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 陵墓

行走江湖多年,邓元雷不是没受过伤,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身体绵软,肩上插着一柄剑,半天得不到照应。

“韩姑娘。”他叫了一声,韩姑娘却对着龙王嘻笑吐舌,好像没听见一样,他只得连叫四五声。

韩芬终于转过身,“你是在叫我吗?”

“是啊……”

“可我跟你说过啦,晓月堂从上到下都是韩姑娘,你这样一叫,我都不知道是谁了。”

邓元雷没敢说这里只有一名晓月堂弟子,寻思了一会,“芬姑娘?”

韩芬对顾慎为说:“龙王,你可真聪明,我就知道瞒不了多久,我还跟自己打赌,最迟下一个子夜之前你肯定能猜到,呵呵,现在天还没亮你就……”

邓元雷觉得后背都湿了,隐约看见肩上还在流血,大声叫道:“芬姑娘!”

“你又在叫我吗?”

“是啊,晓月堂只有你一位‘芬姑娘’吧。”

“晓月堂哪来的‘芬姑娘’?我十几岁就不是‘姑娘’啦。”

“那……该怎么称呼?”

“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

“对呀,我叫韩芬,还能叫什么?”

隔着一层吕勉,邓元雷跟晓月堂没什么接触,心中怒火升腾,脸上却堆出笑容,“韩芬,我跟吕掌门是晓月堂的朋友,是不是先给我们解药,我好处理一下伤口。”

韩芬一手提着油灯,一手在身前身后拍了拍,“这个我也说过了啊,我没有解药,御众师对解药看得很严。”

邓元雷忍气吞声,“那你能不能看在御众师的面子上,先把我肩上的剑……”

话没说完,韩芬已经拔出剑,邓元雷促不及防,惨叫一声,疼得说不出话来。

韩芬挥了两下,“龙王的剑就是好。”左右看了看,随手将剑扔在地上,单手夹起龙王,将他送到墙边,与木老头并肩而坐,一高一矮,韩芬非常满意。

瓶罐与丹药撒得满地都是,她在也不特别在意,认真找了找,将比较重要的几样放回怀中,问木老头:“你摸我来着。”

“啊?”木老头装糊涂,他最了解晓月堂弟子,知道表面越友善实际越残忍。

顾慎为替他岔开话题,“荷女去哪了?”

“嗯,你再猜。”韩芬兴致勃勃。

“她回西域了。”

“哇。”韩芬由衷称赞,双手鼓掌,油灯晃来晃去。

“她的伤势好了?”

“我看还没全好,但御众师非走不可,龙王,你那一掌可真狠,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一只小冰耗子在我身体里跑来跑去呢?挺好玩,可我也有点害怕。”

“别管它,慢慢就会消失。”

邓元雷连声呻吟,“止血,韩芬,帮我止血。”

韩芬提起油灯照亮自己的脸,小声说:“这个人真麻烦,我帮不帮他?”

“不帮。”木老头抢先说道,但他找不出理由,于是转移话题,“这是什么地方,建得这么夸张,亏你们能找出来。”

韩芬很得意,“了不起吧,这是老汗王陵墓外面的陷阱,修建好多年了,据说工匠一年换一批,换下来的人就都杀死,可我找了挺长时间,也没发现尸骨,不知埋在哪了。”

“这里通着陵墓?”木老头高兴地问。

“没错,陵墓大得很……”

“陵墓有出口吧?”

“有。”

“带我们出走吧。”

“不行。”

“为什么?你跟龙王……不是朋友吗?”

“可我得听御众师的,她命令我活捉龙王。”

“然后呢?”

“然后就把龙王留在陵墓里,我把食物和水都准备好了,足够维持一个月的。”

木老头转向龙王,“晓月堂这是要玩什么花招?”

“把我的失踪嫁祸给圣曰王,让舒利图大军分裂,近侍军继续屠杀下去。”

木老头想了想,龙王要是莫名失踪,结果还真是这样,“阴险,真阴险,可是……你是临时起意来这儿的,荷女怎么知道你肯定会中计?”

荷女当然知道,顾慎为的一切几乎都在她的算计当中,她让韩芬留下,让龙王误以为荷女仍留在龙庭,然后设置一个简单的计谋,引诱他来到这座临时搭建的营地。

“荷女教给吕勉几招简单的顾氏武功,她知道我肯定会来。”

顾慎为的真实身份,荷女是最先知道的,但不是唯一知情者,她打听过杨元帅在中原的经历,发现可以利用这一点引起龙王的兴趣。

她成功了。

对面黑暗中传来一阵笑声,吕勉开口了,“龙王猜得挺准,就是有点晚了,我还想这么简单的两招会有用吗?御众师真是神机妙算。”

“神机妙算。”韩芬重复道,打算将这个词背下来,以后可以当面说给御众师听。

木老头明白了,骂道:“痴心枉想的兔崽子,少得意,荷女可没留解药,你们都得困在陵墓里,而且……嘿嘿,荷女爱着龙王,早晚放他……和我一条生路,你们两个,等死吧。”

吕勉哼了一声,“韩芬,御众师是怎么交待的?晓月堂不会这么快就落井下石吧,青城派的作用可不只这么一点。”

“御众师没有交待。”韩芬实话实说,“她没想到你们两个也会掉下来,所以,看你们的选择吧,想死,我就一剑一个,还不想死,我就把你们关在一起,不过食物就显得有点少了。”

“不想死。”邓元雷忍痛说道:“我跟你说,荷女……御众师肯定不想让吕掌门和我死掉,你把我们带出去,也算是大功一件,御众师会奖赏你的。”

“嘻嘻,你可不了解御众师,她最讨厌别人自作主张,我可没这个胆量,等我去问问她。”

“她、她……在西域,来回最快也得一个月吧?”

“差不多吧,我可以再快一点。”

“可是食物不太够吧?”

“省着点,实在不行,你们杀掉一个肉多的,还能再坚持几天。”

邓元雷的忍耐快要到头了,晓月堂对待盟友的方式实在太令人心寒,“掌门,您再好好说说……”

“闭嘴!”吕勉不客气地斥道。

木老头哈哈大笑,“想当马屁精光无耻不行,也得有点小聪明,你们掌门都说了待会有人来,你还磨磨唧唧,真是没眼力。”

邓元雷一心想着自己的伤势,早忘了这句话,此时心中大慰,“是我太笨,掌门其实早有安排。”

可这句话也提醒了韩芬,“对呀,我得把你们都带走,后来的人就找不着了。”

韩芬右走几步,弯腰在接近地面的一块石砖上用力按下,一道石门慢慢开启,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她衡量片刻,先走到吕勉身边,抓住他一条胳膊,准备拖走。

吕勉也有点慌了,“御众师没给你任何交待?”

“没有。”

“那你把我们丢在这儿就行了,不用移动。”

“嗯——不行,万一你们泄密呢?”

“我们跟龙王是对头,怎么会泄密?”

“那可不一定,‘只要手段巧,秘密全招了’,你没听说过吗?尤其中间的那个讨厌鬼,我瞧他就不会保密。”

“把他带走,把我留下。”吕勉毫不犹豫。

“掌门,我对你忠心耿耿……”邓元雷及时闭嘴,韩芬明显是个死脑筋,掌门是在使计,自己可不能再胡言乱语了。

韩芬仰头想了想,连句回答都没有,拖着吕勉就走,来到邓元雷身边,将油灯顶在头上,抓起那条受伤的胳膊,继续向通道里走去。

邓元雷杀猪般的叫声响彻地室,连吕勉的说话声都给淹没了。

木老头用力扭头看着龙王所在的地方,“你挺镇定。”

“嗯。”

“你知道荷女去西域做什么?”

“抢在我前面拉拢多敦王子,顺便分割龙军。”

老汗王传位给多敦的遗诏还在荷女手里,这是她的优势。

“你一点也不着急。”

“着急也没用。”

“你把好姑娘她们全撵回西域,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顾慎为没吱声,木老头想点头,却没有力气,只能眨眨眼睛,“荷女了解龙王,龙王也了解荷女,嘿嘿,这场戏可有点看了。呃,咱们还有机会看到吧。”

“应该有。”

木老头眼睛一亮,小声说:“我就知道龙王不会贸然闯营,你留后手了是不是?快告诉我,透露一点也行,让我也有个准备。”

顾慎为却摇摇头,“我不可能猜到老汗王修了一座地下陵墓,更没猜到会掉到这里,哪来的后手?”

“啊,不会吧,难道咱们就在这里干等?龙王……”

韩芬回来了,油灯仍在头上顶着,一手拎起木老头,另一只胳膊拦腰夹起龙王,“神机妙算和诡计多端,哪一个用在御众师身上最适当?”

“后一个。”木老头立刻回答道,“我就没见比她更诡计多端的女人,连韩无仙都比不上她。”

听到韩无仙三个字,韩芬抖了一下,油灯差点掉下来,“别提堂主的名字,我害怕,希望她能死在龙庭。”

木老头不屑地切了一声,“韩无仙是老妖怪,别人都死光了,她也没事。”

韩芬不吱声,走进通道,脚后跟踢了一下什么,石门悄然关闭。

木老头用余光看着龙王,不知是眼花还是因为灯光闪烁,他发现龙王垂下的手臂动了一下。

龙王还是有后手,木老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未完待续)

第七百四十七章 找人

方闻是想了一个好主意来拖延比赛,“两位青城掌门,就得有两场比武,如果一输一赢,那该怎么算?”

军师希望就此与对方纠缠一会,结果只来了一位青城掌门。

“吕勉退出掌门之争,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向龙王挑战。”柳青圃面色严峻,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在他身后,站着十余名青城弟子和六十几名各派人物,数量不多,个个挺胸而立,气势倒是挺足。

方闻是吃了一惊,马上又大喜过望,连咳两声,无目的地摇摇头,脑子里迅速思考,“那今天就是一场比武定胜负喽?”

“是。”

“嗯,柳掌门来向龙王挑战,可是很不巧,龙王要务在身,不能亲临赛场,我方应战的是——”方闻是扭头看了一眼莫林。

之前商议的结果是莫林对阵柳青圃,初南屏对阵吕勉,最可能的结果是赢一场输一场,方闻是到时再想办法含混过去,如今只比一场,还是赢面颇大的一场,事情一下子好办多了。

莫林却打破了稳妥的计划,上前一步说道:“初南屏,由初南屏应战。”

柳青圃眉毛微微一挑,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冷冷吐出一个字,“好。”

方闻是吃了一惊,张口欲言,最后还是决定尊重汗王翼卫的选择,也说出一个字,“好。”

柳青圃深吸一口气,他的目的可不只是一场比武,“既然是比武,就得有点彩头。”

“一万两银子吧,不多不少。”方闻是装糊涂,出于谨慎,他还是想等龙王回来,比武这种事,他实在所知甚少。

“嘿。”柳青圃短促地笑了一声,“不如是老汗王的头颅吧。”

方闻是大摇其头,“第一,头颅不归龙王所有,第二,你也拿不出跟头颅等价的东西来。”

“老汗王留下的女奴……”

“你留着好了。”方闻是自作主张,打算用别的方法将这名龙王看重的女人抢过来。

柳青圃也不着急,轻轻挥手,身后走来两名青城弟子,各自捧着一只长匣,移开盖子,露出里面的兵器。

五峰刀与龙首剑,就连方闻是也认得这两件兵器。

数十里之外。

韩无仙对比武不感兴趣,“真傻,杀人也要弄这么复杂,咱们来做点简单的吧。”

说这话时,韩无仙就坐在聂增背着的藤椅上面,旁边是骑马的铁玲珑,神情严酷冷漠,还有一丝羞愧,她没能杀死那个叫韩芹的晓月堂弟子。

韩芹饱受折磨,早无还手之力,铁玲珑竟然下不了手。

韩无仙是不会生气的,如果这是在晓月堂,她早就将铁玲珑当成淘汰品杀掉,但她现在决定换一种训练方式,因此,她带着两名少年早早出营,来到中原人聚集的营地。

“我有一种感觉,这里藏着晓月堂叛徒。”韩无仙闭着眼睛,仰头在空气中嗅了嗅。

铁玲珑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偷偷瞄了一眼聂增,对他敢于背着晓月堂堂主,感到既佩服又恶心。

早有中原人发现了这三名奇怪的访客,他们刚一进入营地,就有十余人围上来,“三位路过还是找人?”

聂增横马对着众人,背上的韩无仙扭头说:“找人。”

这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虽然有些诡异,但是整个人从声音到体态无不柔情似水,中原人不由自主放松警惕,“请问阁下所寻何人,我们或许能帮上忙。”

“你们真能帮上忙。”韩无仙的声音越发软腻,“我找能杀的人,你们都是**凡胎,应该能被杀死吧?”

众人吓了一跳,七手八脚地亮出兵器,当先那人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龙王的部下吗?”

韩无仙仰头疯狂地哈哈大笑,满营皆闻,又围上来更多的人,她突然收起笑声,用惯有的温柔声音说:“第一次,我不怪你,可谁要是再敢说我是龙王部下……”

一名年轻刀客挤出人群,“我知道你叫韩无仙,明明就是龙王部……”

刀客突然像是吃东西噎着了,双手在喉部又抓又挠,脸上憋得通红。

韩无仙低声说:“这就是下场。”

韩无仙曾经在一次中原人的小型比武会上大展身手,有几个人终于认出她,立刻小声传播这个女人的可怕,人群后退数步,只剩下年轻刀客在马前奋力挣扎。

铁玲珑有点紧张不安,这不是她期望的场景。

在她的脑海中有一副挥之不去的画面:冷酷的刀客以一敌多,从容不迫、刀刀见血。

正因为如此,她接触并学习过晓月堂的初级手段,却一点也不喜欢。

聂增低着头,那名年轻刀客艰难的嘶叫令他心烦意乱,真希望有人能一刀结束这丑陋的场面,他的右手伸向刀柄。

韩无仙专心梳理长发,她要重建晓月堂,就得从这两名少年身上开始,荷女的确带来一些新想法,她得接受。

一道人影飞来,在年轻刀客脖子上轻轻一拂。

刀客大口大口地喘气,连滚带爬退到人群后面,惶恐地远远望着韩无仙,直到周围人提醒,他才抬起胳膊,发现手里握着的是三根黑发。

刀客差点被头发勒死,他竟然扯不断。

韩无仙抿嘴微笑,似乎想起了某件温馨的往事,“老太婆,你弄断我的头发,胆子好大啊。”

屠翩翩哼了一声,冲中原人大声说道:“一群胆小鬼,自己人死到临头也不帮忙,都给我滚得远远的。”

老太婆说话毫不客气,可大家这种时候都觉得崆峒长老有资格这么说话,于是一哄而散,再没人敢靠近。

屠翩翩这才转向韩无仙,两人在龙王军营里见过面,彼此没有好印象,“韩无仙,我该叫你姐姐还是妹妹?”

“嗯,不如你叫我祖奶奶吧。”年龄是韩无仙最忌讳的话题,语气温柔得像是开玩笑,两只手却拉直一缕长发,杀机已动。

屠狗觉得自己不能再旁观了,这两个女人都不守江湖规矩,只怕很快就会你死我活,于是从一顶帐篷后面现身,带着范用大,边跑边说:“等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铁玲珑吃了一惊,“你们两个不是跟龙王在一起的吗?快到午时了,怎么还留在这里?龙王呢?”

屠狗满头大汗,跟炎热、疲劳都没有关系,“龙王……这个……不见了。”

“不见了?他自己回军营了?”铁玲珑没听懂。

“呃,不是……”屠狗欲言又止。

屠翩翩还在对韩无仙怒目而视,她勉强接受弟弟的求助,可不是真心想救人,“龙王失踪了,大概是被人绑架了。”

“不可能!”铁玲珑与聂增同时叫道。

屠翩翩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可能,他的刀剑都被青城派给拿走了,难道那是龙王不小心掉在这里的?”

两名少年大为震惊,聂增调转马头对着屠狗,“到底怎么回事?”

屠狗觉得自己对这起失踪事件负有责任,面对少年的疑问,竟然忐忑得说不出话来,范用大将昨晚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我们回来的时候,人都不见了,等到天亮,只好向大师伯求助,大师伯亲眼看到……”

“亲眼看到柳青圃拿着一刀一剑,得意洋洋地说今天肯定能拿回老汗王头颅。”屠翩翩接道,语气中似乎也有点得意洋洋。

铁玲珑反而镇定下来,“柳放生还在你们手里?”

屠狗与范用大同时点头。

“那青城派就不敢轻举妄动。”

屠翩翩却点醒一个重要的事实,“柳青圃或许不敢轻举妄动,吕勉可没有顾忌吧?”

铁玲珑无话可说,她从来没想到龙王会被绑架。

聂增也想不到,“我还是不能相信,龙王怎么会……”

“大概是中了迷药。”范用大猜道。

铁玲珑看着韩无仙,“这里真有晓月堂弟子?”

“叛徒。”韩无仙纠正道,“这里有晓月堂叛徒。”

“不对不对。”铁玲珑迅速整理思路,“龙王有解药,一般的晓月堂迷药对他无效,除非——”

“除非是荷女从香积之国带来的新迷药。”聂增大声说,“因陀罗香,韩堂主,你有解药,是不是?”

在所有人当中,韩无仙显得最无动于衷,仍然像慈母怀抱婴儿一样捧着自己的长发,“我哪来的解药,我连因陀罗香是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铁玲珑恨声说道:“韩无仙,你现在是孤家寡人,没有龙王,看你怎么向荷女报仇?快想想办法啊。”

韩无仙背对众人,柔声说道:“我可没有办法,龙王那么聪明,也用不着别人帮忙。”

“什么意思?你是说龙王早想到这里有陷阱?”铁玲珑又惊又喜。

“我不知道龙王是怎么想的,可他要是被因陀罗香迷倒,我可就意外了,那个什么孙神医一直缠着我问东问西,应该弄出点解药了吧。”

铁玲珑心中略宽,却又生出一个疑问,“能解因陀罗香,龙王怎么还是失踪了呢?”

孙神医的确研制出解药,并交给龙王一份,但他特意强调:“我不敢保证有效,尤其不敢保证立刻生效,不到迫不得已,龙王最好不要用。”

就在铁玲珑等人脚下的陵墓里,顾慎为早已悄悄吞下解药,几个时辰过去,他感到内力若有若无,却没有完全恢复。

被困数人当中,最先站起来的是吕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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