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我给你公道

浑天荡里,克宿用法阵搬来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三人围坐在桌子旁边,开始说道理。

生宿首先提出来一件事:“浑天荡阴气太重,于执灯生杀星宿不利,咱们应该换个地方。”

徐志穹摇头道:“不必,此间甚好,我在阴阳两界行走惯了,些许阴气还抵挡得住。”

徐志穹真能抵挡得住,但纯阴之气也确实让他难受。

这么难受为什么不换地方?

生宿是名家祖师,换了地方,让他随便施展名家技法,还拿什么和他讲理?

就在浑天荡中,用阴气绝对压制阳气,能阻止他使用名家技法,即便如此,想和生宿讲清楚道理,都很困难。

“生宿,你们兄弟俩晋升的道路就剩了半条,这半条路得你们俩得一块走,却没有你一直占便宜的道理。”

生宿面色冰冷道:“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

徐志穹道:“我一直把你们两个当兄弟。”

生宿愕然的看着徐志穹:“你什么年纪,把我们两个当兄弟?”

徐志穹道:“我年纪是比你们大了一点,但我不嫌弃你们,我喜欢你们这样的后生晚辈。”

生宿愣了很久,没理解徐志穹的意思。

他说他年纪比我们大?

克宿也有些惊讶,但这符合他对徐志穹的推测。

徐志穹压低声音对两人道:“以你们当前的修为,根本看不出我年纪。”

这一番话倒是给了生克双宿一些提醒。

眼前这个年轻人,入了判官道不过五年多,居然升到了一品星宿,在任何情况下,这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隐藏了真实的身份。

生宿看了看徐志穹,眼角微动。

他和我可能是同一代人,甚至是比我更古老的存在。

可他为什么要把这种事情透漏给我们?

是因为罪主临世,他必须亮明身份?

还是因为他夸大其词,另有隐情?

生宿仔细观察着徐志穹的举止。

克宿低下头,不时偷看一眼。

难怪他之前敢在我面前卜算。

我以为他虚张声势,原来他真有本事。

他说要给我公道,却还真不是胡说。

他还叫了我那么多声前辈,这却反倒让我羞愧了……

徐志穹淡然笑道:“有些事说来你们不信,我也懒得去说,而今咱们别的不提,只说兄弟间的争斗。”

生宿道:“既是要说争斗,却得把这争斗的源头说清。”

徐志穹点头道:“源头在裁决之印上,想起这件事情,我心里也觉得有些愧疚。”

生宿愣了半响,他不明白徐志穹为什么要愧疚。

对他们兄弟用了裁决之印的是焕殊大帝,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过去的事情不再重提,”徐志穹摆摆手道,“你们兄弟为了裁决之印受了不少苦,可仲琅也为你们想了不少办法。”

薛运,字仲琅,一字步高。

仲琅是他叫的么?

生宿脸颊不停抖战。

徐志穹叹道:“仲琅把路给你们打通过两次,你们却偏偏为此起了争斗,

仲琅觉得这事说不分明,我觉得倒也没那么繁琐,

生宿,你当初先升星宿,又升了从神,在从神上又要往真神走,你兄弟就是个星官,你却还嫌他挡了路,这事情你是不是做的不厚道?”

生宿道:“这是我……”

徐志穹直接将他打断:“你可千万别再说这是你家事,再说一遍,我可就恼了,罪主已经到了世上,我没心思跟你磨口。”

一阵威压袭来,生宿越发觉得情势不对,徐志穹身上,隐隐有股真神气息。

当初在大乾旧土,他曾向徐志穹传授名家技法,当时的徐志穹很是谦逊,却没展现出这等气魄。

难道他被夺舍了?

又或是他当初藏得太深?

生宿神色平和道:“我身为兄长,见闻比他广博,阅历比他深厚,虑事比他周全,修为先行一步,也是为多扛起一份重任,于情于理,有何不妥?”

徐志穹看了看两人的长相,虽说黑白分明,但两人的轮廓十分相似。

徐志穹问生宿:“你比他年长几何?”

生宿没有直接作答:“见闻和阅历,不能单纯以年月而论,要看心性和悟性……”

克宿在旁插一句道:“他比我年长一炷香!”

这俩兄弟是孪生的。

徐志穹一拍桌子:“早生了一炷香,能有什么见闻阅历!”

克宿连连点头道:“前辈说的有理!”

连前辈都叫上了!

生宿瞪了克宿一眼,转而说道:“我提升修为,是为彻底破解裁决之印,纵使让吾弟暂且落到凡尘之下,待裁决之印解除,我自会亲自引导其修行,这是为长远所计,怎说是我亏待了他?”

听听这话术的高明之处,徐志穹打心底里佩服。

生宿没说自己要做真神,只说要提升修为,破解裁决之印,从目的上来讲,生宿的出发点,是为了兄弟两个人,是为了大家好!

从过程来看,生宿没有直接说要夺占克宿的星官之位,而是说,让克宿的修为暂且落到凡尘之下。

听听这尺寸和火候,如他所说,克宿好像只是付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再听听结果,等裁决之印破解,生宿会亲自带着克宿修行。

他可没说要修行到什么程度,该留的余地都给自己留好了。

徐志穹又问:“而今你们兄弟俩都成了星宿,为什么你又要夺占克宿的位格?”

生宿看着克宿道:“此间有误解,我无意夺你位格!你怎能以如此恶意揣度于我?”

克宿不敢回答。

徐志穹反问一句:“你既是无意夺他位格,为何要杀了他唯一的弟子。”

“我未曾……”

徐志穹怒道:“还敢狡辩!他唯一的弟子是我的役人,我什么事情没见过?你那点心机瞒得过我!”

在徐志穹的厉声质问下,生宿不再言语了。

虽说不言语,但徐志穹能感知到生宿对自己的怀疑。

他不像克宿那么信任自己。

五分神性,三分意念,两分性情。

徐志穹不断散发着神性,压制着生宿,这点他做到了。

他用念术不断干扰生宿的判断,这是穷奇恶道的看家本领,他也做到了。

但那两分性情却不好找补,生宿和克宿的性情不一样,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所谓的长者气质对他并无触动。

徐志穹看着生宿道:“我因种种缘故,有些事情未曾亲身经历,有些事情也不好做出定论。”

生宿认真听着徐志穹的话,用他自己的手段判断真伪。

名家以论断为武器,论断真伪,是决胜关键。

生宿有判断真伪的技法,效果接近于真言诀,但不能通过只言片语进行判断,必须要把对方的论调听得清晰完整。

他说他年纪比我还大,这是徐志穹的关键论调。

生宿检验一番,眉梢微微颤动。

徐志穹居然没有撒谎,他的年纪确实超过了生宿。

生宿不动声色,他现在还不能判断徐志穹是说了真话,还是用某种技法让他无从验证真伪。

徐志穹接着说道:“此前诸事,不再计较,今后的规矩,却要说个分明,

你不能再动克宿的修为,也不能再动克宿的道门,记下了么?”

生宿不服:“他把心思用在他自己道门身上,阴阳一脉由谁来维系?”

克宿终于有勇气反击一句:“阴阳一脉的事情我从未耽搁,话说回来,你自己不也培育了名家?”

“我是为了咱们兄弟……”

徐志穹厉声喝道:“莫再闲扯!讲理讲不明白,就扯什么大局,这种话术我见得太多!

之前的规矩,你给我记牢,还有一条规矩,你也给我记下!

下一次获得晋升之机,你必须让给克宿,因为你此前已经把便宜占了!”

生宿闻言,手臂抖战。

他以为徐志穹来,是为了求他重新封印罪主。

哪成想徐志穹根本不提罪主,劈头盖脸训斥了他一顿。

生宿忍无可忍,抬起头道:“我姑且叫你一声前辈,你如此逼迫于我,却不想让我修复法阵了么?”

徐志穹冷笑一声:“谁说法阵一定要你去修?”

生宿不理解徐志穹意图,徐志穹猛然改换表情,露出了一脸凶相,吓得生宿挪开了视线。

梼杌的技法,而且达到了品秩之上的层次!

徐志穹眉梢一颤,周围瞬时燃起烈焰。

金乌之火!

他为何还会朱雀生道的技法?

这技法是徐志穹从祝融的神力之中分解出来的。

徐志穹眉梢又一颤,周围的气机忽然凌乱起来,连纯阴之气都出现了少有的波动。

混沌的淆乱之技!

生宿半响无语。

一个人会这么多道门的独门技法,只有一种可能。

他懂得万法自然之技。

生宿挤压着声音道:“你是……焕殊大帝?”

徐志穹微微一笑:“后辈之中,他也算是有作为的。”

他叫焕殊大帝后辈!

生宿验证了这句话,居然还是真的。

难道万法自然之技,不是焕殊大帝独创?

难道是他把技法传授给了焕殊大帝?

生宿不敢再直视徐志穹,徐志穹也不想再多费口舌:“你若不愿封印罪主,我和克宿一样能将之封印,

但罪主临世,是你们兄弟的过错,克宿已将功折罪,你可就要承担恶果了!”

有万法自然之技,在理论上,徐志穹可以模仿生宿的手段,和克宿一起配合完成封印。

但这只是理论上,徐志穹在阴阳法阵没有那么高的造诣。

眼下就看能不能吓唬住生宿。

生宿寂然许久,点头道:“此事,全听前辈裁处。”

这就好办了!

徐志穹取来纸笔,写了文书,把事先的约定写的清清楚楚。

生宿、克宿各自在文书上留了血迹,作为凭证,临行时,徐志穹送给克宿一盏灯笼,叮嘱克宿一句:“他若再欺凌于你,你且来找我,我定然要把这公道争到底!”

兄弟两个走了,克宿一路上不住的回头。

徐志穹立刻回了罚恶司,坐在员吏舍里,长出了几口气。

在两个活了上万年的老东西面前装前辈,实在不容易。

克宿应该是骗住了,生宿也不知被骗住了几分。

但重修法阵这事,生宿一定会去做,徐志穹展示了万法自然之技,这也就意味着生宿不是完全不可替代。

如果不能迅速修复封印,生宿的生命会受到众神的威胁,这件事他绝对不敢儿戏。

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不知薛运那厢状况如何?

薛运那厢状况不是太好。

刘恂和武栩把事情办砸了,没能说动白虎,白虎不相信罪主已经临世,也不愿出力搜寻。

而今中土交给苍龙,南州交给穷奇,穷奇不肯去阴司,北境、西境、阴司全都交给薛运自己。

罪主千变万化,哪有那么好找。

薛运道:“白虎手下兵多将广,不光要靠他找罪主,还得靠他打罪主,志穹,你再去白虎殿一趟。”

徐志穹不明白,薛运为什么不自己跑一趟,难道是因为两个人有过节?

“我去一趟倒也无妨,可白虎真神未必会理会我。”

薛运抿抿嘴唇道:“有个人能帮你一把,只是我没脸求她。”

第1030章 绝世之姿,绝世之智

“仲琅,不是我说你,我这张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我上次求人家办事,答应人家事成之后,用点药把你灌倒,然后把你绑去见见嫂夫人,

现在事没办成,你又让我去求人家,这合适么?”

“是不太合适……”薛运也觉得有些惭愧,“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

徐志穹道:“非得找白虎?咱们道门那么多判官,去西域找,满天下找,我就不信找不到罪主!”

薛运摇摇头道:“判官们去不得,凡尘之人根本看不见罪主,若是不慎看见了,当场就得暴毙,

咱们道门凡尘之上就三个人,除了我,也就剩你了,

白虎手下人多,有封号的星宿有十几个,星官不计其数,真要让他们找见罪主,当场就能和他开战!这个帮手是必须要找的。”

看来白虎不找不行。

徐志穹道:“我也不能总拿这张脸皮求人,这次若是事成了,且说你肯不肯见人家一面?”

“见!怎地不见!见了世间第一美人,我吃亏了是怎地?我拾掇的干干净净去见她。”薛运一口答应下来。

徐志穹道:“这话可得说准了!”

“我若是食言,道门之主换你来做!”

“道门之主我不要,给我立个字据就行,你若当真食言,我且把这字据送到各个罚恶司传抄一遍!”

薛运皱眉道:“兄弟,你还信不过我?”

徐志穹摆摆手道:“你若不立字据,我就不去了。”

薛运无奈道:“罢了,给你写个字据便是,你可要和凌寒好好商议,不要急着动身!”

徐志穹带上字据,厚着脸皮回了侯爵府,把事情经过跟凌寒说了。

凌寒看过字据,忍不住笑道:“薛运想是在急切之间糊涂了,怎会让刘恂和武栩一起去找白虎?”

徐志穹诧道:“他们一起,有何不妥?”

凌寒摇头道:“这事情从根源上就不妥,刘恂和武栩的仇怨很深,肯定会把事情办砸。”

“仇怨?”

这却从何说起?

在徐志穹的印象之中,刘恂和武栩交集不算太多,最重要一场交集应该是与穷奇一战,经历那场战事,两人应该算是过命的交情。

难道是为了救武栩,害了徐志穹,这事让刘恂耿耿于怀?

可这也不是武栩的错,师父这点应该分得清。

徐志穹百思不得其解,凌寒却思量起了劝服白虎的对策。

“白虎经历过罪主临世,知道罪主临世的后果,他不应该放任不管,

他是担忧着了诸神的算计?

这倒是有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白虎吃过亏,

可他终究信得过薛运,薛运开口,他不该不答应,

既是信得过薛运,他这么做,又是防备谁?

白虎此举,说不通……”

凌寒眉头微蹙,又看了看手里的字据:“薛运也是反常,他平时轻易不会给别人留字,

之前做的事情也反常,为什么让刘恂和武栩一起去?难道真是忙糊涂了?”

难得,真是难得。

作为这世上最聪明的女子,徐志穹印象中的凌寒,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从容应对,难得她会因为某件事情而陷入苦思。

思索许久,凌寒无声无息布置起一道幻阵。

这幻阵出手极其隐秘,也极其逼真,凌寒把手段用到极致,确系自己骗得过真神之上的存在。

幻阵之上,凌寒和徐志穹都在苦思,神情举止,没有丝毫变化。

幻阵之下,凌寒低声问徐志穹:“薛运最近见过罪主么?”

徐志穹点头道:“见过,在梼杌神殿。”

“你最近见过罪主么?”

“见过,和他一起,但我们两个都只看到了一只手。”

凌寒只问了这两句话,立刻解除了幻阵。

再拖延一刻,对方可能会有所察觉。

幻阵消失后,凌寒的神情立刻变得轻松,她拿着字据,面带笑容道:“你兄长既是把字据都写下了,我就再信他一回,咱们即刻动身去西域。”

凌寒的语气非常自然,但却和刚才询问罪主之事的状态判若两人。

她适才还做了极为隐蔽的幻阵。

徐志穹迅速反应过来,凌寒现在正在做戏,做戏给某个人看。

能给谁看?

罪主!

为什么会想到罪主?

徐志穹想起了凌寒刚才的问题:“最近有没有见过罪主?”

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徐志穹思绪飞转,推测出了凌寒的意思。

近期内见过罪主,很可能会中了罪主某种手段,处在罪主的监视之下。

薛运在罪主监视之下?

那他还怎么找罪主?

我也在罪主监视之下?

坏了!

那我这两日和生克双宿之间的联络,岂不也在罪主的监视之下?

生克双宿有危险!

如果我是罪主,我知道生克双宿已经被说服,前去修复法阵,我会赶在他们修复法阵之前,直接将他们杀了!

当前的三成罪主,有没有实力杀了生克双宿?

有!

绝对有!

当时我在梼杌神殿,和隋智与何水灵交手,借着神殿、神力和神性的优势,战力远在星宿之上,甚至要超过从神。

可在三成罪主面前,我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生克双宿也必然无法反抗,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得尽快找到他们兄弟,把他们保护起来。

徐志穹刚要动身,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劝服生克兄弟,是薛运让我做的事情。

事情做成了,我还立刻告知了薛运。

可薛运为什么没做防备?

薛运知不知道我和他都被监视了?

薛运肯定知道。

否则他不会厚着脸皮,让我来找凌寒,因为凌寒能看得清当前的状况。

薛运知道我和他都在罪主监视之下,有些东西不能直接对我说出来,只能让我来找凌寒。

凌寒的智慧极高,甚至可以说她无限接近于穷奇,她对薛运又非常了解,故而能猜出薛运的意图。

可薛运既然知道我和他都被监视了,却还是放着生克双宿不管,这又是什么道理?

徐志穹正在思索答案,忽见凌寒催促道:“你还等甚,不是要去西域么?”

现在去西域,合适么?

剩下七成罪主要是钻出来怎么办?

徐志穹正在权衡利弊,忽然闻到一阵兰香。

这是凌寒不太常用的胭脂,在这种胭脂的香气之下,徐志穹的心神瞬间平静了下来。

在罪主的监视之下,凌寒不能再用幻阵,也不能用其他方式提醒徐志穹,只能用胭脂传递最基本的讯息。

讯息的意思很简单:你要相信我。

徐志穹的感知力极强,凌寒相信他能感知的到。

徐志穹果真领会了凌寒的意思,微微点头道:“我去拾掇行囊,咱们直接去白虎神殿。”

凌寒问道:“你知道去白虎神殿的路么?”

“我不知晓,前辈知晓么?”

凌寒摇头道:“他的神殿我还真没去过,先去找武栩吧,且劳烦他做个引荐。”

武栩的星宫,徐志穹倒是常去。

等进了威义星宫,武栩正独自喝着闷酒,见徐志穹来了,添了两把椅子道:“志穹,陪我喝一杯。”

两人落座,武栩看了看带着面纱的凌寒。

“这位姑娘是?”

徐志穹道:“这位是我道门之主尚未过门的夫人。”

凌寒闻言,脸颊居然有些红晕。

虽说隔着面纱,但天下第一美人的姿色也能窥见一二,武栩连连摇头道:“世上居然有这样的道理?这等倾国倾城之姿,却要嫁给那猴子?”

一听猴子两个字,凌寒眉头皱了起来。

武栩自知语失,连连致歉:“武某别无他意,平素与薛兄戏谑惯了。”

凌寒没作回应。

徐志穹在旁道:“今日我来,是想和千户一起找白虎真神,商议寻找罪主的事情。”

武栩摆摆手道:“这事情莫再找我,我是一心一意帮衬,可你们道门从神非得故意拆台!”

凌寒说的没错,刘恂和武栩确实严重不和。

“千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武栩苦笑道:“我也觉得是有误会,我跟你道门从神本是旧相识,当初他还救过我的命,我对这恩情念念不忘,

而今重逢,他却不正眼看我,这倒也无妨,以他修为,看不上我个星官也合情理,

可既是让我带他去见真神,我劝说真神出手,他在一旁薄唇相讥,这却是何道理?

薛猴子若是想成事,为什么要让他来,若是不想成事,为什么要让我去?”

徐志穹也不知该作何回应,可适才一番话,又把薛运叫猴子,气得凌寒直接拍了桌子。

武栩再度致歉:“嫂夫人勿罪,我是一时气急。”

徐志穹在旁好言相劝,劝了整整半个时辰,武栩才答应下来,带他们二人前去白虎神殿。

到了神殿,徐志穹和凌寒没见到白虎真神,只见到了兵主蚩尤。

“真神巡游去了,有什么事情,说与我便好。”云应俯视着众人。

武栩没开口。

徐志穹笑道:“说与你,怕是不合适吧?”

云应没有一皱:“你是何人?”

徐志穹笑道:“千乘罚恶司一战,这才过去了几天?你这就不认得我了?”

“千乘罚恶司?”云应一脸费解道,“据我所知,千乘罚恶司毁于战事,只剩废墟一片,你为何提起此地?难道你不知内情?难道你不是判官道门中人?”

“好功夫!”徐志穹翘起大拇指,赞叹道,“想当初,大宣兵部侍郎隋智,也有反咬一口的好本事,给罪主做事的人,是不是都修炼过这门技法?”

云应勃然大怒:“你在跟谁说话?”

徐志穹毫无惧色:“跟你说话又如何?”

白虎大殿里,除了白虎真神,没有人敢挑衅云应。

徐志穹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站在白虎大殿中央的云应,居然半响没作回应。

留守大殿中的两位星宿卯日鸡和毕月乌就在旁边看着,对兵主遭遇挑衅这件事,似乎并不在意,也不愿插手。

云应黑白脸颊微微颤动,与徐志穹怒目相对。

凌寒在旁劝说了一句:“云师弟,何必与晚辈一般见识?”

师弟?

凌寒和云应出自同一师门?

云应盯着凌寒打量半响,随即抱拳道:“师姐,多年不见,绝世之姿未改。”

凌寒笑道:“师弟,久别重逢,黑白容颜未变。”

云应很尴尬。

徐志穹很钦佩。

嫂夫人挑衅的功底也不含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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