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第397章 夙愿心经

慧止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寻了个寻常坊间小庙。

给了庙主人些许银两获得同意之后,便是在里面打坐参禅。

他并未有去主动触碰毕钵罗给自己留下来的修行法门。

他所做的事情也很简单,诚心礼佛,诚心念经。

过了数六年多的时间,他这具身体已然快要到达寿命的极限。

几乎就是行将就木,整个形体也枯瘦得宛若一根竹竿。

这庙是私人祭祀场所,主人家几次都想将慧止赶走。

但他每次话到嘴边的时候,都会心生愧疚。

如此诚心的一个老僧人,自己真要如此残忍么?

他虽不愿意慧止死在自己的庙内,但出于这份愧疚心,依旧是让慧止继续待在庙中。

但却是就在第二年的春天。

春雷初响,慧止的身躯也是逐渐停止呼吸。

若是有修行人士在此,便会发觉其神魂已然入天。

只是在半个时辰内,其神魂便是遁入了云间,历经数道雷劫。

待其神魂入体之时,其虽未有修行任何的入道正法。

但其神魂已是转为纯阳,拥有了部份真君特性。

其虽没有什么攻击力,但任何的四境真人,想要以道法伤害他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神魂转为纯阳之后,任何阴神所发道法几乎都将无效。

其身躯也在神魂的滋润下,重新变得饱满红润。

慧止整个人,也宛若年轻了四五十岁,变成了一个中年僧人的模样。

他睁开眼,眸中并未有任何欣喜情绪。

敖兴的记忆他依旧没有恢复,但他此刻冥冥间却是知晓了关于自己的一丝身份。

“我……真是魔?”

化作纯阳的魂魄,此刻已然发觉自己似乎能够感应到莫名的气息,从自己的体内传出。

那是苍老和病痛带来的气息。

却是让慧止略显舒适。

这气息,仿佛是让他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般。

他站起了身子,推开庙宇大门。

正值雷雨天气,门前路人行色皆是匆匆。

慧止默然看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女子。

“似是求而不得,并由自刎之向,故魂生死气。”

他沉吟着,伸手一点,那女子体内的两道气息却是被牵引而出,融入慧止的躯体内。

慧止并不惊讶,反而是神色上露出一丝惬意之感。

“我竟是以此为乐么?是我为他人消去了烦恼,给我带来的快乐……”

“还是说,我本就乐意看着这些世俗人类遭受苦难?”

慧止目光注视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

他却是发觉,那女子体内两股怨念被自己所汲取之后,却是并未有断绝根源。

反而是更加深重,并且源源不断地从其体内生成。

他又将目光落向了一身披蓑衣的老人。

其身上“病”“死”“离”“恨”八苦并集,合拢作一道八色光柱为慧止所牵引。

却未料想,正当这八色的光柱被慧止牵引而出的时候。

那老者却是突然惨叫一声,随即捂着心口,竟是突然倒地猝死。

慧止当即有些愕然,但他内心却是升起一丝喜悦。

“八苦尽受,活着就已经很痛苦了……死去,或许还安生一些。”

周围来往人群皆是面色淡漠,未有去管。

只是片刻,便有一神色鬼祟男子蹲在老汉身边。

摸了摸其腰间腿部之后,却也是一脸失望离开。

慧止在这雨中默然屹立,他突然转过了身子,朝着自己待了六年之久的小庙鞠了一躬,随即头也不回地向前踏去。

他再度去了封魔寺。

那大僧见了他,却是叹息一声。

随即便是开口问道:“道友得以顿悟,困龙一举升天。”

“只是观道友魂体澄澈纯洁,即便是清圣佛气也未有丝毫沾染,猜是未有修行任何佛法,纯粹是以礼佛入道。”

“今日道友来此,可是想要入我寺门帷?”

慧止只是点头。

这寺号称封魔,他倒是想要看看,是否能够封了自己这尊心魔?

大僧顿首含笑。

毕竟一位阳神真君,即便是整个封魔寺中加上自己,也不过三位。

如今再添一位,并且还是那般天赋惊世骇俗。

仅凭普通的佛经便可入道之人。

且其天赋,日后未免不可有机会入六境尊者。

慧止入了封魔寺。

方丈直接予了他“传功长老”的身份,地位几乎只在其余同为五境修为的几人之下。

自此,他依旧是墨守佛规。

剃度、食素、色戒,他从未有任何的犯戒,即便是边界线也距离的极远。

大多数弟子对于这样一位新来的传功长老多是好奇。

但时间长了之后,便是只觉得此人无趣。

除却打坐参禅之外,几乎便是再无任何的兴趣爱好了。

就连修行方面所遇到的问题,去问这位传功长老。

所得到的答案也是不知。

封魔寺的主持和监院倒也不急。

他们知晓,慧止年不过百。

对于一位阳神真君而言,简直是年轻的不可思议。

但也正是因为这般性子,方才能够得到佛经中的真意。

若是想要真正修行起一门佛法的话,也将是一日千里。

不出数年时间,便可以站在纯阳真君的顶峰。

即便是拜神,也是瞬间能够成为顶尖灵将。

若是只拜一般的罗汉菩萨,那也是极有可能获圣行者之位。

化作能够堪比六境尊者的神将的。

故他们一点都不急。

慧止沉淀的越深,日后成就也就越发惊人。

只是他们想的美好。

但这好日子却是不长,养好伤势出关来的吠陀法王。

不知从何处听到了这个消息。

封魔寺中,有一年不过百,但却是以理入道,直证纯阳的僧人。

吠陀法王当即便是向封魔寺的主持传去了消息。

慧止,他看上了。

面对轮转道这般庞大势力。

封魔寺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便直接就将慧止送往了摩诃城。

慧止也没有多说什么。

封魔寺本就是轮转道的附属实力,其中出了任何一位顶尖天才。

都是需要通报给轮转道的。

关于慧止的消息,他们却是选择了隐瞒。

法王没有惩罚封魔寺,便是已经让他们感恩戴德了。

吠陀法王虽是亲自要来的人。

却也不过是补充身边的力量罢了。

上次穹宇海一行,他带着的不少人手却都是折损在了海神手中。

以理入道的天才虽少,但放在整个轮转道执掌区域来看。

却还是有那么几位的。

吠陀法王只是随意看过一眼慧止,竟是直接看穿了其神魂的真实年龄。

那佛宝舍利封印了敖兴的记忆和修为,但却是关于岁月的印痕,最难磨灭。

吠陀法王有些失望。

他能看出,这老和尚明明是好几百岁了。

封魔寺中传出的消息却是只有不到百岁。

其中差距,便是足以决定慧止是否有着成为一名佛子的潜力了。

吠陀法王便是直接吩咐了手下护法。

让慧止修行一正法之后,任命为童子或是香主,随意派去执掌一方教区便是。

慧止婉拒了法王赐予的经书佛法,也没有修行自己脑中的那册古今第一经“菩提心证”。

而是选择了自创一门心法。

夙念心镜经。

以心为镜,映照人世百苦,圆满心中夙愿。

此法分为“母经”以及“子经”。

慧止所修行的,便是母经。

这心经中的子经,修行起来快捷万分。

只是需要采集常人身上的怨念苦楚,便可化作修为。

几乎是能够直达半步阳神真君,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母经,则是取子经修行者的总和。

甚至可以说,母经修行者,可以在一瞬间剥夺子经修行者的全部修为。

占据为所有。

不仅如此,被剥夺去了修为的子经修行者。

全身神魂也将会化作怨念八苦,供慧止吸收。

但凡是子经的修行者,几乎就等同于变成了慧止修行路上的供养者。

此恶毒经文,乃是慧止阅尽了封魔寺中百篇关于心魔的经文,方才得以创出。

但凡修行子经者,自己就会化作其内心心魔。

吞噬尽其一切!

凝聚了功体之后,慧止便在派遣中走马上任。

他直接被空降到了一处名为“圆教”的势力中,充当教主身份。

圆教信奉慈悲圆满娘娘,其主神职乃是送子。

故信徒广而多。

慧止以其对人心的洞彻,只是花了数月时间便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并且降服了圆教中另外两位同为阳神真君的副教主,且都以他马首是瞻。

慧止便是借助着职务便利,顺利地将自己的夙愿心经子经铺散开来。

并且宣称,此法乃是佛陀亲传。

可化人间百苦。

一时之间,不止是教中弟子,就连外面的俗世贵人世家,也都愿意花费大代价,学习此法。

毕竟但凡是学过此经的弟子,几乎都是能够化去自己的所有苦楚。

病痛、与家人的伤别离,求之而不得,憎与怨……

凡此种种,但凡修行了夙愿心经,便是皆如浮云飘过罢了。

当时有明眼的读书人看出。

此心法颇有沙门风范,只是劝人出家,斩断俗世,但却没有从根本问题上解决问题。

于是他便提出。

这心经抹去的,不过是人自己的痛苦。

但却没有真正改变自己身体上的病痛,没有改变家人的逝世。

此番言论才刚发出的第二日,这读书人便是从这世上消失了。

不论是何人,也都几乎是忘却了此人和所发表的言论。

圆教所在的周围万里,几乎是陷入了狂欢。

所有的人,不论是否有过修行。

他们皆没有任何的痛苦,并且认为,即便是死去,也是幸福万分,没有困苦的。

即便如此,圆教教主“慧止”的声名,却也不显。

似乎没有人知晓,这夙愿心经似乎就是凭空冒出。

一夜之间,便是所有的人都开始修行了。

并且此经还如星星之火,不断向外扩散。

仅仅是半年时间,慧止便感觉自己神魂圆满。

几乎是可以立刻冲击六境尊者的境界了。

只是出于某种预感,他没有继续提升自己的修为。

而是继续向外扩张教区,将子经修行者的人数,也不断扩大。

又过了一年时间,子经修行者的人数已破三千万。

每日被子经汲取化入慧止神魂的怨念,也是海量。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

轮转道隐约得知了圆教中所发生的的变故,但却也并没有太过重视。

只是派遣了一呼图克图前来调查此事。

也就是预备佛子。

好巧不巧,来此调查之人,也正好是毕钵罗。

毕钵罗在见到慧止的一瞬间,凭借自己所修行的菩提心证之敏感。

他直接就认出了慧止的身份。

他万分惊讶,但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以慧止对于经书的理解,以及对佛的崇尚。

他能够有这样一日,是毕钵罗丝毫不觉意外的。

听闻慧止乃是以理入道,他更觉正常。

见到了慧止,毕钵罗也忘记了自己来此的事情。

他没有认真调查。

只是随意逛了几圈,发觉圆教信徒皆是美满,修为也都不差。

身上的气息,也皆是正宗的佛法气息,便是点了点头,随即汇报了上去。

他作为预备佛子,平日倒是闲来无事。

便是打算直接暂居圆教,同慧止做个伴。

按照他所言,摩诃城的那些家伙都是了无生趣。

不如和熟人搭个伴。

慧止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

毕钵罗便是自觉慧止默认,便主动留下来了。

只是初来此数月,他尚不觉得什么奇怪。

只是数月过去,他便是发觉到了。

这些圆教信徒,竟是无一会因为资源分配,或是其他矛盾从而吵架。

要知晓,即便是在摩诃城内,也有着大量的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问题。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便会有争纷。

但圆教,却是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和谐相处,不见任何争吵。

毕钵罗慧心初现,便是将此事记在心中。

此时的他,年龄尚且不大。

只是相信慧止,并潜意识觉得慧止是以佛经治世,方才如此。

但他在此处待的时间长了,便是不由感到有些怪异了。

即便是受伤患病,那些人的脸上……竟也都是笑容吗?

毕钵罗有些毛骨悚然。

他曾见过,一僧人离世,但嘴角却是微笑。

若其自然死亡,要前往西方极乐,那情绪高兴便是寻常。

可这僧人,却是被野外妖兽伤了,而殒命。

死前伤口极其凄惨,如何都不能是这般喜悦神色。

毕钵罗觉得,自己可能有必要去找慧止了解一番真相了。(本章完)

402.第398章 我骗你的

伴随着宿愿心经的流传。

慧止自觉修为一路突飞猛进,很快就到达了尊者级别的门槛。

况且这也只是圆教所在教区,教徒同信众反馈回来的怨念罢了。

若是能够直接将这些教众们的生命收割,即便是立地成神慧止也相信。

但他倒也不着急这般去做。

毕竟此时若是做了,便相当于是撅了自己的根。

但要是任此夙愿心经向外流传,自己的修为也将更快上涨。

观其现状,圆教所统辖的三个世俗皇朝,几乎都是被夙愿心经所侵占了。

周遭几个势力,同样也是轮转道附属。

只要自己不明目张胆地跑到其他教区,发展圆教信仰。

同为香主,他们想必也不会找自己麻烦。

慧止沉吟一番,便是叫来了一个得力的副教主。

吩咐其秘密将夙愿心经向外扩散的事宜之后,便是声称闭关。

实则上,慧止则是针对夙愿子经进行修改。

他发现,夙愿心经虽说是在圆教中大型推广开来了。

但部分修行人士,对次经文中内容尚且不屑。

慧止也能够理解。

那些修行人士本就有了正法修行,夙愿心经并没有暴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神通。

也没有其他方面的任何优势。

唯一的优点便是进境稍微快上一些。

但很多正法也都有此特效。

慧止踱步思考,最终决定在子经中再附加一内容。

那便是子经修行者,亦可以从周围其他子经修行者中隐秘调来怨念,临时化作自身修为。

但借的总要还。

这“借功”带来的后遗症便是此后的一段时间内,修行都将会是徒劳无功。

实则上,便是将自身的怨念修为返还给那些“被借去修为”的修行者。

虽说是有借有还,但以慧止对这世间人心的了解。

此等法门便几乎是相当于凡间的借贷。

一旦沾染,便会上瘾。

即便是修行者,也很难克制。

试想一下,若是同其他同等修为、或是修为略高自己一丝之人交手时,自己却是突然爆发出高上一个层次的力量。

那情况便将陡然逆转。

希望自己能够以弱胜强,是很多修行人士都有的想法。

一旦能够成功施行,慧止相信即便是再顽固不化的修行者。

也都会主动去接触这夙愿心经。

花费了三年多的时间,慧止方才出关。

在这三年之内,圆教信众的数量便是急剧上升。

但也只是限制在普通民众范围之中,对于修行者的世界而言,依旧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慧止沉吟,便是直接将新版的子经立刻又颁发的下去。

只是慧止也没想到,麻烦来的如此突然。

自己才刚出关,毕钵罗竟是就找上了门来。

少年经过这段岁月,已然不再如此前那般青涩。

三年之间,他仔细勘察了民情民心。

发觉这子经并非是自己所想象的那般复杂。

只是单纯的集合了心中的怨念罢了。

但痛苦、怨恨、生死的源头依旧存在。

此心经,便是剥离去了人们的部分情绪,只留下正面的、积极的。

毕钵罗熟读佛经,知晓唯有七情六欲完整,方才是一个人。

这夙愿心经虽说暂时性地剥去了脑海中的情绪。

但现实中所发生的的生老病死并不会有所改变。

父母死去、或是重病卧床,儿女皆只是冷眼相看。

分别再无痛苦,却也没了回忆,转眼便觅新欢。

毕钵罗只是嗟叹,若人皆如此,怕这世间又和冥府地狱有何区别?

他找到了慧止,并说了这些。

只是慧止没有想到的是。

毕钵罗虽说对夙愿心经恨之入骨,但他也决计不相信此经文便是慧止传下。

只是觉得慧止遭了下面人的蒙蔽,方才如此。

慧止也没有多和他皆是,只是摇头:“人间再也不见生死别离之痛,万千民众脸上只有微笑,岂不是好事?”

毕钵罗没有直接和慧止反驳,只是叹气:“但若长久如此,这人间怕也不再是人间。”

他自觉和慧止二人亦师亦友,便是说道:“佛经有言:明心见性。”

“但对于世俗之人而说,那些人生中的伤别离亦是本性的一种。”

“若是只在欢乐中沉迷,从而忘却本性,岂不是堕入了迷障?”

“我等沙门弟子,怎会不懂这些?”

“慧伯,这一点,当初还是您教予我的。”

慧止陷入了回忆,但他的决心却是依旧不减:

“看来是我老糊涂了。”

“石头啊……你慧根极深,莫要如我这般,险些堕了魔道。”

石头,是毕钵罗入愿海寺之前的乳名。

听闻慧止这样叫自己,他也不由一颤。

他看着慧止一瞬间似乎变得有些佝偻的身影,不由得叹息:“慧伯年纪也不大,只是开始修行时晚了一些而已。”

又听闻慧止说着:

“我知晓了,我会责令手下人,将此经收拢销毁。”

“只是传出去的经,如泼出去的水。”

“即便我有心,令这方天地之人不再传阅心经。”

“只怕在私底下,依旧会有龌龊。”

“只有在下一代,方才能够灭绝这经文的修行了。”

毕钵罗点了点头:“慧伯无需担心,我会协助圆教完成这些事情的。”

慧止只是挥了挥手:“你将是成为佛子的人,怎能将时间放在这般地方。”

“你还是要多修行才是啊……”

慧止骗了毕钵罗。

待他走后,慧止便唤来了手下人,将经过自己修改过的夙愿心经拿去。

按照其命令,将在修行人士身上开始推广。

三日之后,一广林门三劫真人,在一门派争纷中竟是胜过了一对手门派的六劫真人。

这无疑是震惊了附近的整片修行界。

根据这真人亲口所述,他却只是修行了很常见的夙愿心经。

但夙愿心经上,却是新增了一极为恐怖的法门。

那便是能够使得自己临时爆发出,身体神魂所能够承受的极限力量。

虽说有圆教真君亲自试过,这只能使得自己获取不超过半步阳神真君的力量。

但在修行界范围中,四境依旧是主流。

很快,这真人所修行的夙愿心经版本便自广林门流传而出。

只是数个月的时间,此等新版夙愿心经便若野火燎原。

几乎是每个修行人士,都人手一册。

此经需日常修行,但所需时间并不长,只是半柱香的时间便是足够。

对于很多修行人士而言,这当成自己日常所修行的副经去看,完全是不成什么问题。

宗门之间的争斗,便又是展开的如火如荼。

只是半年时间过去。

三国之内,其余教派的信仰几乎是灭绝。

剩下的,便只有一家独大的圆教,以及依附圆教的寺庙宗门。

但圆教身为轮转道附属势力,任凭那几家颇有怨言。

也只能忍气吞声,随即远走他乡。

即便是三国的皇室,亦是皆变成了虔诚的圆教信徒。

此番过后两年,夙愿心经扩散的速度便是变得越发的迅猛。

几乎是有修行者存在的地方,便能够听闻夙愿心经的诵念。

而修行者的神魂比起一般人也强大了不知道多少。

他们内心所产生的怨念,亦是比起凡人来说,浓郁许多。

这些怨念,也皆是被慧止所吸收。

他没有沉溺于力量的增长,反而将自己得到的力量大范围的借出。

使得诸多修行者在“借功”之时,往往能够获得的力量比起自己预计的更多。

而且随着这番行为,很多修行者都发现。

这夙愿心经借功的副作用,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巨大。

慧止用自己的力量给他们补齐了,使得这些借功的修行人通常只需三五日的勤勉。

便可补回。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从而使得修行者越发沉溺于对夙愿心经的依赖。

慧止不是没有过深思熟虑。

他也曾想过,自己这番作为是否正确。

理智上告诉自己,此番行为无疑是和“魔”无异。

他,成为了所有修行过夙愿心经之人的心魔。

自己只需一念,便可将其体内怨念连同部分神魂纳入体内。

但直觉和潜意识内,却又让慧止万分享受这般过程。

所有修行夙愿心经之人,他们的内心都被慧止所清楚洞彻。

他明白,人心正是如此。

自己和夙愿心经正是给了他们自己想要的,方才使得他们如此依赖夙愿心经。

数年之后,毕钵罗再出关。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夙愿心经竟是传播的更加广泛了。

他止不住心头的怒火,但也冷静想了。

毕钵罗此次没有直接去找慧止,反而是找到了几个圆教的副教主。

菩提心证最是能够洞彻人心。

借助预备佛子的身份,他很轻易地便从一位半步阳神真君级别的副教主口中问到了事情的真相。

他没想到,在这几年间,慧止竟是依旧传播着夙愿心经。

一时之间,复杂的情绪从毕钵罗心头蔓延开来。

他想直接上报到摩诃城,但却又想到了自己儿时和慧止之间的情谊。

若非慧止,他只怕是要在那柴房中碌碌终生。

若非是慧止,自己又怎得个“慧根深厚”的名头,又怎会遭轮转道看重?

他深吸一口气,决意先行找慧止谈谈。

毕钵罗只是觉得,慧止或许是因年老体衰方才踏上修行之路。

此前所遭受的不公和被欺负,便是导致了其心生不满。

方才以此经报复苍生。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毕钵罗才到圆教的宝殿前。

便是听到了有人正朝着慧止汇报:“林国皇室,已尽修心经。”

“按教主的吩咐,三个月时间内,心经应能铺满整个林国。”

“至于其他地区,尚且还在商谈阶段。”

慧止点了点头,神色深沉如水。

有了经验之后,他将心经的传播分为自下而上、自上而下两个部分。

凡人版本的心经自下而上,修行者版本的则是自上而下。

如此,便是最为快捷方便的传播方式。

听到这里,毕钵罗便是有些怒火中燃。

他一时便被蒙蔽了理智,少年意气顿生。

拔出剑来,便是闪身入了大雄宝殿。

两个来此汇报之人见来者乃是预备佛子,却被吓得魂不守舍。

慧止目光浑浊,面色却也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一天了。

慧止只是笑了笑:“看来,你都听到了。”

毕钵罗只是拄剑而立:“为什么……为什么……慧伯,你究竟是为什么?”

慧止摇了摇头:“没有为什么。”

“你不觉得,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很完美吗?”

面对此番近乎挑拨般的话语,毕钵罗再也忍不住,竟是持剑斩出。

清圣佛气瞬息被慧止拿捏消散,他只是微笑,双手合十:“佛祖面前,怎容内斗?”

“你我,还是先出去吧。”

“你也配谈佛祖?”毕钵罗怒语一落,剑招却如珠玑连绵。

慧止一边轻松应对,亦是一边用言语不断挑逗:“毕钵罗,身为佛子,你连这般定力都没有吗?”

“心经好坏,却又如何是你一言说了算?”

“你何不多问问那些民众百姓,听听他们所说?”

慧止依旧不断以语言挑逗,逐渐在心理战中占据了主动。

毕钵罗并不回答,他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感情,将所有的情绪都通过手中三尺长剑迸发出去。

他从没有想过,昔日的慧伯竟是如此。

任凭妖法传下,以祸苍生。

他有些迷离,这真是当初传授自己“慈悲”“仁义”之理的慧伯吗?

战斗逐渐热烈。

毕钵罗的剑招随情绪高昂不止。

但将力量借出了大半的慧止却是稍显不敌。

他就不擅长战斗,夙愿母经中也没有多少对敌的佛法。

于是乎,慧止便是接着以自己的身份来刺激起毕钵罗了:

“石头,你的杀念足够坚定吗?”

毕钵罗只是冷哼一声:“如今的你,坠入了魔道,却是再没有资格这般叫我。”

“只有当初的慧伯才能这样叫吗?”慧止只是一笑:“难道我不是你的慧伯吗?”

毕钵罗没有停下手中剑招,只是语气不屑:“你也配?”

“哈哈哈……”慧止癫狂一笑,手中佛力流转,一掌凌空而去。

但令毕钵罗没有想到的是。

慧止护身佛气竟是如此薄弱,自己的剑竟是直穿而过。

瞬息之间便是插入了慧止的胸膛。

剑上佛火纵横,瞬息之间便燃烧起了慧止的念头魂魄。

一瞬间,慧止体内念头便被佛火泯灭了数成。

瞬时之间,中年人般的慧止竟是形态迅速变得苍老,一如当初。

慧止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本桀骜的面色也被收拢。

一股行将就木的垂死气息从他的身上一闪而去。

“慧伯……”毕钵罗顿时惊醒了,他丢掉手中那口长剑。

只是剑上佛火不灭,依旧燃烧着慧止的神魂。

慧止只是叹息:“没关系,是我魔怔了。”

“但这样也好,总算是结束了。”

“没事的,我会治好你。”毕钵罗眼泪淌落:“慧伯,坚持住。”

作为佛子,入轮转道后,他一身所学,尽是杀伐神通。

面对此番情况,却又不知晓如何应对。

只是慌忙。

慧止淡然一笑,语气虚弱:“没有关系,我修行的功法本就是速成。”

“这也就导致了我的神魂根基不稳。”

“但你还年轻,勿要悲伤。”

“毕竟……我最不希望伤害的人,就是你了……石头。”

“慧伯……”毕钵罗痴痴一念,随即抱起慧止,运起体内心法:

“起来,我为你疗伤。”

“不必了。”瞬息之间,慧止便是抽空了近乎百万人体内怨念。

以此凝结出一把黑色大戟,捏拿手中。

只是一瞬,他便将之捅入毕钵罗的身躯。

“嗯?!”顷刻间,毕钵罗便觉脑中意识颠倒,无数杂念情绪顿生。

慧止看着他,只是无情:“傻石头……我骗你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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