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怨望

“哗哗……”

阵阵春雨淅沥沥而下,渐成瓢泼之势。

皇城东南,芙蓉园齐贤林间的小径上,一行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持竹仗, 小心慢慢的往下走着。

当先者,竟是七八个白发苍苍的老翁。

每个老翁旁旁,都有一二名侍者搀扶。

这些侍者,多是老者家中子弟。

短短数百步路,众人却走了许久,步步当心。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 一行人才从林间出来, 入了山下曲江亭暂歇。

早有宫中侍者备好了新衣、热酒, 又将亭下地龙烧起,热气腾腾。

几束帷帐拉起,众人都换了新衣,饮了热酒驱寒。

等重新落座时,众人皆苦笑不已。

曹永哈哈笑道:“天公不作美,竟于今日下雨。”

李儒道:“本就是谷雨嘛,理当下雨。润琴,方才可曾摔着了?还是让太医瞧瞧吧。”

其他人也纷纷相劝,曹永却笑着摆手道:“摔在一处草甸里,又有厚厚的落叶,好似棉被上,哪里当紧?”

又见贾琮正好带着收拾利落的贾环和贾兰过来,曹永指着他笑道:“清臣,今日可有诗词没有?若是没有,我这一跤可就摔的不值喽!”

贾琮还未说话, 就听曹永身旁一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道:“祖父,清臣当日便是在这曲江池,一阙《赠杏花娘》, 打翻了一新科状元,让其遗臭万年。至今满城何人不唱‘人生若只如初见’?想来今日清臣必有佳词。”

此人是曹永长孙曹辉,字文则,举人出身,亦是都中有名的才子。

只是此刻曹辉面色不大好,曹永方才那一跤,差点没唬飞他的魂儿,此刻犹自心神不安,惴惴然。

语气自然不好。

曹永正要训斥,就听旁边又一年轻人,二十岁上下,同样面色和语气都不大好,开口道:“文则说的是,况且,清臣也确实该有新篇传世了。虽然《赠杏花娘》惊艳当下,可到底只一篇,除此之外,清臣再无文墨在外。

我最近听到好些谣传,极为难听。有说清臣江郎才尽者,也有说他实乃欺世盗名者,琼林宴风波,都是旧党为了打击新党竖起的新科状元所为。那《赠杏花娘》一词,也是着人代笔……”

说话之人,却是李儒之孙李和,字子敬。

旧党一脉中,除却内阁三位阁老与工部尚书宋岩外,余者年纪并非很老,仕途少则还有三五年,多则还有十数年。

可是却因为这等“琐事”而被“致仕”还乡。

曹永、李儒心性恢宏高洁,不以为重,可他们的子孙却未必有如此心性修养。

别说他们,连内阁首辅葛致诚,不都迁怒于贾琮么?

原本还想喝斥自家孙子的曹永,见李儒之孙李和也开了口,与李儒、宋岩对视一眼后,都微微眯了眯眼。

反倒不急着开口干预了,索性再等等,看看自家子孙,都是何等心性。

宋岩也好奇,他的孙儿宋华,此刻能否保证心境?

“咦,子敬也听说了?”

开口之人,却是另一位年轻人,他站于一年岁看起来与宋岩相仿的老者身旁。

这位老者便是旧党三大魁首之一,前内阁阁臣,文渊阁大学士孙敬轩。

今日除却葛致诚没来,孙敬轩、陈西延都至此。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带着悲色的盛会,却不想,如今只余狼狈的悲色,却没什么盛意……

接话之人便是孙敬轩之次孙,孙胜孙文轩,他看着李和淡淡笑道:“前儿我才和一些人争辩过,说若果真杏花亭事件是旧党筹谋,难道我会不知?造谣污蔑也得用些心思才是。只是……”

他目光又落到贾琮身上,“好意”规劝道:“正如文则和子敬所言,清臣虽在琼林宴上一鸣惊人,夺得今科芙蓉榜魁,可只一首诗词,还是太少了,容易引起误会。今日正是极好的时机,再者如今外面物议汹涌,清臣若能再做一首好诗好词,广为流传,不仅能再次名动京华,也可压下那些流言蜚语,岂不正妙?”

一番“良苦用心”,充满了“善意”。

然而这“良苦用心”不说旁人,连贾环和贾兰二人都绷紧小脸,眼神敌视。

贾兰还好,贾环却阴着脸,眼神阴鹜的看着孙胜,只是没等人瞧来,自己先慌忙避开,然后再阴鹜的盯一眼……

宋华皱眉道:“子敬、文则、文轩,诗词之美,在于天成。谁又敢保证,一定就能做出极好的诗词来?再者,今日暴雨如注,吾等狼狈不堪,哪有心思……”

“诶!”

一旁陈西延之孙陈墨笑道:“子厚莫要太忠厚,正因为吾等皆狼狈,所以才要盼清臣出手,一扫狼狈!”

“可是……”

宋华还想辩护,就听贾琮轻笑道:“子厚不需再说,今日游园,我的确心有所感,正巧得了一阙词,虽不甚美,但既然众师侄相请,吾又何须藏掩,不成.人之美呢?”

曹辉:“……”

李和:“……”

孙胜:“……”

陈墨:“……”

宋华见四人面色精彩,则苦笑着摇头。

他这才醒悟过来,他这位小师叔,从不是闷头吃亏的性子,哪里需要他来张目……

而且,诸多大人此刻都饶有兴趣的看着晚辈们“过招”,连呵斥的都没有。

兴许在他们眼中,这些浅薄的心机争锋,只是“孩子气”罢了。

就听贾琮吩咐道:“环哥儿研磨,兰儿铺纸。”

贾环、贾兰二人好似将军得令般,登时站直,跑到曲江亭边早就备好纸墨笔砚的一溜案几旁,研磨的研磨,铺开纸笺的铺开纸笺。

贾琮与宋岩等人一礼后,闻宋岩关爱嘱咐:“诗词本天成,尽力就好。”

在曹永、李儒等老人的善意嘲笑中,贾琮应下后,在众人各色目光的注视下,独步而上,行至案几前,执笔蘸墨,略作思索后,挥笔成书。

“子厚,你去诵来!”

曹永吩咐道。

陈西延之孙陈墨争抢道:“我靠的近,我来当这诵官儿。”

宋华笑了笑,他生性醇厚,并不争夺。

陈墨走至案几前,无视抱有敌意的二小,眼神落在纸面上,看了第一句,呵呵一笑后,清了清嗓子,朗声诵读道:

“四月二十日,齐贤林小道遇雨。”

“子敬、文轩、文则、子固皆言狼狈,吾与弟环侄兰却不觉?!”

读至第二句时,陈墨一张脸已成墨色,他表字即为子固!

曹辉、李和、孙胜三人面色也都成黑,可又无话可说,谁让他们方才的确这样说的?

而一旁贾环、贾兰二小儿却同时涨红了脸,激动的咧嘴无声大笑。

雅座上,宋岩、曹永等人也呵呵笑出声来。

就听陈墨咬牙切齿的继续诵道:“已而遂晴,故作此词。”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至此,众人面上轻快之色都敛了去,露出专注之色。

哪怕是宋岩,也并未想过,贾琮果真能作出千古名篇来,但是……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读罢,陈墨自己已然呆立……

这半阙词,却已是将风雨中的轻快、喜悦,搏击风雨的豪迈之情,写的淋漓尽致。

最后一句,更是将风雨之行,推至生平所历,陡然升华!

若是其他少年做出此词,许还会落下无病呻吟之评。

可但凡了解贾琮过往经历者,都不会有此感想。

看着纸面上那一个个飘逸自然的字,更体现出了词人旷达超逸的胸襟。

再看那张俊秀绝伦,自己远不及的脸庞,陈墨陷入了对自己人生的怀疑……

见在最精彩之际卡顿,曹永性急,亲自上前,挤开了陈墨后,上下一览,面现惊喜。

身后宋岩、李儒等人纷纷笑骂催促,曹永咳嗽一声后,继续诵道:“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下半阙,曹永是以较为沉重的语气诵读。

读罢,连宋岩、李儒、孙敬轩、陈西延等老人,都陷入了感慨沉思中……

这哪里还是在写风雨,分明是在写他们啊。

回首向来萧瑟处……

归去……

也无风雨也无晴……

只是,对于这下半阙词,似乎几个老者的感悟并不相同。

宋岩、曹永、李儒三人,将重点放在了最后一言上,面色释然轻快。

可孙敬轩、陈西延等人,却似都将重点落在了前几句上,竟纷纷垂下泪来。

孙敬轩颤巍起身,满面悲色,苍凉诵道:

“秋风冷雨伤离索,老怀无奈泪珠零。

故人一去无期约,水村山郭埋忠骨。”

此七言一出,别说宋岩等人,连不远处服侍的宫中侍者们,都变了脸色。

相互打量一言后,一人匆忙离开……

这是……怨望啊!

孙敬轩诵罢,又一旧党元老起身,亦是老泪纵横,诵道:

“秋至捣罗纨,泪满未能开。

结眉向蛛网,沥思视青苔。”

陈西延跟上:

“秋来愁更深,翠袖怯春寒。

此意有谁知,恨与孤鸿远。”

“嘶!”

贾琮的眼中,都露骇然之色。

恨与孤鸿远,这是恨谁啊!

看着再次匆匆离去的两位侍者,贾琮心中一沉。

……

(本章完)

第162章 定风波

大明宫,上书房。

暖心阁内,气氛肃煞。

崇康帝面色阴沉,看着殿内传信的小内监,目光似能阴出水来,咬牙道:

“好一个水村山郭埋忠骨!”

“好一个恨与孤鸿远!”

“他们想干什么?”

暖心阁内, 除却崇康帝、宁则臣外,还有数人。

分别是赵昱赵青山,林威林清河,以及吴行吴琦川。

此三人皆为新党魁首,内阁阁臣,与昨日之次辅, 今日之首辅宁则臣一并,推动整个帝国进行变法。

在新任阁臣还未进来前, 新党一脉主导了整个帝国的大权及走向。

一时间,权威无双。

此时,也就更容不得旧党余孽生事。

赵昱年不过四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性格也刚烈,他沉声道:“陛下,朝廷已经极为优渥老臣。国库如此艰难,陛下和元辅还是拨出一大笔银子,专门用来赐归恩赏。此等礼遇,不可谓不重。

可恨这些人却犹不知足,胆敢心怀怨望,做此等诽谤君父朝廷的怨诗,理当警告严惩,勒令他们速速离京!”

林威同样是个刚强的性子,没有这等脾性, 也不敢为天下先,与天下士绅为敌变法。

虽然身材干瘦,脾性却比赵昱还大,他厉声道:“孙敬轩、陈西延二人, 为相十数年,却只知趋奉葛致诚,欺上而侮下,致使国朝根基动摇,地方豪强坐大,中枢权威日减。如今皇恩浩荡,准其还乡,已经容情。却如此不知好歹,陛下当派缇骑捉拿,治其诽谤君父之大罪!”

原本心里十分生气的崇康帝,听闻林威之言后,反倒有些哭笑不得。

真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儿,办事果决,雷厉风行,是把好手。

只是这天下,却不能这样治理啊……

宁则臣淡淡道:“赵大人、林大人,二位暂且稍安勿躁。如今新法虽已大行天下,可有的省份效果极好,有的省份却不甚如意。归根到底,还是官员问题。这个时候,朝廷的精力务必要全放在巡察各省新法成效上,其他之事,暂且稍放才是。只要不涉及变法根本……一切荣辱骂名,本官一并担之。”

赵昱、林威闻言,登时默不作声了。

至今为止,变法之效,也只能勉强说是五五开。

新法是好法,但执行难度之大,也是十分棘手。

除非牧民之臣一心向着新法,且毅力果决,否则,地方上的反弹都足以令其束手束脚。

这个时候,中枢的确没有闲余力气,再起大风波。

这些老朽,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一辈子为宦,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真要擅动一人,牵扯起来整个朝野都要震动。

虽不怕成祸,但难免殃及新法。

为了新法大行,此刻他们最好的处置法子,也只能是恪守一个“忍”字。

不过,等到新法畅行天下,国富民强之日,总会还回来便是……

崇康帝揉了揉眉心,对戴权道:“就依宁爱卿之意,再去看着吧,只要不过分……让他们去怨。

对了,回头让贾政好好管束一下他这子侄,大好的才华,不要浪费在这种破事上。

好端端的,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一直未说话的吴行吴琦川则忽然笑道:“陛下说的没错,贾存周这个子侄,果真好大的才华!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连臣听了,都怦然心动,恨不能身临其境,与之同游……

松禅公有此弟子,何其幸也!

臣还听闻,此子勤学之极,入国子监二年,监内教谕无不对其赞不绝口。

又因其命运乖蹇,故而多加关照。

且松禅公格外爱之,甚至连曲阜衍圣公府牖民先生都十分爱护。”

这算是委婉的劝诫了……

崇康帝如何听不明白,他忽然失声笑道:“都说朕这天子之位,乃天下至尊,贵不可言。可你们瞧瞧,朕连教训一个童子都不能,背后竟牵扯到这么多朕也惹不起的大人物!也不知这贵,到底贵在何处?”

吴行忙笑道:“此皆因陛下乃当世明君,礼贤下士,仁德宽厚,才使得朝野中多贤臣而少小人。若换前朝桀纣之君,自然无人敢逆,然天下将亡。”

崇康帝闻言,冷笑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君权与相权之争,历来都极为明显。

这等话,就是劝谏帝王听话的,不听话便是桀纣之君,垂拱而治言听计从的才是圣君。

对于皇帝,听听也就罢了。

真当真,只能成为傀儡。

崇康帝摆手道:“罢了,朕也非不明事理之人,虽说贾家这个子弟麻烦颇多,不过多是麻烦寻他,倒不是他主动挑起麻烦。真要将板子打在他身上,回头九儿再和朕闹……

咱们也只作一回‘也无风雨也无晴’罢。”

此言一出,宁则臣等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他们心中疑惑,难道那贾家子,果然和叶家那位有什么?

若真如此……

无论对谁,都并非好事啊。

毕竟,勋贵一脉,迟早都要清理……

……

曲江亭。

看着一个个潸然泪下悲戚感叹的老翁,宋岩、曹永、李儒等人都拧眉肃重。

他们理解孙敬轩、陈西延等人的悲痛,对于执着于权势的人来说,被突然剥夺权势,不亚于亡妻丧子之痛。

可是,对于他们的表现,宋岩等人却着实不赞同。

果真老糊涂了不成?

在这样的皇家园林里,一个二个满腹牢骚,这不是怨望又是什么?

只此一点,都可以治罪了。

而且,还会牵连其他人……

宋岩不得不劝道:“孙相,陈相,诸位大人,江山代有才人出,吾等操劳一世,也到了致仕还乡之时了。

忙碌了一辈子,待归乡之后,吾等可坐看风云起,唯盼海波平。

若真闲不下来,也可入民间观疾苦,有不平事还可上书朝廷,发挥些余热贡献。

岂不极好?”

好个屁啊!

但凡失了大权归乡的人,少有能活过三年五载的。

心中的失落感,都足以让他们郁郁而终。

这种事,在后世都屡见不鲜,更何况在赤果果的官本位时代。

见劝不得,宋岩也没了法子。

正寻思着,是不是尽快散场。

就听一旁贾琮之侄儿贾兰,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疑惑,问道:“三叔,如今分明为春,可诸位老大人,缘何言必有秋?是因为雨水太大而生愁吗?”

其他人都不愿理会这等稚子之言,贾琮却认真思考起来。

见他这般模样,有人莫名其妙,以为故弄玄虚,宋岩却有些重视起来。

他知道贾琮如此,行必有因。

果然,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贾琮忽地笑道:“环哥儿,再研墨。兰儿,展纸。”

“嗯?”

宋岩闻言眸眼一睁,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齐齐吸引了过来。

不得不说,赋诗作词,绝对是个天赋活儿,和相貌一样,不是靠努力就能改变的……

毫无疑问,在众人心里,贾琮就是天赋绝佳的诗词奇才,可比古人。

见他又要动笔,莫说宋岩等人,连正在悲戚的孙敬轩、陈西延等老人,都分散了注意力过来。

孙胜、李和、陈墨等年轻一辈,无不面色骇然。

心中震怒又忐忑,方才贾琮将他们的“丑行”写进诗词里还没算账,这要是再将他们祖父也写进去,传播天下,那他们各家还活不活了?

可让他们阻拦,却又说不出口。

这时,贾琮已然又动笔。

宋华径自上前做诵读官:

“《丑奴儿·书芙蓉园曲江亭》”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咦?”

众人纷纷目光一亮,也有人瞥了眼面色羞红的小儿贾兰。

唯独贾环哼了声,眼睛觑视贾兰,有些吃味……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好!!”

宋华方诵罢,贾琮这边还未搁笔,那边叫好声已然震响。

尤其是孙敬轩、陈西延,喊声最大,直觉这阙词,写尽他们的心声!

尤其是下片,而今识尽愁滋味,却只能欲说还休,他们此刻,难道不是欲说还休?

酒后发愤,也只能在此春时,道一声“天凉好个秋”啊!

“叔平啊!叔平啊!你有此弟子,平生无憾矣!”

孙敬轩看着宋岩,悲怆中又有说不出的艳羡,苍凉道。

陈西延也收敛了之前的失态,打量罢贾琮,对宋岩道:“千百年后,吾等风流不再,功过随风轻去,叔平却因此弟子名留青史,吾深羡之。

今日二首,再加上那阙《赠杏花娘》,有此三阙佳词,天下士林,便有此子一席之位。”

宋岩淡淡笑道:“孙相、陈相,清臣年纪尚小,赞誉过多,并非好事。”

忽地,陈西延面现悔恨之色,大叹道:“哎呀,大事不好!今日清臣为我等鸣不平,抒尽吾等心中苦闷,却怕会因此恶了得意之辈。日后,会凭添许多磨难!

哎呀呀!此皆吾等之过也!”

孙敬轩等老者也纷纷后悔惋惜,宋岩、曹永、李儒三人面色微微凝重。

却听贾琮清声道:“陈相、孙相多虑了,天子乃上天之子,主掌煌煌大乾亿兆黎民,胸怀可容宇宙乾坤,日月星辰。

内阁推行变法,心中只有天下苍生,哪里会容不得小子区区两阙薄词?”

孙敬轩、陈西延闻言,纷纷呵呵,却也没再多说什么,不然真是要将贾琮往死里坑……孙敬轩道:“自当如此!今日游园虽遇雨,但得此二词,实在兴尽。吾等年老体弱,难以为继,不如就此散去。”

宋岩等人纷纷颔首道:“善!”

有数十宫中侍者出现,抬来软轿肩舆,将诸老翁抬出芙蓉园,送至各家车驾上,一时话别。

贾琮将贾环、贾兰送至自家马车,叮嘱妥善送回府后,却上了尚书府的马车,往布政坊而去。

一同前往的,还有曹永、曹辉祖孙及李儒、李和祖孙。

一行人,往布政坊行驶而去。

只是还没走远,就见数骑匆匆赶来,为首者,竟是陈西延之孙陈墨。

拦下车驾,陈墨再三致歉后,方说明来意:“清臣兄,家祖遣我来相问,清臣兄所作前一阙词,词名为何,还忘告之。”

贾琮轻轻一笑,道:“词名便为定风波·四月二十日。”

……

PS:解释一下宋词的问题,先前不是设定了,宋太祖多活十四年么?虽然还是有北宋诸人,但命运发生了变化,诗词也就发生了变故。试想若没有乌台诗案,苏轼还会写出“大江东去”么?

当然,只是取个巧罢了,只当平行空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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