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第289章 初潮

第289章 初潮

旧党入京的是孙逸才的求救信,同一时间岳凌从苏州发出的奏报也同一时间抵达了皇城。

江浙的官场究竟有多糜烂,在隆祐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有所了解,不然他也不会费了大力气将林如海插入两淮盐业,如同一根刺。

而眼下,多年亲政隆祐帝也算是掌控了局面,江浙的问题迟早需要直面。

可若是深究起来,必然少不了先帝朝的烂账和坏账,即位后再言先帝朝的不是,隆祐帝也很难做出这种事来,皇家或许无情,但还是要做出遵循孝道的表率。

当隆祐帝接到岳凌的密报之后,心喜之余,也做足了心理准备。只要事情不算恶劣,他便会让岳凌将获罪之人全部就地惩处,将首恶除去,江浙之地交由岳凌治理一段时日,循序渐进的肃清官场。

可展开信纸之后,隆祐帝的眉头再也没能舒缓开。

“罗织罪名,制造冤案,毁堤淹田?”

隆祐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不怒反而生笑,双臂颤抖,将密信放在御案之上,慢慢抚平着本不存在的褶皱,更像是在压制着内心的怒火。

这反常的景象让一旁陪侍的夏守忠摸不准情况,低着头不敢问询。

隆祐帝心里如明镜,若是这密信的内容公布出去,旧党必然遭遇灭顶之灾,整个东南之地都要掀起惊涛骇浪。

或许当下正是将所有抵制新政的官员排除在外的好机会。

可一个朝堂的内部,并不是泾渭分明,除了旧党新党隆祐帝有意分化出的两派,更多的官员还是持有一个观望的态度,而不愿意涉入太深。

眼下,新党的新政未有成效,还得罪了不少皇亲勋贵,旧党仍把持着许多赋税重的地区,隆祐帝眼下还要靠他们在当地编织的关系网,来供给国库亏空,改稻为桑就是一次尝试,也是给旧党一次机会。

隆祐帝想要按照岳凌所言,去推行新法,可是新法是长久之计,或许三年,五年推行下去,国库还未见充盈。

皇权不下县,就是厘清鱼鳞册这一项的花费,都是个天文数字。

隆祐帝徐徐图之,就免不了再忍受着旧党来为他供给银两,如今真是让他陷入了两难。

密信还未读完,除了朱怀凛冤死狱中和毁堤淹田两桩大案的奏报,在之后岳凌还列举了这四年来,在浙江小有成效的改稻为桑国策,所赚取银子的账目。

“四年间,苏杭织造局共添织机四千架,多产出丝绸五十二万匹,折合白银七百八十万两,其中归于国库两百六十万两……以上皆有账目可寻。”

“表面浮华,遮掩了当地富商、缙绅借此大肆鲸吞土地,致使享有鱼米之乡美誉的杭州粮食大幅减产,饿殍遍地,不得不往苏州借粮。他们同官府垄断丝茧交易,压低生丝价格,致使改稻为桑的百姓,根本没能从中获利,最终只得变卖田产,沦为织工。”

“江浙官场,沆瀣一气,其中树大盘深,思之令人不寒而栗,改稻为桑实为其盘剥百姓的利刃,这把利刃只差一毫,便继续割在了苏州百姓身上,还望陛下明鉴。”

隆祐帝慢慢合上了眼,靠在椅子上深吸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七百八十万两,归于国库两百六十万两,哈哈哈,很好,他们真是有一套。”

侍奉一侧的夏守忠并未听清隆祐帝说了什么,还以为是圣上有了吩咐,当即伏地叩问道:“陛下方才说了什么事,奴婢刚才没听清楚。”

隆祐帝拍案起身,指着密报怒道:“朕念他们新添进项不易,大开方便之门,准许五年不缴纳税赋,甚至宫中都未曾多要了一匹布,他们竟敢只分朕三成?!”

夏守忠颤抖着身子,也不敢搭话,只是额头贴地,心里也在咒骂这群虫蠹。

隆祐帝怒不可遏,继续道:“你起来,看看他们做的好事,鱼肉了朕的子民,钱都收进了他们的口袋里,骂名由朕来担!”

“打着织造局的幌子来买田,打着国策的幌子来欺压百姓,百姓会骂朕是个昏君,骂朕昏庸无道!”

怒吼了一遍,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重咳。

夏守忠连忙起身,安抚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如今东南有安京侯坐镇,定然不会再出乱子了,陛下下旨要其整治,必然能恢复陛下的盛誉。”

隆祐帝一手扶着御案,一手扶额,只觉眼前一片晕眩,许是动了怒气,脑中也有些混乱。

正在此时,本该在后宫的皇后来了乾清宫。

经宫女传禀了一声,皇后便径直入了乾清宫,来到了大殿前。

这本是不符合后宫规制的,外臣们听闻后也有弹劾之声,奈何皇帝皇后关系太过亲近,二人全都置之不理,便也无人再理会了。

还未登殿,便听得殿上隆祐帝的咆哮声,皇后都不禁加快了些脚步,自己提着厚重的宫裙走了进来。

两边尽是受惊跪伏的宦官,只有隆祐帝自己站在御案前,脸上还是盛怒的模样,涨红了脸色。

见得皇后入内,隆祐帝才憋出了些笑容,缓和了语气问道:“你怎的突然来了?”

皇后朝着夏守忠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全都退出去。

夏守忠当即会意,携着一众宫人尽皆离场,殿上只剩了这一对老夫老妻。

皇后挽着隆祐帝的手臂,又将他引入了龙椅,按捏着肩头,略带了些责怪的语气道:“今日早就说好了,要考教珵儿、翊儿、谌儿他们三个的课业,却迟迟不见你这个当爹的来,我便等的急了,来看看陛下在做什么事。”

隆祐帝语气含着歉意,讪讪笑道:“是,是朕疏忽了,临时多了些事,一时忘记了。”

皇后眼光撇向御案,分辨出是岳凌呈上的奏疏,不细看也能猜得到一二了。

“江浙真出了大事?陛下倒不必心急,这不正证明了,陛下让岳凌去是对的了?既然有他坐镇,陛下还有什么好忧心的。”

同样的话,在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效力完全不同。

隆祐帝松了口气,面上再没了愠怒,反问道:“没有岳凌,这般大事江浙竟也瞒报,全不让朕知晓,这江浙还是朕的江浙吗?”

“话说回来,岳凌在江浙也未见得有多好做。接下来,他肯定要抓这几个首犯为典例,可江浙几座大城,人口百万,官吏数以千计,又跟当地世族盘根错节,定然与其对抗,届时便是想做些事,也难有可用之人。”

“江浙是赋税大省,要动,又不敢深动,国库如今本就有亏,若是再收不上江浙的赋税,别说新政了,新年还不知如何过。”

皇后接口问道:“那按照陛下的意思,还纵容他们如此?”

隆祐帝摇头,“朕对岳凌所描绘的新法深信不疑,可与朕同心之人,身正清白在这朝野中还能寻出几人?大昌一京十四省,需要那么多官吏,便是将江浙的这批人都拉出去砍头,谁能保证再度换上官帽的人,不会比前者更贪?”

“直到现在,朕还没寻到一个好办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隆祐帝捂嘴轻咳了几声,皇后转来身边,与隆祐帝同坐了一处,沏茶奉水,宽慰道:“如今陛下才主持了一次科举,人才积累的还不足,往后肯定会向好的。眼下,国家危难,让他们吐出原本吞没的银子,也并不过分。”

念及此,隆祐帝又不禁生笑,“他们真是做得好事,朕推行的国策,竟然只能分其中三成,朕还曾在朝堂上,褒奖过他们,真是好笑。”

沉了口气,隆祐帝便就写起给岳凌的回信来。

“此事全权交给岳凌去办,朕信任他,定然会有轻有重。”

“免得他在江浙办案受阻,而且只他一个人在,实在容易招致当地所有势力的反抗,朕必须得给他派几个人手去分担下压力。”

“织造局有关宫里的事,便让陈矩去走一遭,审案再遣都察院副都御史王宪之,今科状元苏墨筠也不必在翰林院修书了,正值此风云变幻之际,当出去在岳凌身边历练历练,任苏州知府吧。”

皇后捂嘴轻笑道:“这状元郎大了岳凌恐怕不止十五岁,竟让岳凌带着他历练。”

隆祐帝也是摇头随着笑,“岳凌为人稳重,总是让朕忘了他只有及冠之年,便是苏墨筠能学到岳凌几成的本事,镇守住江南也足够了。”

“除此以外,朕倒是还有些忧心岳凌的人身安全。毕竟在沧州,只是些商贾就敢通倭,这些世族暗地里还不知会有什么算计。给予岳凌东南之地的兵符吧,可调动一切他能调动之兵,也算是他布设海防,防患倭寇的本职了。”

写好了回信,隆祐帝却又想起一事,“对了,林如海之女今年几岁了?”

皇后思虑了下,道:“应当有十二岁了。”

“十二岁?倒还是小了些。”

“十二岁还小吗?十二岁臣妾已经入府了。”

隆祐帝又拉着皇后的手,笑笑道:“皇家还是有些不同的。倒是林如海,前一次收了朕的诏书,这段日子竟然也没写一封信回来,是两淮盐务果真繁忙,都忘了给朕回信?”

“朕倒该给他再休一封,让其不惜一切,配合岳凌在江浙行事。”

……

苏州府衙,

沧浪雅会一事在城中传扬开来,最为之震动的便是官场上。

衙役在门前身子站得笔直,两面班房中都在勤勤恳恳的忙于公事,却噤若寒蝉,十分肃静,都怕给初到苏州的安京侯留下不好的印象。

等到岳凌真的来到府衙门前下马,立即便有似等候许久的府丞范鹏程迎了出来,当面作揖行礼道:“下官苏州府丞范鹏程,见过侯爷。”

岳凌微微颔首,“免礼,昨日沧浪雅集上所抓之人,可有提审过了?”

范鹏程垂首小心答道:“未得到侯爷的命令,没敢轻易审讯,如今都关押在大牢之中。”

岳凌上下打量着范鹏程,中等身材的中年人,宽大的官袍在他身上似不算太合身,一股儒生气度,面相看不似是个作奸犯科者,但人往往是知面不知心。

“有关朱知府的死,你知道多少?”

来到了府衙大堂,岳凌不问其他事,先试探的问起了自己,这让范鹏程心底大骇,差点就要跪地喊冤。

岳凌示意左右为他抬了张椅子,才令他心下稍安。

“下官不敢隐瞒分毫,起初在朱知府反对改稻为桑时,我等是有不解,但也未曾协助钱仕渊等罪臣逼迫朱知府。待朱知府下狱之后,府衙中大小事都由替代他的孙逸才来做,孙逸才为人贪婪,下官不屑与之为伍,全无参与他的事项当中,还望侯爷明鉴。”

“这么说,你是这江浙官场的清流了?”

范鹏程才抬起的头颅,又垂了下去。

江浙这曾铁板一块的官场,将为官者一个个全砍了或许会伤及无辜,但隔一个砍一个定然无法肃清全部虫蠹。

范鹏程紧抿着嘴唇,不敢应答。江浙官场上,能够时刻协调一同做事,本就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利益集团。

牟利,便是所有人的共同的目的,所以他们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毁堤淹田这种事。

因为只有所有人的都得利了,大家的口径也能一致,至于远在京城的皇帝,一时间不会得知确切的消息,而最后即便留意了其中猫腻,也会被他们孝敬上的五十万匹丝绸而堵住了嘴。

对于大多数的皇帝而言,平民的损伤,也只不过是个数字而已。久在深宫的皇帝,能对百姓的困苦有多深刻的体会?

在这种背景下,范鹏程再如何也不敢说自己身家清白,他或许没有推波助澜,但也能治一个知而不报的罪名。

府丞作为一府的二把手,正有监管之责,与这些士绅商贾往来密切。依照《大昌律》十匹丝绸便可徒一年,三百匹便可流放三千里。

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地,范鹏程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官场上的事,经不起衡量,若是当真事事都要上秤衡量,大昌一京十四省,能有几人是清官。

也就是眼前这个安京侯,从跟着隆祐帝入紫禁城开始,便已再不缺银子用了。

范鹏程颤抖着手,将官帽取了下来,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臣知罪,这便献出全部家财,助侯爷赈灾。”

左右衙役已经看傻了眼,没有审讯罪臣,而是入堂寥寥几句,就让从四品的府丞便就脱下了官帽认罪,江浙官场恐怕即将迎来了大清洗。

天要变了。

岳凌呼唤左右道:“将范府丞带下去吧,不必关押入牢,在家中闭门思过。贪赃之事并不是眼下主纠之责,范府丞,你可自书奏折往京中请罪。”

“是。”

“再带徐耀祖来。”

不多时,范鹏程已然退场,灰头土脸的徐耀祖进了来。

这在民间的“土皇帝”整日娇生惯养,或许还没受过这么大的罪,带上枷锁脚镣,面上还是疼得抽搐。

身上所穿的丝绸,也因在牢狱一日,而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徐耀祖虽未曾涉足官场,但常与为官者打交道,也颇有经验。

见到一侧的桌案上,正放着从四品的顶带袍服,当知晓前不久岳凌刚逼得范鹏程请辞了。

这苏州府就是岳凌的一言堂,而他徐耀祖无官职在身,是抄家是砍头,此时此刻也不过是岳凌一句话的事了。

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还未等开口,听岳凌一拍惊堂木,怒声道:“大胆贼商,你可知罪?”

知罪必然死,可不知罪又如何搪塞的过去。

“草民不知。”

“哦?”

岳凌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下来,问道:“那你说说,之前孙逸才所说的案情,是怎么回事?”

徐耀祖抬头望着居中端坐的少年,英俊潇洒的面孔,映在他眼里就好似阎王判官,但他心理素质不差,依旧咬牙道:“我是为织造局当差,改稻为桑富的不是我,是国库,我只在其中分得一成,这是凭我的买卖赚来的,凭什么将污水都泼在我身上?”

岳凌打断道:“孙逸才伪造了账目,徐家银庄配合行事,而且此次用来以改兼赈的粮食,是为挪用公款的脏银,你又能作何解释?”

“带孙逸才来!”

不多时,同样一身破破烂烂的孙逸才跪在了徐耀祖身侧,叩拜道:“见过侯爷。”

岳凌颔首示意,“徐耀祖说,此事他未曾参与谋划,并非主犯,你可有证据佐证你之前说的话?”

孙逸才偏头看了徐耀祖一眼,沾染了泥泞的脸上黑种透红,似是憋着一鼓气不敢释放出来。

而孙逸才此刻,已经被彻底分化,倒向了岳凌,他知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事,“回侯爷的话,改稻为桑在起初选择位置的时候,松江才是首选,而徐家家主凭借与行省中大人们的关系,将其改到了苏州。”

“此事,寻行省署衙的公文,一看便知。”

徐耀祖皱眉看向孙逸才,低声怒道:“孙逸才,你偏要置我于死地吗?我何曾亏待了你,银子,女人,少给了你什么?”

孙逸才正视前方,应道:“时至今日,你还有什么可推脱的了。”

徐耀祖闭目深吸了口气,似是想明白了些道理。

这孙逸才应当是得到了岳凌的许诺,不会殃及家人,所以才如此配合岳凌,端了江浙官场的老底。

而这些罪状端到台面上来,徐耀祖最少也是个夷三族的罪名,如何踏踏实实的认罪。

可今日既然已经躲不过了,徐耀祖突然狂笑几声道:“好,好,好!在侯爷眼中,我已是案板上的鱼肉,正等着杀了徐家赈济灾民呢。侯爷不知,我徐家已是瘦骨嶙峋,不然何必铤而走险,用脏银来买粮,平白落得话柄。”

“实不相瞒,再赠了侯爷三万块钱的戏班之后,徐家全部的家财包括脏银都换成了这一百五十条船的粮食,总共有一百八十万石。”

“这些粮食,足够侯爷赈济灾民,但想要杀了徐家来填补国库亏空,那是万万不能的!”

闻言,岳凌心中难以相信,暗道:“徐家在苏州经营了几代人,竟无余财?”

孙逸才也一脸诧异的看向已近疯魔的徐耀祖,“你徐家没有余财,谁人能信?”

徐耀祖狂喜道:“徐家自有账目在银庄,侯爷不信大可去查。在先帝南下江南之时,徐家举全族之力,迎陛下亲临,花费的是金山银海!先帝北归后,才给我徐家在当地留下了特权,而如今换了天,便要杀了我们这些前朝的鸡取卵。”

“皇帝圣明,为何不查一查他老子南巡,落得了多少死账,烂账?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先帝的所作所为,又比毁堤淹田轻上几分?”

孙逸才不自觉的挪动着膝盖,想要离这疯子远一些。

若是这些陈年旧账都翻出来,相当于一枚核弹响在江浙官场,所有世家大族,商贾巨擘,官宦之门都要连累其中,一同下水了。

而且若是这些旧账也上秤衡量,关乎的是皇家的颜面,是统治者的稳定。

在绝境之中,徐耀祖不顾一切要反咬一口,让岳凌投鼠忌器。

岳凌自诩的正义,究竟是不是真的正义,还是岳凌的正义是模棱两可的正义,关乎皇家颜面之事,也要避而不谈了?

头顶明镜高悬的匾额,岳凌也听出了徐耀祖的目的,与一旁手脚发麻的刀笔吏道:“记录在案。”

孙逸才大惊失色,惶恐道:“侯爷,这个不能记啊。”

岳凌瞪眼,大声道:“记录在案!”

今日之事无需多审了,钱仕渊等人官衔太高,需三司会审定罪,岳凌起身一抖官袍,大步出了府衙。

待岳凌走后,衙役们便上前押着被审讯的二人,再回府衙大牢。

而此时此刻的徐耀祖脸颊已经褪下了红色,嘴角只留了一抹癫狂的笑容。

……

枫桥驿,

房中的小姑娘们等候了一整日,直到近了夕阳才见到岳凌归来。

秦可卿欢喜的迎了上来,又见得岳凌的官袍上沾染了些灰尘,疑惑问道:“老爷今日是去了哪里,平日没见得老爷弄得一身土。”

岳凌讪讪一笑道:“今日去了府衙之后,又往演武场上去瞧了瞧,校场上满是黄土,因此沾染了不少灰尘,还得劳你洗一洗了。”

秦可卿一心一意的解开岳凌的腰带,为其换下了官袍,手指轻轻抚过岳凌的宽厚的胸膛,眸中已经泛起了波澜。

将官袍抱在怀里,轻轻吸了口气,沾染了些许汗味,对她来说真是恰到好处。

这哪里是劳烦,简直是奖励。

将腰间汗巾揣进了袖口里,为岳凌换上新的,秦可卿笑盈盈道:“哪里哪里,这都是奴婢该做的,老爷每日都往演武场去,我每日都给老爷浣衣。”

环顾一周,没见得林妹妹的身影,照往常此刻林妹妹已经在沏茶等他了,岳凌不禁问道:“林妹妹呢?她怎得不在房里。”

秦可卿道:“她有些不舒服,已经在房里歇息一整日了。”

秦可卿正往外面走,又见紫鹃和雪雁搀扶着林黛玉往堂上走,正打了个照面,旋即秦可卿又道:“这不,听得老爷回来了,林姑娘的病又好了。”

林黛玉略有病恹的脸上本身就有些泛红,被秦可卿打趣了一句,便红得更厉害了。

蹙了蹙眉,林黛玉哼了声,道:“好一个记仇的可儿姐姐,我便说你一次,你偏偏要挤兑我了。”

秦可卿吐了吐舌头,林黛玉也只好随着笑,又来到了岳凌面前。

岳凌接过了紫鹃的位子,搀扶着林黛玉往房里坐,见她披着鹤氅,似是恐寒的样子,不禁心疼问道:“我出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得回来就这幅模样了,可看了郎中?”

林黛玉摇头道:“倒是没什么大碍,也不是寒症热症,就是小腹有些胀痛,我只怕又闹了上次的笑话,只喝些温汤已经好上许多了。”

见林黛玉坚持,岳凌便也只好应下,“若是真不舒服的厉害了,还是早请郎中来看,切勿藏着不说。”

林黛玉甜甜笑了下,转而问起岳凌的事来,“岳大哥可用过膳了?”

岳凌颔首,“今日去演武场,在军营同官兵们吃了些。”

“刚好,我方才也吃过了,我们去房里坐坐吧。”

初见才是第二日,林黛玉还是有些缠自己,岳凌心里倒是安稳许多。

扶着林黛玉来到里间,由她坐在柔软的床榻上,岳凌才在身旁陪坐。

“冬月十二是母亲的忌日,近来岳大哥公务繁忙,不如等到两个月后再出去?”

岳凌点点头道:“好。”

林黛玉心中顺畅,脱掉了鹤氅,钻进了锦被里,躺着望向岳凌,时不时因为腹中绞痛,而引得眉头轻蹙,面上依旧挂着笑。

躺在别人的床榻上,就似是定了终身,林黛玉怀揣着小心思,安安静静的躺着,真的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

见林黛玉歇了一日,还是有些困倦,岳凌便坐在她身旁,隔着锦被为她轻轻揉小腹,哄着她歇息,就似是哄孩时的林黛玉一般模样。

温暖的大手覆盖在身上,隔着锦被也能感受到些许温度,林黛玉的眉头不再蹙起了,渐渐舒缓起来,而舒畅之下,还不自禁的流出了些什么。

林黛玉前一刻还是惺忪睡眼,立即瞪大如同圆铃,“岳……岳大哥,我要回去。”

“回去?回去哪里?扬州府?”

“不……不是,我要回去我的房里。”

(本章完)

292.第290章 狐媚子的胜利!

第290章 狐媚子的胜利!

刚刚还是好好的,突然就变了脸,弄得岳凌也是一头雾水。

两人相处以来,还从未有过林黛玉吵着闹着要回房的时候,难道她是年龄大了,已经开始在意男女大防之事了?

岳凌想不明白,便就追问道:“是哪里不舒服了,还是这房里有什么不舒服的?你直说便好,我们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事。”

一股暖流从小腹中涌出,林黛玉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

从前紫鹃她们在床上痛得翻来覆去的,她还有些领悟不到,难怪今日自己腹中一直绞痛,歇还歇不过来,竟然是这个原因。

可这还在岳大哥的床上呢,并不是在她的闺阁,若是弄脏了岳大哥的床铺,林黛玉往后在房里再也没脸见人了。

羞意已经大过了腹痛,林黛玉白瓷似的脸颊,晕红了一大片,“我,我没哪里不舒服,岳大哥你去找紫鹃和雪雁来,让她们带我回去。”

岳凌坐在床沿,一脸疑惑的打量着林黛玉。

而林黛玉又因为身子太过敏感,不敢多做动作,只怕猛地坐起来,将床印红了一大滩。

林黛玉双手扯紧了被子,只露出一双眸眼来,可怜巴巴的乞求着,“岳大哥,求求你了,快去找她们来吧,跟你没甚干系的,我只是稍微有一点点不舒服。”

小姑娘央求的样子的确可爱,可岳凌还是想弄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怕林黛玉还是耐着性子,隐瞒不说,最终酿成了大事。

眼看着就要带着她回扬州了,在这个时候出问题,真是让岳凌也没脸面去见林如海。

岳凌今日比往日执拗的多,还是追问着不放,“一会没不舒服,一会稍微有一点点不舒服,你不说实话,怎能让人放心?到底怎么回事?”

见说不通岳凌,林黛玉还是决定靠自己了,反正她死也不会向岳凌诉说出实情的。

林黛玉佯装镇定的深吸了口气,而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呼唤道:“紫鹃?雪雁?来一下!”

喊了一声,没人应答,林黛玉却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

呼喊出声要牵动腹部发力,腹部一发力,她就有些难以控制了。

林黛玉如同一条上了岸的鱼,有些无力挣扎了。

呆愣愣的仰望着床顶,林黛玉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黛玉一脸苦涩的望向岳凌,可在岳凌眼里,看出的是她满脸的硬撑。

“到底怎么了,还有事非要瞒着我?”

林黛玉摇摇头,舒缓了几口气,慢慢稳住心神,防止在她不经意间酿成大祸。

“不是要瞒着岳大哥,只是事情难以启齿,我说不出口。”

林黛玉双手交叠在小腹上,致使锦被中在小腹的部位隆起了一块儿,再结合他听得的腹痛和食欲不佳,岳凌好似领悟到了什么。

“哦,原来是这回事。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呀,是你长大了。”

岳凌反应如此之快,没等林黛玉再说什么呢,就全明白过来了,使得林黛玉只好双手捂脸,将头往里面扭着,心里羞臊到了极点。

这最羞耻的事情,还是无法阻止,就这样发生了。

不知岳凌在思虑着什么,林黛玉只感受到有一双手渐渐伸进了被褥下面,而后便将原本平躺着的她,连同锦被一起卷了起来。

林黛玉分开一个指缝,才见得是岳凌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嗯,还好,也没弄脏了被褥,不然还真不好洗呢。”

见得岳凌嘴角噙着笑意打趣,林黛玉好想伸手去捂他的嘴,可伸手去捂了,就没有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了,此时此刻她只恨生的手有些不够用。

稍稍扭动了下,来证明自己的不满,林黛玉忍着羞耻开口道:“岳大哥,求求你别再说了,这么污秽的事,亏你还能拿来打趣。”

听得林黛玉这般说,岳凌才记起来,以此世的观念来看,女子经期是为不洁,尤其是高门大户的千金,是进不得灶房、碰不得神龛,唯恐带来晦气,冲撞了其他人。

显然这种认知是十分迷信的,岳凌不禁认真为林黛玉科普起来,“这算不得什么污秽,只是你长大了的一种外在表现,就好似嫁人会开脸,这种就是人为的了,你这是身子自然而然的成熟。”

“一会儿待你进房里,便就在床上温养着,让紫鹃和雪雁她们来照看你,可以用温水轻柔冲洗,切莫触碰冰凉的物件,也不要太多活动。”

“夜里熟睡的时候,记得垫上些棉布的带子,便没什么的了,也不必害怕。”

林黛玉捂着脸,是想哭的心都有了,心里不禁腹诽道:“岳大哥,你为什么了解的这么清楚?还有,能不能别摊在明面上,讲得这么清楚呀!”

但林黛玉羞于开口,只能支吾着应下来。

等到岳凌抱着她来到了东厢房,紫鹃和雪雁都察觉到异常,迎了过来,林黛玉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总算是回来了。”

还没等林黛玉缓过神来,就听岳凌招呼着紫鹃,雪雁道:“林妹妹犯葵水了,今日乏力,腹痛,食欲不佳都是这个原因,你们倒也不细心些都没看出来。”

紫鹃和雪雁相视了一眼,一脸惊讶的望向了被锦被包裹着,一条的林黛玉。

林黛玉的眸眼中空洞无神,想说什么绕开这个话题,已经来不及了,索性就装作什么都听不到了。

“啊?是这回事吗?”

紫鹃坐来了林黛玉身边,想要向林黛玉求证。

在林黛玉眼中,岳凌依旧喋喋不休的道:“你们早也该想到了,毕竟你们都是过来人,房里没有什么教养嬷嬷,还得你们好好照看下,不然我去寻一个奶娘来?”

雪雁拍了拍胸脯,“岳将军放心吧,交给我了,我一定将姑娘照看好。这个其实没那么难过的,我从来都不会痛。”

岳凌回头看了眼雪雁,还是扭向了紫鹃,“交给你了,若是有什么事去找可卿来照看下。”

紫鹃颔首应下。

雪雁嘟了嘟嘴道:“岳将军,你小觑我,我难道不可靠吗?”

岳凌抚了抚她的脑袋,笑笑道:“可靠,我去给煮点红糖水,做些糕点来,一会儿分你一些。”

雪雁当即提起了精神,因为胸前重量所压弯的腰也挺直起来,回应道:“岳将军放心,我一定照看好姑娘。岳将军早一点做好呀,太晚吃点的,我怕,我怕姑娘牙疼。”

雪雁望着床上平躺着一言不发的林黛玉,十分确信的点了点头。

岳凌笑道:“好。”

往外走了几步,岳凌还刻意回头叮嘱道:“千万要注意给林妹妹保暖,不能凉着了,她体寒体虚,受不住的。暖盆,暖炉就都点起来吧,夜里留意熄了。”

“知道啦。”

随着岳凌出了门,房里只剩了三个小姑娘,可以畅所欲言了,紫鹃才揭开了林黛玉始终捂着脸颊的手,笑道:“姑娘若是有不适,早该说的,何至于此。让老爷发觉了,也太……”

林黛玉整个人浑浑噩噩,好似死过一遍了,偏头望向紫鹃,淡淡道:“紫鹃姐姐,就别再说了,我也不想呀……”

有了岳凌的许诺,雪雁感觉自己肩负了莫大的责任,也赶来了身边,双手往锦被中探道:“姑娘起来让我看看,有没有漏到裤子里。”

林黛玉:“……”

……

长久以来的奔波,忙于公事,岳凌倒是很少再有下厨的机会了。

也是房里的小姑娘们多了很多,就算不由外面的灶娘来做,平日里她们能做的,便也都做了。

来到灶房,开了火,岳凌洗净了手,开始淘洗着糯米。

女子经期最好的便是能吃些能温养的食物,岳凌原意是想做个红糖小丸子和一份姜茶。

淘洗好的糯米倒入石臼,用木杵反复舂捣,直到成为米糊的状态取出过筛,得到性质较为相似的糯米粉。

然后便能像和面一样,加适量温水揉捏成团状,再搓成一个个小丸子。

再起锅熬制红糖,加水熬煮到粘稠的状态,重新加水放入丸子,直到丸子全部漂浮,这简单的一道甜点也就算做好了。

取出撒上芝麻,桂花,便就算装盘完毕。

至于姜茶,工序也比较简单,生姜切丝后取末,同红枣,枸杞一同煲汤。

在煮丸子的时候,岳凌便已经同时在烧第二锅了,此刻也是在等着水烧开,便先清洗着食材。

拿着菜刀,比起拿起朴刀,更让岳凌感觉到心静,或许有一日归隐之后,卸下全部包袱,就这样过着简单的生活也不错。

岳凌擦了擦灶台上溅出的水,一时间有些出神。

近来的烂事是有些多,除去江浙官场的这几桩大案,又牵扯进了前朝贪污之事。

他已差人去看徐家的账目,若是徐家真的没钱,那问题就有些严重了,这近五百万两的银子,都流去了哪里。

而且徐家经营了这么久,账上无银,到底是都孝敬给谁了?

难道真如他所言,都在先帝南巡的时候,花费干净了?

徐耀祖的目的,或许也只是为了让他投鼠忌器,而不敢深究下去,否则徐家会公布账目昭示天下,向一无所知的百姓来揭露真正的黑暗。

江浙官场的公信力已经十分不足了,改稻为桑无法正常推行,究其根本还是百姓以杭州为前车之鉴,怕官府最终也会压低生丝的价格。

桑田终究不是稻田,桑叶种出来只能产生丝,稻田种出稻子,是真的能吃,再怎样不至于饿死。

而改了桑田吃多吃少,就全得看别人的脸色了。

官府公信力的崩坍,会让岳凌也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苏州如此繁华,天下通衢,若是扰得时局动荡,官民矛盾加剧,且不说能再收上足额的赋税,便是安定恐怕也不好维持。

又听说江浙近海的倭寇,早在之前沧州受挫,已经渐渐往福建等地转移了,可若是真是动荡的厉害,到处山匪,马匪横行,私盐,私铁泛滥,也未见得倭寇不会顺势卷土重来。

毕竟如今福建的富饶和苏杭还是不能比的。

微挑着眉头,身后却是被人环抱了一圈,一份柔软紧贴在后背,岳凌回过神来,也没扭头,便问道:“雪雁?鼻子倒是够长的,不好生在房里照看林妹妹,怎得还跑到这边来了?”

待岳凌说了一句,来人却没吭声,还是在身后牢牢的抱着他,好似并不像雪雁能做出的事。

岳凌这时才扭过头,见是秦可卿正一脸陶醉的靠在他的后背,手上还不断的在往他的胸膛上摩挲。

什么是“情既相逢必主淫”,岳凌真的体会到了,秦可卿是真的勾人。

岳凌无奈的拍了拍她的手,道:“不要在这里闹,若是让人瞧见怎么办。”

秦可卿嘴角弯了弯,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媚意道:“不会有人来的,她们都睡下了,上次我和老爷没做完的事,在这里做完怎么样?”

岳凌汗颜道:“灶房里到处都是烟,别胡闹。”

“和老爷,在哪里都可以哦。”

正值血气方刚的岳凌实在有些受不住秦可卿的攻势,前一次就被她撩拨的不上不下的,还是因为林妹妹在身边压制了他世俗的想法。

吞咽了下口水,岳凌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将秦可卿扯得远了些,叮嘱道:“锅里还开着火呢。”

秦可卿已经在岳凌的身上吸取了不少能量,眸中愈发神采奕奕,面颊愈发光彩动人,直起身来,也挽起了袖口,来到岳凌身侧,转而问道:“老爷是在给林姑娘准备吃食?这么晚了还吃这些,林姑娘难道是来了月事?”

岳凌颔首道:“她本来没什么胃口,晚饭吃的也不多,睡前垫一垫也是好的。”

秦可卿眸眼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事,“那好,我也来帮帮忙吧。”

说着,秦可卿便抢着将食材清洗了,放入了锅中熬煮。

两人就一同在这里熬着汤汁,秦可卿头靠在岳凌的肩头上,心情十分不错。

毕竟林黛玉来了月事,那就意味着有至少七天都不能再和老爷同住了,那这七天里……

秦可卿默默记下了日子,往后这七天,便是她的天下了。

虽然林黛玉前一次警告了,说不让往房里胡闹,让她知道了定要重罚,所以只要偷偷摸摸的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

秦可卿时不时拿眼偷偷瞥视着岳凌,心里愈发激动了起来。

当狐媚子这种事,真的很容易上瘾,这种偷感,让秦可卿有些情难自抑。

当然,给林黛玉的吃食中,有自己的一份心意,也就算弥补了她心里一丢丢的亏欠了。

“煮好啦,老爷我取出来了哦?”

“嗯,小心点,别烫伤了。”

将姜茶也全部盛了出来,秦可卿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道:“老爷你端过去吧,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就先回去歇息了。”

“好。”

回过身,秦可卿嘴角一勾,快步出门去了。

东厢房内,此刻躺在床上的林黛玉,已经被紫鹃和雪雁换了一身贴身的衣裳。

之前包裹全身的锦被,也被拿了出去,虽然没脏了,但再给岳凌拿去盖了,也有些不合适了,只能清洗了之后,留在这房里。

岳凌端着热气腾腾的吃食进来,见得林黛玉的气色还算不错,心里踏实了些。

见岳凌进门,紫鹃也让出了坐在床头的位置,顺手接过了岳凌带来的托盘。

“老爷,姑娘没什么大碍的。”

岳凌点点头,扶着林黛玉慢慢靠坐起来,盛了一勺姜茶吹了热气喂过来,“尝尝?”

林黛玉许久未曾尝过岳凌的手艺了,虽然也没什么胃口,但此刻兴致占食欲的上风,便张开小口尝了尝味道。

闻着生姜的味道是有些辛辣扑鼻的,咽下之后,腹中便迅速升起一股暖意,这种温养的感觉,让身子好受不少。

连吃了半碗,岳凌又取了红糖小丸子喂了几颗,直到林黛玉真的推说吃不下了,便也就搁置了一旁,由眼巴巴看了许久的雪雁,全部打扫干净了。

吃得热了,林黛玉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岳凌又用手帕为她擦拭了遍,“好好养一养,待你身子更好些,便也不会太痛了。”

林黛玉微微点头,羞臊之意已经慢慢淡去了,身子吃得暖暖的,心底也是暖暖的。

之所以她这样在意岳凌,也就是因为岳凌的这一份悉心照料,对她的这份好,她自然记在心底。

记忆力如此出众的林黛玉,是不会忘记岳凌对她一分一毫的好,她也会忠贞不渝的坚定她心中的念头。

展出笑颜,林黛玉道:“岳大哥回去歇息吧?时候也不早了,明日岳大哥还是要上衙的。”

岳凌颔首道:“好,林妹妹倒也该好生歇息,就不再打搅了。”

林黛玉摇摇头,示意没有打搅,又让紫鹃送着岳凌出去。

目送着岳凌远去,林黛玉始终浅浅笑着,等到紫鹃再归来,林黛玉拱了拱小鼻子道:“你去吧。”

紫鹃不解其意,“去哪里?”

“既然我去不了岳大哥那里,那就你去陪一陪吧。”

紫鹃脸颊顿时红了起来,当知晓林黛玉说的是什么事,“呃……姑娘才病者呢,我怎好去那边陪老爷。”

林黛玉翻了眼道:“你只是人在这里,心早跟着岳大哥去了,房里也没什么事了,留雪雁照看我就好。”

紫鹃犹犹豫豫的,心里想去,但又感觉走了是背叛了林黛玉,便还是问道:“姑娘前一日才说了,我……”

林黛玉嘟了嘟嘴道:“昨日是第一日,岳大哥对我这样好,我当然也要对他第一好,怎能让你们抢了我的位子。”

偏开头,林黛玉哼了声道:“快去吧,你以前还少去了?”

有了林黛玉的应允,紫鹃红着脸出了门,可没过多久,又红着脸回来了。

林黛玉皱了皱眉头,问道:“怎得又回来了?”

紫鹃抚着一面脸颊,支吾着道:“老爷说他不用人陪……”

林黛玉冰雪聪明,当即便就猜到了缘由,轻轻啐了口道:“呸,狐媚子!”

紫鹃也听出了不是说自己,便红着脸,服侍林黛玉一同睡下了。

……

当岳凌再回到房内的时候,天色已经深了。

在林妹妹身边,岳凌提不起别样的心思,只是安安稳稳的睡觉,睡得十分香甜。

更兼有早上一醒来就能看到林黛玉那可爱的睡相,是有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的。

吹熄了灯台,岳凌摸黑往榻中坐。

脱掉了衣物,鞋子,身后却是又被人环抱住了,这一次的柔软比刚刚体会的更加清晰,甚至隔着薄薄的一层纱,能感受到些许温度。

“秦可卿?”

“嘻嘻,是我呀,老爷喜不喜欢?”

岳凌也不扭捏,伸手将她揽入了怀里,低声问道:“你可想好了?若是有了今晚,你可再不能出府了,你并不是贱籍的。”

秦可卿靠在岳凌的胸膛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画着圈,道:“自从进了府门之后,我便再没想过出去了。”

“那你为什么要坚持还上我给你爹爹的银子?”

秦可卿吐露心声道:“我不想我的家人给侯爷带来麻烦,他们占得的便宜,便是我对侯爷的亏欠,我要为他们还了。”

“你不用为难自己的。”

秦可卿眼眶一红,除了瑞珠宝珠,也就只有岳凌如此体贴她心里的感受了。

坐起身来,秦可卿环上了脖颈,双唇贴了上去,睫毛一颤,一抹晶莹也随之滑落。

目光灼灼的望着岳凌,秦可卿嘤咛道:“老爷,要了我吧,我等这一天好久了。四年的日日夜夜,老爷知道我的思念有多深吗?”

面对如此情动的秦可卿,岳凌只好摇了摇头,心里升起了些亏欠。

秦可卿扶着岳凌的手,慢慢探入自己的睡裙,再取出来双指之间映照在月光之下,亮闪闪的。

扶在肩头,秦可卿再一次坐在了身上,这一次岳凌没有再去推阻,双手环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秦可卿轻柔的索取着,似是填补着四年以来的空白。

似是月亮索取着日光的沐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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