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起名

“爹,你说猫蛋儿回来了吗?他不会要住在医院吧?他得休息几天啊?明天能跟我们玩不……?”

二崽一路上嘴巴没停,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问。

顾承淮嫌弃他啰嗦,长腿迈开,走的飞快,短短几步把两个儿子抛到身后。

二崽哇哇大叫,“爹,等等我呀,走那么快干啥,别把鸡汤弄撒了。那是娘辛苦做的鸡汤,浪费一点都不行。”

他扑腾着短腿跑起来。

大崽扬声:“爹,你认识猫蛋儿家不,你慢点,我和二崽给你带路。”

顾承淮始终和双胞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保证他们在自己视线范围的同时,不受二崽的问题攻击。

到了宁家,猫蛋儿已经从县医院回来。

顾承淮看向宁老太太,“猫蛋儿身体没事吧?”

“医生说肺有点声音,给开了药,说先吃着,要是有别的情况及时送过去。”宁老太太脸上颇为担忧。

“要是有事,让人传句话,我送他去医院。”顾承淮听说过宁家那位英雄不少事,对方可以说是他的事业启蒙人,那人的家人,他很愿意照看。

宁老太太听见这话,绷紧的神经舒缓了些,笑着道谢:“谢谢你啊。”

猫蛋儿不愿意躺在屋里,这会躺在院子的老旧摇椅上,肚子上盖着灰色的毯子。

他咳嗽几声,向顾承淮道谢,“咳咳咳……谢谢顾叔叔。”

二崽不客气地坐到猫蛋儿旁边的矮凳上,眼神担忧,“猫蛋儿,你去医院抽血了吗?”

“没有。”猫蛋儿摇摇头,“医生拿冰冰的东西在我身上听。”他努力形容着。

二崽听的云里雾里。

大崽没坐下,站在旁边,替猫蛋儿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猫蛋儿,我娘炖了鸡汤,让我们给你送来,你等会喝掉。明天你就会好了。”

宁老太太惊讶,“鸡汤?”

顾承淮沉稳道:“对,我媳妇儿说猫蛋儿需要补补。大娘,劳烦你去拿个碗。”

“你媳妇儿有心了。”宁老太太没客气,扭头去灶房拿碗。

她厨艺不行,孙子遭大罪,她也想孩子吃顿好的。

顾承淮把鸡汤倒进宁家的碗,一大碗,肉也有不少,味道香的不行。

宁老太太闻到参味,愣住:“人参?”

别人可能发现不了,她打小闻这味,逃不过她的鼻子。

“就是几根须子。”顾承淮听媳妇儿说了。

想到昭昭碎碎念说,她是给他补身体的,猫蛋儿是沾自己的光,他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甜蜜啊。

“须子也贵重。”宁老太太接下这份帮扶,“我替猫蛋儿收下了,替我谢谢你媳妇儿。”

顾承淮没多耽误,喊双胞胎一声,父子三人离开。

“猫蛋儿,来,奶喂你,这得趁热喝,里面有人参呢,对你身体好,做的真好。要是我也有这手好厨艺,就能把我们猫蛋儿养的白白胖胖了。”宁老太懊恼自己厨艺不好。

“没事啊。”猫蛋儿不在意,“等我学会,我可以自己做,把自己和奶养的白白胖胖。”

宁老太心里熨帖。

她找来小勺子,舀一勺汤喂到孙子嘴边。

猫蛋儿是个自立的小男子汉,不习惯大人喂,接过勺子自己喝,尝到味道小家伙眼睛亮如灯。

好喝诶。

人生达到顶峰!

没喝几口,小脸便红扑扑的。

“林婶婶做饭真香。奶,等我好了,我去跟林婶婶学怎么做,到时候做给你吃。”猫蛋儿时刻记得他爷临死前说的话,想着好好照顾他奶。

宁老太笑着接下孙子画的饼,“好,奶等着。”

看孙子吃的香,她很高兴。

能吃就说明没大事了。

猫蛋儿没喝完,硬是分了宁老太半碗,宁老太想给他留着都不行,小孩倔的很。

好在顾家送来不少,够祖孙俩分着喝,谁也没亏嘴。

顾承淮带两个崽子回家,院子已支起饭桌,上面放满吃食,香气氤氲,扑鼻而来,木凳也摆放整齐,只等他们回来。

“回来了,刚刚好,快坐,有事吃完饭再说。”顾父率先坐下,朝家中小辈招手,示意他们坐下。

顾家人依次坐下,开始吃饭。

鸡汤不多,顾家这么多人,肯定不够分的,只分给两个大家长,三房两口子,再有顾家的大小崽崽们,便空了。

顾远山几人不在意没鸡汤喝,吃红烧鸡块一样的,里面的土豆都有肉味,香着呢。

还有鸡血豆腐咧,也香。

顾承淮喝一口鸡汤,味道又鲜又香,不吝夸赞:“很香。”

“要是喜欢,有机会再给你做。”林昭朝他微微一笑。

二崽啃着鸡翅,嘴巴油汪汪,身子横侧过来,笑嘻嘻的,“娘,我也喜欢。”

“有机会也给你们做。”林昭应声。

“娘,姥姥真厉害。”二崽眼神崇拜,“我要是有姥姥厉害,咱家就能顿顿吃肉了。”

顾家人觉得二崽真有心,看他的眼神柔和的不像话。

林昭轻轻拍二崽的背,“坐好,歪着等会摔了。”

等他坐直,才道:“打猎不是简单的事,而且现在大队管的严,你姥爷姥姥那里的肉也不多。”

打到大的,被人发现的话,得上交大队,所有社员平分的。

她娘卖出去的那头野猪肯定是偷摸运出去的。

二崽幽幽叹气,“唉,想吃口肉可真难。”

顾承淮淡淡地睨着他,“家里缺你肉吃了?”

“不知足的小家伙。”亲爹吐槽。

他小时候别说肉,连蛋都吃不到几口的,他能长这么高,纯粹靠天赋异禀。

这崽子几天一顿荤,这还不满足。

别看二崽年纪小,筷子使的那叫一个游刃有余,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巴,嚼几下后咽下去,“谁嫌肉多呀。”

顾承淮一噎。

他故意道:“要不把你送到别家待几天?”

“我娘舍不得我,你敢把我送到别家,我娘会挠你。”二崽神气地说。

林昭哭笑不得,“顾二崽同志,话别多,吃你的饭。”

连大崽都觉得弟弟好吵,夹一块肉塞到他嘴里。

看见这一幕,所有人都笑了。

龙凤胎坐在小木车上,吃着奶奶牌面糊糊,吃的满脸都是。

他俩坐的小车也是顾承淮做的,他见林昭喂孩子不方便,根据两小只的身高,做了适合他们的小餐椅。

有了这小餐椅,可省了不少心。

瞧见大哥哥凶二哥哥,龙凤胎咯咯咯咯笑。

二崽觉得没面子,不再多话,乖乖吃起饭。

至于梆梆等人,吃的头也不抬,根本生不出说话的心思。

日暮西垂,农家小院,顾家其乐融融,连大黄和琥珀都有骨头吃,一大一小两只狗尾巴摇的如螺旋桨。

顾家两边的邻居看着手里硬邦邦的野菜窝窝,只觉得好难下咽。

大人还能苦中作乐,小孩子不懂事,一刻也没法忍,闹着要吃肉,哭的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我想吃肉呜呜呜,爹,我想吃肉……”

当爹的心说他还想吃肉呢,肉票从哪来,钱从哪来。

“闭嘴,再闹腾别吃了。”

“你凶娃干啥!”当娘的看不得男人凶娃,掐自家汉子一把,哄着儿子,“别哭,别哭,娘明天找人问问,看看能弄到肉票不,要是能弄到,也割几两肉,娘给你包饺子。”

男孩瞬间止不住哭,破涕为笑,“真的?”

“真的!”女人胡乱擦干儿子脸上的泪水,“哭的跟小花猫似的,傻不傻。”

嘴上嫌弃着,心里却是心疼,别说娃馋,三个多月没尝到肉味,他们大人也馋。

男孩高兴起来,狠狠嗅着空气中的饭菜香味,开始乖乖吃饭。

不吃是不可能的,不吃肚子会一直叫,晚上睡也睡不着。

……

这一幕发生在好几户人家。

计划经济,物资不丰,城里人吃肉都难,更何况乡下人。

顾家。

一家人吃完饭,黄秀兰和赵六娘收拾完灶房。

顾父扫视一圈,发现家里人都在,开口:“给孩子们的名字,我取好了。”

来妹最激动,冲向他爷,眼睛极亮,“爷,我叫什么?”

“你哥叫顾星野,你随他的名字,叫顾星辞,鱼鱼叫顾渔。”顾父说。

大崽也很期待自己的大名,“爷,那我的呢?”

“你叫顾知聿。”不等二崽几个问,顾父笑道:“二崽叫顾知珩,三崽叫顾知谦,四崽叫顾知窈。”

他看着纸念出名字,顾家人,不管是认识字,还是不认识字的,都涌过来,盯着那纸上的字看。

林昭看到那一排名字,眼角眉梢都是满意。

果然啊,把起名的任务交给公爹一点错也没有,起的真好,聿、珩、谦、窈……都是寓意美好的字呀。

铁蛋见还没到自己,着急的跳脚,指着自己的鼻尖,“爷,爷,还有我,我的呢?”

“铁蛋叫顾知行,铁锤叫顾知理。”顾父道。

来妹很满意自己的名字,他无法理解的是,“爷,为啥二崽他们的名字都是知什么、知什么,我是星什么?”

“因为你要随你哥,你哥的名字早就上户了,只能这么顺下来。”顾父给孙子解释。

至于为啥改用‘知’这个字?他觉得知识就是力量,他希望他的孙辈都有知识、有文化,能走出去。

“这样啊。”来妹问清楚就没意见了。

他大声宣布:“以后我叫顾星辞,来妹这个名字就是历史了!”

二崽很给面子,“打从今天开始不叫你来妹哥,喊星辞哥!”

“聪明!”来妹,往后余生就是顾星辞的大朋友夸道。

二崽又道:“我叫顾知珩,好拗口啊,不知道这几个字好写吗,要是不好写,以后我考试,光写名字都得花好长时间,想想都亏。”

顾父:“……”有道理。

起个顾一?

可……

顾字的笔画就不少,老祖宗留下的姓又不能随便改。

“大崽的顾知聿,聿字有才思敏捷、学识渊博的意思,二崽的顾知珩,珩字有温润、坚韧的意思……”林昭逐个解释他们名字的寓意,“我觉得你们爷起的名字很好听,寓意也很好。”

二崽顿时没话说了。

他走到顾父身后,伸出小手给他爷按摩,“谢谢爷给我起的名字,我很喜欢,爷辛苦了。”

感受着落在肩膀的力道,顾父眯起眼睛,眼角的皱纹如扇面层层铺展开。

他觉得,值了。

“爷不辛苦,你们喜欢就好。”

大崽跑到林昭面前,“娘,我现在有两个名字,你以后喊我什么啊?知聿还是大崽呀?”

这倒是个问题。

林昭把问题抛回去:“你说呢?你想娘喊你什么?”

大崽面露难色。

考虑好一会,下定决心:“娘喊我们大名吧,我们快上学啦。”

又觉得娘每次喊自己都让他心里热乎乎的,小朋友又道:“娘喊我大崽,我也会应的。”

“……”

林昭看出儿子的纠结,沉吟须臾,“还是喊大名吧,要不然大名起了跟没起一样。”

只看梆梆就知道了,星野多好听的名字,愣是没几个人喊,都叫梆梆。

大崽担忧,“娘,你分得清我和弟弟妹妹的名字吗?”

林昭捏捏眉心,有些无奈,“这有什么难记的吗,你叫知聿,二崽叫知珩,三崽叫知谦,四崽叫知窈。”

“记得清就好。”大崽似是松了一口气。

又看向顾承淮,“爹,你也记住了吧?”

“……记住了。”

这下,大崽才算放心。

二崽给顾父按摩困了,停下动作,黑亮的眸子瞅着林昭。

“娘,那以后你就喊我知珩了?”他觉得这个名字不够亲近,小眉头皱着,不那么开心。

崽是从林昭肚子出来的,林昭看一眼便知他在想什么。

“我喊你珩宝,喊你哥聿宝,喊你弟弟谦宝,喊你妹妹窈宝,你们都是我和你们爹的宝贝。”

向来脸皮厚的小家伙脸上露出羞涩,眼里却闪烁着无法掩饰的高兴。

“可以!”他大声说。

大崽也觉得可以,嘴巴咧的老大。

聿宝。

他是娘的宝贝。

二崽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家里其他人,“爷,奶,大伯,大伯娘……”

喊完一串名字,“以后你们都喊我珩宝,可以吗?”

顾母被孙子可爱一脸,“好,奶听我们珩宝的。”

马上就学以致用了!

铁锤忙道:“那我叫理宝。”

铁蛋嫌幼稚,没跟腔。

都是些小幼稚鬼,哼。

崽崽们有了大名,顿时待不住了,跑出家门向村里人介绍他们的大名。

短短时间,全村人都知道顾家的崽子们有大名啦!

第119章 “小叶子”

千里之外的某部队。

宁军长睁开眼,看见警卫员坐在凳子上打瞌睡,他没惊动人,坐起身倒水喝。

警卫员睡的不踏实,首长一动,他就惊醒过来,忙上前帮忙。

“首长醒了怎么不叫我。”

宁军长威严的脸上露出无奈,没与警卫员辩驳,喝了口水,问道:“我怎么了?”

警卫员挠挠头,“今天下午您突然捂住心口,嘴里喊着毛什么的,然后晕了过去。医生给您看过,没查出什么问题,猜测和您正在恢复的记忆有关系,说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宁军长靠坐着,轻轻点头。

窗外是仿佛加了层滤镜的老树,落日余晖斜照在窗户上,洒下斑驳光影。

“孙国手怎么说?”

警卫员知道首长着急,说:“孙国手说再针灸个三回,您脑子里的淤血就能散开,淤血散您就有望恢复记忆。”

“下次针灸能尽快安排吗?”宁军长很急,他隐隐感觉,有很重要的人在自己回家。今天下午那阵心绞痛,脑子也一阵阵疼,仿佛有什么画面迫不及待想挤出来,他真怕等自己想起来,一切都来不及啊。

“不行。”警卫员一口回绝,“孙国手说脑子的伤不能急,得循什么进,您那淤血多年不散,更要小心。”

“不急不行,那家伙呢,把人给我叫来。”宁军长声音微厉。

首长发怒,警卫员招架不住,都不敢看他,硬撑着。

“叫人可以,但是您不能任性!”憨直的警卫员说,“啥事都没您身体重要!”

“别啰嗦。”

警卫员不敢再废话,忙去喊孙国手。

孙国手是中医大拿,会得一手好针灸,上个月差点倒霉,还是宁军长把人护住,将他带到部队。

孙国手当宁军长是救命恩人,对他的身体特别上心,任何一点有损他健康的事都不乐意做,采取的治疗手段最稳妥、最保守。

来到病房,听到首长的话,他当机立断的拒绝:“不行,你的身体得再养养!”

老大夫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没有医生喜欢不听话的患者,这要不是他的恩人,他高低得骂几句。

宁军长等不下去,“别废话,尽快安排!”

孙老头不怕他,梗着脖子,不屈道:“快不了!”

宁军长瞪眼,身上杀伐果断的气势流泻,让人心不禁突突突的。

偏偏他面前的孙国手什么高位者没见过,根本不怕。

“别瞪眼,只要我还是你的主治医生,你就得听我的。”

宁军长轻捏眉心,缓解那股头疼,他微微叹气,“我离家多年,不知道家里还有哪些人,我怕来不及……”

在外从来都挺直脊梁骨的首长难得流露出脆弱,孙国手愣住。

想起了解到的宁军长的事,深入敌人势力多年,忘记一切也没忘记自己的职责使命,成功完成任务。

孙国手心底油然生出佩服,不忍他失望,不由自主地想办法。

“……我再想想办法。”

宁军长神情舒展,郑重道:“麻烦你了,尽快!”

孙国手看他一眼,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仔细看他的神色,什么也没看出来。

应该是错觉吧?

是不是都无所谓了,话已经说出去了。

“我去研究研究。”

话说完,孙国手离开病房。

宁军长暂时放下心,他一定要尽快想起来,接家人来随军,外面越来越乱,他不放心。

寻思着,高大威严的中年男人从病床下来。

“首长,您没事吧?要不再观察观察?”警卫员不放心地说。

只一想下午领导突然倒下,他就很难放心。

“有什么观察的,回办公室。”宁军长从木衣架上取下军转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警卫员拿任性的领导没法子,只能快步跟上,眼睛牢牢看着首长。

……

大崽二崽,如今的聿宝珩宝在村子显摆完他们的新名字后,看天色渐晚,懂事的小朋友没在外面多逗留,就在自家院子玩。

林昭今天疲惫,这会刚洗完澡,正躺在凉席上闭目养神。

长长的眼睫轻轻眨动着,暴露出她没睡着的事实。

“我给你捏捏?”顾承淮在床边坐下,低沉的声音染笑。

林昭猛地睁眼,下一瞬翻过身去,趴在床上,“肩膀和腰,腿也疼。”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落到她肩膀,不紧不慢地捏揉,“骑那么远的车,怎么会不疼。”

“重不重?”顾承淮温柔询问。

“刚刚好。”林昭脸埋在枕头里,清亮的声音被闷住,不是很大。

“我大姨等着啊,等大哥二哥回去早等不及了,这一趟我非去不可,你不知道我大姨有多高兴。”这是回答男人那句话。

“我知道,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辛苦。”顾承淮顺着肩膀按到腰,“要抹药油不?”

“不要!”林昭一口拒绝,她才洗过澡,不喜欢黏哒哒的睡觉。

“大崽,不对,聿宝和珩宝呢?突然改称呼,挺不习惯的。”

顾承淮笑道:“喊上一礼拜就习惯了,他俩在外面跟星辞他们玩呢。”

听见这个名字,林昭止不住的笑,“来妹高兴坏了吧,他老早想改名字,终于改了。”

二嫂生完老大星野后,特想要个闺女,谁知生下的老二还是个带把儿的,听说二嫂从产婆口中得知又是个男娃,没忍住哭了,当场给那扯着嗓子哭的小婴儿取名为来妹。

“诶,一直没来得及问,二嫂为什么那么喜欢女娃啊?”

顾承淮稍微知道些,“二嫂的娘家很不好,她从小到大是受了亏待的,所以想要女儿。”

“我知道了,她想证明女儿一样金贵,想把自己曾经得不到的东西,尽数给自己的女儿,是这样吧?”林昭侧了下头,看向他。

她的头发又黑亮又多,散乱着,很挡眼睛。

“是。”顾承淮伸手替媳妇儿理顺长发,找个橡皮筋松绑起来。

林昭像个小虫般的往床边挪动,抓住他的手,将脑袋躺在结实的大腿上。

“怎么那么像小孩子。”顾承淮轻笑,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摸她的下巴,深邃黑眸温柔的不可思议。

林昭哼了哼,没说话。

明明很喜欢她靠近,装什么呀。

“身上还难受吗?”顾承淮问道。

“舒服了很多。”林昭目光盈盈。

两口子正腻歪着,房门被推开,三房四个崽一前一后进来。

林昭没动,顾承淮更是不可能把媳妇儿的脑袋挪开,他们是领过证的夫妻,合法的。他没看几个崽,抬手给媳妇儿按摩头。

“玩儿完了?”林昭看向四个小朋友。

聿宝看爹娘一眼,目光担忧:“娘头疼?”

“有一点。”林昭没否认,是热的。

瞧着大儿子的眼里更添几分担忧,连谦宝和窈宝都上前来给自己捶腿,她心口一阵阵发软,摸摸龙凤胎的小脸。

“睡一觉明早就好了。”

聿宝放下心,“那娘今天早早睡,我会照顾弟弟妹妹的。”

“好。”林昭语气宠溺,“谢谢聿宝。”

听见新称呼,小朋友高兴的厉害。

“娘,你喝水不?”珩宝端来水。

儿子都送到嘴边了,林昭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起身喝一口,笑道:“珩宝端的水就是甜。”

珩宝笑嘻嘻,想起进屋的正事,小脑袋凑过去,微微侧头,“娘,你看我耳朵后面的像啥?”

林昭抬眼看去,小朋友的耳后一坨黑乎乎,看着像用墨水画的,看不出形状。

“看不出来。”她摇头。

“脏死了。是不是用钢笔画的?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能随便玩钢笔?”林昭皱眉,找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沾些水给他擦耳朵。

聿宝眼神闪过心虚。

在耳朵后面画东西是他的主意。

小朋友对着手指,小声承认错误:“娘,是我,我给弟弟画的。”

星野哥想借用他娘的钢笔,他把钢笔拿到院子去,等星野哥用完用,他用钢笔写字,墨水弄到手上,晕开一小片云朵,他想起山脚下那个陌生的叔叔耳朵后面有片小叶子,于是他给弟弟耳朵画了小叶子。

“啊?”林昭微张着嘴,“为什么呀?”

她没怪罪崽崽,只是纯粹好奇,“你为什么要在弟弟耳朵后面画……东西啊?”

小孩的任何举动都是有原因的。

聿宝见娘不怪,笑着抱住林昭的腰,“我看见山脚茅屋的一个叔叔耳朵后面有小叶子,跟弟弟闹着玩。”

珩宝也抱过来,给他哥作证,“娘,哥给我说过,我同意了的。我和我哥闹着玩,你别生气,我们以后再也不玩钢笔啦。”

见哥哥们抱过来,龙凤胎也涌上来,被四个小朋友围住。

顾承淮满脸无奈的笑。

他在部队没见过这么黏娘的孩子,那些孩子性子野的很,不到饭点大人都找不到的。

林昭听到聿宝的话,一下子愣住了,思维停滞了一般,脑子空白。

良久,她才回过神,捧住聿宝的脸,急切的声音几乎变调。

“聿宝,你真看见有人耳朵后面有小叶子?”

聿宝斩钉截铁地说:“对的,我就是看见了,那个脚一跛一跛的叔叔耳朵后面就是有小叶子。”

林昭自然信他,但仍是感觉到恍惚。

会是四哥吗?

“娘,你咋了?”聿宝摸着她的脸,小眉头皱着,眼神担忧。

“没事啊,想到些事。”林昭含糊过去。

不确定的事,她不会说。更何况,山脚下那帮人身份危险,她也怕崽崽们不小心说出去给家里惹祸。

“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睡前把耳朵的墨汁洗干净。”林昭拍拍崽崽们的脑袋,声线温柔。

“知道啦。”聿宝没多纠缠,牵着谦宝窈宝,喊上珩宝,三个崽崽离开屋子。

出门前,珩宝停下,转过身,“娘,你说明天会给我们礼物,别忘了哦。”

林昭冲他摆摆手,“记得呢,不会忘记的。”

珩宝嘿嘿一笑,顺手把门关上。

崽子们走后,屋里只剩小两口。

顾承淮直接问:“耳后有胎记的那人有什么问题?”

“我怀疑那人有可能是我四哥。”林昭忍着激动道。

男人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四哥?”

昭昭不是只有三个亲哥,哪里来的四哥?

林家不太提被偷的老四,林昭也没跟丈夫说过,顾承淮不知道也正常。

“我四哥和我三哥是双胞胎,才出生就被人偷了。”林昭慢慢解释,“我娘说他耳朵后面有个小叶子胎记。”

顾承淮挑眉,“这么巧,我明天查查。”

“你觉得我直接问咋样?”林昭按捺不住激动心情。

她爹娘不那么常提四哥,但她知道,他们是惦记他的,她爹给他们兄妹几个做衣服,总会多做一身,她娘也是,准备东西从来都是准备四份的。

“也不是不行。”顾承淮觉得媳妇儿的办法也行,比调查快。

“这事得告诉给我大哥。”林昭说。

她哥稳重,办事牢靠,心思缜密,交给他一定没错。

“你先别急着查,等我大哥先问过再说,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肯定找你。”

顾承淮没意见,“好。”

当晚,林昭翻来覆去没睡好,做了一晚上的梦,一会梦见她找到了四哥,一会又梦见她家一辈子也没找到她四哥。

第二天醒来,眼睛下面一片乌黑。

顾承淮:“……”

林昭注意到他的眼神,意识到什么,拍了下他硬邦邦的蜜色胸膛,恼怒地说:“嫌弃了?”

“你怎么样我都不嫌弃。”顾承淮说话间,亲了她一下。

林昭笑开花,想多赖一会床,又栽倒在床上。

男人揉揉她的发顶,随即下了床,健硕的胸膛和腹肌,笔直有力的大长腿,格外给人安全感。

顾承淮打开衣柜,找出媳妇儿给他做的新汗衫,抬臂穿上。

“你再睡会,等你醒来,我去打点井水,沾湿毛巾,给你冷敷一下眼睛。”

林昭扬唇,“好。”

顾承淮出了屋,去主屋喊双胞胎。

聿宝和珩宝被锻炼的很自律,一到时间就醒了过来,乖乖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地出门,随他们爹锻炼身体。

等林昭起来,孩他爹已经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顾承淮打了井水,井水冰冰凉凉,毛巾沾湿后也是冰的,林昭慢悠悠敷眼睛。

“聿宝,帮娘去新房那里喊你大舅,就说娘找他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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