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再沽新酿醉江秋,浑如昨,还风流!

说书人在天斗城住了几十个春秋。

从城南到城北,多少块青石板,他脚底板都数烂了。

这刚踏进城门洞子。

就听得惊诧一声:

“这不是说书的老先生吗?五年没见影儿了!您这是回来啦?!”

说书人深吸一口城里的烟火气。

“回来了。”

一路往里走。

摊贩们纷纷扯嗓子招呼:

“老梆子可算回来了,咱这耳朵可馋你的故事喽!”

“赶紧家去瞅瞅你那猴孙儿吧!七岁八岁讨狗嫌,皮得上房揭瓦啦!”

“啧啧,怪哉怪哉,五年过去了,你这老骨头反倒更硬挺了?”

“老先生,这回还走吗?”

前头那些闲嗑。

说书人含糊了事。

唯独最后这句,他停下脚步,点头道:

“歇歇脚,还得走。”

他与魂师合计好了。

以后兴许得雇几个帮手。

要是实在手头紧巴,就看看有没有剑酒大人的铁杆儿,凑个草台班子。

说书这行当。

终究是过景儿了。

除了些许念旧的、上了年纪的,还摇头晃脑地听个味儿。

旁人早嫌絮叨无趣。

或许,得换个路数,耍点新花样。

若是能鼓捣出个新行当。

他可就是祖师爷喽。

“就是……”

说书人搓着满是老茧的手。

“剑酒大人的那些个故事,从斗魂场扬名到大闹教皇殿,这五年翻来覆去嚼烂了,南来北往的江湖客,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没有新故事啊。”

正思忖着。

他对旁边的魂师道:

“五年没沾家门槛儿了,先回去看一看。”

“缓过劲儿来,咱再上路。”

“成。”

两人正说着。

忽地。

街边热气腾腾的包子铺里,炸雷般蹦出一嗓子:

“好你个满嘴胡话的老梆子!”

说书人眉头拧成疙瘩。

“老朽何时满嘴胡话了?”

“人家剑酒大人活得好端端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死了?”

“嗯?!”

“剑酒大人回咱天斗城都一月多了!”

“眼下就在膳香坊宴请好友呢!”

这一宴相逢。

从晨光熹微的茶雾,醉进晚霞漫卷的檐铃。

大家都魂力深厚,却偏不用魂力抵挡醉意。

酒到酣处。

一个个也跟寻常市井没两样儿。

又是捶胸顿足,又是击节而歌,更有甚者涕泪横流。

“谪仙!你……你给老子说句掏心窝子的!啥时候……嗝……真拿我当兄弟的?!”

“我……我啥年月……才能像谪仙兄这般……江湖任逍遥……我他娘的不想继承家业啊!”

“嘿!酒劲儿上了刀,刀口更锋利!谪仙……看我把你钉墙上当画儿看!”

“李谪仙,我要是早些遇见你多好。”

酒气浓得化不开。

乌泱泱的少年少女,东倒西歪地从膳香坊大门涌出。

“爷——!”

“您几位慢走嘞——!”

店小二嗓子都喊劈了。

李谪仙醉眼朦胧,从千仞雪衣襟里捏出一枚金币。

指尖一弹。

那金币就落进了小二手里。

众人你搀我扶,踉踉跄跄踏到街上。

这才发觉。

天早黑透了。

风不语仰着脖子瞅天上的月亮,黑绸胡乱往眼睛上一缠。

“嘿,今儿的日头有些暗呐!”

“咱们接着去哪儿?”

众人打着酒嗝,看向最前头的白衫少年。

“夜……夜游天斗城?”

“去……去谪仙家院子,再……再整一顿!”

李谪仙红着双颊,左右晃了晃脑袋。

右边长街,月亮石镶嵌在两侧,晕开一片暖融融的黄光,直铺到街道的尽头。

“嗝……”

李谪仙揉了揉鼻子,咧嘴笑道:

“你们这帮人,只知道灌我酒,满桌的好菜没动几口!”

“走走,吃面去,肚里怎么也该有点食儿!”

他这话音一落。

夜风那么一吹。

刚迈出酒楼门槛的众人,真觉得有点空落落的了。

风不语、玉天恒一左一右地勾着李谪仙脖子。

“嘿,谪仙兄,还得你啊,大醉一场后,一碗热汤面比啥都熨帖人!”

“那说书老头儿还在不在?面得就着他的江湖故事,才够滋味呢!”

风笑天拽着火无双,在一旁嚷嚷要跟李谪仙打架。

御风几个眼珠子一瞪,呼啦挡在李谪仙前头。

他们身后。

千仞雪、独孤雁一众女孩巧笑倩兮。

“快看那边!”

面摊对面。

支起了小营帐。

一张油光锃亮的四方老桌,底下长条凳上挤满了看客。

不知谁眼尖先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街道另一头。

风里裹挟着浓郁的酒香,涤荡着整条长街。

只见……

一群恣意快活的少年少女,步履或踉跄,或飘忽,或豪迈。

人影在暖黄的月亮石下,被拉扯得忽长忽短。

笑声、醉话、不成调的歌声搅和在一起。

百般醉态,却无半分狼狈。

那是被青春、天赋和过命交情浸泡透了的酩酊,是少年人不知愁为何物的纵情。

“年轻真好……”

不知是谁。

幽幽叹出这么一句。

四周听客深以为然地点头。

“先生快看!”

魂师盯着打头的白衫少年,激动地向说书人道。

说书人双手按在四方老桌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一卷青布袍袖。

抄起那块惊堂木。

啪——

喧闹的看客们鸦雀无声。

走来的少年少女们也循声望来。

“哈哈,说书老头儿还在,今晚这顿酒圆满喽!”

隔着朦胧暖黄的夜色。

李谪仙与说书人隔着长街对望。

李谪仙白衫一展,笑着遥遥拱手。

说书人一手抚过花白长须。

刹那间。

那股子浸淫江湖几十年的精气神儿上了身。

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带着特有韵律,响彻长街:

“世人皆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老儿却斗胆说……”

“再沽新酿醉江秋,浑如昨,还风流!”

“列位看官,且压言静听,今日这一折——”

“宝剑未出酒先温,您道那剑酒与诸位少侠,如何一剑寒光,惊破武魂殿?!”

就着滚烫的面汤。

听着说书人用那饱蘸了浓情烈意的腔调,讲着自己的传奇。

这滋味别提多么上头了。

风笑天“哧溜”一声,将最后一口面吸进肚,碗底拍得山响。

借着酒劲。

他猛地站起。

“谪仙兄!”

“这书听得我浑身血都沸了!”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这就过过手!”

玉天恒、风不语等人一听,眼睛猛地一亮。

“好啊,正给这顿酒添点彩头!”

阔别五年。

李谪仙如今的剑修到了何种境地。

他们心里也好奇得紧。

李谪仙刚想笑骂一句。

眉头却骤然锁紧。

不过十数息光景。

轰——

轰——

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从四面八方交错纵横的巷道里。

蓦地涌出数十道身影。

他们皆身着魂师长袍。

气息凛冽如刀。

(本章完)

第222章 李谪仙的恐怖实力,瞬杀两位魂圣

当今天下。

武魂殿与两大帝国摩擦不断。

但终究未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天斗帝国各城池内,武魂分殿依旧盘踞。

而天斗皇城所设分殿,底蕴自然非比寻常。

除却白金主教萨拉斯,这位魂力八十级以上的魂斗罗强者坐镇外,麾下尚有两位魂圣高手。

长街上。

天斗分殿强者倾巢而出。

数十道雄浑魂力毫不遮掩,激荡如刀风,刮得看客们惊惶退避。

唯独面摊里。

李谪仙一群人依旧谈笑风生,啖面饮汤,浑若未觉。

千仞雪玉容一寒,便要起身。

旁侧的李谪仙却探出手,按住了她的柔荑。

武魂殿选在这节骨眼上发难,必是得了教皇比比东的命令。

千仞雪怕是拦不住。

“刚填饱了肚子,正愁没处消食。”

“这就送上门来,给爷几个活动筋骨?”

风不语抹了把嘴,黑绸覆眼的年轻脸庞,转向那气势汹汹的武魂殿教众。

“谪仙兄!”

“上回在教皇殿前那场好戏,兄弟我没赶上!”

“今儿个这头阵,说什么也得让我风不语来打!”

瞧着风不语和那群摩拳擦掌的风剑宗子弟。

李谪仙摇头失笑。

他这位不语兄。

还是一如既往的逼气冲天。

火无双、风笑天、水冰儿等人亦是面色转冷,雄浑魂力在头顶呼啸,蓄势待发。

“诸位……”

“莫要为了一时意气,误了自家宗门的前程。”

苍老的冰冷声音带着威严传来。

武魂殿教众低着头向两边退开。

一袭大红色教袍的萨拉斯缓步走出,其身后跟着两位魂圣强者。

他皱纹沟壑间藏着阴鸷,目光扫过除李谪仙外的所有人。

“前番旧怨,武魂殿从未忘记。”

“你们莫要再试探教皇陛下的仁慈底线。”

“哼!”

玉天恒冷哼一声。

他正欲开口。

陡然间。

街道地面微微震颤。

一队身披甲胄的天斗城巡夜守卫,疾奔而来。

为首守卫瞧见是萨拉斯带人围住了李谪仙等一众帝国天骄,脸色骤变,急忙上前,抱拳拱手,沉声道:

“见过萨拉斯大人!”

“不知大人深夜率众至此,摆开如此阵仗,所为何事?”

萨拉斯漠然指向四方桌后的说书人。

“此老儿口无遮拦,妄议教皇陛下圣誉。”

“本座要将其押回殿中,严加审讯。”

他苍老的眼眸微微眯起。

看向那面色渐冷的白衫少年。

“查一查……”

“其背后可有主使。”

说书人依旧平静。

原本微驼的脊梁倏然挺直,如崖边劲松。

身旁的魂师却脸色一紧,下意识地横跨一步,挡在说书人身前。

“先生……”

这五年走南闯北。

并非没有遭遇武魂殿的刁难阻截。

但每每危急关头,总能够化险为夷,似有神秘力量暗中相助。

今夜身在天斗皇城。

那总在幕后援手的神秘势力。

怕是鞭长莫及了。

说书人与魂师看向那端坐桌前的白衫少年身上。

只此一眼。

两人便安定下来。

魂师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松弛。

此时若说什么“剑酒大人不必管我”这般话语。

非但败了这肃杀夜色的兴致。

更辱没了他们讲演数千场的剑酒传奇。

他们踏遍山河。

传颂的便是眼前这白衫少年的故事。

心底那份信服,早已根深蒂固。

今夜。

有剑酒大人在。

武魂殿白金主教休想动他们一根汗毛!

“可有准备?”

说书人低声问。

魂师咧嘴一笑,眼中迸现兴奋,探手就从后腰摸出一卷纸帛。

另一只手又掏出狼毫笔。

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我还是觉得,我更适合执笔记录!”

说书人与魂师并无畏惧。

然而。

守卫头领却皱紧了眉。

眼下正是武魂殿与天斗帝国关系微妙之际。

他必须谨慎行事。

万不可成为点燃战火的导火索。

可话说回来。

武魂殿纵是魂师圣地。

但天斗帝国亦有尊严。

此刻。

他代表的是天斗。

膝盖不能弯。

守卫头领悄然攥紧了长剑与盾牌,迎着萨拉斯的目光,沉声道:

“萨拉斯主教,恕难从命。”

“此人乃我天斗帝国子民。”

“纵有嫌疑,也该押入天斗刑部大牢审讯。”

“既然主教大人指认其诽谤教皇……”

“来人,拿下此人,押入大牢候审!”

“是!”

一名守卫闻令。

刚向前踏出一步。

萨拉斯身后。

一名魂圣眼中厉色爆闪。

他包裹着魂力的手掌,对着那守卫胸口狠狠印去。

咔嚓——!

噗——!

骨裂声与喷血声同时响起。

那守卫被狂暴掌力轰飞十数米外,重重砸落在地,再无声息。

一片刀剑出鞘声此起彼伏。

守卫头领目眦欲裂,怒视萨拉斯:

“萨拉斯!你……”

“聒噪,给脸不要。区区一小卒,也敢从武魂殿手中夺人?”

萨拉斯苍老的脸上再无半分香火下的慈祥,此刻阴森如鬼,杀机毕露。

周遭看客目睹这般变化,无不遍体生寒。

轰——!

轰——!

萨拉斯身后的两位魂圣,再无顾忌,魂力全开。

裹挟着撕裂空气的轰鸣,悍然冲向那队天斗守卫。

“混账!”

玉天恒、火无双、风不语等人拍案而起,怒喝出声。

然而。

李谪仙比他们更快。

“衔剑睚眦右臂魂骨技——睚眦剑隙。”

铮——!

铮——!

清越剑鸣撕裂夜幕。

李谪仙瞬息间从座椅上消失无踪。

夜色中。

一道道森然剑气亮起。

下一瞬。

那一道道剑气所在之处。

竟接连幻化出李谪仙的身影。

其速之快,几如鬼魅幻形,令人目眩神迷。

锵——!

青莲剑倏然跃入掌心。

两道深邃浓郁的紫色魂环,缠绕于剑锋上,光华流转。

“第二魂技——三剑芳华。”

“第一魂技——青锋一断。”

剑光流转,白衫飘飞,身影闪烁得令人眼花缭乱。

两道暗红如血线般的致命剑芒,于电光石火间交错斩出。

那两名狂冲而来的魂圣。

身形蓦地僵在原地。

“嗬……嗬嗬……”

两人眼睛瞪得滚圆。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咽喉。

但无妨鲜血从指缝间汩汩冒出。

两人后仰着,重重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也在此时。

一道细微剑气。

在萨拉斯身前咫尺浮现。

白衫少年替换了那道剑气,瞬间出现在萨拉斯面前。

夜色昏沉。

少年那双漆黑眼眸,隔着不过数尺距离,冰冷地凝视着萨拉斯那张惊骇的老脸。

萨拉斯毕竟是老牌魂斗罗强者。

虽惊但不乱。

雄浑魂力轰然炸开。

大红色教袍被劲气鼓荡。

猎猎作响如血旗。

他枯瘦手掌凝聚着恐怖的魂力,狠辣地朝着身前的白衫少年怒拍而去。

掌风所至。

空气为之扭曲。

然而。

掌落之处,空空如也。

李谪仙已然再次消失不见。

萨拉斯猛地抬眼望去。

只见那白衫少年,不知何时已坐回原位。

他面色平静如水。

仿佛方才那雷霆万钧的瞬杀与他无关。

他提起竹筷,夹起一箸微凉的面,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下一章稍等下下,读者大大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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