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本宫陪你练,手感觉得如何?

陆斩掏出传音铃铛,编辑好想要发送的消息,群发给各大仙门的小伙伴。

事关蛊神,他最信得过的还是仙门。

本身陆斩还想联系世玉,可转念想想,青丘毕竟参与其中,不管是什么原因,目前还是防着点好。

大司主双手环胸,目光带着审视:

“你跟秀音坊、云水宗的关系好便罢,你跟禅意门的秃驴、紫薇山的憨货也有交情?”

陆斩发完消息,将传音铃铛收起,微笑道:“行走江湖嘛,多个朋友多条路,我跟紫薇山的长老们关系还不错。”

大司主难得没有辱骂,中肯道:

“紫薇山的那群老东西,确实有些水平,至少传音铃铛做得不错。”

陆斩见大司主没有骂人,关怀道:“大司主可是有心事?”

大司主幽幽叹了口气,转身俯瞰万顷碧波,轻声道:

“石人族镇守封印三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五百年前便跟黑山海云聊过,若他们真想去往陆地,仙门跟朝廷绝不会阻拦,并且愿意提供让他们休养生息之地。”

“只可惜……”

大司主神色有些怅然,妖族跟人族思维本就有差异。在妖族看来,他们若是前往陆地,定会受到镇妖司掣肘,活得没有滋味。

可朝廷跟仙门都觉得石人族功劳多,若真不想在南海,大可以去陆地划个小洞天出来,自由自在地生活。

“只可惜他们不信。”陆斩淡声道:“或者说…他们的所求,自始至终都不是去陆地生活,而是想当家做主。”

同为石人族,泰狩族的石人们忠肝义胆,而猎风族却野心勃勃。

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都分好坏。

大司主静站片刻,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道:

“回去吧,岚岚还在等着。”

……

……

南海某座海域中。

楚晚棠翻看着手中地图,又抬头观察周围情况,确认道:

“这就是海魔谷,你来这里做什么?”

南海海岸线绵长,海域深处有无数生物,派系也颇为不同。

其中最大的便是以海云娘娘为首的水族,占据南海最好的位置,族群庞大。

而海魔谷中的生物,则是海域中的“魔”。

海魔谷的魔乃是恶水所化,喜欢聚集在一起害人。若是有船只路过此地,海魔便会喷出污水,产生一种令人迷幻的气体,让船员们自动跳下船,成为它们的腹中口粮。

水族曾经也对海魔谷发起过剿杀,可是恶水乃是南海受污染而产生,根本杀不绝。

久而久之,这里成了水族流放犯人之地。

水族中若是有人犯事,海云娘娘便会将其发配到海魔谷。

实力稍弱的水族将士,很难在海魔谷中生存。要么沦为海魔奴隶,要么成为海魔餐食。

当然,若能从此地活着回去,经过此番历练,战力也会大幅提升,海云娘娘会酌情收编。

只不过大周地域辽阔,海魔谷在水族有些名气,可对大周而言,不过是指甲盖大小的地方,许多人都未曾听说过。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几日,总要找个地方做做战前准备,陆斩跟楚晚棠会合后,才根据海域地图,得知海魔谷这个地方。

陆斩站在海魔谷入口,便已经感知到里面汹涌的妖魔之气,全身血液不禁有些沸腾,道: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五日,届时将要面对蛊神,我自然要分秒必争,好好磨炼战技,争取万无一失。”

若能斩杀蛊神,陆斩不仅能提升实力,地位也会飞速提升。

先做卧底灭黑水宗、又找到神石救苍生、事后又顺手诛杀蛊神…桩桩件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奇功,等回到汴京,他便是皇城最大的功臣。

只不过,按照陆斩现在的境界,恐怕还不足以跟神念境巅峰的邪神过招,他前来杀妖,纯粹是临时抱佛脚,想抢人头。

正面能否打过蛊神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头在谁手里。

楚晚棠皱眉道:“只有五天时间,就算没日没夜的磨炼,实力也提升不大。更何况,此地邪气很重,又是海底,真若是碰到棘手妖魔,对我们陆地种族并不利,你确定要进去?”

大司主挑了挑眉,霸气道:

“岚岚说得不错,你若想磨炼战技,还不如跟本宫过招。那些妖魔实力不行,能磨炼个什么劲儿?”

陆斩心坚如铁,严肃道:“卑职岂能冒犯大司主?那岂不是大不敬?!”

虽说陆斩也想正儿八经地跟女上司打一场,只可惜跟女上司对打,对元神没有任何裨益。

但杀妖有。

思至此,陆斩将雀雀拿下来,道:“男子汉大丈夫,何惧流血?只要能变强,一切都是值得的,雀雀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大司主不像小楚那般担心,区区海魔谷,算不得什么,顺手接过来雀雀,抱在怀里掂了两下,道:

“这小东西还吃胖了,你既然要去,那就去吧,总归闲着也没事。”

雀雀被大司主抱在怀里,感受着沉甸甸的压力,努力挤出小脑袋,问道:

“不让她们跟着就算了,本大王也不能去啊?本大王能喷火!”

“……”

怕的就是你喷火。

陆斩无奈笑了笑,提着长枪冲进海魔谷,那神色跟姿态,格外的迫不及待。就像前方不是妖魔,而是一群妩媚妖娆的漂亮姑娘在吸引他进军似的。

大司主犹如菩萨坐莲般盘坐在一块石头上,幽幽道:

“岚岚,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就陆斩刚刚那种激动、兴奋、炽热的模样,不像装的,这小子八成口味特殊。

楚晚棠摇头:“没有啊…”

话音落地,便见陆斩提着长枪扫飞一大片,边杀边发出“桀桀桀”笑声。

“……”

楚晚棠眨了眨眼,忽然有些不确定:

“那个…应该没有吧?”

大司主摇摇头:“我看悬…这小子八成心理变态,在床上估摸着会有特殊癖好。”

楚晚棠脸色一红,羞愤道:“师尊!你说什么呢?”

大司主温柔地抚摸着雀雀脑袋,妩媚嗓音含着几分笑意:

“话粗理不粗。”

“那这话也太粗了……”

……

……

沉香谷。

东曦既驾,红霞初升。

胡不俗自南海一路远遁,在天光将亮时,才停在沉香谷上空。他自云层俯瞰,只见沉香谷中绿草茵茵,山谷中间有一汪湖泊,犹如玉石镶嵌大地。

“哗啦啦~~”

胡不俗掏出魔海壶,手腕轻摇,魔海壶绽放出水蓝色光辉,蓝色光辉向下倾泻,犹如瀑布般投入下方湖泊。

轰轰轰——

地面一阵轻颤,那犹如碧玉的湖泊掀起波浪,竟源源不断地冲着魔海壶涌去。

胡不俗面露喜色,将真炁灌入魔海壶,约莫半盏茶时间,便将湖水吸干。

随着湖水干涸,地面开始干裂,犹如破碎铜镜,裂缝朝着四周蔓延,方才还绿草如茵的沉香谷,刹那间万物凋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灰色。

“果然有用!”

胡不俗打开壶盖,只见茶壶中萦绕着一团水盈盈的蓝色光晕。

这便是沉香谷凝聚成的水之精华。

这也是魔海壶的真正作用。

能吸干江河湖水,将其凝聚成纯粹的水之精华。

胡不俗拿出玉瓶,小心翼翼地将水之精华装入其中,离开了沉香谷。

“呼呼呼……”

微风吹来,沉香谷万物腐朽,化作尘灰随之飘散。

……

……

“他还有完没完?”

海魔谷外围,大司主跷着二郎腿坐着,雀雀在她肩膀蹦来蹦去,贴心地帮忙按摩。

自陆斩进去海魔谷,已经过去将近四天。

这四天时间,这小子就没出来过。

大司主微微皱眉,脑海中浮想联翩。

此地乃是水族放逐之地,极其阴邪。可陆斩却跟回了家似的,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这变态劲儿,比她还更胜一筹,她魏晋瑶至少不喜欢殴打妖魔。

楚晚棠闭着眼睛打坐,心底颇为自豪,道:

“观棋他很能吃苦,能走到今天这步,全靠自己努力。而且每次外出,碰到妖魔时,他向来是一马当先,保护其他人。师尊,观棋他看似不靠谱,实则品行高洁。”

大司主不置可否,若有所思道:

“你确定不是因为他对妖魔有什么特殊癖好?”

大司主想到陆斩抱她进天坑时,她为了稳固陆斩心神,特地露出玉团儿给陆斩解渴。

当时陆斩的目光十分狂热。

但如今想来,那狂热眼神,远没有现在杀妖时狂热。

大司主并不怀疑自己的魅力,她怀疑陆斩有某些特殊癖好,在床上时或许有暴力倾向…

啧,还挺刺激!

“……”

楚晚棠不知大司主在想什么,可听这语气,就知道不是好话,小楚忙为自己男人解释:

“他为人正直,哪有什么癖好?不信你问雀雀。”

大司主嗑着瓜子,摆手道:

“她又没跟陆斩同床竞技过,问她能知道个什么?”

“!”

小楚听到这番厥词,脸色都红了:

“师尊,这是在外面,您能不能注意些言辞?”

大司主:“好好好,嗯嗯嗯。”

约莫又过去半个时辰,陆斩终于从海魔谷中出来。倒不是将妖魔杀绝了,而是这些妖魔都有自己的隐蔽方式,初时还想跟他碰一碰,后来能躲的都躲了起来。

陆斩遗憾叹气:“这些妖魔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头铁,他们也是知道躲闪的。”

楚晚棠站起身,关怀道:“没受伤吧?”

“没事。”陆斩将长枪收起来,张开双臂抱了抱小楚:“你们在外面也没事吧?”

大司主暗暗摇头,心道还是年轻,这才几天没见就搂搂抱抱,她干咳两声,打断两人腻歪,道:

“在里面练了三四天,感觉如何?”

陆斩放开小楚,摇头:“没太大感觉……”

虽说确实杀了许多海魔,海魔也源源不断成了元神的养料,可他似乎并没有太实质性的变化。

陆斩稍微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深究,他现在刻意压制了境界,若是彻底放开,足以破入无为境。

无为境再往上,便是世人熟知的神念境,神念境在修仙界可称最高境,想要破境十分不易,他如今找不到感觉,也在情理之中。

大司主走到陆斩跟前,拍了拍他的胸脯,鼓励道:

“万事开始都简单,后边会越来越难,修炼也是如此。你的修为跟战技已经快触碰到此境天花板,想要再进一步,自然不易。”

“闲着也是闲着,这样吧,你跟本宫练练,本宫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

跟高手切磋,确实比自己闷头苦练迅速。这也是许多武修喜欢跟前辈切磋的原因,只有在极致的战斗中,才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激发潜力。

大司主虽为道修,可却是道修中的道修,她的体术也是一等一的。

仙门长老、掌教都在她手下吃过亏,足以证明她的实力,跟这样的高手对决,乃可遇不可求之事。

只不过陆斩不是武修,他进海魔谷只是为了杀妖…但这些事情不好解释,眼见女上司跃跃欲试,陆斩只能点头:

“那卑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大司主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了看四周,道:

“这毕竟是在深海,不能制造太多动静,你我都别用真炁,就单纯地比拼战技。放心来吧,本宫让你一只手。”

“呃……”

若是旁人说这话,陆斩会觉得狂妄至极,不过大司主说这话,倒是合情合理。

只不过他到底是个男人,在自己女人面前,总有些好胜心,便道:

“既然是同台竞技,就要公平公正,大司主不必让我,放马过来。”

大司主眨了眨眼:“你确定?”

陆斩点头:“来吧!”

大司主稍作思索,觉得陆斩实力深厚,就算挨顿揍也伤不着根基,就点了点头:

“可以,避免波及无辜,我们去海魔谷里面打。”

陆斩正有此意,就算两人不用真炁,可毕竟是修者,力量也并非普通人能比的,还是去海魔谷里比较好。

海魔谷地处特殊,时常发生暴乱,在这里打架,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

“嗖嗖——”

到海魔谷后,陆斩便拔出天玑长枪,枪身摆动,灵活朝着大司主刺去。

在不使用真炁的情况下,天玑长枪瞧着平平无奇,除了硬点以外,看着跟其他的枪并没有什么分别,但所涵盖的力量却不可小觑。

大司主岿然不动,望着凌厉刺来的长枪,微微抬手,侧拍向枪身。

轰轰轰——

看似软绵绵的一拍,登时震得陆斩手腕发麻,来不及多想,陆斩弯腰下压,柔韧长枪像是长蛇,朝着大司主下三路横扫。

大司主微微挑眉,身影腾空而起,旋转压下,踩住陆斩枪尖:

“平时看你浓眉大眼的,没想到枪法这么猥琐,专挑姑娘家下三路啊?”

陆斩平时自然不会如此,他的实力足够强横,碰到妖魔无须过招,基本上长枪一扫就死。

可现在不能动用真炁,面对大司主这样的强者,自然要多变些花样。

“能赢就行。”陆斩没有强行掀飞大司主,而是顺着长枪欺身而上,双手朝着女上司的腰肢攻去。

大司主本身就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趁机跟试试陆斩是不是变态,见陆斩如此直接,便没有躲闪,而是拉住陆斩的双手,重重按在胸脯上,道:

“本宫之前就觉得纳闷,到了你这种境界,比起来磨炼战技,倒不如多修仙法,毕竟你又不准备以武入圣,没必要去海魔谷里受罪。”

“没想到你绕了这么多弯子,只是想顺理成章的跟本宫切磋,然后占本宫便宜……”

“想摸就摸,又不是没碰过,何必找这么多借口?”

“……”

软弹触感传来,陆斩脑袋嗡嗡的,暗道女上司果真狂野。

他进海魔谷只是为了杀妖变强,所谓“磨练战技”只是个幌子。

刚刚女上司提到切磋,他确实想跟女上司练练,总归闲着也是闲着,看看自己差距在哪也挺好。

但没想到女上司这么虎,哪有人这么切磋的?

“感觉如何?”大司主见陆斩沉默不语,上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陆斩感受着手掌中的温度,情不自禁的捏了捏,道:“还不错,隔着衣服跟不隔衣服就是不一样……”

……

海魔谷外。

小楚怕师尊动手没有轻重,一直在支着耳朵倾听,眼下见没了打斗的动静,以为出了事,便朝着海魔谷飞去:

“陆观棋?师尊?”

说话间,小楚便来到海魔谷入口处,还不等她进去看看,就听到破空声传来,一道人影从里面飞出。

“砰——”

陆斩犹如离弦的箭,重重地落在海底,将地面砸出个深坑。

楚晚棠脸色骤变,急忙看向位于海魔谷中的师尊:

“师尊,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观棋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忍心?”

“……”

陆斩从坑里爬起来,心底松了口气,还好他机灵,在关键时候自己朝着后面倒飞出来,否则被小楚看到那幕,高低得跟他翻脸。

思至此,陆斩捂着胸口道:

“没事没事…本身就是切磋,大司主也不是故意的。”

大司主飘然而至,背负双手,挺着胸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老神在在道:

“与其琢磨这些花架子,不如多修炼修炼法术。到了本宫这个境界,一拳足以毁天灭地,哪需要这么多花花手段。”

楚晚棠扶着陆斩胳膊,有些埋怨地看着大司主:

“话虽如此,可师尊下手也太重了!”

*

PS:差点来不及!!嗷嗷忙死了!先发后改!

这两天忙,写的可能不如之前细致,如果是平常,可能会润色的更细腻点,青丘的事情,也没想故意卖关子,但确实太忙了,我觉得可能没把控好,搞得就跟故意吊人胃口似的,明天我请假休班喽(不是不更新,是跟公司请假了)好好理理情节,抱歉抱歉【这段话是发布后加的,不收费】

(本章完)

第490章 本宫考验你定力罢了,蛊神降临!

雀雀飞在半空嗑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热闹,同时警惕周围,避免被人发现“大司主诈尸”行为。

大司主则是看向陆斩,默默耸肩,显然是懒得多说,让陆斩跟楚晚棠解释。

陆斩抿了抿嘴唇,眼神带着几分虚弱,语气却颇为倔强:

“岚岚!战技切磋本就有意外,是我技不如人,莫要再怪大司主了,否则我将无地自容。”

海魔谷中的事情令人心惊肉跳,陆斩至今难以忘怀那触之反弹的夸张手感。

正因如此,才必须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大司主不是一般角色,她的胆子确实大,行事作风甚至带着股妖气,再说下去,真怕大司主口出厥词。

楚晚棠微微一怔,跟陆斩相识已久,他向来嚣张有趣,难得见他如此丧气柔弱,心底不免有些触动,情不自禁放缓语气,轻柔鼓励:

“你在这个年纪有如此成就,已经颇为了不起,没必要跟师尊相较,师尊都不知道多少岁了。真要按照年龄算,我们喊声祖宗都不为过。”

大司主原本在旁观陆斩演戏,暗道这小子天生戏精,脑子也聪明。岚岚性子刚强,在她面前稍稍柔弱倔强,便能瓦解其内心。

只是听到关于岁数的言辞,大司主眼皮一跳,心中隐有不悦,冷声道:

“既然没有大碍,便在此调息一晚。明日便是月圆之夜,届时蛊神将会降临,现在不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更何况本就不是什么重伤,何必如此矫情?抓紧时间疗伤吧。”

楚晚棠咬唇沉默,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陆斩倔强的眼神,激起她心底的怜爱,可师尊的表现,又让她隐约不安。

师尊向来器重陆斩,平时话里话外皆会关怀陆斩,但南海重逢后,师尊对陆斩的态度却有些奇怪。

比如现在。

明明是师尊打伤陆斩,可说话还如此冷漠,令人不免心寒。

陆斩为镇妖司出生入死,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楚晚棠不知师尊为何态度转变,但觉得有必要谈谈,免得让陆斩寒心。

再者,她将来若是嫁给陆斩,师尊便是陆斩丈母娘,这个态度可不行。

思至此,楚晚棠看了眼陆斩,嗓音轻柔:“你且打坐,我在周围帮你护法。”

陆斩见话题结束,稍稍松了口气:“辛苦。”

楚晚棠微微颔首,待陆斩入定后,她递给大司主一个眼神,而后迈步走到不远处的珊瑚礁后。

大司主心领神会,迈步跟来:“岚岚,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陆斩说?”

楚晚棠没有开口,而是选择神识传音,谨慎问道:

“师尊是不是对观棋有意见?”

大司主都不知道自己对陆斩有意见,微微挑眉:“何出此言?”

楚晚棠冷着小脸,但语气颇为尊重,关切道:

“明日便是月圆之夜,就算蛊神不会用真身降临,想必也会带着不少妖魔随从。师尊此时对观棋下狠手,不怕他明日被妖魔所伤吗?”

“我知观棋年轻气盛,许是哪里得罪了师尊,但他毕竟为镇妖司立下汗马功劳,师尊乃是爱才之人,何必如此冷言冷语?”

“更何况…徒儿跟他…跟他乃是恋人!”

楚晚棠语气稍微停顿,双眸却明亮有神。她自幼尊重师尊,可陆斩也是她所爱之人,她不想两人出现隔阂。

若是发生战乱,她愿意为两人赴死,但无法接受两人不和。

“……”

大司主面无表情,心底却是悄悄叹息。

楚晚棠自拜她为师以来,便痴迷修炼,几乎所有时间都沉浸在修炼中,偶尔的闲暇时间也用来看少女怀春的话本,对人情世故并不擅长,还是头次为了情爱如此谨慎发言,可见是真心爱慕陆斩。

可话说回来,她喜欢陆斩还来不及,岂会害他?

大司主稍作思索,许是刚刚的态度让徒弟误会,轻轻叹息道:

“岚岚,为师不过是跟他切磋,那伤瞧着严重,其实只是皮外伤,很快便能恢复。再者,为师已经准备了牵命禅丝,莫管蛊神分身本体,只要祂现身,便能利用牵命禅丝找出本源所在,你不必担心明日的争斗。”

楚晚棠见师尊如此解释,稍稍放下心来,疑惑道:

“师尊,牵命禅丝不是禅意门的东西吗?”

大司主摊开手掌,金色丝线随之浮现,带着几缕浓厚佛光,瞧着颇为圣洁,道:

“来南海之前,我担心碰到意外,便特地去禅意门借了牵命禅丝,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

牵命禅丝,佛门以佛力凝聚出的法宝,具有操控本源之力。事先将一缕本源寄存其中,若本体出事,牵命禅丝能助这缕本源恢复生机,重新塑造肉身。

正因如此,牵命禅丝对本源气息颇为敏感。

蛊神就算身外化身,分身中也会有本源之炁。只要捉住蛊神分身,用那缕本源之炁跟牵命禅丝相接,禅意门的人便能根据其中关联追踪蛊神本体所在的位置。

至于如何追踪,大司主却是不知,这是禅意门的秘密。

楚晚棠知道牵命禅丝的重要性,斟酌问道:

“师尊…这禅丝真是您借来的?”

大司主收起禅丝,背负双手,神色有几分倨傲:

“本宫确实可以偷拿,但本宫到底是大周公主,代表皇家脸面,自然不会做偷鸡摸狗之事,禅丝是空空老贼亲手拿给本宫的。”

楚晚棠放下心来,稍作思索:“空空大师目前在皇城,所以…这就是您坚信陛下不会当真的原因?”

“是也不是。”大司主摇摇头:“本宫不在意陛下怎么想,就算他现在真的觉得本宫死了,事后说本宫欺君、跟本宫产生隔阂,本宫也势在必行。”

“……”

楚晚棠听完这话,一时间无话反驳。

若能以“死讯”捉住蛊神,这一切确实值得。

毕竟,种种线索都表明,蛊神想跟南海妖族联系。或许,蛊神已经在想方设法帮助南海妖族脱困,而他们却不知道蛊神的踪迹。

留着这么一颗定时炸弹,令人寝食难安。

师尊以身入局,为的却是苍生。陛下若是因此不悦,那是陛下的问题。

思索间,便听大司主继续道:“更何况,元祯没有那么愚蠢,他继位后,帝王权柄几乎达到开国以来的巅峰,他是有脑子的。”

楚晚棠点头:“那徒儿就放心了。”

大司主拍了拍楚晚棠的肩膀,转身朝着陆斩走去。

楚晚棠轻声道:“师尊?”

大司主头也不回道:“去帮你情郎疗伤,免得你因此质问本宫,令人伤心。”

楚晚棠:“……”

……

大司主走到陆斩身后,盘腿坐下,左手掌心按在陆斩后背,温柔地输送真炁。

陆斩察觉到动静,有些意外:

“区区小伤,卑职自己便能解决,岂敢劳烦大司主。”

大司主双瞳闪烁金色微芒,待确认陆斩确实无碍后,才神识传音道:

“对自己下手真够狠的,本宫若是不帮你,你的情妹妹要心疼死了。就在刚刚,还在指责本宫,殊不知本宫冤枉,是你这狐狸自导自演。”

陆斩话锋一转:“殿下不心疼?”

大司主眼眸微转,身体略微凑近陆斩,低声道:

“陆统司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岚岚的面调戏本宫,若是岚岚不在,你岂不是要按住本宫发泄兽欲了?”

陆斩见大司主又虎言虎语,苦笑道:

“这话该是卑职来说,若非殿下逗卑职,卑职又怎会受伤……”

大司主坐直身体,老神在在道:

“那是本宫考验你的定力,否则若是碰到魔教妖女,你岂不是当场丢盔卸甲?你是我们镇妖司的统司,必须耐得住考验。”

陆斩道:“卑职觉得,还能接受些更严峻的考验……”

“住口!”大司主语气忽然阴沉:“本宫怎么也算你半个丈母娘,你就这么对丈母娘说话的?”

“……”

陆斩无奈挑眉,做出女婿的姿态:“好好好…卑职的错。”

……

……

八月十五,月明星稀。

距离南海两百里外的枯骨山脉中,黑山带着一众弟子,同海云一起在此恭候。

传言在上古时期,此地爆发过惨烈战争,无数将士陨落于此,英魂无法安息,夜夜啼哭哀嚎,此山因此得名枯骨山。

纵然上古时代早已远去,可枯骨山脉仍旧笼罩黑云,四处可见累累白骨,冤魂惨叫。

孔生望着周围环境,隐约有些不安:

“黑山大王何故在此?为何不在水宫或者石人族部落迎接蛊神?”

相较于此处,石人族跟水宫才是真正的安全地盘。

此地他们谁都不了解。

黑山倒想在自己老巢,可蛊神太过谨慎,道:

“蛊神大人自然有蛊神大人的想法,我等还是不要置喙得好。孔兄好歹是造化境修者,莫非还怕这遍野冤魂不成?”

孔生道:“自然不怕,只是有些不安。”

胡不俗摸着魔海壶,神色有些恍惚痴迷,也有些担心:

“今夜,蛊神真的会来吗?”

黑山露出狂热神情:“就算本体不会驾临,可分身也必到,蛊神大人蛰伏数千年,等的便是时机。如今,便是最好的时机。”

海云娘娘皱眉:“分身?”

“蛊神大人谨慎而已!”黑山道。

孔生跟胡不俗沉默不语,倒是理解蛊神用分身行事,蛊神作恶多端,又差点被人镇杀,肯定有心理阴影,使用分身再正常不过。

别说是蛊神这种大魔,就算有条件的小坏种,也会用分身行走江湖。

否则一言不合就被狡猾的正道砍了。

时间不断流逝,转眼来到子时。

天色逐渐暗淡,山脉间忽然起了风,风吹拂云层遮住月亮,滚滚黑雾从山谷中蔓延,黑雾中似有丧钟长鸣。

黑山神色激动,朝着黑雾方向拜了拜,颤抖道:

“蛊神大人!恭迎蛊神大人!”

胡不俗跟孔生亦严肃起来,两人都是普通修者,能有如今实力,全靠时间跟仙药堆砌,自身天赋算不得好。

在平时,他们连见到这种大魔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要近距离接触,心底如何不激动?

两人将右手搭在胸前,虔诚拜了拜。

黑雾蔓延整座山脉,无孔不入,待确定这座山中没有异样后,黑雾才逐渐汇聚成团,凝聚成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躯犹如小山健硕,肌肉臌胀,火红发丝狂舞,周身涌动狂躁的魔气。引人注目的是,男子只有一只狭长的猩红独眼,犹如峡谷般竖在脸部中间,分外可怖。

这便是蛊神。

而在蛊神身后,跟着几十名随从。随从穿着黑袍,看不清本体,但从缭绕的魔气来看,实力不可小觑。

黑山不敢直视蛊神面貌,微微低着脑袋,拍马屁道:

“蛊神大人英姿不减当年啊!”

蛊神扫过黑山,目光落在胡不俗三人身上,嗓音嘶哑阴沉,犹如破旧的风箱刺耳:“这三个是谁?”

黑山连忙介绍海云、胡不俗、孔生的身份。

当听到孔生来历后,蛊神眼睛一瞪:“孔雀老祖的后辈?”

孔生只觉身上好似压着千钧重担,双膝忍不住发软,匍匐在地道:

“蛊神大人明鉴,老祖跟您确实有些摩擦,可此一时彼一时。我虽是老祖后代,可如今距离上古几千年,孔雀山早已不是当初的孔雀山……”

黑山连忙帮腔:“不错…孔雀山被镇妖司覆灭,如今大家也算是有共同的敌人……”

蛊神收回目光,神色有几分狰狞,冷声道:

“镇妖司?呵呵…体系虽然庞大,可里面最能打的不过是魏晋瑶那个晚辈。当初本座重塑本源困难,本打算去物资丰饶的中原,恰逢魏晋瑶出世,小小年纪实在残暴,颇有本座当年风姿……”

黑山想到大司主,本能点头:

“确实…魏晋瑶确实很邪气,很有做邪神的潜质。”

“可惜她误入歧途,竟成了镇妖司的领袖。”蛊神许久未曾出山,寂寞久了,难得碰到外人,不禁侃侃而谈:“秀音坊的那群娘们也不是好人,当年本座本想娶秀音坊开山祖师,可惜那女人宁肯喜欢一个造化境的废物,也不选择本座…真是该死。”

“?!”

蛊神随从队伍里,有人悄悄抬起头,面色不佳,有人暗暗忍笑,幸灾乐祸。

“……”

胡不俗有些意外:“造化境的废物?”

“若本座没有记错,道号镇元。”蛊神独眼中浮现出浓浓厌恶:“实力低微,却厚颜无耻,差点便入赘秀音坊。”

“要我说,仙门跟皇族没一个好东西。”孔生本就痛恨镇妖司,恨恨道:“凭什么他们能当正道、能管理人间,而我们妖族不行?我们差在哪儿?”

蛊神背负双手,冷声道:

“不过是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就连禅意门的那群秃驴,也不过是一群杂毛,懂个屁的佛法?何为佛?胜者才为佛!何为魔?败者才为魔,他们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还敢自称世间佛门的极致,呵呵呵…可笑!”

“?”

蛊神随从队伍里,方才幸灾乐祸的人,笑容逐渐有些僵硬。

“…”

黑山听得热血沸腾,下意识想鼓舞士气,振臂高呼道:

“没错!所以我们要做的,便是惩奸除恶,这人间历经万年,也该由我们妖族说了算了!只要蛊神大人一声令下,我等必前赴后继,绝无二话!”

蛊神被这嗓子震了震,本能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被人发现后,才怒道:“这么大声音做什么?!”

黑山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嚎两声表达激动之情怎么了?

胡不俗也觉得黑山莽撞,道:“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蛊神看了眼胡不俗,赞赏道:

“你们青丘王如何?对于本座给的这个机会,他作何反应?”

胡不俗从善如流道:“王上早就想入世,只是大周仙门跟皇族不愿,心底始终憋着口气。如今蛊神大人亲自帮青丘跟南海牵线,我们王上感激不尽。”

“很好。”蛊神淡笑着道:“如今时机确实合适,但也需要周密计划,本座带你们去个安全之地,我们细细商谈。”

言罢,蛊神稍稍跺脚,整座山脉地动山摇,硬生生被踩出个大窟窿。

蛊神飞身而下,钻入窟窿之中,道:

“走吧,我们在地洞详谈,就算是仙门,也想不到本座会随处挖洞躲藏。”

“?”

胡不俗眼角抽动,神色有些复杂。

别说仙门想不到,就连他也想不到。

他以为蛊神所谓的安全之地,乃是富丽堂皇的地下皇城,没想到就是一个地洞啊……

堂堂邪神,学耗子啊?!

胡不俗乃是狐狸,对钻洞倒不排斥,只是蛊神这个行为,令他心底起疑。

这真的是神念境大能干出的事?

地洞不算宽敞,一群人下去后,只能蹲成一个圈,不像魔修大佬碰头,倒像是耗子交头接耳。

“……”

黑山也有些尴尬…难怪每次他跟蛊神用法器沟通时,蛊神那边都暗沉沉的……

搞半天是在钻洞啊。

可见当年的事情,对蛊神造成极大影响。同时…黑山有些担心蛊神的境界问题,若是境界已经恢复,何必如此东躲西藏?一点大佬风骨都没有。

就怕根基受损,难回巅峰。

思至此,黑山斟酌问道:

“蛊神大人果然实力不减当年,想来已经更上一层楼吧?”

蛊神冷笑道:“呵呵…自然!已八九不离十!本座之所以谨慎,是因为藏在海魔谷中的分身被人莫名杀死。看来,是有人盯上本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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