察敌人——以前他没有这么强。

“我要来了哦!~小飞棍来了哦!~”

乔治打开双腿,亮出胯下神枪准备好好羞辱这个宿敌。

“SD!”葛洛莉震声大喊。

“还得是我呀!”钢铁大猫离开本体,狠踢一旁的消防斧。

灼热的斧刃砍中公共厨房的液化气管道,一时间整个舱室都被火焰包围。

“轰隆!——”

三号游轮跟着颤了那么一下,附近的水域中,有好几颗水雷随着突如其来的冲击波产生殉爆,河流主脉中的所有游轮都开始摇晃。

乔治·约书亚只看得见一片金灿灿的烈焰,然后被冲击震波轰出厨房,直接打进通风管里,他的身体拉长了几乎有二十多米,跟着汹涌的气浪钻到了风道中,要被烧焦了!

他手中的第二印已经支离破碎,这支灭灵手炮几乎变成了一堆废铁,子弹也稀稀拉拉的甩出去。

从火焰中走出来一个焦黑的影子——

——战王瞎了两眼,上半身没有一块好肉,头发和眉毛烧得一干二净,舱室中的铁器变成了致命的飞刀,砍进她的身体里,砍碎了四根肋骨,差一些深入心脏。

她疼得几乎失去了理智,脊柱是差一点点就断了,芬芳幻梦扶着这副强韧的肉身,拆解身体中的异物,将破碎的万灵药针管狠狠按在葛洛莉的近心肌肉群。

这回轮到通风管里的乔治·约书亚发出怪叫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死不了!!”

舱体露出一个巨大的坑洞,葛洛莉的皮肤迅速再生,鲜红的头发再次长出来。

坑口的风雨洗净了战王的脸面,她撕下脖颈的死皮,身上只有几块破布了。望着河滨处,白鲨会建起的“自由女神像”——那是一个缩比的石雕模型,大概有三十多米高,也是烈阳堡的地标建筑。

地上染血的残铁碎钢越来越多,葛洛莉几乎被这场爆炸扎成了刺猬,疼痛似乎无法左右她,她已经战胜了自己的肉身,在一次次征战的过程中,在一次次生死之间的试炼里,她万夫莫敌。

钢之心已经完全裂开。

雨水扑灭了这场大火,在火焰的辉光即将熄灭之前,还能看见葛洛莉鲜红的头发中,如第一回合那样凌厉可怖的眼神,她完完全全活了过来。

“你还没去阎王殿里享福,我怎么舍得死?”

(本章完)

第517章 Round13 Black or White黑与白

前言:

电影是一种幻觉,观众从电影中得到的情感并不是真的来自于电影,而是来自于他们自己。

——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

[Part①·伤及要害]

三号游轮爆发出来的烟火照亮了夜空。九五二七送来的礼炮刚刚熄灭,火光映在她的脸上,从钢之心里再也感受不到战王的灵压了。

这一刻,小七心慌意乱,误以为丈夫真的死去。

只犹豫了那么几秒,她又振作起来,似乎是因为之前的假死程序,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如果葛洛莉也斗不过乔治·约书亚,她也会接着作战。

就和其他无名氏,和枪匠的学生,和逐渐觉醒的芸芸众生一样。

已经点燃的战斗意志是不会熄灭的,这与某个宗教偶像没有关系,丈夫从来都不喜欢受到崇拜的感觉,他一直都想退居幕后,他一直都不愿站到聚光灯下。

从三号游轮的船体中传来撕心裂肺的怒吼,是战王的咆哮声。

九五二七这才扬眉吐气,立刻往二号游轮去。江雪明交给小七的任务就是搜查二号游轮,和其他小帮手一起探索这家大妓院。

雪明要老婆避开一号游轮,那是军火重地,得交给广陵止息的攻坚队伍来处理。

四号游轮和五号游轮可以放在最后慢慢搜,这是观光船和医药公司的总部,无非是一些人肉生意。可是二号游轮不能放过——

——现在接近凌晨五点,与白鲨会勾连的腐败官员,辖区民兵和广陵止息队伍里的蛀虫,极有可能在温柔乡里睡大觉,去抓他们个现行,一旦发现就是格杀勿论。

雪明不知道的是,乔治·约书亚的第一封印也在二号游轮。

“开始吧!”文不才准备收摊,三号游轮的爆炸声就是信号。

从一号游轮的舰船上急急忙忙跑下来许许多多战帮的武装人员,终于收到了会长遇刺的消息,要赶去救驾。四辆吉普车和两台装甲车轰隆隆的往爆炸地点赶。

杰克·马丁问道:“不用等维克托吗?”

“他应该来不了啦。”文不才挑眉笑道:“时间不等人,错过这个机会,咱们得面对这条船上全副武装的机炮——”

“——你看仔细啦。”

这位究极生物指着一号游轮的甲板,有不少防水塑布罩住耸立的机枪塔。

“它看上去像观光船,实际是经过改造的特拉克斯顿级核动力巡洋舰。他们拆掉了炮塔,拆掉了MK-10发射装置,拆了导弹和单管舰炮,只留下民用船舶的雷达和几门机枪塔。”

“所有的改造都为了肚子里能装下更多的军火,要是有一天东窗事发,还能仗着皮实耐艹的装甲与核动力炉,逃得远远的。”

“这就是乔治·约书亚的退路,他不需要多少船员班组来操纵这条军舰的武器,只要能带着这条军火展览船跑路,随便逃到什么地方都能东山再起,船上的武器装备能让他搭起一个新的零号站台,用来组建数千人的邪教队伍都不成问题——或者说,这几艘船就是乔治·约书亚的零号站台,它们可以随停随走。”

港湾水畔轰起十数米的水柱,水雷炸出来好几个大漩涡,慌张逃窜的人群惊起一片水鸟。巷口争抢烧烤垃圾的野狗们夹着尾巴逃走了。

其中有一条癞皮狗,它生得丑陋胆子也小,是跑得最快最远的那一条。

它一路流窜到北地谷仓区,在寂静黑暗的雨夜中找不到方向,只有一家超市的灯还亮着。恰巧能看见克里奇耶娃举枪射杀胖主管的那个瞬间。

癞皮狗被枪声惊走,可是雨实在太大,它又冷又饿。往超市门前窥探,就听见门里传出争吵声。

“死了?管我什么事!我只是秉公执法!我有理由怀疑你们这家店私藏非法武器,进行贩毒活动!”

“大半夜的不关门歇业?当宵禁令是摆设吗?!”

“还有你!你们!你们几个小子在笑什么?”

“还有你!小黑鬼!你在笑什么?!”

克里奇耶娃要恶人先告状,她把胖主管打成了一堆碎肉,被怒火支配了大脑。

这婆娘生来最讨厌二五仔,她已经被人背叛了许多次,想在烈阳堡干白道吃灰色地带的人肉可不容易,她前后换了三个丈夫,都是她亲手送进棺材。

第一任是她的上司,趁着职务之便对她实施性骚扰,她就打蛇随棍上进行职场绯闻倒逼,两人结婚之后,这上司还在外面沾花惹草,变成了花园里的肥料。

第二任是战帮的堂哥,是两人生意来往的合作伙伴,克里奇耶娃想用婚姻绑住这位生意人,却发现这家伙是个同性恋,背着她在外面和别的男人乱搞,还搞出病来了,喝了不少万灵药才治好,最终送去肉品厂做成了火腿肠。

第三任是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克里奇耶娃很喜欢这个顾家的丈夫,可是有一天这老实人上街被人绑走,或许是竞争对手干的糟心窝囊事,导致克里奇耶娃吃了大亏,小半年的营收全都变成赎金送出去了,气得她一怒之下宰了这没用的废物。

不忠诚是背叛,没有自知之明是背叛,没有能力也是背叛。

克里奇耶娃十分自信,她想当然会认为惠民超市的主管,就在刚才背叛了她——毕竟她是不能有错的,绝不会低头认错。

如果她认错了,现场有这么多人证,难道要她继续交钱了事?这种丑闻落在对手眼里,就是下一届民兵组别选举的话柄,是公众眼中的劣迹。

一口咬死这条死尸是罪犯!他就必须是!

反正尸体不会开口说话喊冤,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这个恶毒狠辣的婆娘这么想着,脑子转得飞快,可是看向超市里的员工们,却没有一个认识的,而且这几位男士似乎还在偷偷窃喜。

“你们在笑什么?”

福亚尼尼抿着嘴,用力掐住比利大哥的腰,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开心。

比利则是疼得龇牙咧嘴表情扭曲:“你捏我干什么?!”

福亚尼尼:“我怕疼。”

另一边——

——彻底摆脱杀人嫌疑的长臂猿乐不可支。

克里奇耶娃看去,长臂猿立刻就不笑了。

克里奇耶娃一转头,长臂猿和马脸猴马上开始蹬腿拍膝盖,发出无声的狂笑。

克里奇耶娃再次转过身,长臂猿和马脸猴就像是川剧演员,马上变得宝相庄严不苟言笑,笔直的站在超市收银台后边。

猴哥甚至在营业:“客人?您还需要什么吗?”

克里奇耶娃浑身湿漉漉的,做完美容拉皮手术的老脸也开始发红发痒,她心底莫名有股邪火,指着店员的鼻子骂道:“需要你妈逼的!看见你们这些黑鬼就晦气!”

她刚刚杀死了自己的下线,只因为这几个傻逼店员私底下议论纷纷,让她失去了理智,一瞬间的判断失误,还有先下手为强的作战理念,这些巧合互相叠加,让她毫不留情的向布莱克主管开枪,以一敌多,要毫不犹豫的清空弹匣。

现在满地的碎尸烂肉,搞得克里奇耶娃心烦意乱的。

她得想想办法,天就要亮了,虽然丽蓝大道是她的管辖区,可是记者拍到这些东西,把照片卖给民兵队伍里其他的好事者,那就不妙了呀。

这些弹道记录无一例外都指向她的携行装备,射击角度都是从大门往门内。要问起布莱克到底犯了什么罪,要吃下一百多颗步枪弹?她没办法解释的,光是过度执法这一条就够她喝上一壶了。

得转移尸体!必须转移尸体!

布莱克可以是我杀的,但是不能死在这家超市里!

这个社区有那么多客人,造成的社会舆情影响太恶劣了。

他可以死在雨夜里,可以死在黑帮枪战里,但是绝不能死在他自己的店铺里,要把他弄走!

“你们几个小子,还有无名氏的两位英雄,来帮帮忙,我要处理这个罪犯。”

福亚尼尼和比利愣了那么一下,他们并不知道克里奇耶娃的来历,只晓得这民兵性格火辣雷厉风行——克里奇耶娃的肩章上标注着她的部队所属,是民兵里的士官。

比利不清楚烈阳堡的抓捕流程,于是询问道:“克里奇”

他照着肩章旁边的简要身份卡念叨着:“克里奇耶娃中士,你想怎么处理这些尸体?”

“我要把它送去法医部门进行尸检,走完流程再来收集他的罪证。”克里奇耶娃不假思索的答道:“怎么了?无名氏?你有意见?”

比利哪敢有意见——这婆娘显然是条地头蛇。什么叫先击毙再找证据?这就是烈阳堡的兵吗?这也太彪悍了!太无法无天了!

福亚尼尼听着也觉得不对劲,但他不敢声张,两兄弟都不知道克里奇耶娃能喊来多少人多少枪,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民兵杠上,他们根本就脱不了身,师母还陷在乌龙城寨里,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得想办法立刻跑路。

克里奇耶娃心里有一张小算盘,如果两位无名氏能和她共同执行这套程序,完成法医的验尸流程,之后的案件卷宗调查报告,她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反正有无名氏来背书,人们可以不相信民兵,但是总得相信无名氏吧?

只要这两位贵客上了她的车,和她一起运送尸体,这桩乌龙冤案不用花一分钱就轻轻松松搞定了,哪怕日后东窗事发,也有无名氏来背锅,这两位贵客是一起运送尸体的从犯,JoeStar绝不会坐视不管的——她要借无名氏的光环为自己脱罪。

克里奇耶娃想走出超市门,去外边抽根烟。

“他妈的滚开!”

一条癞皮狗挡住了去路,叫她狠狠的踢到廊道外边。

小狗疼的呜呜嘤嘤,不一会爬回温暖干燥的地台旁避雨,可怜巴巴的看着超市入口,本想去超市的空调房烘干身上的雨水。

“丑东西!看见你就晦气!”克里奇耶娃喷云吐雾,面露凶光。

此时此刻,比利和福亚尼尼没有多想,和猿猴二人一起收拾尸体,他们换上橡胶手套。把地上的断肢碎肉拼拼凑凑捡起来,送进一个大包装袋里。

苏茜实在不想卷入这场莫名奇妙的凶杀案中,她立刻举手——

“——克里奇耶娃长官!还有两位无名氏!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今天就要离岗辞职啦!能不能.”

“去你妈的小黑鬼!你给我扫干净地板!乖乖听话!别想偷懒!”克里奇耶娃骂道:“要我拿着鞭子来抽你!你才肯干活吗?你还有没有羞耻心了?最后一岗都想溜号?”

苏茜内心窃喜,不用和这些狼虎一样的大人物们挤在同一辆车里,那是最好的事了,立刻抱起拖把开始卖力干活。

另一边萝卜哥也有想法,他主动帮助苏茜打扫地板上的血迹,并且还知道怎么完全抹除血迹,连显影仪都照不出来。

萝卜哥心心念念的催情毒药还在车里,他要尽早脱身,要留在超市里,然后去民兵执勤车找到这包毒品,只要能把它送去托德总管手中,他必然能一飞冲天。

不一会,布莱克主管的尸体被好几层包装袋裹得严严实实,完成打包之后抬到克里奇耶娃的执勤车里。

福亚尼尼做完这些事,准备开溜。拉着比利一起,和克里奇耶娃告别。

“中士!事情都办完了,我们无名氏还有公务要办。”

克里奇耶娃急了,她没办法挽留这两个无名氏,就她的军衔来讲,哪里指挥的动这两位贵人?这个时候她只能用人情倒逼。

“两位大人,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这天寒地冻的我大半夜出来执勤,这能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呢?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呀!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克里奇耶娃挤出几滴眼泪,变得多愁善感。

“这座城市对女人不友好,它在喝女人的血,吃女人的肉”

“如果您二位不上我的车,我怎么去面对检察院和民兵队里的其他同事?”

“他们会怎么议论我?我成了杀人犯?一个母亲成了杀人犯?”

[Part②·现代启示录]

两位无名氏都是从罪犯堆里跑出来的,他们的老师还是癫狂蝶圣教里威名远扬的电信诈骗犯,面对克里奇耶娃如此低级弱智的话术,福亚尼尼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孩子?母亲?名誉?误杀?

这条地头蛇想把无名氏绑在这台车上,跟她一起去送尸体,这点小心思两兄弟早就察觉到了。

比利大哥绝不会惯着这婆娘,他早就留了一手脱身神技。

“喂!狗子!”

癞皮狗立刻直起身,它听得懂人话。

比利拿出一条血淋淋的手臂,往门外一丢。

癞皮狗叼住臂膀跑得飞快,显然它在市中心已经吃过不少人肉了,白鲨会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竞争对手和不听话的部下剁碎了喂狗。

克里奇耶娃破口大骂:“你们他妈的真是下流贱胚!弱智杂种!”

嘴上这么骂骂咧咧,可是该追还得追,这位士官立刻下车,把车子锁在超市门前,徒步冲进雨幕之中,朝着癞皮狗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长臂猿振臂欢呼:“英雄!”

猴哥直接两腿一软跪在收银台上:“义父!”

苏茜和萝卜都松了一口气,终于能从这场荒谬的闹剧中洗清嫌疑置身事外了。

猿哥和猴哥把收银台里的钱拿出来,分给几个同伙——他们完全忘记了无名氏是罪恶克星,要把这笔赃款交到比利手上。

比利一点都不在意,对于这种外快他是照单全收,行侠仗义就该收钱,做好事就得拿好处,不然谁来做好事呢?枪匠老师吗?枪匠老师也是多少年才出一个的奇葩,这不符合事物的客观发展规律。

就此六人要分道扬镳,长臂猿和马脸猴等到雨小了那么一点,钻进黑暗中一溜烟跑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的任务是什么——他们原本要搞臭无名氏,搞烂无名氏的。

福亚尼尼和比利大哥原本要找一家旅馆过夜,得等到早上六点结束宵禁,雨渐渐变小,万事万物都清明起来,于是他们决定继续开车靠近乌龙城寨。

苏茜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一尘不染的超市柜台,洗干净地板以后,似乎布莱克主管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小姑娘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仿佛一切都像一场梦,像一场电影,已经要散场了。

萝卜蹲在门口,在思考着,脑内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要不要把这个小姑娘杀掉?

如果去执勤车里取催情药,她肯定会看见,如果事后有人来调查此事,我把民兵装进水泥桶里沉河的事情,就不好说了呀。

醒一醒,萝卜

放她一马,做点好事吧!或许做点好事就不会那么倒霉了!

——就不会那么倒霉了!

原本汇聚在萝卜身上的[以你之名]邪恶灵能已经消散。

他误以为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幸运女神总算照顾了他一回。

“苏茜?对吗?你的名字叫苏茜?”

这位凶狠恶毒的战帮干部变得文质彬彬。

苏茜愣了那么一下,萝卜之前扼住她的脖子,还试图勒晕她,这种变化太突然,太强烈了。

“哦啊.”

萝卜帮助苏茜关灯,惠民大超市也得歇业。

“快走吧,这里不适合你,你不是烈阳堡本地人对吗?”

苏茜:“我从首府来的.”

“我就知道。”萝卜抿着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首府把你卖到这里来了?是一些黑中介?”

苏茜:“不是黑中介都有人力资源局的章”

萝卜:“都一样,都一样呀,苏茜。”

苏茜:“什么都一样呀”

“只是盖了个章你就信它合法合理吗?”萝卜满脸不屑:“这座城市在吃人,苏茜,快跑吧。跑到更安全的地方,更文明的地方。”

“这里遍地都是食人野兽,没有什么性别对立种族歧视,都是虚的,都是借口。”

“为了吃人肉找的借口,白人想吃你的肉,就骂你下贱,骂你低能。”

“男人要吃男人的肉,就骂我们这种人出身不好,骂我们不努力不上进,骂我们活该穷,骂我们目光短浅。”

“女人要吃女人的肉,就骂你们丑陋,骂你们没教养,骂你们身材不好,骂你们没有珠宝装饰,去不了妓院,站不上舞台。”

“那男人和女人互相吞吃,就有千万种理由,千万种借口,小到鸡毛蒜皮柴米油盐节庆礼品,大到就业职场相亲房产生儿育女——都要变成吃肉的借口了。”

“哪儿那么多的规矩标准,哪里有那么多评头论足,都是想吃人肉了——他们饿呀,饿得两眼发绿,给你派遣合同上盖章,想办法拐弯抹角的让你相信,让你来到这么个鬼地方,走吧,苏茜,你已经感觉到身体被狠狠啃上一口的痛苦了,快跑吧。”

“你是无辜的,快跑。”

卷帘门落下,黑夜中唯一一点灯光也消失了。

苏茜听了萝卜的话,抱起纸箱子,准备收拾行李去车站,踏上一条全新的人生路。

她才想起布莱克胖主管赶她出门时那股子兴奋劲——似乎离开这里也不是什么坏事。

看起来主管好像是个大坏蛋,可是要把苏茜辞退,还得按照派遣合同付失业救济。

布莱克主管似乎是在警告苏茜,要她马上离开烈阳堡。可是主管已经死了,死的不明不白。

这一切对苏茜这个普通人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萝卜偷偷从超市工具房弄来了一条撬棍,打开执勤车的后门,终于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催情药,他绝不能开着这台执勤车回去,这台车还挂着Code紧急状态,会变成民兵系统里的高危目标。

不一会他就钻进了雨夜里,消失不见了。

于此同时,克里奇耶娃依然在巷道中追踪那条癞皮狗的踪迹,顺着血水一路往更深处找,心中祈祷着,但愿那条癞皮狗的胃口足够好,能把布莱克主管的手臂吃干净。

癞皮狗叼着断臂又回到了超市附近,它找不到避雨的地点,看见执勤车的后门被人撬开,恰好有一个温暖干燥的尾箱,于是钻了进去。

早间五点四十七分,一个倒霉透顶的民兵爬上了岸。

他答应萝卜,要和萝卜做交易,帮萝卜搞到了催情药。结果被丢进水泥桶里沉河。

河水没有弄死他,因为萝卜太倒霉了,买来的水泥质量堪忧,雨夜里潮湿的环境下,这桶水泥根本就没办法干透。仓皇间把民兵踢到河里,这民兵在水下挣脱铁桶的束缚,挂在河岸边的石坳旁。

从市中心的方向冲来一股诡异莫名的暖流,让这位民兵找回了一点力气,那正是葛洛莉的烈焰斧头砸中三号游轮天然气管道,它们产生爆炸而引发的水雷连锁冲击波,这一切让这位民兵鬼使神差的爬上了岸。

民兵小哥的名字叫佛西斯,是丽蓝大道附近的执勤兵员。等他找到自己的执勤车,尾箱里的货果然不见了。

他骂骂咧咧的合上尾箱,看着福特探险者用来PIT操作的防撞杆梁,前鼻没有受到多少损伤,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这台车还能开。

佛西斯决定找回场子,一定要虫眼儿帮给个说法。

“市中心的战帮!真是太不懂礼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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