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8章 谈妥

李览道,“人拥有社会属性,你的苦恼也是大部分人的苦恼。”

即使是他自己,有钱又能怎么样,他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他老子第一个不同意, 老娘第二个不同意。

高思琪道,“我在刻意接近你,你能猜得到?会不会觉得我很讨厌,很做作,很有心计?”

李览点起来一根烟,烟圈吐在腿上, 又飘起来散开,他既没有否认, 也没有肯定, 只是静等她的下文。

高思琪喝完杯底的酒道,“我没本事,又没什么学历,从小到大,别人夸赞我最多的就是漂亮,我走在马路上,十个男人,至少有九个半回头的,莫名其妙的,长的好看就成了我的资本,你说这是好事,还是笑话。”

她说的非常的自信,随即昂着头看着李览。

李览笑笑,不置可否。

“你真的很漂亮, 跟你说实话, 要是你在马路上, 我们是偶然相遇,我也会多看你几眼。”

高思琪道,“真的?不会骗我?如果你肯在这里住上十天半个月,我自然不会急着说这番话,显得我挺下贱的,是个男人我就肯掏心掏肺,但是,你要走了,你一走,我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这么几句话,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似得,她的额头隐隐多了不少的汗,原本端坐着椅子上的身子也全部把重力压到了后椅靠上。

李览两只手叠在一起,问,“我能帮得上了你什么吗?”

以往潘均、庞宇等人轻描淡写说这种事情的时候,他只以为是吹牛,现在真让他给碰上了,他反而觉得是悲哀。

高思琪道,“方士强我知道他,很厉害的一个人,虽然你们是亲戚,可是我没见过他待别的亲戚是这样的,我就知道,你也肯定很厉害的,不然他不会对你这么客气。”

昨天她老子的口中,也才知道,李览的母亲捐建了本县的教学楼,花了上亿,对李览的认识又上了一层。

李览道,“所以呢?”

“你还不明白吗?”高思琪反问。

李览认真的道,“从小,我受到的学校教育和家庭教育告诉我,人是平等的,包括现在,我确确实实是这样认为的。

如果只是因为我的家庭情况比你好一点,而让你产生我比你高一等的错觉,我只能说我很抱歉,非常的抱歉。”

与朋友的交往中,与同学的相处中,他最怕的就是因为自己的不注意而伤害到别人敏感的自尊,他的家庭太特殊了。

历来,他是能低调就低调,好使别人不因家庭的落差而产生隔阂,要不然他真的很难有真正的友谊。

高思琪道,“你很奇怪的一个人。”

李览问,“我又哪里奇怪了?”

高思琪道,“这里是小地方,可是不乏有钱人,从我上班工作的第一天起,就有人要给我买车、买房,让我不要上班,来养着我。

对我来说,这些自然都是肥猪拱庙门,十分好的运气,也是未来的出路了。

可是我总算不笨,有些事情我还是懂的,人呢,特别是男人,都是贱骨头。

要是肯捧我,还没到手的时候,他们自然是千依百顺,说啥就是啥,天上的月亮说不准都要给摘。可一旦到手了,我就是孙子了,我反而得好好的哄着他,高兴了呢,带我出去耍耍,吃吃喝喝,好不开心。

哄得不好呢,他这会开始有男人尊严了,自然是一脚把我踹的远远的,到时候掉烂泥地里,掉茅坑,都不会有人管我了,那样才叫没地方哭,倒霉是一辈子的。

所以,我不会拿一辈子开玩笑的,他们给我什我都不会要的。”

李览终于忍不住高看了她一眼道,“你是个很聪明很聪明的姑娘。”

高思琪道,“你为什么不真诚呢,没事的,你可以实话实说,我是待价而沽。他们凭什么给我东西,给我钱呢,我有什么值得呢?

你聪明人,该明白的?

我能回报什么呢,所以既然回报不起,我就索性不要了。”

李览听见这样直白的话,有点坐立不安,笑着问,“你还吃吗?”

高思琪道,“我们再喝一瓶吧。”

李览冲服务员招了招手,又接过来两瓶啤酒,一人面前放了一瓶,倒满酒端起来道,“你不算多喝吧?喝酒不用和我比,我大概是能喝一点的。”

高思琪一饮而尽,空空杯底,笑道,“那你也不能小瞧我,我最高的时候,还是能喝上十来瓶呢,这几瓶酒算得了什么,没事,喝吧,喝完了就休息。”

李览道,“巾帼英雄,反正你们这边的女人,很少有不能喝酒的。”

比如他老娘的酒量,他爷俩加一块都不是个,他老子一直说这是老李家的耻辱。

高思琪低声道,“我不奢望能做你女朋友的。”

李览脸色绯红,不知道是酒顶的,还是羞的。笑道,“真的,我觉得我们说的有点乱,得好好捋捋。其实呢,我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找出路是吧?

你是要做生意,还是要找工作,我这边都能帮得上忙。”

看着李览的脸色,高思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那么,做生意怎么说,这个是要本钱的,而且,我从来没有做过生意,找工作呢,我又没能力,没学历,资本恐怕有点不够。”

李览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笑道,“做生意呢,并没有你想的复杂,本钱我可以借你,赔钱的经验多了,自然会找到赚钱的路子。找工作的话,依你的外形条件是够做模特的,就是学历上差了些许,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想给你找一家学校,进去学学形体,三五年后出道。”

高思琪道,“你没听张爱玲说过吗,出名要趁早。”

李览道,“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工作了?”

高思琪大着胆子道,“如果有第三条,我愿意走第三条路子。”

李览道,“我家的情况,比你想象中的复杂,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你懂我的意思吗?”

高思琪道,“你放心吧,我是个很知趣的人。”

李览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去首都或者浦江,随便你喽,反正都可以。”

高思琪肯定的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行。”李览点点头。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轻易给一个人承诺,他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人,但绝对不是什么烂好人,性格上甚至还有点冷淡。

能简单的事情,向来不给自己找麻烦,现在,他却给自己找了麻烦。

他从皮夹里掏出来一叠钱,数也没数,就放到了她的面前,这一次,她一点儿也没有拒绝,只是道了一声谢,就装进了口袋里。

在县里又接着胡混了两日,李览就跟着舅舅一起买了两刀纸,去了姥姥的坟头。

何家的祖坟地原本是种水稻,后来慢慢改成了种土豆,大片的土豆花恣意盛开,黄的、白的、紫的,层层叠叠,一望无际。

两个孤零零的土包就夹在花中,上面长着稀稀疏疏的杂草和两颗柏树,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方连同拿着镰刀把坟头上面的杂草给割了,然后笑着道,“山个月才用铁锹给铲过一遍,长的太快了。”

何龙往坟头上剖了两锹土,把坟头往高往圆了堆,然后道,“这玩意怎么可能清理的干净,这么样就行,只要人能进的来。”

方连同道,“家里的这点事,你可放心吧,我也就还能有这点用处。”

李览在每个坟头上放了一堆纸钱,待纸堆的火窜起来后,绕着纸堆撒了一圈啤酒。

何龙领着他,何安稳、还有方全等兄弟几个,在坟头底下切切实实的磕足了响头。

在方家又接着盘桓了两日之后,舅甥俩原路返京。

一出机场,就看到了戴着墨镜站在出口的何虎。

何虎先接过他老子的行李,却被何龙拿话顶道,“不知道给你老弟拎啊。”

李览不等何虎手伸过来,就拒绝道,“不用了,这么几步路。”

何龙问,“你一个人来的?”

何虎道,“他们都在家做饭呢,不是一个人要怎么样。”

何龙道,“那有个屁用。”

他来机场的时候是自己开车的,现在车子还在停车场呢。

李览夺了何龙手里的车钥匙,笑道,“我下去开车,你们先走。”

何虎道,“我车子也在底下,刚好都一起下去。”

下了地下车库,先找到了他的车子,然后车钥匙就被他老子夺了过去。

何龙道,“这车我开,你去跟你弟一起。”

何虎把他老子的行李塞进车里,就跟着李览一起走了。

何龙停在地下车库的车子已经布满灰尘,李览注入玻璃水,清洗干净挡风才把车子启动开。

何虎坐在副驾驶位上付停车费,不等岗亭找零,就大手一挥,招呼李览直接走。

李览调侃道,“哥啊,你现在是越来越财大气粗了。”

何虎道,“只有吃过苦,才会明白有钱的乐趣。”

李览道,“你也就比我大七八岁,说的这么可怜巴巴的干嘛?不晓得的,以为小时候我舅虐待你呢。”

何虎道,“就比你大七八岁,我就比你多记得好多事。那会还在乡下种地,我记得清楚,偷拿了家里五分钱,被勾树条好一顿抽,要不是奶拦着,好家伙,你现在指不定就没机会喊我哥了。”

李览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用在你身上算是贴切了。”

李家的事情他了解的不多,但是何家的事情却是知道的不少,盖因自小跟着姥姥长大。

何家差谁的人情,与谁家有仇,事无巨细,老太太都会在那面前念叨,今天说一点,明天说一丢,反正该知道的,他都是知道了。

他老娘上学的时候,每个月都会把自己的生活补助寄到老家,毕竟杯水车薪,他舅舅家的俩孩子,表姐何娟经常生病,一去医院,七块八块就没了。

真正的生活改善,还是因他老娘和他老子成了亲。

何虎道,“你小子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能噎死人。谁心里不明白,就我老子那性格,是吃苦就能熬出头的吗?

我呢,是更不用指望,什么读书改变命运,现在大学生是前门进后门出,比狗还多,我又能算个屁。读书唯一能改变的就是,我不需要再种田了。”

他自己都不敢想象,他们老何家要是没有他姑姑,他们家将会沦落到什么地步。

两个人说笑间,车子已经停在了家门口。

何龙早先一步到的,帮着李览提下包,笑问,“我可比你俩早到十分钟。”

李览道,“我俩没走机场高速。”

何芳把他赶进屋子道,“去洗个澡,身上都是一股馊味。”

李览应好,进屋洗完出来,发现他堂姑李燕、堂叔李阔等人都在。

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他喝了一顿酒,一直迷迷糊糊地睡到下晚五点多钟。

起来的时候,何芳正在门口剥豆子。

李览诧异的问,“今天下班这么早?”

一年四季,风雨无阻,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老娘都会准时去学校上班,俨然很负责任的。

何芳道,“这一毕业就傻愣连日期也不记了。”

“哦,抱歉,今天是休息日。”李览恍然大悟。

“抱歉个鬼哦,跟我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何芳白了儿子一眼。

李览道,“客气了呢,你说我不会说话,不客气吧,你又准说我不会孝顺你,得,怎么都是我不是了。”

何芳打趣道,“儿子,记住了,我是你亲妈,我誓死捍卫你抗辩的权利,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给你这项权利,比如将来谈对象了,该让着一点就让着一点的。”

李览笑道,“那我要是没自己主意,我不就成二傻子了嘛,你忍心让你儿子,你亲儿子受委屈?”

何芳瘪瘪嘴,“你爸傻吗?”

李和把嘴里茶叶沫子往地上吐出了老远,刚落地,就被大公鸡给啄走了,他清清嗓子道,“凡是你妈说的都是对的,凡是你妈说的就是要坚决拥护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李览受不了老俩口耍宝,干脆带着家里的狗往后山去了。

在家没消停两天,他老娘居上破天荒的特意请假一天,没去学校,而是专程带着他去商场,给他买了一大堆的衣服,只为了让他显得成熟稳重一点。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终究逃不脱相亲的命运。

“看我干嘛?”李和抱着茶杯,笑着道,“处的来就处,处不来就拉倒,又没人强按你头。”

“喂,李老二会说话不会说?不会说就别说。”何芳不愿意听任何动摇军心的话,转过头安抚李览道,“你放心,妈能坑你吗?

刘柏那丫头出落的真水灵,而且又是知书达理的,挺上进一个丫头,你洪阿姨自小也喜欢你,是不是?”

知书达理?

李览苦笑,他自小就认识刘柏,那丫头什么性子,他不可能不了解,古灵精怪,人前人后,完全是两副样子!

他觉得他老娘受蒙蔽的概率很大,他压根不信,出国留学几年就能把性子给改了?

简直天方夜谭。

刘波家的房子是原来的单位公房,前面是著名商业街,后背靠什刹海,算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位置了,但是这一片的居住环境就完全不敢让人恭维了。

出于文化保护的目的,这一片连片瓦都没有拆过,路很窄,连一辆车都通行不了,两旁是老旧胡同,大多是做生意用的,有饭馆、有商店。

没进胡同前,李和一家人就把汽车弃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穿梭在胡同里。

刘家进门有一个过道,潮湿阴暗不见光,墙缝满是青苔,过道两边两扇门,住着两户人家,李和不确定是哪一家了,干脆让开位置,让何芳敲门。

何芳手还没挨到门,门就自动开了,一个女孩子惊喜的道,“何姨,李叔叔,你们来了,快请进,我就听见声音像是你们,果真对了。”

拉开门,冲屋里喊,“爸,妈,你们看谁来了。”

何芳指着李览问,“刘柏,你还记得谁吧?”

“老弟,快进来。”刘柏笑着招呼道。

李览眼角一抽,跟着老娘身后进了屋。

刘波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电视遥控器,一手拿着一个苹果,腆着肚子坐在沙发上,对何芳笑着点了点头,至于李老二,只是扫了一眼,然后高声道,“该来的来,不该的也来。”

李和本来不打算换拖鞋的,但是看到瞪眼的媳妇,脖子一耷拉,还是换上了。

进门就道,“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嘛,赶紧换个房子,要是缺钱吱一声,三百几十万的,我还是拿的出来的。”

刘波呸的一口,往垃圾桶里吐了果皮,冷哼道,“老子还不想担个受贿的名头,你李老二我可是惹不起。”

李和要还嘴,何芳赶忙打断,“你俩货有完没完了,赶紧给我闭嘴,我可受不了。”

“对,你俩要是吵嘴到外面去。”刘波的老婆洪辛也跟着道,“你俩上辈子肯定是仇人,要不然这现在还掐个什么劲,求求你们了,可消停一点吧。”

刘波对着李老二蔑视的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热情的拉着李览坐到沙发上,笑道,“乖乖,我好久没见着你了,中午咱爷俩要好好喝一顿。

咱们可不学某些人,年纪不大,落到了烟不能抽,酒不能喝的地步了。”

这话是针对李老二的,李览倒是不晓得怎么接了,只是干笑道,“刘叔,你说怎么都行。”

刘波拍拍他肩膀,“这话有底气,我喜欢。”

刘柏端着一杯茶过来,笑道,“李叔叔,是用你的茶壶续水,还是给你另外倒一杯?”

李和把茶壶递过去,“麻烦闺女了,水七成热就行,不用倒满。”

刘柏把手里泡好的茶递给了李览,“小老弟,你别客气,喝茶。”

然后拿着李和的茶壶去了厨房,看到何芳在帮老娘忙,就笑道,“何姨,你歇着,我给你泡杯茶,不用你忙的。”

何芳把锅里的鱼给起了,然后道,“在家里也是常伺候那俩大爷的,没事的,我跟你妈说两句话。”

她见刘柏要往茶壶里直接倒开水,急忙拦住道,“我来弄吧,你小心给烫着手。”

刘柏笑把手里的茶叶袋打开道,“何姨,你可不用这么含蓄。你看看放多少茶叶?”

“来的时候才泡过一壶,不用换。”何芳把茶壶的凉茶倒干净,只留下茶叶底子,再提着水壶往茶壶里缓缓的注入水,倒一点,停一会,如此反复,“你叔什么都好,就是喝茶的事多,不然压根就不喝。”

洪辛道,“哪个男人能没点爱好,你老子这些年就是喜欢集邮,你问问他,早些年的钱要是省下来,是不是够买一套大房了,全给嚯嚯了。”

何芳道,“你们家老刘的邮票不是还有升值空间吗?听说刘柏留学的学费不够,还卖了两套呢?”

洪辛道,“那还是逼着没办法才卖的。”

“我爸就那点爱好,你可别逮着就说了。”刘柏吐吐舌头,抱着李和的茶壶去了客厅,放到了李和面前,“李叔,你注意着点,有点热呢。”

“谢谢大闺女,勤快人。”李和笑着接了,“不像某些人啊,鼓着那么大的肚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简直和废人没两样了。”

刘柏笑道,“李叔,我爸也没你说的那么糟糕,刚刚游过长江,马上还要参加马拉松长跑呢。”

李和道,“最好带个随行医生,出了差子可不好玩了。”

刘柏道,“李叔,你放心吧,我爸刚做过体检,没三高,血脂、心肝脾肺肾,全妥妥的。”

李和心里暗暗的叹口气,这就是儿子和闺女的差别啊!

他闺女要是在这里,那必定是要维护他的!

结果呢,儿子熊!

居然能眼睁睁的看着亲爹被人挤兑!

洪辛和何芳开始往桌子上端菜,李览和刘柏起身去帮忙。

李览问,“叔,咱俩喝啤的?”

(本章完)

第1479章 流水无情落花也无意

刘波拉着他挨着自己坐,然后又起身从酒架上拿一瓶白酒下来,在手里晃了晃,笑道,“你试试这个特曲,刚参加工作那会买的, 比你年龄还大,才六毛钱一瓶,买了不少放家里,你阿姨嫌弃妨碍她打扫卫生,就给放进了自行车库里,后来在外地的时间比较多, 就一直没得着机会喝, 刚好你来, 咱爷俩来喝一瓶。”

李览接过刘波的酒瓶,先给他倒了一杯,然后笑道,“陈年丝呢?很漂亮的。”

明明是白酒,却和红酒一样,出现了挂杯的现象。

“张力越好,酒花越细,酒就越好。不能因为它便宜,就瞧不上了。”刘波压着手道,“你也坐,别站着,不多喝,爷俩把这一瓶喝完,一人也就三两左右,不会上头。”

李和冷哼一声, 表示不屑, 自己家里地下室最多的就是酒, 还都是陈年好酒,而且他名下还有酒厂、世界级的酒窖。

只是很可惜,他现在不能喝酒了,只能放在那里,全便宜了别人。

想到这里,悲从中来,拿着筷子在那干巴巴的吃。

“来,咱爷俩端一杯,馋死某些人。“刘波不等李览反应过来,就先举起来杯子。

“谢谢刘叔。”李览欠了欠身子。

洪辛也拿着一瓶红葡萄酒,三个女人挨个倒了一杯,对何芳道,“我们就喝这个,我知道你酒量的,就怕委屈了你。”

何芳笑着道,“我啊,真不能喝了,前晚跟同事们喝了一点,两瓶啤酒没喝完,就晕乎乎的,在以前那是不可能的。”

刘柏道,“何姨,大家都夸赞说想当年你是女中豪杰呢,论喝酒一个人可以喝翻一桌子。”

何芳道,“五十来岁了,哪里有那么多想当年。”

她掉转筷头给刘柏碗里夹了块鸡腿,笑着道,“多吃点,这一趟比上次回来瘦的多了。为了看李怡,去过好几趟纽约,那里的餐馆我知道的,中国人不耐糖不耐乳,就一点都吃不下去。”

刘柏道,“我刚去是不习惯,天天找中餐馆吃,可那些中餐馆都有点变异,是按照美国人的口味来的,之后才慢慢习惯的。

我才慢慢知道,那些吹嘘说老外喜欢吃中餐是假的,他们一点儿都不喜欢,他们喜欢的是美式中餐。”

何芳道,“那胃长的不一样,互相都勉强不来,他四姑不是开医院的嘛,我就听她说很多老外是过敏体质,来中国吃东西,稍微不注意就会过敏,严重的躺地上起不来了,她们医院接诊了很多这种病例。”

刘柏道,“我们宿舍里虽然女生关系都挺好,但是我的零食从来不给她们吃,一个投喂不好,说不准还要担上责任呢。”

何芳道,“所以啊,还是国内舒服,明年毕业的话,收拾收拾就可以回国,外面呆着总不是事。”

刘柏道,“何姨,你不知道,我得先做点事业出来,省的我妈天天说我不顶用,国内呢,暂时就业情况我还是不太了解,美国多少我还清楚一点,可能先在美国发展试试。”

何芳道,“不管男女,都得有自己的一份事业,这个阿姨支持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找我和你李叔叔,你李叔叔在美国也有不少生意的,认识的人也极多,大的帮不了,小事情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刘柏道,“谢谢何姨,你放心吧,有事我不会客气的。”

吃好饭,她要收拾桌子,被何芳推到了一边,何芳道,“这点小活我跟你妈是忙惯了的,用不着你。”

洪辛也跟着道,“李览是好不容易来咱这边,你带他去后海转转,吹吹风,醒醒酒,走累了,那边咖啡店、茶馆多的是。”

刘柏道,“那二位辛苦,我们就先走了。”

李览先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然后搓搓额头,跟着她出了屋子。

刘柏穿着一件藏青色牛仔短裤,露出的笔直的长腿,水蓝短袖衫,小白鞋,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只留着大拇指在外面,背靠在路边的一颗梧桐树上,笑问,“去北海吗?”

李览掂出来一根烟,举着问,“抽吗?”

“谢谢。”刘柏接过来,熟练的点着,舒服的吐个烟圈,笑着道,“你也抽烟了?记得你以前还向我们宣导‘吸引有害健康’呢。”

李览道,“以前是学生,学生时代以学习为主,现在是社会人,爱咋样就咋样喽。”

“走吧。”刘柏和他并排走在一起。

一边走一边聊,穿过一道小门,沿着小径走上几步,就是北海的河堤。

两个人找了一个凉亭的石凳坐下,一人占据一角。

李览问,“你什么时候走?”

刘柏道,“大概就是这个月吧,天天吸雾霾,我可受不了,特别是早上那一段,要戴口罩才能出门。”

李览道,“习惯了就好,从小到大,不都好好的嘛。”

刘柏道,“我可不像你这么淡定,其实我有时候挺服气你的,像潘均、庞宇这种小瘪三都能风生云起的,怎么你就能按耐住的?”

李览道,“各人性格不一样,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刘柏道,“哦,对了,平家那丫头叫什么来着?”

李览道,“平措。有事?”

“小丫头崽子仗着家里有点钱,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前个晚上,在酒吧跟我一个朋友瞎磨叽,要不是看你面子,我早就大耳刮子抽了,出来张狂,连我都不认识,你说可笑不可笑?”刘柏把烟头在地上摁灭了,手一抬,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李览淡淡的道,“她好像比你大,而且我和她是同类人,她是我的朋友。”

刘柏大笑,“我说,你也太敏感了吧?”

“我是实事求是。”

刘柏道,“大人们的想法我倒是不怎么在意,我只想知道你怎么看?”

李览道,“我觉得咱俩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绝配啊。”

“去你的。”刘柏噗呲笑道,“我是研究透了,我妈和你妈是想把咱俩往一块搓,不过你别把锅甩给我,不然到时候你爸妈肯定说我目中无人呢。”

李览白了她一眼,“那你爸妈就能夸我好了?”

她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你是男人,这种问题应该你来想办法解决,反正别把我陷进去就行。”

李览道,“眼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冷处理。你在美国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万一你先找到男朋友呢,是不是大家就都解脱了?”

刘柏道,“为什么不是你先找到女朋友?”

李览摊摊手,“那就尽量吧。”

刘柏道,“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这样对大家都挺好的。”

李览摆摆手,“谢谢你了,可不敢麻烦你,其实呢,大家都是多虑的,只要你爸不同意,我爸不同意,啥担心都是多余的。”

刘柏道,“你爸爸对我爸爸是什么态度我不清楚,但是我爸爸是很佩服你爸爸的,我可很少见他服气谁的,表面上俩人掐的厉害,其实何尝不是惺惺相惜。”

李览道,“你说的也对,要是我爸是打心眼讨厌你爸,他不可能登你家门的。可能俩人吵架吵习惯了,现在想和好,都下不来台,没人肯退一步。”

刘柏道,“所以,你明白的,不光是你妈和我妈乐见其成,俩老头子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大概也是有这个注意的。”

李览仔细一想,他现在对他老子的态度也不是太肯定了。

笑嘻嘻的道,“总之呢,你加油,看好你的哦,一定要加紧找到对象。”

“小老弟,我同样看好你哦。”刘柏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从口袋掏出来一盒女式吸烟,朝李览腿上丢了一根。

“这种我不抽。”李和又扔回给他,掏出来了自己的烟。

刘柏火机一甩,火机盖子弹出来,火苗刺啦一下,凑上了李览的烟。

“谢谢。”李览迎上点着了烟。

刘柏道,“我倒是觉得你还不如李怡有出息,开眼看世界,省的天天闷在家里。”

李览道,“计划先把国内溜一圈,九百六十万土地,大好河川,现在有的是大把时间。”

自小参加围棋比赛,首尔、东京、大阪、新加坡也都去看过,国外比国内走的还频繁。

刘柏背靠着河堤上的栏杆,手里无聊的把弄着柳树垂下来的细枝,笑道,“喂,我自小就挺羡慕你的。”

李览道,“你说反了吧?”

刘柏道,“我爸他们这种也就面上好看,其实内里清汤寡水,你老子开豪车的时候,他每天就是一辆老旧自行车上下班。

我去美国读书的一部分费用,还是他七凑八凑的。要说得了什么公家便宜,就是现在有专车,有司机,落了一套公家房。

他呢,拧巴一个人,自我记事,他工作就外调,跟我们分开,一个人在外地,有时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也就我出国后,我妈退休了,才去跟他团聚,你看看,这就是同人不同命。”

李览道,“我老子傻大胆而已,他在提心吊胆的时候,你老子不正在端着铁饭碗,老婆孩子热炕头?”

刘柏笑道,“这正是我爸佩服你爸的地方,当时所有人都对形势不乐观,只有你老子有一种蜜汁自信,不但他自己往资本主义的道路上走,还带了一大帮人跟着一起走。

不过呢,他太低调了,潘松、苏明、于德华、黄炳新等人在那上蹿下跳的。”

“他是老师出身,终归有臭老九的毛病,还是喜欢站在讲台上,做老师那段时间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李览很了解父亲,只是单纯的懒而已,懒于应酬,懒于社交,只是这些不足为外人道也。

刘柏道,“李叔叔呢,我现在就不麻烦了,不过等你接班了呢,可要多多关照哦。”

李览哼哼的道,“你再说,再说我就跳河给你看。”

刘柏大笑。

两个人沿着河边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恭王府。

刘柏指着游人络绎不绝的大门,“要进去看看吗?”

李览道,“我去过,没啥看的。你呢?”

刘柏不好意思的道,“不怕你笑话,每次都寻思,反正就在家门口,随时都可以去,结果这么多年一次也没去过。”

李览道,“那我走了,你自己进去看?”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现实吗?”刘柏问。

李览道,“我陪你进去我们还是朋友,不陪你进去,你也不会和我绝交。”

俩人的感情没有进一步增加的可能性了,再进一步就是男女朋友了。

刘柏气呼呼的道,“哎,所以我说了啊,你没有上进心啊。”

李览道,“咱俩刚才不是都谈妥了吗?”

刘柏瞪了他一眼,转身到售票窗口去了。

李览想了想,干脆跟在了后面不等刘柏开口,就对售票员道,“两张,谢谢。”

“算你有良心。”刘柏从李览手里抢过一张票,先行走进了朱漆大门。

恭王府原本是世界首富和珅的宅邸,后来恭亲王奕搬了进来,就随之变成了恭王府。

府邸的前半部分是富丽堂皇的宫阙楼阁,后面是花园水榭,隐没在层层叠叠的假山之中。

俩人顺着人流来来回回的兜了一圈,绿荫深处一起止步,刘柏问,“看出来了什么没有?”

李览道,“听说和珅造这么多房间是为了藏钱的,还是生的时代不对,现在钱再多也不怕了,存到银行变成存折就行了。”

刘柏道,“我就好奇你们家的钱是藏哪里了?”

李览道,“等我接班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以前形容有钱的时候,人家总会拿话说,家里开银行的啊。”刘柏笑着问,“你家几个银行?”

李览道,“太有深度了,我还真不知道。”

他只想晓得达美银行和通商银行,剩下的还真是不了解,他老子也从来没有细说过。

一座假山下,排着长长的队,每过一下,就要朝着墙上摸一下。

李览问,“去沾沾福气?”

到故宫要沾沾王气,到长城要沾沾霸气,到恭王府就一定要沾沾福气!

这是有着“天下第一福”之称的福字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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