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0906【忠义两难全】

新界屯门——

忠信义藏匿地点。

电闪雷鸣,霹雳交加。

司机在屯门业旺路绕了一圈,最后把车开回了天后庙路。

在路口,连浩东带着细佬连浩东,以及两个心腹手下下车。

连浩龙身上裹着血布,不时有鲜血渗出,原来在逃跑时候他遭遇洪义海众人,与之血拼,为了掩护兄弟和手下受了重伤。

现在细佬连浩东带着他正在找可以治疗伤势地方。

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又闹出这样大事情,根本不可能去医院,那样等于自投罗网,所以他们就来到这天后庙路,拐弯到了一栋旧楼,上了三楼,三楼一门口处写着“王师傅跌打馆”。

“王师傅!王师傅!”连浩东用力砸着门。

香港经济越来越好,老百姓有了钱也喜欢去看西医,要么就去正规点的医院挂诊,已经很少有人光顾这种老旧医馆。

凡是来这里看病的,要么是贪图便宜的街坊邻居,要么就是慕名而来岁数大点的老人,年轻人已经很少来这种地方,再加上今天是大雨天,因此王师傅也早早睡觉。

连浩东敲了大半天,里面没半点反应。

连浩东就扭头对大佬连浩龙说:“你再坚持一下,估计外面雨大,噪声也大,他没听到!”又对搀扶着大佬的两名小弟说:“细鬼,无头,你们两照顾好我大哥,千万不能让他睡过去!”

连浩龙闻言就惨惨一笑,“几个意思,怕我睡死过去就醒不过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连浩东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防盗门唰的一声拉开,从里面露出王师傅那枯树皮般老脸,一双眼白多黑仁少的老眼警惕地看他们几眼,这才道:“叫什么?生怕别人听不到?”

王师傅是忠义信暗地里安排的医师,医术高超,几乎药到病除,被誉为社团神医,凡是社团兄弟受了伤不方便就医,就都会送到他这里。

连浩东张了张嘴:“王师傅,我来大佬他……”

王师傅根本没去听连浩东说什么,伸手将连浩东拨开,单手将连浩龙拉到身前,把他身子扳过去看了一眼伤口,语气平静的说道:“你大佬皮粗肉糙,身子又十分健硕,这点小伤小意思,随便缝合一下,包扎点药就没事!”

“啊,是吗?那么有劳王师傅。”连浩东在这位“忠信义”神医面前也不敢造次。

王师傅说完让开身体,把四人让进医馆,然后咣当几声,将防盗门锁死,又把门厅的灯关上,点了几根蜡烛,很快整个医馆就处于烛光摇曳当中。

整個医馆很是凌乱,墙壁上挂着十二铜人针灸图考,还有人体骨骼图考等医学内容挂图。

除此之外,货架上摆放着各种瓦瓦罐罐,还有装着跌打酒,大力丸,以及神仙粉之类药物。

王师傅安排连浩龙在就诊椅上坐下,连浩东去找茶杯给大佬沏茶,连浩龙流血这么久,口干舌燥。

这边王师傅从货架上取下一个医药箱,很古朴的一个箱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沉甸甸的。

王师傅提着箱子来到连浩龙面前,再次看了看他伤口,对端茶过来连浩东说:“把茶防线,你先带你大佬去里面清洗一下伤口。”

“呃?不是你帮忙清洗吗?”

“我只是跌打医生,不是居家保姆-——要不要我帮你大佬洗澡?”

“咳咳,那倒不用。”

“不用就好,去吧!我搞完还要睡觉!”王师傅说着打个哈欠,“下雨天,正是睡觉天!”说完就自顾自的打开木箱,里面整齐的放着跌打药酒和各种药物纱布,甚至连医用剪刀和肠线都有。

王师傅拿起一瓶酒精将一柄勾刀和缝合针消毒,嘴里问连浩龙道:“忠信义很少遇到对手,你也很少受伤,这次遇到硬茬了?”

“是啊,洪义海!”

听到洪义海,王师傅明显动作稍微停顿一下,不过马上继续。

连浩龙看得清楚,不动声色,一边让细佬连浩东帮忙把衣服脱掉,一边说:“看起来王师傅对洪义海也有所认识?”

“哦,我只是听说洪义海有个烂命坤和伱一样凶猛!”

“我遇到的就是他。”

王师傅笑笑:“怪不得你会受伤-——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连浩东自己将污浊不堪的贴身衣物忍痛脱下,赤着上身在细佬连浩龙搀扶下朝隔壁的卫生间走去,听到王师傅这样说,咧咧嘴说道:“要不是他那边有条子撑腰,谁生谁死还很难预料。”

王师傅没再吭声,只是做着准备。

洗手间内,连浩东用一个盆接着水龙头。

连浩东则从裤袋里摸出钱包和烟盒放在一旁,又点燃一颗香烟嘴里叼着。

很快,连浩东把一盆子水接满,拿了毛巾准备帮大佬连浩龙擦拭血渍。

“不用那么麻烦!”连浩龙夺过水盆,吐掉嘴里叼着的香烟,双手端起水盆,从肩膀处朝下倾泻!

“大佬!”连浩东见他这样,忍不住惊讶出声。

“连这点我都忍不了,以后还怎么做你大佬?”连浩龙脸色苍白,朝连浩东微微一笑,冰冷的水让他的身体忍不住绷紧,尤其冷水冲击伤口那种舒爽感,直接让他牙齿咬在一起咯咯作响。

连浩东见大哥这样,也不再多说,忙从旁边取了干毛巾,帮他擦拭身体。

连浩龙咬着牙,伫立原地忍着。

“大佬,你忍着点!我手重!”连浩东一边用毛巾擦着连浩龙后背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一边说道。

“嘶!”毛巾擦着翻露的皮肉,让连浩龙忍不住疼痛嘶声,“你要不是我细佬,我早砍死你!”

连浩东呵呵一笑:“我说了,我手重。”

连浩龙再次咬牙切齿,直到身上血渍擦拭的差不多,连浩东收了毛巾,他这才大喘一口气,额头冒出虚汗。

……

须臾——

“好了未?我讲过忙完还要睡觉!”王师傅在外面催促。

连浩东就搀扶着连浩龙走出去,嘴里轻声对大佬说:“这个老混蛋,要不是看在他医术高超,我打断他腿!催什么催,赶着投胎呀?”

连浩龙撇撇嘴,“这话可不能让他听到,等会儿你没事儿,就怕他拿我开刀!”

外面,王师傅正在用酒精灯烧灼剪刀和缝合针,看到连浩龙回来,王师傅示意连浩东搬过一把凳子放在自己身前,让连浩龙坐上去把后背露给自己,就这样连麻醉剂都没有,准备直接缝合伤口。

“放松,你皮这么厚,缝针小儿科啦,忍着点。”王师傅拍拍连浩龙后背,让他把身体放轻松,不要紧绷肌肉。

连浩龙深呼吸了几口气,点点头表示没问题,王师傅把酒精棉夹起来,开始擦拭伤口。

酒精棉接触到翻露的皮肉,触目惊心,让人不敢直视。

要知道酒精有很大刺激性,接触伤口那种感觉绝对十分“美妙”,不说别的,普通人擦破点皮擦了酒精都会疼的死去活来,何况连浩龙这么大伤口?

再看此时的连浩龙却双手撑在大腿上,坐姿端正,没有丝毫反应,仿佛王师傅正在擦拭的伤口不是他的。

实际上此时的他早已把牙齿咬得嘎嘣响,双手抓着大腿都快抓出血,额头,后背更是冒出一层细汗。

“疼了就叫出声,不要死撑!”王师傅对他说,“做人大佬固然面子重要,有时候也要照顾身体。”

连浩龙毫不理会,依旧保持一种硬汉姿态。

他这样子,让细佬连浩龙,以及细鬼和无头三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大佬就是大佬!

这定力就无人能及!

王师傅换了七块酒精棉才把这道伤口擦拭完,拿起勾剪,将肠线传入缝合针,开始了伤口缝合。

如果刚才的酒精棉消毒疼痛时间还算短,那么伤口缝合的疼痛就足够让人抓狂,一直没出声的连浩龙被针穿入皮肉时,忍不住用鼻子哼了一声!

“这就对了!疼了就叫出声!不要死撑!”

王师傅夹着缝合针的手很稳,听到连浩龙闷哼说道:“撑的久就会习惯,习惯了这种疼痛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老了的时候,你就会明白!”

连浩龙饶是意志力惊人,可是被一针针的穿皮入肉,也承受不住,听到王师傅说话,苦笑道:“你讲过的,我是大佬,要面子的!”

连浩东看到连浩龙疼痛难忍,忍不住开口朝连浩龙说道:“大佬,要不要我出去搞掂麻醉药?”

连浩龙摇摇头:“外面都是警察,你去边度找?”

“是啊,外面全都是警察的,很快也会有警察来这里。”王师傅轻描淡写道。

“什么?”连浩龙和连浩东一惊。

细鬼和无头更是瞪着王师傅。

王师傅依旧没事儿人般缝合伤口,“你们不用猜,是我报的警,就在你们敲门时候。”

连浩东抄出匕首对准王师傅:“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杀我等我帮你大佬上完药先!”王师傅从容不迫,“讲真,难道你们不知道我这医馆是谁帮忙开的?”

“谁?”

“就是你们今晚厮杀对象烂命坤!”王师傅道,“我虽然是你们忠信义的暗地医生,拿了你们钱就要帮你们办事儿。可我这家店铺,还有我妻儿一家全都是坤哥帮忙才能生活!你说,换做是你,你该怎么做?”

“你出卖我们还找借口?”

“不是借口,是事实。”王师傅把金疮药洒在连浩龙伤口上,帮他包扎好,“不但是我,这栋旧楼所有人都受过坤哥恩惠,而坤哥之所以这样做,因为他有个好大佬,就是杜先生!”

“杜先生?”

“是的!就是活菩萨杜先生!他是我们穷人的大恩人!再穷的人,只要肯求杜先生帮忙,他就会出手!”王师傅侃侃而谈。

“当初这栋楼要被拆迁,我们所有人将会无家可归,是杜先生出面保住了这栋楼,还交代所有人,只要有他一天,就没人敢打这栋楼主意!像长江实业,恒基地产等大开发商无数次想要驱赶我们,把这里夷为平地,然后兴建高楼大厦,都是杜先生一句话保全我们利益!”

王师傅用一种敬佩口吻说道:“杜先生讲了,除非我们愿意搬迁,没有任何人可以强迫我们!”

王师傅抬起头,收拾缝合工具等,放入小箱子,继续对连浩龙等人说道:“现在,我该做的已经做了。作为忠信义神医,我帮你治伤,作为这里居民,我帮洪义海报警。现在该你们选择,是杀了我,还是现在逃走?”

“你不怕死?”连浩东匕首向前一点,指着王师傅喉咙。

王师傅淡淡一笑:“是人就都会怕死,我也不例外。毕竟喉咙多个洞,就算我是神医也救不了自己。”

说完,王师傅双眼一闭,对连浩东道:“动手吧!”一副求死模样。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连浩东正要动手,被连浩龙喝止:“阿东,不要!”

“大佬,他出卖我们,难道你还要放过他?”连浩东怒道。

“现在不是杀不杀的时候。再说,他也没做错!”连浩龙站起身,让人取了衣服过来,披在身上,“他救了我,这是事实,他报警抓我们,这也是事实,从哪方面来讲,他全都仁至义尽!”

“什么叫仁至义尽?他报警了啊!”

“是的,他是报警,可他没必要告诉我们不是吗?”

连浩龙这句话把连浩东问住。

连浩龙继续道:“他本来没必要说出来的,就算警察来了,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报的警,可他却告诉了我们……”

连浩龙说完,扭头看向王师傅,抱拳道:“多谢!”

王师傅睁开眼,看一眼连浩龙:“不谢!”

“大佬,他出卖我们你还要谢他?”连浩东怒道。

“一码归一码!”连浩龙望着王师傅,“现在还请王师傅指点一条明路-——”

王师傅淡淡道:“这次来的是荃湾警署的精英,估计还有一两分钟就要过来,你们想要全部逃走是不可能的,所以-——”

“我明白!”连浩龙回头对细佬良好东等人道:“他们抓的人是我,你们几个先走!”

连浩东还想说话,连浩龙道:“去找利先生,求他帮忙!如果他还讲义气的话,就能救我出来!”

“大佬!”

“大佬!”

连浩东三人不知说什么才好。

哇呜!哇呜!

外面响起警笛声。

显然,荃湾警署的那些精英已经快速赶到。

“没有时间了!”连浩龙摆摆手,“我会主动出去自首,你们趁机离开!还有-——”

连浩龙看一眼细佬,还有细鬼和无头三人:“你们要——保重!”

(本章完)

第919章 0907【棋逢对手】

逃出生天的连浩东躲避在暗处,冒着大雨,亲眼看到大佬连浩龙被荃湾警察抓捕,带上车。

荃湾警署的大嘴,九头鸟,还有花脸猫等人高兴的都快疯掉。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咬到这样大块肥肉。

罪魁祸首连浩龙!

现在竟然被他们逮捕归案,这次杜处长一定会奖励他们。

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连浩龙受了重伤,这边为了确保他安全,顺便还叫了救护车。

看着大佬上了救护车,连浩东才把头缩回去。

手下细鬼和无头对他说道:“东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是啊,大佬被条子抓走,忠信义群龙无首,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去哪里?当然去找那个利兆亨啦!”连浩东怒道,“这里所有事情都是他怂恿的!谁能想到那个杜永孝连面都没露,就把我们忠信义收拾的整整齐齐!”

连浩东这番话说得愤怒至极,愤怒中还有一丝恐惧,对杜永孝的恐惧。

细鬼和无头也有这样感觉。

这个杜永孝从头到尾连一次面儿都没露过,他们这些人甚至只是听说过他名字。

认为那些都是传说,可现在——

现在他们才明白,什么叫只手遮天,什么叫香港皇帝!

“去,去找利兆亨吗,怎么找?”

“是呀,条子还在通缉我们,我们这样贸然过去会不会——”

“怎么,你们怕了?”连浩东瞪他们一眼。“别忘了,是我大佬豁出命救你们出来的!现在你们打算背叛他?”

“怎么会呢?龙哥对我们义薄云天,我们绝对不会背叛龙哥!”

“是呀,我们一定会救龙哥出来!大不了学习古代劫法场!”

细鬼和无头拍着胸脯道。

“哼!”连浩东冷哼一声,“我大佬又没有问斩,劫鬼的法场!”

“呵呵,只是比喻,比喻而已!”

连浩东懒得再理会两人,看向远方雨幕:“走!搞一辆车去港岛!”

……

港岛——

太白海鲜坊-——

肆意瓢泼大雨,对于富豪区的大亨们来说,毫无影响,不管是出行,还是做生意,都没有丝毫停滞。

此时太白海鲜坊豪华包间,外面雨水哗哗,包间内却人声喧哗。

利兆亨难得脱下笔挺西装,换上一袭长褂,本身儒雅俊朗,此时更显风度翩翩。

他长身起立,端起酒杯满脸谢意的对桌上十几位客人道:“各位叔伯,不管如何,今天外面大雨瓢泼诸位还能过来捧场,兆亨感激不尽,我再敬诸位叔伯一杯!”

完之后,利兆亨把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对利兆亨而言,家族生意他势在必得。自家大哥身体孱弱,三弟又只懂吃喝玩乐,只有自己才能扛得起利家大旗。

而想要让父亲利孝禾把家族业务全权交给自己打理,除了要获得父亲认可外,还要把这些参与家族事业的老前辈伺候好,拉拢到自己这边。

利兆亨本身不是个擅长交际之人,尤其不敢屈居人下,但是这次他完全放低身段,无比做到尽善尽美。

事实上,这次在酒桌上拉交情,他做的的确很不错。

这桌酒席从刚开始的客气寒暄,到餐前闲谈,甚至酒已经打过两关,利兆亨都始终把握着桌上的主动,在场十几人心中就算再有想法,也只能顺着利兆亨的节奏进行。

眼看酒终人散,利兆亨才开口准备点名话题。

“各位叔伯大概也都知道,我们利家经历过这么多年风雨,从细微崛起于香江,全靠各位助力。尤其我父亲经常对我说,没有诸位帮忙,就没有我们利家今时今日之地位。”

利兆亨对着在座老头子一阵吹捧。

吹得这些老人家各個点头不已,觉得利兆亨很懂事,利孝禾教出一个好儿子。

吹捧的差不多,利兆亨话锋一转,“不过时移世易,现在我父亲身体欠安,我们利家各项业务还要继续开展,迫切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物来带领诸位,带领利家共赴前程,开创盛世-——”

利兆亨点水一样给出话头,又潇洒的一口饮尽杯中酒,桌上的人顿时轰然叫好,等利兆亨再次坐回座位,有性子急的已经开口发问:“兆亨呀,你讲的很有道理,利氏集团能够有今时今日之成就,的确是大家一起携手功劳,现在利先生的身体状况也的确不好,所以我们很想知道谁能够带领利家继续开疆扩土,驭马前行?”

这个问题也是在座所有人心中想的,毕竟至今为止利孝禾还未正式选出接班人,他们这些人到底要辅佐谁彼此也都有争议。而利兆亨今晚设宴,分明是想要拉拢他们,他们该如何站队,还要看清楚眼前这位少爷仔心思,到底能不能辅佐,是不是良主?

利兆亨从桌上拿起香烟自己点燃,笑着道:“诸位叔伯,讲真,利家现在什么情况其实大家比我更清楚。我以前在美国留学经商,不怎么呆在香港,香港业务大多也是我父亲亲自掌舵。我大哥身体孱弱,虽然才智出众,却难以抵抗病痛折磨。我三弟为人純孝,但耽于吃喝玩乐,做生意方面还需继续打磨。”

桌上大多数人纷纷点头,利兆亨这番话的不错,的确,众人对利家三位公子的才华能力,性格各方面都清楚的很。利兆亨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也没有故意贬损对方,只是在讲事实。

“本人不才,作为家中次子,以前心比天高,想要不依仗家族在美国独自创下一番事业。可现在父亲年迈,家族生意又越发庞大,迫切需要人来打理,思前想后,我决定站出来,扛起我们利家这面大旗,希望各位叔伯可以全力支持我,多谢!”利兆亨站起身,再次举起酒杯。

“总之,倘若我成为利家家主,各位叔伯的利益只会多不会少,我能够给予大家也只有这句承诺!”说完,利兆亨一饮而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利兆亨这句话算是彻底让众人安心。

不但能保障他们利益,还只会多不会少,大家当然全力支持。

于是纷纷起身举杯共饮,一时间包间内气氛融洽。

应酬走了这些人,利兆亨自己去附近洗手间把之前饮下的酒能吐就吐出来,又回到已经空荡荡的包厢里,让服务生送上一壶茶,等去掉了嘴里的酒味,这才出门坐上车的后座,闭目养神准备回家休息。

车行驶到麦当奴道的路口时,一辆出租车突然从旁边冲出,打横拦住了街道,司机踩下刹车停车,按了两下喇叭,坐在副驾驶上的心腹手下李天胜也放下车窗准备开口询问。

连浩东从出租车上下来,没有理会司机和李天胜,而是走到后车门处轻轻敲了敲车窗。

利兆亨睁开眼睛望去,连浩东隔着玻璃道:“利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大佬!!”

“你大佬?”利兆亨皱起眉头。

李天胜忙说:“他是连浩东,是忠信义帮主连浩龙细佬!”

“忠信义的人,唉……”利兆亨郁闷的叹了口气:“阿胜,你到底怎么做事的?难道不清楚自己身份,搞的现在让阿猫阿狗都能拦我的车?”

李天胜吓得一哆嗦,正要开口解释,却见利兆亨推开车门,对连浩东这种不速之客仍然和颜悦色的道:“你让我救伱大佬?他被警察抓了吗?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被荃湾警署的人抓走。我们忠信义帮众很多,找个人还很容易。”连浩东说完眼神一厉,“所以还请利先生你明白,如果我大佬真的出了事情,我们忠信义的人很可能会做出什么傻事……”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连浩东嘴上说着不敢,神色却充满威胁意思。

“很好!我欣赏你!”利兆亨淡淡道,“最起码凭借你这份胆色,我原谅你不打招呼就敲我车门之罪。”

“你这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利兆亨微微一笑。

连浩东这才发觉情势不对,不知何时他们周围布满七八名黑衣人。

大雨中这些人身穿黑色西装,手持枪械,死死盯着他们。

“现在,你明白了吧?”利兆亨轻声道,“像我这样身份的人,可不是你这种乐色可以企及的!”

“你——”连浩东想要动弹,一支枪顶在他头上。

“别冲动,当心枪支走火。”利兆亨淡淡道,“你大佬这次注定要坐牢。如果你想要救他,就让他乖乖听话,揽下所有罪过,到时候我会聘请律师帮他打官司,最少可以少坐几年牢,同时我会让人在监狱内给予他需要的一切,让他在里面也可以称王称霸,过得比外面还逍遥!至于你——”

利兆亨轻蔑地看连浩东一眼:“我说过,我很欣赏你。如果你愿意做我的狗,我会继续扶持你们忠信义,最起码在你大佬坐牢这段期间,保住你们现有地盘。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不过后果你也应该知道,杜永孝要搞得人,谁也拦不住,除了我!”

利兆亨说完,打个响指。

心腹李天胜忙把一个纸袋递给他。

利兆亨接过纸袋掂量几下道:“这里是三十万,权当是定金,收不收全在你!”

言罢,利兆亨就把纸袋随手丢了出去,闭上眼毫不在意的道:“开车!”

看着利兆亨乘车离去,连浩东脸上肌肉抽搐几次。

那些黑衣人收了枪,也陆续上车。

连浩东在大雨中矗立。

细鬼和无头从车上下来,帮他撑伞道:“东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收钱咯!”连浩东没好气道。

“哦!”细鬼忙弯腰捡起地上钱袋,嘴里道:“三十万,可真多!”

……

利兆亨车上。

“对不起呀,利生,是我做错!”李天胜急忙对利兆亨道歉。

“你做错什么?”利兆亨闭着眼在后排假寐。

“我找错了人,原以为这忠信义的人多神勇,没想到都是一些废柴。”

“废柴?不,废柴最起码还有用,可以用来烧掉烤火,这些人连废柴都不如!”

“既然这样,那么利生你刚才为何-——”

“为何拉拢这个连浩东?”

“你没看他眼珠子都红了吗?这种人是亡命之徒,就算我有七八根枪指着他,他疯起来也会拼命,就像疯狗一样-——”

利兆亨说完睁开眼,“所以我要收下这条疯狗,好好圈养——”

“为什么要圈养他?”

“当然要他去咬别人咯!”

“您是说……杜永孝?”

“没错!”利兆亨点点头,“姓杜的是我小瞧了他。这件事儿从头到尾他都未曾出现,却仅使用一招就破了我全盘计划。厉害!”

利兆亨一向自视甚高,很少夸赞人,这次却对杜永孝“刮目相看”,可见他对杜永孝的认可。

“也不是啊,现在姓杜的还背负着汉奸罪名,这都是利生你设的局,至少他还没破掉……”

“汉奸么?”利兆亨忽然笑了,“如果我猜的不错,此时杜永孝已经针对这一点出招了,并且还是很大一招……”

“他会怎么做?”李天胜好奇地问道。

利兆亨重新闭上眼,“打民族牌,打感情牌很容易的,因为不管什么人,只要是市民,是普通百姓,就都很愚昧,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不会去探究事实真相,所以港英政府,或者香港企业只需要花费一点钱,一点时间,掌控舆论不断给他们灌输想要传播的思想和理念,这些人就会变得麻木,最终会被彻底洗脑。”

“杜永孝是汉奸,杜永孝是英雄,正反两面哪个能赢,就看哪个舆论最强,洗脑的力度最大!换做是我,现在就会掌控香港各路媒体,包括电视,电台,报刊,杂志,甚至一些民间组织……不断给他们传递爱国精神……”

“利生您是说——”

利兆亨吐口气,闭着眼仿佛睡去:“杜永孝只需这样做,一切就会不攻自破!”

顿了顿,“他有这种能力,有种财力,更有这种算计!当然,也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他会另辟蹊跷!”

利兆亨微微睁开眼:“让我防不胜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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