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0510【民夫】

召集来的民夫,主要疏浚明渠,需要等军队抓人之后,才进入暗渠进行系统性清理。

两三天时间就效果显著,城内旮旯角落的臭水沟、臭水洼,陆陆续续变得干净清爽起来。

“放饭了!”

“按组排队!”

几匹劣马拉着车驾而来,木板上有一些大木桶。

保长许栗连忙喊道:“甲组先收工,过来领饭了!”

文吏招呼杂役搬下木桶,开盖之后热气腾腾,粮食的香味瞬间在空气中散出。

“你检查饭菜是否合规!”文吏说道。

保长许栗点头哈腰:“定然合规,不用查了。”

文吏说:“少说废话!”

许栗尴尬赔笑,走到木桶前方,拿起大勺子进行搅拌。

粥是玉米和大米混合的糊糊粥,搅拌之下还挺稠的,而且能看到细微的油花。

旁边有菜,那是从南阳、襄阳运来的豆豉。开荒流民种了大量豆子,四川食盐运去也不贵,多余的就制成豆豉卖给军队。如今一股脑儿运到东京,已属于临时战略物资,既可提供盐分,也可提供豆类蛋白。

许栗检查一番,放下勺子说:“都合规得很。”

“签名按印!”文吏说道。

许栗提笔在文书上签字,又蘸着红泥按下手印,这才吆喝民夫们过来领粥。

由于是体力活,每人可食三大碗稠粥。但豆豉却只给一小匙,大概也就二三十粒豆子。

民夫们或蹲或坐,也不顾粥饭烫嘴,一边吹气降温,一边抿着碗沿吸食。豆豉他们舍不得吃,咬下半颗咀嚼滋味,就能喝下好几口热粥。

许栗笑着说:“如今管得挺严啊,放几捅粥都要签字盖印。”

“谁说不是?朱相公的规矩大,”文吏忍不住吐槽,“东京城内外的厢官长,全都是朱相公从汉中带来的。他们做事认死理儿,少一个签名都要追责。你刚才若不签名,改天从上到下,全都要被查一遍。”

许栗咋舌道:“那般还怎做事?”

文吏叹息:“反正以后想捞油水难得很,顶多能跟着混几口吃的,还好咱们的薪俸涨了一些。不说了,桶留在这里,俺还要去下一处,过阵子再回你这来收桶。”

唐代实行坊市制度,坊为居民区,市为商业区,两者建有围墙隔开,按照时辰开启或封闭。

宋代改为厢坊制,居民区和商业区的围墙被拆除。城市被划分为几个区域,即“某某厢”,类似后世“某某区”。

“厢官长”即为“区长”,直属府衙或州衙管理,而附郭县衙只能管郊野地区。

“厢公事所”则是“区政府”,负责民政和司法。

“巡铺”等同“派出所”,一坊大概设一个,还兼职火警等业务。

“保甲”类似“街道办”、“居委会”。

这些城市管理制度,都是宋代的首创。

朱氏父子搞出的“五城兵马司”,是在派出所之上,又设了一个警察局和五个分局。

现如今,开封府、开封县、祥符县的官员,皆从旧宋官僚当中选取充任。但东京城内外的八个区长和警察局长,全是四川带来的心腹之人,父子俩渐渐能够控制城市基层。

特别是那八位区长,清一色是朱国祥的弟子,其中三个来自洋州、三个来自汉中、两个来自蜀中。

他们在东京城做完区长,下一次调任必然是县令。

而且平均年龄,仅二十岁左右,最年轻的才十七岁!

就似那文吏说的一样,这些区长认死理儿。知道自己玩不过奸猾老吏,啥事都必须照章执行,因为这套章程经受考验,已经在汉中反复修补过了,能填补的漏洞已补得差不多。

许栗也捞了一碗稠粥坐下,他的豆豉要多些。

几个相熟的靠过来,喝着粥说:“许大,伱倒是讨得好差事,走什么路子做了保长?”

许栗没好气道:“这保长有甚搞头?也就盯着你们做公时,能多吃一碗粥,多食几粒豆,连薪俸也不给,出了差错还要吃挂落。”

“你就卖乖吧,”一个民夫笑道,“谁不晓得?保长家去买粮食,每人能多买一斗。买醋、买盐、买布、买炭……啥都能买到,不像俺们还要慢慢排队。”

说起这个,许栗就高兴起来,得意洋洋道:“毕竟咱也算半个公家人,给官府办事,自然要有点好处。”

另一个民夫问:“这粮食啥时候能敞开了卖?”

许栗安抚道:“你们莫要担心,俺听上头的长官说,朱相公离开四川之前,就已经在征调粮食了。河水冰冻前运来的,只是头几批。等开春解冻,又有两批能运来。挨过春天肯定没问题,到了夏天收麦子,到时候就能敞开了吃!”

“那敢情好,”又一个民夫说,“前几日俺见到个小相公,胡子都没长齐,听说是左二厢的厢官长。这事真的假的?”

许栗开始展露自己的见识:“那位官长姓田,今年才十七岁。俺听人说啊,朱经略跟朱元帅当初逃难,连饭都吃不饱,还是田官长他爹收留给饭的。田官长跟着朱经略读书时,连十岁都不到,别看如今才十七岁,却已跟着朱经略做官好几年。”

“难不成是文曲星下凡,十二三岁就能做公?”民夫们咋舌道。

许栗笑着说:“却是两位相公起兵之初,手底下的士子不够,拆阅、誊抄公文的事情,就交给那些十多岁的弟子来办。这些弟子如今年龄渐长,就被安排做了东京城的厢官长。”

说着,许栗神秘兮兮道:“俺也是听人讲的,现在东京这八位厢官长,今后恐怕能出好几个宰相。他们才二十岁左右,还是天子门生,只要不出岔子,恐怕三十岁便能做知州。到了四五十岁,必定入朝做大员,宰相还不是顺理成章?”

“这泼天富贵,祖坟冒青烟了!”众人羡慕不已。

许栗低声说:“好多旧朝的官老爷,都在打听那八位官长。听说有两位官长,至今还未娶妻,每天登门的媒婆,还得在他们家外头排队。比以前榜下捉婿还难,前两日有媒婆打架呢!”

“这事俺却知道,孙三娘的脸被挠坏了,她说是被猫儿给抓的。全城的猫早被吃光了,哪还有猫去挠她?”

“哈哈哈哈!”

“那八位官长家里,还缺侍女不?俺家二娘快十五岁了,缝补浆洗都手脚麻利。”

“你还想着让女儿做妾不成?人家是要做宰相的官长,看得上你家那粗笨女娘?便要纳妾,也选会唱曲的。”

“……”

许栗起身扫了一眼,催促道:“甲组还没吃完的,赶快吃了干活。乙组也别磨蹭,早干完早回家,莫想着混日子吃饭,上头只给这几天工期。”

众人吃完做了一阵,先前那文吏带着杂役回来收桶。

忽地从附近的暗渠出口,钻出一队士卒,还押解着几十个地底贫民。

那些贫民需要先去厢公所,由厢巡铺兵(派出所民警)协助审问,让他们供述各自所在地下区域的帮会情况。接着再给一些生活物资,移交给开封、祥符二县,由县衙组织他们去郊外选房分田。

分给的房产和田产,依旧属于低价售卖,官府提供无偿贷款。

只要肯干活,无病无灾,几年就能分期偿还。遇到灾病还能申请延期,最终赖掉一些也无所谓,反正不是真指望他们还那几个小钱。

干活的民夫,扭头看向地底贫民,眼神里都带着无尽鄙视。

东京百姓非常厌恶地下世界,哪家丢了小娃娃,哪家被拐走妇女,都认为是沟渠里那些地耗子干的。

特别是近段时间,治安案件层出不穷,老百姓的忧恐愤怒都算在这些人身上。

朱氏父子清理无忧洞,东京百姓举双手赞成!

陆陆续续,又押解一些地底贫民出来,直到大半个时辰之后,被押解者开始变成帮会成员。

还有军官站在暗渠出口喊道:“保甲长,带人过来搬尸体,工期能给你延一天!”

“这就来!”许栗应道。

民夫们也高兴不已,搬几具尸体就能延一天工期,这意味着又能免费多吃两顿饭啊。

许栗留一组人,继续在外面清理明渠,其余民夫全进暗渠搬尸。

一个时辰之后,这些民夫从暗渠出来,脸色都不怎么正常。

在外面工作的民夫问道:“你们怎的了?”

“呕……”突然就有人呕吐。

另一个民夫哭丧着脸:“莫要问,俺吃那三碗粥,在里面已经全吐出来了。”

军官问许栗:“让你垒柴生火,可已办好?”

许栗忙说:“柴禾不好找,弄了些石炭打底,又去城外捡了些烂木头。”

军官转身对民夫说:“都搬出来吧。”

先是一具具瘦骨嶙峋的完整尸体,接着是一筐筐散碎尸体被抬出……

许栗只上前扫了一眼,就感觉胃部翻腾汹涌,捂着嘴强忍住没有呕吐。

不仅是视觉冲击,还有那强烈的味道。

杜平走出暗渠口,挠着额头说:“保长是谁?去厢公所申请加餐吧,俺会给厢官长打声招呼,明日还能给你们多加几块肉。”

许栗正要感谢,突然听到肉字,终于忍不住转身弯腰:“呕!”

(唉,真的该养生了。前些天住院,顺便做各种检查,高血脂、脂肪肝、高尿酸……一堆数据有问题。出院第二天,就遇到降温,分分钟感冒,咳嗽不厉害,扁桃肿得比脑肥了,肺部呼吸一下都带声。)

(另外推一本新书,黑山老鬼的《黄昏分界》,这书我也在看,不是瞎推的。)

(本章完)

第516章 0511【严打】

宋徽宗当初修建艮岳,把内城北市的东、北两个方向,足足八个坊全给拆了。繁荣的北市就此废掉一大半,南市得利变得更加繁荣兴旺。

从善坊,位于南市黄金地段以东。

这里的贵人不多,富人却是遍地,属于东京重要的商贾聚居区。

大清早,潘公谏就在起床溜达,一把年纪了瞌睡很少。

雪已经停了好几日,但天气依旧寒冷,潘公谏穿着锦衣走入院中,却听自家某处院子发出嘈杂声。

潘公谏唤来管家:“哪里在吵?”

管家回答说:“二郎君院里来了些客人,这两日都在陪郎君耍弄枪棒。”

“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只知道结交些……”

潘公谏猛地心惊,问道:“官府这几日是不是在清剿沟渠匪类?”

“是啊,到处抓人,”管家低声说,“二郎君那些朋友来得早,已经到府上七天了,看起来并非凶神恶煞之徒。七天前官府还没出兵,若是无忧洞中人,早就逃去城外,哪敢藏在咱家?老爷多虑了。”

潘公谏想想也对,但心里难免忧虑。

他是做正经生意的,赵匡胤还没黄袍加身,潘家祖宗就已在开封定居。百余年间依托权贵,生意越做越大,如今潘公谏已是东京布行的行首。

哪里可能跟沟渠里的地耗子来往?

可惜啊,曾经的靠山都倒台了,新来的权贵还没巴结上,今后这商场地位不知能否保住。

“围住潘宅,一个也别放跑!”

大股军队在街巷里跑动,潘家大门被拍得嗙嗙作响。

正在吃早餐的潘公谏,被这消息搞得脑袋嗡嗡的,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啥事儿,但已经预感到一场巨大的灾祸降临。

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蒋勇亲自上门,不等大门完全开启,就领着警察部队冲进来。

潘公谏连滚带爬去迎接,躬身作揖道:“敢问将军有何要事?”

蒋勇拿出大理寺和开封府共同签发的逮捕令:“潘本中勾结匪徒、买卖妇女、草菅人命、私牙逃税……本司奉命逮捕归案,潘家一应人等暂时扣押待审!”

潘公谏如遭雷击,双腿发软站不稳,在长子的搀扶下才没倒下。他口干舌燥的:“将军恐是弄错了,俺家财万贯,还是布行行首,犬子不缺那几个钱,怎会勾结匪徒买卖妇女?”

“弄没弄错,去了大理寺便知道,”蒋勇下令道,“拿人!”

这些警察部队,核心骨干为四川兵,其余大部分都是招募自本地,毕竟东京人最熟悉东京的情况。

“冤枉!冤枉啊……”

潘公谏一把年纪了,还被按在地上捆缚,怎么叫冤都没人理会。

忽然有士卒过来报告:“都指,那边有贼人想逃,已经抓到了四个,还有一个翻墙跑了正在追捕!”

潘公谏不再喊冤,而是愣在原地。

布行行首全家被抓,这事情必然闹大,得尽快审理安定商贾之心。

刑部尚书柳瑊,亲自来到大理寺。

大理寺卿和督察院御史也到场,这是第一次三堂会审。

潘公谏年纪大了,又是布行行首,被允许跟老妻一起坐在堂下听审。

几个从暗渠中抓捕的匪徒,被逮到堂下问话。

“此人是谁?”柳瑊问道。

那些匪徒为了戴罪立功,纷纷抢着回答:“那是齐大,青白会的会首!”

柳瑊说道:“一个一个来,是谁指认齐大跟潘家有勾结的?”

“是俺!”一个匪徒连忙应道。

柳瑊问道:“你是何人?”

那匪徒回答:“俺叫吕厚,唤作吕四,在暗水社坐第四把交椅。”

柳瑊又问:“你怎知齐大跟潘家有来往?”

吕厚回答说:“俺们拐了妇孺,都是跟地面的私牙联络,压价被压得厉害,卖货还卖得很慢。这齐大却卖得快,俺就问他有甚门路,他也不愿说给俺知道。俺派人跟踪了两年,才看到他跟潘家二郎君一起去樊楼!他在城外也有巢穴,但这次逃命肯定去潘家!”

大理寺官员记录供词,让吕厚签名画押。

又陆续问其他人,皆写下供词画押。

柳瑊再审问齐大:“你本名姓谁名谁?”

齐大颇为嚣张,昂首挺胸道:“要杀便杀,俺从小就叫齐大,没有别的姓名,是被人拐去无忧洞的。”

柳瑊问道:“伱跟潘本中有何来往?”

齐大说道:“俺跟潘二郎只是朋友,并无生意来往,是在圆社认识的,平日里一起蹴鞠耍乐。”

潘本中连忙说:“对,俺们只是蹴鞠的朋友,俺不知齐大做了什么歹事。”

“还敢狡辩!”

柳瑊一声冷笑,下令把齐大的手下带来。

这些心腹手下却是怕死,啥事儿都往外吐。

潘二公子和这齐大,确实是在足球俱乐部认识的。两人都喜欢蹴鞠,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而且成了互知根底的床上朋友。

两个基佬!

潘二公子虽然零花钱很多,但没有自己的产业,也没有自己的势力,只能在家族企业任职。

于是齐大就出主意,两人合股盘下保康门瓦子的一处勾栏。

潘二公子打通官面渠道,负责招揽正经员工。齐大负责供应女子,摆平一些脏事丑事。

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好几个瓦子都有勾栏。

这还不满足,潘二公子又通过家族人脉,明面上建立牙行做正经生意,暗中买卖从地下搞来的女人和小孩。

牙人就是中介,牙行就是中介公司,分为官牙和私牙。

官牙是被官府认可的,需要提前进行登记注册。他们承接中介业务,每十天到官府办一次纳税手续,顺便把买卖、雇佣合同交给官府盖章。

私牙则不经官府,不盖章也不交税。

“逆子!”

潘公谏大声怒骂,气得差点一头栽倒。

柳瑊冷笑道:“你儿子起了好几家勾栏,又大做牙行生意,你别说自己不知道?”

潘公谏欲哭无泪:“草民真不知道,只晓得这逆子在做生意。他寻常跟曹家的十三郎走得近,俺还以为是在帮曹十三郎打理产业,因此不敢多加过问,害怕坏了曹十三郎的好事。”

柳瑊双眼一亮:“曹家?”

“对,就是曹家。”潘公谏说道。

柳瑊问潘本中:“曹家也有参与?”

潘二公子垂头丧气,也懒得隐瞒了:“十三郎没有参与,但俺给他送了许多钱,有麻烦他就出面帮忙。左二厢的厢典王宗厚、右二厢的厢典万春,也拿了俺的钱,帮俺料理善后之事。朱元帅进城,这两人的名声太臭,都已被罢职在家。俺后来开牙行,会定期给几个都所由孝敬钱。他们拿了钱,就只问官牙事,帮俺遮掩私牙生意。”

柳瑊问道:“女子可卖入勾栏,可卖给富贵人家,孩童却是卖给谁?”

潘二公子说:“卖给没有子嗣,又不愿过嗣之家。他们让妻妾佯装怀孕,时候差不多了,再去弄些婴孩来。”

柳瑊扫向齐大的心腹,引诱道:“立下大功可以免死。”

一个心腹连忙说:“孩童的心肝脾脏,都可以做药引,患病的富贵老爷是愿买的!”

此言一出,众人色变,都被这话给惊到了。

潘公谏更是直接晕过去。

“嗙!”

柳瑊猛拍惊堂木,怒斥道:“从实招来!”

类似案件,不止一起。

潘二公子只是地位最高的,其余还有好几十个地面合作者。

这些合作者,多为地面帮会。

连续半个月,五城兵马司疯狂抓人。东京城内外的地面帮会,被扫荡了一大半。

还有大量非法经纪中介被抓,他们的主要罪名是参与人口交易,次要罪名则是偷税漏税。

全城七个瓦子、三十二处勾栏被查,两百多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被解救。

由于抓捕的犯人实在太多,大理寺狱已经关不下,开封府狱也猛塞进去。案件还得慢慢审理,等全部审完,估计至少要半年时间。

“又有得抄家了。”朱国祥翻着大略的案情汇报。

朱铭咋舌道:“布行行首家的郎君,居然也跟无忧洞勾结,这个却是我没有想到的。潘家的浮财加上固定资产,恐怕有好几百万贯吧?听说在外地也有分号。这位潘二公子有够坑爹的。”

朱国祥说:“儿子搞出恁大动作,当爹的好几年不闻不问,教子不严纯属自作自受。”

“反复审问过了,”朱铭说道,“这潘公谏确实不知情,就连潘家的仆人都不知情,只知道二公子结交飞飞儿(流氓混混)。便连潘本中身边的侍女,也只把齐大当成这位公子的普通基友。玩得还挺花,那个什么曹十三郎,似乎也跟齐大上床击过剑。”

“别说这些,太恶心了。”朱国祥不喜欢基佬。

朱铭说道:“涉案者肯定严惩,至于家人连坐就算了,牵扯到的人实在太多。那潘家,就罚个两百万贯赎罪吧,一次拿不出允许分期付款。现在市面萧条,得靠这些商贾稳住。”

父子俩对于重大罪犯,是坚持不准罚钱赎罪的。

潘家可以赎罪,那是因为遭到连坐。

历朝历代的重罪,家人多半要遭连坐,全家被牵连流放稀松平常。

开封府、大理寺和刑部,每天都在分开审案,偶尔并案一起审。

每有一个案件完结,都张贴告示向百姓宣布。

平均两天,就有一人被砍头。

天天有人被流放,又或者充作苦役,送去周边的矿山。

不仅是无忧洞相关案件,由于牵扯到许多帮会,还顺带把帮会也扫了一遍,又牵扯到许多以往的治安案件。

连许多东京老吏都难以幸免,他们硬着头皮跟随新官查案,查着查着突然就有人供出自己。

来自吏员的各种阳奉阴违,大大迟缓审案进度。

由于太学还未重开,一批又一批太学生,被调来临时充任吏员,这才能让许多案子继续审下去。

涉案人员,把帮会小喽啰和牙人算上,已经渐渐超过五千。

而且,越来越多……

如此严厉打击,非但没有搞得全城风声鹤唳,反而有无数百姓拍手称快。东京城内外的治安,前所未有的好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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