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甜蜜的复仇

微风着地掠过,吹得屋外酒旗猎猎作响。

太白居内,众人彼此欢笑,开怀畅饮,一时不知天地为何物。

定安已经彻底的晕头转向,竟然身子右偏,想要取菜,见没有回应,不由得挠挠头:“咦,离着这么远么?”

小叫花醉醺醺笑着:“笨啦,你的机关手还没装上哩!”

“啊,对哦!”定安嘿嘿傻笑,然后嚷嚷着让燕南天看机关手的设计图。

万春流已经趴在桌上,嘟嘟囔囔“不是我,不是我出错了方子”说着说着就嚎啕大哭起来。

任韶扬靠在窗边,注视眼前一切,只觉光阴虽短,一点一滴也弥足珍贵。

此刻,月光投进窗内,带着淡淡的银白。

燕南天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壶酒,轻声道:“多谢!”

任韶扬转头看她:“谢什么?”

燕南天道:“我见到了老路,他都跟我说了。”说着,叹了口气,“我没想到,邀月这个毒妇竟能想到兄弟相残这等恶毒手段,她也愿此等待十四年。”

“若非你告诉老路,只怕最后真如毒妇所想,小鱼儿和花无缺死斗,形成不可挽回之事!”

燕南天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这难道不值得道谢么?”

任韶扬道:“其实就算我不说,以小鱼儿的机智,花无缺的善良,他俩最后还是会化干戈为玉帛,彼此惺惺相惜,你信不信?”

“信!我当然信!”燕南天哈哈大笑,“我二弟的孩子,本性自然是极善良的。”

任韶扬点点头,忽道:“说实话,我这么做还有个原因。”

燕南天微笑道:“为了刺激邀月?”

任韶扬惊讶道:“这个路老哥也跟您说了?”

“我猜出来的。”

燕南天狡黠地眨了眨眼,嘿然道,“你这小子看似嘻嘻哈哈,实则性子比邀月还傲!她不惹你还好,一旦惹着了,那便真是杀人诛心,你死我活!”

“哎呀,被发现了!”

任韶扬摇头苦笑,与燕南天碰了碰酒壶,仰头就喝,灌了半壶的酒,抹了抹下巴,说道:“毁了邀月十四年的念想,她自然会彻底疯狂。”

燕南天道:“你是要她断情绝爱,将‘明玉功’修炼到绝顶?”

“如果昆仑论剑只有咱俩,未免有些孤独。”任韶扬摊摊手,叹道:“明玉嫁衣,孰弱孰强,难道您不好奇?”

“说实话。”燕南天想了想,默默点头,“挺好奇的。”

“哈哈哈!”

二人相视大笑,举起酒壶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哦,对了。”任韶扬放下酒壶,指了指酒铺外的驴车,“小叫花给您带了礼物,就在车里。”

燕南天望着驴车,呆了一会儿,蓦地双目泛红,长长吐了一口气,颤声道:“可,可是那个小畜生?”

“哎呀呀,燕大叔你可说错啦!”

红袖双颊绯红,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哦?”燕南天扶她一把,说道,“难道我猜错了?”

红袖笑呵呵道:“江琴不是小畜生,他变成老畜生啦!”

燕南天点了点头,咧开嘴:“是啊,十四年了,他的确从小畜生变成了老畜生!”

任韶扬悠然起身:“燕大侠,请随我来。”

说着,带燕南天来到驴车的后面,抬手一引,微笑道:“燕大侠,请享受你甜美的复仇吧。”

燕南天深吸一口气,伸手用力拉出后车厢下方装衣物的抽屉。

随着抽屉缓缓地拉出,一张有些有些迷糊的俊俏面庞露出来。

紧接着是绑着绷带的右肩,软塌塌搭在车板的四肢。

“你是谁?”江别鹤盯着燕南天,眼神困惑。

燕南天看着他的惨状,突然笑道:“小畜生,十四年不见,你就不认得我了?”

江别鹤眼珠一转,觉得声音很耳熟,忽地张口结舌:“你、你”

“我什么?”燕南天伸手抓着他的衣襟,一把扯了出来,举在自己眼前,虎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竟敢不认得我?”

江别鹤浑身发抖,对着他颤声道:“你,你真没死?”

燕南天笑道:“终于想起来了?”

“燕南天”江别鹤近乎呻吟,嘶声道,“你早该死了!”

“对啊,我也很奇怪。”燕南天冷笑道,“恶人谷十四年的折磨,我不仅没死,还更上一层楼。可我更奇怪的是,江琴你当年出卖了我二弟后。竟然如此快的飞黄腾达,到底是什么原因?”

“燕南天,我说了。”江别鹤沉默了一下,“能放我一条狗命吗?”

他面皮抽动,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已经废了,这辈子只能靠乞讨求活,把秘密告诉你,能放我条生路么?”

燕南天垂下虎目,肃穆的面孔一派木然,过了一会儿,才冷笑道:“你还想活?”

江别鹤浑身一抖,嗓音发颤:“你,你不想知道?”

燕南天忽地朗朗大笑,如龙似虎,他笑了一阵,浓眉向上一挑,厉声道:“我他妈管你说不说!”

“不!你,你哪是燕南天?”江别鹤惊恐大叫,“燕南天绝不是你这般不管不顾!”

燕南天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燕某,就是燕某!”

双足猛地一踏,只听轰隆一声爆鸣,地面塌陷,惊得白毛驴猛地向远处跳走。

任韶扬抬头望天,就见燕南天冲天而起,好似电火行空。

一轮圆月笼罩其背后,整个人漂浮空中,仰天长啸:“二弟,燕某为你报仇了!”说罢,攥住他双脚,只听一声霹雳般大震!

月光下,江别鹤惨嚎一声,整个人已被血淋淋撕成两半!

一阵微风吹来,鲜血腾飞,落花般向着南边飘去。

任韶扬看着皎洁的月色,还有漫天血雨,微微笑道:“善恶有报,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说得好!”

就见燕南天一振大氅,缓缓飘落下来,气势越发的煊赫。

大步流星而来,伸出一只大手紧紧地和任韶扬握在一起,大笑道:“任老弟,今日开心,咱俩不醉不归!”

任韶扬微微一笑:“燕老兄大仇得报,如今神畅心正,一身气机却是愈发恐怖了。”

燕南天拉着他的手,朝酒铺走去,昂声道:“大丈夫我行我素,贵在畅情适意。先前身脱囚笼,如今心开枷锁,却是又见了一番天地!”

任韶扬为他高兴,笑道:“顿开金锁,走出蛟龙,燕老兄真的打破藩篱,走出自己的路了。”

“可不是!”燕南天自信道,“燕某虽常慕铁中棠公其人英风,可如今我也可以拍着胸脯说:燕南天的‘嫁衣神功’绝不在铁中棠之下。”

任韶扬笑道:“我看燕老兄的是犹有胜场。”

“欸,虽然燕某自矜,可没打过就是没打过,又怎么能说胜呢?”燕南天嗔怪道,“难道虚空胜利也是胜利?”

任韶扬神秘一笑:“无妨,您不知道,可不代表我未来不知道啊。”

燕南天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可他如今大仇得报,正在兴奋劲儿上,便作不多想。

二人回到酒铺,见众人都伏桌而睡,又各自取了壶酒对饮。

酒过三巡,燕南天问道:“小叫花的隐患何时解决?”

“这两天等万神医备好草药,我们就着手开始。”

“燕某有何可以协助的地方?”

“小叫花体内真气复杂,需要我一人精细操作,很难分担二人。燕老兄还请帮我们掠阵,就怕有不长眼的打扰。”

“哈哈,我和定安在此,天下恐怕没人敢不长眼!”

二人大笑,举起酒壶一饮而尽。

任韶扬忽道:“对了,江别鹤背后之人我知道。”

“是谁?”

“邀月呗。”

燕南天冷哼一声:“我心里猜的也是她!”说着狠狠一拍掌,咬牙切齿,“只是可恨燕某身陷恶人谷,让她逍遥这么多年!”

任韶扬一挑眉:“燕老兄不用找她,她自会来找我。多年谋划成空,这娘们必然抓狂,届时在昆仑了却一切恩怨罢。”

燕南天哈哈一笑,大声道:“到时,我会给她一个盛大的死法。”

任韶扬悠然道,“到时候,也请您和邀月用尽全力,抵抗我。”

燕南天瞧着他那张微笑的脸,一字字缓缓道:“你要打两个?”

“没错。”任韶扬轻轻抚过手腕剑鞘,一股冷意透指而入,“神剑如我,只是一个邀月或者一个燕老兄,真难以让我有出生入死之快感。”

燕南天喝道:“好小子,真够狂的!”

“狂么?”任韶扬微笑道,“燕老兄也知道我的‘神剑擒龙’的威力。所以,接下来的时间,请您找一口好剑,来抵抗我的神剑罢。”

“神剑擒龙.”燕南天盯着他的右手,若有所思,“真有这么强?”

任韶扬手腕轻抬。

“噌”!

蓝光流转,薄如蝉翼,好似闪烁一下,剑光吞吐。

燕南天一愣,随后遽然转头。

就见窗外随风飘摇的酒招上,清晰地多了条剑痕。

“咱们所坐之地距酒招有十丈之远。”燕南天悚然道,“你这宝剑竟然可以飞这么远?”

任韶扬耸耸肩:“邀月有‘碧血照丹青’,可以挡我的剑,燕老兄,你也得寻一口好剑,要不太吃亏了。”

“是啊,‘嫁衣神功’就算金刚不坏,却也挡不住‘神剑擒龙’这等灵宝!”燕南天叹了口气,“我的确需要将那口剑拿回来了。”

“哦?”任韶扬很感兴趣,问道,“您是埋起来了,还是送人了?”

燕南天看着他,失笑道:“送人,一个女人!”

任韶扬眼中八卦之色亮起:“叫什么名字?”

“张三娘。”燕南天嘴角似乎勾起一丝笑意,“十多年没见了。”

“燕老兄,我问你一句。”

“说罢,怎么了任兄弟,这么严肃?”

“你知不知道张三娘有个女儿,叫张菁?今年十四岁.”

蛤?

燕南天准备喝酒的手停住了,呆呆地看着对面青年,一脸懵。

(本章完)

第115章 小叫花解封

夏初的昆仑,依旧不显燥热。

可越来越多的江湖中人的到来,让此地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虽然距离“昆仑论剑”尚有半年。

可想来碰运气的江湖少年不在少数。

他们不敢去绣玉谷移花宫,是因为邀月真的敢杀人。

而在这,燕南天和任韶扬素有侠名,如果侥幸碰到,万一得了青睐,传自己神功绝学,授神兵宝器,甚至将一身功力尽皆相送.

这种话本小说中的志怪故事,想想都让他们激动!

“驾!”

“驾!”

定安拿着抹布,站在酒铺门口,羡慕地看着一队队少侠纵马而去,转过头看向正在柜台后算账的燕南天。

“燕叔,有时候我真羡慕他们无忧无虑,异想天开。”

“怎么说?”

“他们长得不帅,武功不高,资质还稀烂.”

定安捏着手指头数着,发现手指头不够用了,只能抬头说道:

“可他们有信心啊,就想爆你跟瘸子的金币。”

燕南天大笑。

韶扬三人就在这个酒铺住下了,多有交流之下,对韶扬时不时的“怪话”也都熟悉了。

就比如这个“爆金币”,每每都让他大笑不止。

燕南天道:“这些人就像沾了屎的狗,见你有吃的就摇尾乞怜,没吃的龇牙咧嘴,看你要走还要往上扑”很无奈地叹口气,“属实恶心。”

定安点点头,不能再认同了。

话说这个酒铺被万春流盘下后,燕南天就在这住了下来。

可这穷汉只会喝酒,哪会经营?

还得是万神医,跟机器猫似的掏出了个药酒方子,据说可以“滋阴壮阳”,而且味道还很好喝。

这药酒一经推出立马爆火。

周遭门派无不大肆进货,他们也不是很追求什么“滋阴壮阳”,主要是想喝酒。

如此一来,燕南天在落霞镇住得有滋有味,甚是潇洒。

只是那日任韶扬跟他说了张三娘的女儿张菁之事。

却是让燕南天坐立难安。

只待解决小叫花身体隐患后,便要去寻张三娘,将事情问个清楚。

“韶扬他们准备好了吗?”燕南天问道。

定安去一旁拎了壶酒,为他斟上,沉声说道:“准备开始了。”

“嗯,小叫花快点好起来,我也能放心去江南了。”

燕南天说着连干了几杯。

突然,他“咦”了一声,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定安。

“定安,你从哪拿的酒?”

“那里!”定安指了指最上面的酒柜。

燕南天低头沉默,半响之后,猛地抬头,一张脸红得刺眼!

“定安,你是不是想弄死我?老子的‘嫁衣神功’大成,元气完足,你给我喝壮阳酒?”

定安一呆,连忙摆手:“没有,我没有!”

“住口!老路总说你会逮着机会弄我,燕某本来不信。”燕南天拍案而起,耳朵都快冒出蒸汽了,“今天我必须要收拾收拾你这逆徒!”

定安眼看燕南天脸色越来越红,沙包大的拳头缓缓举起,连忙一手举起,大叫道:“救命啊!”脚下速度极快,猛向后院跑去。

“逆徒,吃我一拳!”

——

后院一处小室。

室内关闭门窗,墙角一炉红火,煮着锅中药。

红袖一身红衣,殷红如血,却又好似跳动的火苗。

她端坐在床上,身上扎满了银针,整个人动弹不得,只剩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在左右乱动。

任韶扬握着她的手,微笑道:“害怕么?”

红袖强笑道:“本女侠火里来水里去,啥没见过?吓唬不倒我!”

任韶扬看她明明怕得要死,却兀自嘴硬,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万春流。

“万神医,准备好了吗?”

万春流点点头,一脸严肃道:“引火归元汤已经烧开,只待红袖姑娘喝下,便可进行‘导气排邪’!”

说话间,将那一锅中药倒入碗里,递给韶扬。

任韶扬伸手一拂,“剑寒”劲力发作,就见热气一敛,温度也变得容易入口,将碗送到红袖嘴边。

“喝吧,苦是苦了点,但管用。”

小叫花微微张嘴,顿时一股极苦、极冲的药汤灌入口中。

立刻将她的小脸苦成了包子褶,可红袖心性坚毅,就算如此之苦,却也没有呼喊吐出,反而大口吞咽。

喝完了甚至咂咂嘴,嘿嘿笑道:“好喝!再来几碗都行!”

任韶扬笑道:“好啊,万神医那还有不少哩。”

万春流也捋须笑道:“是的,是的。”

红袖马上垮着脸,小声道:“你们知道的,有时候我也愿意撒点小谎的。”

二人登时笑出了猪叫。

笑声甫落,就听万春流沉声道:“红袖姑娘,接下来‘导气排邪’极为苦痛,你,要撑住。”

红袖大眼睛里满是惶恐,可她还是大声道:“好的,我努力!”

万春流微微一笑,看向任韶扬:“公子,开始吧。”

任韶扬点点头,坐到红袖身后,双掌搭在她的背上。

万春流拿出银针,说道:“公子,我银针落处,你便以神功引导‘天怒真气’散与此穴,千万看好时机,不要快也不要慢!”

任韶扬“大金刚神力”已经渗入小叫花体内,只觉中丹田有一股极具毁灭意味的内力,好似不断膨胀的怪兽,蓬蓬勃勃,蠕动不止。

任韶扬以“大金刚神力”小心地、缓缓地包裹这股内力,这才回道:“我准备好了。”

万春流道:“红袖姑娘,当公子以内力引导到相应穴位,你便会有感应,请以‘移穴大法’微调,务必保证‘针’、’穴’、‘气’三者合一,明白么?”

红袖有些紧张,却还是唬着小脸,点了点头。

万春流叹道:“这个过程中,你最为痛苦,却必须强打精神进行移穴,请撑住啊。”

“我没事!”红袖一脸毫不在乎的神色,“能好起来就可以!”

万春流点了点头,喝道:“准备了,少商穴!”手中动作不断,一银针已然落去。

任韶扬知道,此穴在拇指末节,当即运功扯出一缕“天怒真气”,直冲此穴。

小叫花顿感体内腑脏剧痛,若非身上扎着银针,让自己没法动弹,只怕早就蜷起身子了。

她连忙打起精神,感应经脉中真气的运行轨迹,施展‘移穴大法’,调整角度。

就在万春流银针落处,“天怒真气”也正巧抵达“少商穴”!

只听“嗤”的一声,一道极细的火红气流呲出。

任韶扬定睛一看,小叫花大拇指指尖已经变得通红。

“很成功!”

万春流点点头,看着咬牙苦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的小叫花说道:“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小叫花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万春流喝道:“曲池穴!”

任韶扬再引一缕真气到小叫花肘弯处,穴位亦微调,与真气相合。

银针甫落,红袖双眼猛地圆睁,只觉五脏六腑一紧,生生挤在一处,奇痛难禁。

可她还是忍住不惨叫,反而哈哈大笑:“快点,赶快点!万爷爷,这么慢是不是瞧不起我!”

万春流看她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肆意流淌,不由得瞠目结舌,一时再也合不拢来。

任韶扬用袖子帮她擦了擦汗,说道:“您加速,我们能跟得上!”

“好!”

见二人都这么说了,万春流便不再留手,银针飒飒而落,口中大喝不止:“中脘、血海、涌泉、腰阳关”

韶扬和小叫花都有‘目明式’在身,故而万春流落针速度虽快,在他们眼里跟上无虞。

红袖体内经脉顿时有数缕天怒真气流转,她移穴及时,二人又有“舍心式”奇力,故而配合极为默契。

一时间,银针落入穴位,真气随之而至,不快不慢,正正好好。

就见小叫花周身“嗤嗤”作响,血红真气弥漫,一股如雷似火的气息充满整个小室。

万春流闻了几口,就觉着双眼通红,似乎自己有无穷勇力,恨天无把恨地无环,脑中幻象不绝,就要猛地起身。

就在这时,猛听“噌”地一声,一杆澄蓝色的铁钎压在他肩头。

这力量如来天坠,登时让他一醒,眼神清明起来。

转头看去,却见任韶扬面色苍白,说道:“你也稳住了。”

万春流心有余悸,点了点头,心中却想:“这天怒真气好生难缠!连公子这般雄浑的内力,也撑不住!”

又见红袖面色越来越白,赶忙大声说道:“公子,引导红袖姑娘抱元守一,以身体为窍穴,融合‘天怒真气’!”

此时,任韶扬只觉难以为继,他“大金刚神力”虽说雄厚无比,可历经几个时辰,好似挑着大枪穿针鼻的精细的操作,也觉体力、精力、内力枯竭。

方才神剑出鞘亦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人摇摇欲坠,面上肌肤扭曲得不成样子,几乎辨认不出。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按在他背心“灵台穴”上,一股灼灼烈日般浑厚的内力隔衣传送过去。

任韶扬渐觉压在胸口的闷塞微有松动,从身后掌心中传过来的热气缓缓散入自己周身百骸,顿时神态一清,转头看去。

却是定安那张大脸!

就听他嘿嘿一笑:“你可没说不能有人帮你!”

任韶扬微微一笑,口中轻声道:“还得是你这个老天爷最宠爱的崽呀。”

当即不做他想,内力再度进入小叫花体内,神意默运,以“转阴易阳术”分辨阴阳。

就见韶扬和红袖神与意合,逆转阴阳,阴脉生出阳气,阳脉中生出阴气,浑身气血违反常理,不堵不捉,自让那“天怒真气”与其体内气血融为一体。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定安和韶扬都已经嘴唇发白。

而小叫花神色淡淡,渐渐地,她脸上,身上竟然慢慢散发一种毫光,好似夜明珠一般的毫光。

她沉浸在一种神奇的状态里,一阵沸水般的热流从丹田涌出,热烫烫地流经四肢百骸。

小叫花虽然处在半梦半醒之间,不能言语动弹,却还是大吃一惊,只觉这内力强猛无比,远胜自己过去所练的内功百余倍,一时心下骇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还醒不过来?”

就在这时,她好似听到任韶扬大叫:“引气入章门、中腕、阳陵泉、绝骨、隔俞、大抒、太渊、膻中这八会穴中!”

小叫花心念一动,她万春流处看过多本医书。

知道所谓“会穴”,是指人体的脏、腑、筋、骨、血、脉、气、髓的精气会合之所。

因全身共有八会,故称八会穴。

而任韶扬所提到的八个穴位,就是对应这八个人身紧要之所,可说是所有经络穴道的极处。

红袖当即运转体内的热流,好似登山一般,驱使八股真气流转八会穴。

当所有真气灌满八会穴之时,穴位同时炽热如火,体内随之撼山摇岳般大震起来。

小叫花双目遽然张开,猛地张口一吸!

“嘶~!”

满室的血红气息好似被风口吸引,顿时化作一条条血色大蟒,纷纷落入口中。

紧接着,红袖只觉浑身憋闷已极,不由得仰头长啸,以泄浊气。

这一啸好似青鸾引吭,昆山玉碎凤凰叫,直冲云霄,飞鸟俱坠。

狂风平地刮起,磅礴大力涌向四方。

韶扬、定安、万春流如被狂风吹摇,三人俱都连退几步,靠上墙。

室内搅起无边的劲气,就见小叫花猛地站起,周身银针“噗噗”全都震落,手足不动,身子轻轻一晃,便闪到了窗边。

“小叫花,你要去哪?!”

听到任韶扬的呼喊,红袖微微侧头,双眸无神。

“嗖”地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了远山之中。

“奶奶的,这破天怒真气!”任韶扬骂了句街,腾地站起身来,“定安,一起来!”

定安默默搬运几息,只觉内力已恢复过来,当即点点头:“好!”

话未落音,二人身影已如飞龙在天,疯狂追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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