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3章 三拳两脚废半圣,混局霸王搅屎棍

“你们都不进去?”

南域,分道扬镳的前一刻,道穹苍瞥向了身边的朋友们,语气充满诱惑,“祖神命格哟!”

短暂的老友重逢,总是让人倍感愉悦。

当然,是抛开立场和未来关系,只谈当下。

而今正事闲话都聊完,一路人马要去戌月灰宫,一路人马要去天机神教,是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反正人家不去,人家只是太虚。”

说书人一身红裙,卷着自己的手指头,言罢将话题抛了回去,“你们呢?”

“是啊,你们呢?”

道穹苍一转头,看向了未疯和苟无月,“虽然我把伱们带了出来,但不会阻止你们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很自由。

想去就去吧!

未疯摇摇头,掂了掂阎王宴道:“早个三五十年,你们只能在遗址中见到我。”

现在?

拉倒吧!

跟着道穹苍出来是为了什么?

不就图个轻松,可以放下脑子,不必要时歇息,必要时提刀无脑就砍吗?

咸鱼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小苟倒是相对而言年轻气盛,且胸怀大志,未疯转眸望去:“你怎么不进?”

苟无月轻声一慨:“当所有人都觉得有利可图时,就该急流勇退了。”

言罢,望向道穹苍。

要说这里“封神称祖”四个字对谁吸引力最大,八尊谙都要排于次位,毫无疑问道穹苍首屈一指!

但他都不进。

祖神命格他都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想来,必是有着什么思虑,加之临别离时又刻意提出这个问题来……

染茗遗址,有问题?

苟无月心头一动,没问出来,顺势看向八尊谙:“你呢?”

说书人脑袋跟着一转,看向自家哥哥,月宫奴说不定也进了呢,真不见一面么?

八尊谙观着脚掌踩下会轻轻溅开的砂尘的变化,随口答道:“圣祖在殿,剑祖在楼,各家传承遥不可及,凭什么这位的我喊个名字,传承唾手可得?”

苟、未、说皆是一愣,这角度有点新奇。

道穹苍也是眉头一挑,他笃定八尊谙一路上是没接过传讯的,说书人也没,所以这是他自己的判断?于是道:

“试试呗,反正又没有损失,退一步说失败了也不会死,万一真给你拿到祖神命格了呢?”

说书人大点其头。

他一直认为,十尊座才是这次染茗遗址中祖神传承的最有力争夺者,徐小受都要往后稍稍。

八尊谙脚步一定,视线也跟着在脚边的尘埃上一定:

“不要钱的要命,不要命的要钱,钱命两不取,只能是图色。”

“色财命三者皆不要,祂要无偿赠予,除非亲子……我不信。”

说书人眉头一皱,感觉到哥哥话中有话:“什么意思?”

八尊谙抬眸望向他,漠然道:

“无偿的代价,是上不封顶。”

有问题!

这下,说书人再蠢都意识到染茗遗址有问题了,何况他并不蠢,但话还没开口……

八尊谙微摇头:“我不知晓。”

你不知道?

那你在说的是什么?

“直觉。”

好一个直觉!

你是直觉,这位总不可能也是直觉了吧?

说书人扭头看向道穹苍:“骚包老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是算到了什么?直说吧,你已经是个圣山叛徒了,不必遮遮掩掩。”

周边几人目光齐刷刷转去,道穹苍却一耸肩:“本殿不知。”

“你肯定知道!”

“不知即不知。”

“你说不说!”

“天机……”

“啊——”

说书人烦躁地捂住了耳朵,看向苟无月,眉眼一挤弄,言下之意:你不想知道?问他呀!

苟无月根本看不懂他的眼神,倒也颇为好奇地开口了:“发生什么事了?”

道穹苍瞥了他一眼,下巴轻摇:

“真不知道。”

“不是什么都能算出来的。”

“天机术只是趋吉避凶,不是掐指就能得到答案。”

“但……”

这个“但”字一出,瞅着道穹苍又微小幅度地掐起了手指头,说书人嘴都要撇到天上去了。

说归说不是能算出来的。

遇事不决,掐指神算?

很快,道穹苍手缩进袍子里,笑意盎然道:

“动下脑子嘛,关乎祖神命格的事,那就是高境圣帝咯。”

“关乎斩神官传承的事,那就是封神称祖咯。”

“既然大家都预感不是好事,那铁定就是坏事咯。”

“充其量,都死在里面呗。”

旁侧几人面色一变。

说书人眉头锁成一团:“不是说……”

“最新消息。”道穹苍笑,“能进去,但出不来,也会死了。”

说书人只愣了一刹,勃然大怒,举起手中的头套就要往这骚包老道脖子上勒,“那你还劝我们进去!”

道穹苍早避开了,以苟为柱,绕而避虎。

“等等!”

说书人追着追着自己停了下来,惊疑着出声:“那徐小受……”

啪!

道穹苍打了个响指,“不用放心,有事。”

“闭上你的乌鸦嘴!”说书人转头怒喝。

这群十尊座,一个个满腹坏水!

所以,除了爱苍生自愿进去后,又及时退了出来,距离祖神命格最近的十尊座个个都有预感,都察觉到了命格不对劲,不想进遗址?

说书人不由瞟向了自家哥哥,眸色微闪。

有预感,你也不提醒一句,徐小受现在可不是棋子徐小受了!

八尊谙似是知晓他在想什么:“放心,不会有事。”

这怎么可能放……

“有人进了。”八尊谙道。

说书人一怔,旋即眼睛瞪大,一下释怀。

是的,有人进了!

十尊座中,或许如今来说,谁谁谁做点什么事,都需要瞻前顾后,考虑下因果。

包括哥哥。

包括骚包老道!

但有一个人,是不需要的。

脑子这种东西,他有,然一辈子用不上一次!

高境圣帝?

祖神之境?

在那个连“退”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家伙面前,一拳解决不了的事,那就十拳。

十拳都解决不了的事,那就……

……

“热身结束!”

神亦手往身侧一杵,掌心中虚幻化形,凝出了一柄比他人还高的黑金色长棍。

那棍两头鎏金,雕镂奇纹,黯红色的金芒似还带有高温,如岩浆般轻轻在流动。

中间古朴无奇,只缠了极厚的封印之带,带子经年累月被汗渍浸透,染成了黑褐色。

“咚!”

如此奇棍,只轻轻一杵地面。

大地如锤击重鼓,发出闷沉之音,继而四方尘烟荡扬千里,陡然间……

轰!

千里大地,尽数粉碎。

不是裂出蛛网,不是震成碎块。

是在这轻轻一杵之力下,被杵作齑粉,登时黄沙漫天!

“草……”

长遗望着面前这个高了他两个脑袋的光头男人,心态简直要炸裂了。

这是谁?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玩意儿?

不过六十余年不归五域,圣神大陆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区区太虚……

三拳能破灯口防御,穿其胸,破其腹,锤成重伤。

两脚踢断敦灵小腿,碎其盾,折其臂,将之打到眼球都飞出来?

灯口、敦灵……

这是普通人吗?这是半圣!

甚至还不是普通半圣,是常年在前线战场作战,饱经鲜血和生死磨砺出来的战斗型半圣!

他长遗不过只是来晚了半步,甫一照面,灯口、敦灵就躺下了。

而秒完双圣……

这个家伙!这个光头!他甚至猖狂到来了一句,热身结束?

“我感觉,你应该有点东西。”

神亦单手撸过光头,脚一踢霸王,黑金色的沉重长棍在半空一翻,撕破空气,便架到了他手肘上。

虎目应声瞪圆,凶光毕露,择人而噬。

“等等!”

“小兄……大兄弟,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被誉为北域七星之一的战狂长遗两鬓微白,看上去不过五六十岁,实际年纪已然过百。

是的,他是战狂!

在前线战场,他是那种二话不说,见鬼兽就干的疯子!

但在这一刻,他竟感觉自己身上终于长出来了嘴,想对那个太虚境界的光头解释下什么……

“嗤。”

黄沙悠扬。

话还没说完,便见对面光头身影,已然化作残影。

“他娘的,真当老子好惹?你在找死!”

长遗一声爆喝,目色骤然赤红,血色圣域扩展而开的同时,一口黑色长刀当前斩出:

“斩龙劲!”

这一声出。

时间似也跟着迟缓了……

身前沙尘撞破。

在三境战斗意识下的瞳孔中,尚且有些虚幻的光头身影,强势在眼前凝实。

“啪。”

人未到,势先至。

长遗束发的竹簪率先破裂。

一头黑中夹银的长发,随风掠到了脑后。

“嗤……”

脸颊破开细小裂口。

血珠沾着尘埃,抹在脸上成为一条长痕。

“咔。”

眉骨发出轻微碎响。

隐隐的刺痛感刺进这具饱经战场伤痕的圣体来。

不痛,但给人以不妙预感。

“啪啪啪……”

腰上圣器护龙珠陡然炸碎。

浸心血三十年有余的玄护塔还没放大,跟着炸成碎片。

还有玉心镜,白龙甲,鳞护之水……

圣域扭曲之下,半圣法则竟也作用不到眼前光头身上,只剩下迎风开裂的衣衫和血肉以及胸骨……

“什么东西啊?!”

长遗目眦欲裂,一刹间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对面长棍甚至还没抽过来,自己的诸多护身圣器被接连逼碎,连护身的甲和圣体都受到了伤……

这是什么人型怪物?

他不是太虚,他是圣帝?

无情无感,波澜不惊的一道沙哑低沉之声,应势在耳畔响起,较之于圣武“斩龙劲”,它的名字,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横抽。”

鎏金的长棍,黑色的长刀,一竖砍,一横抽,在这电光火石间,兵戈相接。

嚯——

千里真空,烟尘自扬。

长遗感觉眼前暗了一瞬。

在这一瞬,光头大汉变成了逝世多年,连模样都已被自己快忘光了的祖奶奶。

待得神归魂回之际……

却见抡圆了的鎏金长棍,劈带着自己的黑刀,以刀背击碎了护身的白龙甲,深深透入自己胸口之中!

“我日你大……噗!”

啪啪啪啪、嗤嗤嗤嗤!

遗纹碑神器黑刀燕吞蟒没碎,长遗虎口炸碎,手骨炸碎,整条臂膀都被抽碎。

胸骨粉碎、肋骨粉碎,黑刀拼了命在拒绝噬主,依旧把心脏给劈碎。

右眼眶一涨……

这下,长遗总算知道以防御著称的半圣敦灵,眼球为什么会古怪地被打飞出来了。

七窍迸血……

别说眼球都被抽飞,两排牙齿,一颗完好的都没给留下。

一棍而已!

就一棍而已!

“轰轰轰轰轰……”

长遗感觉自己已经砸穿了整座山,去势依旧不减。

手的知觉没了。

脚的知觉也没了。

仅就一棍之力,怎至于斯!

“你特娘的到底是谁啊啊啊——”

隆隆隆隆隆!

三息十座山。

待得最后一座山都被长遗轰穿,去势终末一减,那漫长的三息结束,得以重新拿得一丝身体的掌控权时……

长遗慌了。

刀都没了,人都要死了。

他毫不犹豫,掏出了自己的底牌。

“血祭·肥遗圣体!”

身上喷射的血液化作道纹,纹进躯壳之中。

如蛇蜕一般,长遗一跃而上,留下一层血色的皮痂,化作遮天蔽日的无边大蟒。

那蟒仿从远古而来,遍布荒古之息,通体黝黑,鳞纹血红……

“竖劈。”

长遗还没反应过来,听到了这样淡然的一声。

肥遗形态下,连颜色都失去了的世界无比模糊,这会儿被倍化增强的感官,却锁定了从天劈下的这样一道黑色棍影!

它比肥遗还大,正中七寸。

从那光头身后劈下,如同剑象,如同祖神之影。

“咚。”

“咕噜噜……”

肥遗消失。

人影归来。

长遗脑袋掉在了地上,往前滚了两个身位。

无头的尸体砰的砸在地面,血色汇进了溪泉之中,将河岸欢快地染红。

“砰。”

滚烫的鎏金长棍头在倒斜的眼前镇落,皮球般的脑袋于是在地上弹了两弹。

长遗神情一恍惚,认出来了这棍来历。

九大无上神器之一,也是为数不多能同碎钧盾一样,列上重兵榜的武器——霸王!

所以……

他是神亦?

那什么幺蛾子十尊座?

听说是近些时代以来,最强的十个人?但他们……不是青年辈吗?

现在的青年辈,这么强?

宴生盟主也修肉身,不,他是改造肉身,以他之能,来了,扛得住一棍……吧?

神亦一弹霸王,霸王化作黑色斑点消失不见,他蹲了下来,看着地上的脑袋:

“有点东西,但不多。”

我干你娘!

我日你大爷!

你有种站在那里给我砍一刀,看我劈不劈得死你,只搞偷袭算什么好……汉……

真的是偷袭吗?

长遗绝望闭上了眼。

他全部都反应过来了,神亦的敌意也并不遮掩,十分大方地就是想干他。

可以说,他的战斗意识并不弱于对面,但反应过来了又如何呢?

一棍!

什么北域七星……

什么半圣战狂……

长遗笑了,惨声笑了,无言的泪和着血从鼻梁滑落。

一棍,把老子屎都敲出来!

我特么都怀疑我半圣位格也裂开了!

哦……

我还有半圣位格呢!

就我也算半圣?

我他娘的就一废物!妥妥的废狗!

“灯口、敦灵,我兄弟……放过他们……杀了我……”

长遗不想活了。

连为什么起的冲突都不想问了,没有这个资格。

前线战场的规矩就是这样,你赢了,话语权你的,你输了,屁都不是。

“嘿!”

神亦重重拍了这个脑袋一巴掌。

每一个被他打败的人,都会生出这种感觉——心如死灰,仿佛世间没什么留恋的。

从三十年前到现在,逢战如此,败者皆然,神亦不晓得为什么。

输?

他年轻的时候也输过?

小时候抡拳头抡不过隔壁家小孩,被打到脑袋出血,回家自己缩在角落里包扎伤口。

但练就是了!

练完打回来就是了!

给他脑袋都打爆,他就知道不敢了!

失去自信了是怎么回事,男人最怕的,就是失去自信心。

但是……

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神亦不会勉强别人,每逢如此,只要人能活下来,他都会象征性地鼓励一句:

“清醒点,至少你没死,你接下了我一棍。”

长遗嘴里喷出了一口血,彻底没声了。

人还是不错的,死到临头了,还能记着自己兄弟……神亦反而自顾自说道:

“拿灯的叫灯口,拿盾的叫敦灵,是吧?”

“我路上遇到了他们,圣帝指引之力,指引着他们、你们,都往这个方向跑。”

“我见到六个半圣了,全部如此,没一个有察觉的。”

圣帝指引之力?

长遗张开了眼睛,模糊血色的世界中,闪出来一缕惊愕。

他也不曾察觉。

神亦再道:“所以,我又好心地叫他们停下来……”

“咳!”长遗咳出了一口血,“你怎么……叫的,我兄弟们……并不……暴躁,不会……和你……起冲突……”

神亦脑袋一歪,想了下,嗤鼻道:“赶着去投胎?那边六个半圣我帮忙拦下来了,你们也不信邪?”

“噗。”长遗吐了口血,又又闭上了眼睛,累了。

神亦肩膀一抖,席地而坐,抓起脑袋塞到长遗那还在喷血的脖子上,“你知道的,他们骂我垃圾……”

他丹药并不多,捏碎了半颗小复躯丹,将另外半颗收好后,才把粉末糊在长遗断颈伤口上:

“我也就不用多说了,谁拳头大,谁就有资格骂人垃圾。”

“何况,我也有一些问题,得大家都冷静着,才能好好说,好好聊。”

待得人应该稍稍好些了之后,神亦才问出了此行目的:

“半圣怎么突然进来这么多个?”

“你们都往那个方向赶,是因为徐小受吗?”

是的,神亦掌心中也有祖神榜,心念一动也能知晓徐小受当前的位置。

那黑暗生林生命规则十分奇妙,本是最好的参悟人间道的地方。

奈何邪神之力密布,圣帝意志指引,诡异横生,是不可久留之地。

就这样,这些傻子半圣们还傻乎乎往里头冲。

徐小受就算了,应该有他自己的想法,这些半圣图什么?

长遗闻声,愣了一下,道:

“是请圣令。”

“但我们进来只是玩玩,没有想着要杀徐小受……”

是指引!

圣帝指引,指引着所有半圣,前往那片森林?

长遗霍然惊醒,又思及到,会否就连诸多半圣入遗址,以及请圣令的颁布,也是受到了指引?

“只是玩玩?”

神亦却没有感同身受长遗的震撼,失笑着从胸口一掏,摸出来一颗水晶宝石,呵呵道:

“现在可不是玩玩那么简单了。”

“我拦人的时候,失手错杀了一个。”

“他应该是半圣本体,不是化身,这玩意儿跟屎尿一块,一拳就给打出来了。”

长遗瞳孔放大,望着那璀璨的水晶宝石,呆若木鸡。

半圣位格?!

(本章完)

第1544章 第一五四章 合作共赢是一坨,虚空

第1544章 第一五四〇章 合作共赢是一坨,虚空巨主生天国

娘?!

徐小受也呆若木鸡。

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置身黑暗世界中的他一无所知。

但眼前发生的……

这也太抽象了吧?

你一个圣帝传人,管一棵树叫“娘”?

“月狐狸,你不要吓我啊!”

寻求合作的脚步硬生生止停,头一扭,徐小受反向远遁。

太诡异了。

不管月宫离是不是树生的。

亦或者他是在被控制之后,才喊出来这么一句话……

都不重要。

二者本质,都很恐怖!

“感知”所见,这“娘”一出,被惊到的远不止是自己。

那无尽黑色枝条组成的海啸亦为之一顿,似乎缔婴圣株自个儿也愣住了,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好大儿。

“刷。”

值此时机,月宫离膝盖如同抹油,十分娴熟得往后一溜,同时起身加速,冲到了徐小受身边。

“滚呐!”

徐小受给他这爆发速度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家伙被缔婴圣株操纵了,要过来拿下自己,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月宫离矮下身子避开,手指点了点脑子,压低了声音道:“她会思考。”

思考……

什么思考?

等等!

你没被控制?

所以,伱跪下来喊这一声“娘”,就是为了测测她会不会思考?

脑瓜子嗡嗡响,徐小受感觉是不是月宫离也有一个系统,只要搞怪就变强?

但这也太搞了吧!

“顺便吓她一手,报复一手,总不能被白追了这么久吧?”月宫离说着,又从黑暗中召来了阴灵柩,边跑着边跳过去,麻溜的一脚飞踢,给棺盖踢起来了。

他就像掀开了一角被子后把自己扔过去麻溜废物,身子一骨碌后,便从棺材缝中消失了。

轻车熟路。

卡在最后一刹,那被揍得不成尸型的六髓尸王也化作扁的,强行加塞进去,分明怕得要活。

嘭!

棺材盖盖上了。

把月宫离最后的话语声,夹得沉闷沉闷的:“追我的人很多,她是最恐怖的一个……”

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徐小受脑袋亮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只是被一句“她会思考”搞蒙了一下,月宫离就完成了自闭。

这一刻,徐小受好似明白此前黑暗生林外,为何自己那么快的攻击速度,月宫离还能把他自己塞进阴灵柩里了。

太熟练了吧!

你每天都被人揍吗!

但是……

“为什么要进棺材里等死,不跑了?”

被追。

总比缩在龟壳里挨打要好吧?

阴灵柩有那么强,月宫离自信能抗下缔婴圣株的攻击?

就算能……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人在阴灵柩里,是有可能被活活震死的!

“刷……”

四周似乎有了异动。

同一时间,月宫离戏谑的声音,从棺材里头传了出来:

“徐小受,看看周围。”

灵念几乎为零,“感知”能见度也很低。

在这一片黑暗的世界中,所有观察的手段都被打压到了极致。

徐小受能瞧见四周境况,依靠的主要还是自己的双眼——那被龙杏子强化过后,在这方诡异世界中,反而有点封不住的超级视力!

但比平时,视力也差了许多。

当下闻声一回头……

“轰!”

身后那汹涌的枝条海啸,如在被人惹怒后,疯了般再拍卷而来。

“轰轰轰……”

徐小受刚想跑,左侧、右侧、包括身前方,也传来了轰鸣声。

四下环顾,海啸竟不止是从身后追来,而是四面八方都有!

人如孤舟。

世界化作浪潮。

在往中心,试图倾覆一切?

“你他娘……坑我?”

这一个瞬间,徐小受恍悟月宫离的“她会思考”何意了。

一棵不会思考的树,只会一个方向撵人跑,直到人追不到,把猎物赶出这片世界。

但她若会思考,就晓得在黑暗中要曲线撵猪跑,同时伸出大手,从四面八方包抄,最后把猪赶进猪圈里,大饱一餐!

抬起头,看着这阴灵柩,徐小受也晓得这货为何要选择“自闭”了。

“非不得已,人并不喜欢躺进棺材里。”话虽如此,月宫离幸灾乐祸。

嗤嗤嗤!

四面八方的枝条海啸淹覆而来,势要把人扎成窟窿……不,是粉碎。

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给我打开啊!”

徐小受一脚踹上了棺材。

阴灵柩嗡的一下,黄符将巨力吞吸后,纹丝不动。

“别忘了,你刚才还把我扔到后面去,男儿膝下有灵晶,我是因你而跪,被迫喊娘的。”月宫离小心眼得很。

徐小受左右顾盼,神色越发紧张:“但你说的这棺材很大,可以容得下两个人!”

“是啊,我是这么说了,但我有说要让你进来吗?”月宫离库库捂嘴偷笑。

“你!”徐小受怔过之后,反是气乐了。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从来只有我戏弄别人的份,今个儿真给你玩起来了,还文字游戏是吧?

刷刷刷!

海啸近在眼前,再无可避。

诚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徐小受真无路可退了吗?

不!

他的“遗世独立”加“消失术”,能从根上抹除自己,哪怕缔婴圣株仍旧有所察觉,在当下第一反应,绝对是先吃掉棺材和月宫离再说。

这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上上之策。

他的后手有四剑本来是针对月宫离,还没回到手里来,在缔婴圣株这等意外突发之后,立即原地落下锚点了。

第二真身远在神之遗迹外,此刻联系断绝。

凭借80%剑道盘,凭借剑念和与凶剑有四剑之间养成的强大羁绊,这里的黑暗世界是将自己和外面的一切联系切断,徐小受遥遥还能知晓有四剑大概在哪个方位。

那该是唯一的逃生方位!

也许有四剑所在之地,也被缔婴圣株的黑暗世界覆盖了。

但最起码,它的坐标,大概是唯一可以回归黑暗生林、回归神之遗迹的坐标了。

空间传送去往那里,是中策。

为何是中?因为他俩就是这么被指引着传进这方诡异世界的,哪晓得会否还有意外发生?

至于下策……

徐小受当然可以化身极限巨人,拳拳到树;

或者拔出焱蟒,施展毕生所学的数大古剑术第二境界,直接针对缔婴圣株,测测强度。

但月宫离呢?

任他嗑瓜子看戏么?

大家是一起进来的,凭什么我突然成为了你的棋子,为你打工,而你稳睡棺材里面看我发挥?

徐小受可不蠢!

他还记得李富贵说过的话。

月宫离嘴里吐出来的东西,一句都不能信。

这家伙同样身陷险境,胆子也大,反应也快,三两句看似废话的撩骚中,已经完成了他的目的,躲到棺材里去看别人表演。

甚至还让人火大,看上去好像也只剩下顺势去发挥、去表演这一条路了。

但在月宫离面前暴露底牌,施展各大剑术、展示极限巨人强度,乃至暴露遗世独立,甚至是被动之拳……

让缔婴圣株也为他打工,反向测试自己的强度?

之后,若能破这世界就破。

若不能,他再出来破,讨完人情后,大家出了神之遗迹,你还可以反过来针对底牌尽出的我?

主动权,多是在这样稀里糊涂的局面下拱手送出的。

于外人而言,月宫离这一切算计,或许真能瞒天过海。

徐小受可不是小白兔了。

经历过道穹苍从四象秘境到青原山的洗礼后,他目光长远的很,怎么可能任由这月狐狸算盘珠子崩到自己脸上来还不自知?

那是蠢货吧!

“隆——”

黑色海啸拍脸之际,徐小受目中故布迷烟的慌张不再,紧张不再。

金光往天穹一开,狂暴巨人登场。

巨人之后再巨人,极限巨人登场。

“轰!”

金色的闪电从阴灵柩穿上天穹,破开了黑色的浪潮,将无数枝条顶得崩飞。

“哇偶~”棺材里头响起了惊呼声:

“就是这个,太对味了,真嘟猛!”

“受爷!扇她!让这棵树也瞧瞧我们人类真正的力量,来而不往非礼也!”

“敢追我们?这不给她一拳干爆?”

还别说,这充满了煽动性的言语,真给徐小受煽出了一股“就你特么的叫缔婴圣株?”的冲动。

被动之拳都要提起来了!

可当那种古怪的感觉一闪而逝后,不用精神觉醒,徐小受意识到自己又受到了指引。

月宫离,距离圣帝,只差一句“我愿意”。

但差一句也是差,他的指引之力浮于表层,是在提防之下可以感觉出来自身多了异常的。

“狗东西!”

徐小受暗骂之后,不仅一拳没出,面对冲势被自身震飞,又去而复返的枝条浪潮……

是的,浪潮。

在极限巨人的恐怖体型下,小小浪潮,原来也是有高度的。

它封不住极限巨人的头顶,只能灌到腹部以下。

但也够庞大了!

面对如此之多的枝条量冲扎而来,极限巨人一个下蹲,继而用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脑袋,摆出了一个格挡的姿势……

“啊?”

被恐怖下蹲气波一下轰进地底的阴灵柩中,月宫离分明是看懵了。

这是什么大招的起手式吗,徐小受要用这个姿势冲击,将海啸反推到缔婴圣株脸上去?

不过一刹,他就否掉了这个怪异的可能性,因为极限巨人身上,亮出了金光。

“不动明王!”

金光很淡,但从极限巨人的可怖体型上亮出,如同耀阳。

金光很浅,但在纯粹黑暗的这片世界中出现,胜过白昼。

“轰轰轰轰轰轰轰……”

格挡的架势才一成,无穷无尽的海啸枝条,扎进了巨人的身体……

不对!

不是扎进!

阴灵柩中,月宫离瞪大了眼。

那些个无坚不摧的枝条,在触碰到巨人身上那层金光后,竟然崩碎了。

成千上万亿的枝条轰在其上,碎灭无数,以量抵质之下,却也能将巨人身上金光层层磨浅。

“这是什么防御?”

月宫离简直惊悚。

邪化了的缔婴圣株,目测起步圣帝本尊亲至之力,对付一个斩道……好吧,但算战力,也只是半圣级别的徐小受,竟需要用到以量抵质,才能磨灭金光?

什么东西啊这是?

徐小受真的还是个人?

就这金色玩意,道璇玑要对付他?

徐小受站着不动给她刷个三天三夜的伤害,她能破防?

她只能当场破防!

“轰!”

金光在短暂一刹之后,就被破防了。

极限巨人身子剧烈一震后,月宫离藏身再阴灵柩中,忽而也听到了一声凄厉无比的嘶鸣声,从世界的尽头处传来:

“嘶!!!”

那如猫泣婴啼、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几如精神瘟疫般,回响无穷,扫荡一切。

缔婴圣株的惨叫?

她被攻击了?

谁打的?

“噗!”

阴灵柩中,脑子还没转明白,月宫离头颅突然一阵痉挛扭曲变形,张口就喷出了血。

只是遥遥耳闻,他都浑身抽搐,如同疯癫了的病狗,身上冒出来浓烈的邪神之气。

那邪气,又转瞬被敛入体内。

月宫离归回正常,在棺材中醒开双目。

目中闪过狂暴的圣祖、天祖、邪神三色掺染之力,又被平息下来。

不多时,他脚一蜷,一手抱着膝盖,一手捂着嘴唇,就发出了一声惊疑怪叫:

“受爷,这是什么声音?怕怕……”

……

“受到攻击,被动值,+1。”

“受到提问,被动值,+1。”

信息栏噔噔弹框,哪怕不动明王被破,徐小受极限巨人没关,抗性贼强。

只是思维一阵波澜过后,他就自如地将体内翻涌的邪神之力气息稳住,而后平静道:

“那是死到临头,尚不自知的声音。”

阴灵柩中,月宫离眼睛都亮起来了,当下就是一个拳头大力挥舞:

“好狂!”

“年少就该轻狂!”

“上啊!受爷!我要是再年轻个三十岁,没有这祖源之力的困扰,现在绝对跟你并肩……作……战……诶、诶?干神魔?”

月宫离话还没完,察觉到阴灵柩起飞了。

圣念一探下,原来极限巨人没有穷追猛打,趁势去攻缔婴圣株的本体。

而是一把将护住他的棺材给捏了起来,用两根比天柱还大的手指头!

月宫离喉结一滚动:“受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说了,死到临头,尚不自知的意思。”

如雷般嗡嗡震动的声音一落定,月宫离感觉整个阴灵柩都在变形,夸张地变形!

棺材头尾被两股巨力侵袭,吸都吸不完。

棺材板往上一凸,棺材底往下也凸。

这贵为十大异能武器之一的阴灵柩,在此刻,像要给极限巨人就两根手指头,就捏爆!

“卧槽!”

“不可以、不可以!不准啊!”

月宫离像是一屁股坐在了炕头上,而那里没盖,他从火烫菊眼的焦灼痛感中弹起身来,在棺材中左右来回跑动:

“不要啊,受爷,你打她啊,你捏我棺材干什么?”

“我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敌人,我们的对手是缔婴圣……住手,住手!”

“受爷算我求你了,不要捏爆我棺材,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的!我没有骗你!快停下!”

恐怖的事情发生?

什么恐怖的事情,能恐怖得过一个极限巨人没有上你当受你骗,反而要捏碎你的乌龟壳?

“我会将缔婴圣株连根拔起。”

“而在此之前,你会先从遗迹中出去。”

极限巨人指尖再用力。

掌握生命奥义、吞噬之体,从自然掠夺而来的生机,近乎滔滔不绝。

力量,自也源源不断。

极限巨人,真正意义上实现了开启自由、关闭自由,中间随意发癫!

“嘶!!!”

黑暗中,再是一声凄厉嘶鸣响起。

远方破空声如同惊雷,仿佛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巨大怪物,快速穿探过来。

那分明是缔婴圣株怒了,含怒要来一攻。

而此刻,极限巨人对侧后方的威胁视若无睹,目标依旧是阴灵柩,是本要合作共赢的“自己人”。

“住手!”

月宫离终于惨叫了起来,“合作,我们合作,不要再互相伤害了……我能打!我很能打!”

“迟了。”

“我一个人,也很能打。”

极限巨人指尖冒出了金光,单凭莽力竟还碾不碎这棺材,它用上了炸裂姿态。

啪!

瞬息间,阴灵柩上的符纸炸碎了十来张。

月宫离惨叫声中多了恐惧:“别搞,会死人的,合作!我先告诉你,染茗遗址出了打问题,现在人会死!”

“那正好。”

啪啪啪啪……

符纸再被崩碎了几十张。

月宫离懵了,抱着脑袋在棺材中不断坐起了卷腹运动。

你不信我?

你怎么可以不信我?

狼来了的故事他没听过,狼来了的道理,这一刻月宫离狠狠悟了。

“真真真没开玩笑啊!”

月宫离真慌了,炮语连珠道:“我留在五域的后手断了,我特意用来传念的那具半圣化身也联系不上了,现在真真真会死人的,你干掉我,缔婴圣株也会吞我力量,最后死的只会是你我!”

哦?

你的半圣化身也联系不上你了?好巧,我的也是。

这话一出,徐小受还真信了月宫离……零分。

“抱歉,死的只会是你,不会有我。”

“你个妄自尊大的家伙!你这个狂妄自负的小子!我要怎么说你才能信我……”

月宫离简直要疯,忽而神思一定,冷静下来道:“缔婴圣株吞了祖神命格,她想要染指斩神官传承的真正奥秘,企及祖神之境,我们要阻止她!”

极限巨人指尖力量终于一顿,旋即继续发狠力:“英雄所见略同,先上路吧。”

“你有病!你脑残!徐小受你就是个疯子!等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月宫离真的疯了,连徐小受都没想到,这家伙骂着骂着,自己推开了棺材盖,伸出了一口长长的冰刀,狠狠砍在极限巨人的手指头上。

蚍蜉撼树。

冰刀被震断了。

月宫离吓得一抖,哆嗦着又缩进了棺材里盖好盖子:“你要气死我!你要气死我!你要……”

轰!

便这时,那诡异的消失了许久,又突然在身侧出现的声音,骤然爆发。

“受到偷袭,被动值,+1。”

极限巨人余光所见,一根足有自己巨人头颅般粗壮的深褐色枝条,带着一股极为贪婪、饥渴、疯狂和报复的情绪,往自己脑袋扎来。

意念!

是那股一开始能探到的,黑暗生林中有的那股意念。

在察觉到无法控制住自己时,它退到了林子的最深处隐藏了起来。

而今瞅见内讧,瞅见极限巨人的强大,忍不住又出来了,发动致命一击?

极限巨人虽大,动作极为敏捷。

当下头颅一侧,脚步一旋,一步登天迈向后方拉开身位的同时,将指尖棺材一抛,抛于半空。

而后伸手一推!

巨人大掌覆上了阴灵柩。

深褐色带着意念的祖树报复一击,其尖端也轰中了阴灵柩。

两大庞然巨物轰然交碰。

中间的阴灵柩只是点缀,灾厄临时首当其冲、腹背受敌,成了夹在两块面饼中间的饼馅。

“呃啊啊啊——”

月宫离捂着脑袋,发出了比缔婴圣株还渗人的尖叫声。

啪。

没有任何悬念。

棺材盖一错,被拍成扁的。

阴灵柩一软,也成了扁的。

左右两股恐怖风暴推了过来,还没触及自我,月宫离两只眼球都在往中间挤,成了扁的。

六髓尸王从棺材中直起了身子,没有眼睛看不清局势的它,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但也确实是因为没有脑子而能发出的智障声音。

“嚯?”

轰!

一道璀璨、耀眼的白光自六髓尸王屁股底下顶开,将它啪叽一声,拍在了极限巨人的掌心肉壁上。

“吼——”

天地之中,顿起一声狂暴呼啸。

深褐色的祖树枝条、极限巨人的手掌,突然全被推开!

——一头肤色惨白,模样有如放大千倍、万倍的虚空侍的巨人尸体,一掌推着祖树枝条,一掌推着极限巨人,强势将二者撑开!

“吼!!!”

气浪滚滚。

缔婴圣株的枝条被轰得崩退。

极限巨人感觉掌心力量像被虚空侍吸干了一般,连反震之力也被吸走了,它也被推退了半步。

“阿~欧……”

磅礴而纯粹的天祖之力逸散而开,像是要把这方黑暗世界,染成天祖治下才有的国度。

这简直是在缔婴圣株的地板叫嚣“我为王”!

站在巨大虚空巨人尸体头顶上的月宫离,此刻只剩双手捧着双腮,不住地摇晃着他的脑袋:

“我就说不要搞,不要搞嘛。”

“这下好了,虚空巨主,都醒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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