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七章 我叫陈方圆

唐逸无奈的看了朴上尉一眼,点点头,说:“恩,允儿同志经得起考验,觉悟很高,很令人欣慰。”

朴上尉欢喜的俏脸微红,又看了看那满满一箱碟片,说:“首长,我以后每天写一篇观后感,等您下次来向您汇报。”

唐逸恩了一声,他本就无意改造朴上尉,不过是想给她找点消遣,她喜欢用批判的眼光看这些碟片也好,喜欢用欣赏的眼光看这些碟片也好,都随得她。

朴上尉回头看看挂钟,犹豫了一下,说:“首长,现在是新闻时间,我可不可以看电视?”

唐逸点点头,朴上尉就打开了那台12寸的黑白电视,伴随着雄壮的旋律,已故最高领袖笑容满面的画像出现在屏幕上。接着是《将军之歌》,数百人的合唱场面,配以壮丽多姿的江河山川画面。其后,播音员就开始预告今天的电视节目内容。

唐逸百无聊赖,站起来打量这套一居室,接着发现了卧室书桌上朴上尉那摞红色书籍,有朝文版,有中文版,走过去翻了翻,《主席语录》,《元帅轶事》,小说也都是红色版,唯一带点爱**彩的大概就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唐逸拿起《主席语录》,翻了一会儿,渐渐倒看得入了神。

脚步轻响,朴中尉也走过来,见唐逸也喜欢看书,欣喜的拿起一本朝文书籍介绍唐逸看:“首长,我最喜欢这本书,李将军高尚的爱国情怀和崇高的革命情操描写的很深刻,用首长的话说就是入木三分,我每次看都会落泪,首长,我帮您翻译成中文,您下次来就可以看了。”

看着朴上尉纯净的眼神,望着她手上的红色书籍。又回头看了看自己买来的那箱光碟和游戏机,唐逸突然觉得一阵羞愧,竟然觉得自己有些低俗。

随即一阵苦笑,和她多相处一段日子,怕是自己会被洗脑,而不是自己改造她。

见朴上尉充满期待的看着自己。唐逸点点头:“好,我下次来看。”挠挠头,下次?自己还真地想被洗脑吗?

唐逸叫过朴上尉,教她怎么插游戏机数据线,怎么插卡,心说低俗就低俗,就看看是我被你洗脑,还是你变得信服我。总不能叫你在这里孤伶伶等我一辈子。

唐逸渐渐有了处理和她这段关系的腹案,等她完全信服自己后,就带她回国,她想嫁人也好,怎么都好,随她去。

选了超级玛丽,教朴上尉怎么控制游戏人物。朴上尉惊讶的看着电视机里的小人随着自己按键跳动行走,张开小嘴,再说不出话。

坐了一会儿,唐逸看看表,站起来告辞:“允儿同志,你早点休息,我回军分区。”

朴上尉微微一怔,说:“首长,我会做中国菜的,除了我以前的配额。团里现在每个月多发十斤大米,两斤肉和蛋,都是给首长准备地。”

唐逸摆摆手:“我去招待所住,你自己随便做点吃。”

朴上尉俏脸就有些苍白,低头道:“首长还是不喜欢我吗?”

唐逸在一阵挠头,忙说:“不是的,我有事和李团长谈,如果赶得及我就回来。”和朴上尉也没办法解释我有爱的人啦,咱们的关系不正常啦这些话,她的思维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解释什么都是多余。

朴上尉小脸这才开朗,欣喜的说;“那我多接几壶热水,等您回来洗澡用。”

唐逸点点头,转身出门,朴上尉直等唐逸下了楼。出了单元。才轻轻带上了门。

唐逸回军区就没那么顺畅了,等电车就等了十几分钟。坐电车,半个小时才到了军分区大院,有李光武给办的红色通行证,唐逸一路通行,来到团部,却是不见李光武,李光武的勤务兵认识唐逸,请唐逸在办公室等,这一等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见唐逸有些不耐,那勤务兵就说去找李团长,转身出了门。

又等了十几分钟,团部地电话响了起来,办公室就唐逸一个人,琢磨了一下,唐逸就接了起来,觉得应该是李光武,就算不是他,总不会给自己安个间谍罪名逮捕?。

李光武的笑声响起:“我有紧急任务,在外地呢,没功夫陪你!你自便!”

唐逸笑笑,说:“得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不用你帮我安排招待所的住房,这样,你告诉我我那个团住哪,我去和他们汇合。”和考察团约定的是明天早上在军分区大院门前汇合,唐逸却是不知道他们被安排在哪住宿。

李光武就笑:“啊,他们的行程我也不大清楚,这样,我帮你查查,你等我电话。”说完就收了线。

唐逸撂下电话,想了想,出门,勤务兵就在外面,唐逸就对他招招手,“送我去十一号住宅区!”自己如果墨墨迹迹的非得缠着李光武帮自己安排住处,那未免太小家子气。

就这样,勤务兵开吉普又将唐逸送回了朴上尉那住宅区,这一来一回地折腾,看看表,已经将近九点。

唐逸饥肠辘辘的敲响了朴上尉的房门,见到唐逸回来,朴上尉倒是有些开心。

刚刚进屋,唐逸的肚子就咕噜一响,朴上尉忙说:“首长,我去作饭。”

朴上尉的厨艺还是不错的,豆芽炒肉,鸡蛋番茄,外加一大碗清汤,唐逸饿了,倒也吃的津津有味。吃过饭,朴上尉收拾碗筷,又说:“首长,现在可以洗澡啦。”

唐逸点点头,进洗漱间前特别叮嘱朴上尉:“我洗澡的时候不许进来。”就怕允儿同志会半途杀进来给自己搓背干啥的。

洗漱间很小,不过修饰的很整洁,而且出乎唐逸意料地是,倒是不用接热水在大盘里洗澡,有小小的喷头淋浴。

没有洗浴液,唐逸只好用香皂抹身,草草冲了个澡。中间却听朴上尉在外面敲门:“首长,给您准备的内衣裤,如果您穿不习惯,下次来请您从祖国多带来几件。”

唐逸将门开了条缝,将那叠衣物接过。

针织的白色汗衫,白色睡裤。三角短裤质地也很柔软,洗过澡穿上,倒也蛮舒服的,其实朝鲜针织品本就很考究,手工布料地内衣裤质感倒也不逊于国内品牌内衣。

从洗漱间出来,却见朴上尉已经铺好了床,换上崭新洁白的床单,回头羞涩的笑笑:“首长。我去洗澡。”

唐逸摆摆手,说:“我睡沙发。”

朴上尉有些失望,却又马上说:“首长,您睡床,我不会打搅您的,您还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回军营地。”

唐逸也知道。自己睡沙发地话,只怕朴上尉就得打地铺,她是不可能安安心心去床上睡的,想了想就说:“那好,我去休息,你睡沙发,多盖点被子,现在夜里冷,别冻着。”

“谢谢首长关心。”显然唐逸随口的一句关怀令朴上尉心里暖暖的,朴上尉展颜一笑。方才地阴霾一扫而空。

唐逸笑笑,进了卧室。

床很软,被罩枕巾都是刚刚换好地,有着淡淡的香皂味。

或许是因为在异国他乡,唐逸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能听到客厅朴上尉洗澡出来地脚步声,很细微的声音,明显是为了不打搅自己,朴上尉刻意放轻了动作。

月光洒落,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唐逸轻轻叹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大脑就是不肯休息。

“叮叮”轻轻的敲门声,唐逸犹豫了一下,说:“进。”

门被拧开,一个苗条性感的身影进了房。淡淡的月光下。可以看到朴上尉穿了件洁白地衬衣,胸部高高耸起。柔顺的黑发瀑布般洒落肩头,使得明艳的她略添一丝妩媚。

“首长,我听您一直在翻身,睡不着?”朴上尉走过来拉开床头柜上的台灯,耀眼的灯光下,她洁白的衬衫和睡裤微微反射出一种光泽,唐逸眯了下眼睛,低下头,却刚好瞧见她绿拖鞋里的白嫩小脚,没有涂指甲油,没有任何修饰,柔柔嫩嫩,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瑕疵。

“对不起首长,刺眼了?”朴上尉忙将台灯关上,唐逸摆摆手:“没关系,打开。”

朴上尉轻声道:“首长,我给您读几个故事。”

唐逸微微点头,朴上尉就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拿起那本《元帅轶事》,轻声给唐逸朗读。。

朴上尉的声音如莺啼般婉转动听,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飘入唐逸鼻端,更令唐逸有一种回家地感觉,渐渐的,唐逸的意识模糊起来……

唐逸醒来时,却见朴上尉伏在自己床边,睡得很是香甜,那本《元帅轶事》掉在了地上。

唐逸轻轻起身,将书拣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看了朴上尉一眼,本来想就这样离开,又一想,不和她打招呼,怕她醒来又要胡思乱想,就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信纸和钢笔,写了一行字“我走了。”

想了想觉得太生硬,又在后面加了句“祝你快乐。”

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放下笔,一转身,却见朴上尉肩膀动了动,慢慢抬起了头,看到唐逸慌忙站起来,说:“首长,我去煮饭。”

唐逸摆摆手:“我要去和团里的人汇合,啊,还有这一阵我很忙,怕是没多少时间来看你,你……”想说啥,又摇了摇头,朴上尉却是理解的说:“首长,您不用专程抽时间来看我的,您的工作重要。”

唐逸看了眼她,微微点头,出了客厅,唐逸想了想,就说:“等忙了这一阵,我有时间就会来看你。”当然要常过来帮她洗脑。

朴上尉欢喜的点头。

妙香泉的水质检测很顺利,完全达到了国际矿物质饮用水地标准,考察团回安东后,奇葩饮料就开始和安东方面接触。洽谈在经合区建厂的事宜。当然,水源问题,唐逸已经牵好线,细节方面就需要奇葩饮料和朝鲜政府进行协商,唐逸不可能事必躬亲。

回了安东,唐逸自然首先还林国柱钱。两三千块不是小数目,还钱时唐逸就问:“没动用死期存折,差多少利息我给你补上。”

林国柱笑道:“没有没有,我和爱人凑了凑,倒也够了。”

林国柱刚刚出办公室,唐逸的手机就响了,接起,是二叔唐万东:“今天从朝鲜回来的?给你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打通。”

唐逸恩了一声,就问:“爷爷怎么说?”在朝鲜的遭遇上次回来他就向二叔作了汇报,毕竟朴上尉地问题不等同于齐洁地问题,在最高层的斗争中,齐洁地问题不算什么问题,但如果身边有个朝鲜女人,或许就会被人拿来做文章。例如扣个间谍的帽子,则如果自己志存高远的话,会产生很大的不利影响。

唐万东笑着说:“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怎么,四海安家啊?”

唐逸气道:“二叔!”二叔现在地表现倒是越来越像一个长辈,喜欢和自己开玩笑,浑不似以前威严冰冷,唐逸知道这是自己地位提升的结果,但不管怎么说,也有些开心。养父当初是多么希望能和家人亲近啊?这份情绪无疑也传给了自己。

唐万东就呵呵笑道:“不开玩笑了。这件事,老爷子和军委几个老头子通了气,军委研究了一下,要你妥善处理,不过处理的过程中要注意,不能伤了朝鲜同志的感情。”

唐逸哦了一声,这结果等于没有结果。

唐万东又说:“我的意见是,你应该同朝鲜方面多沟通,毕竟和朝鲜方面沟通的话,领导人之间建立的私人友谊也是很重要的。而且和美国打交道时,朝核问题是咱们重要地筹码,而咱们对这个友好邻邦的影响力却是越来越弱。”

唐逸微微点头,虽然朝鲜如果没有共和国的经济援助,只怕马上就会崩溃。但朝鲜的领导人不喜欢中国现行的国策也是显而易见的。

下午。唐逸又召集几家国企负责人座谈,不过令唐逸失望的是。安东国企中唯一地盈利大户,三新肉制品厂厂长陈国涛没有出席会议,只给林国祥打了个电话,说忙着谈生意呢。唐逸不由得有些失望,对这个盈利大户唐逸还是寄予厚望的,希望能听他传授一些国企经营的经验,如果能找到另一条路使得国企重新焕发生机,唐逸真的不希望对国企大刀阔斧的变卖改制,因为每一个国企改制,或多或少都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座谈会结束后唐逸回了办公室,就叫林国柱进来,问:“陈厂长讲没讲他在忙什么生意?”

林国柱犹豫了一下,说:“他怕是故意不来的。”

“哦?为什么?”唐逸翻着文件,随口问。

林国柱知道自己固然要将自己了解的一些信息透露给唐书记,但如果每天都是在唐书记面前讲某某是谁的人,某某怎么样,唐书记只怕很快就会厌烦,认为自己喜欢划***,喜欢背后议人短长,从而把自己打入冷宫。

但这个陈国涛却是必须要向书记汇报地,林国柱犹豫了一下说:“陈厂长是古书记提起来的,他能力又强,上任一年就将三新扭亏为盈,这两年更将三新发展为省内肉制品数一数二的企业,这几年陈厂长不知道拿了多少市里省里的荣誉,去年古书记准备提他为副市长,他给推了,说喜欢在国企干,不过行政级别却是被提为了副厅,我市国企里唯一的一个副厅级干部,他向来对主抓工业经济的书记和市长不太恭敬……”说到这儿林国柱住了嘴,见唐逸还在那儿翻阅文件,他就退了出去。

唐逸大脑里却在勾勒陈国涛的形象,有超强的企业运营能力,是以恃才而骄,大概在他眼里,再没有人比他更有能力了,副市长都不做?自然是不喜欢官场里的勾心斗角,怕是自己也会津津乐道于推掉副市长的行为。自以为自己有孔明之才?凤雏之智?

唐逸摇头笑笑,这样地人再怎么有能力,也就是管个小摊子,因为他眼界太窄。不过现在自己确实需要他的支持,如果几家国企都对自己这个副书记阳奉阴违,又如何协调全市的经济?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按了电话的9号键,在内线中,就是秘书室,叫林国柱进来一下。

“国柱,晚上帮我约陈厂长吃饭,你也一起。”

林国柱点点头,走了出去。

六点钟,唐逸放下手头地工作。来到秘书室,林国柱忙汇报:“书记,我约好了,七点钟,新华酒店208,另外我还约了博亚地李厂长。”

唐逸微微点头,情知这个李厂长大概同陈国涛要好。而林国柱应该和李厂长有些交情,这才能约到陈国涛,随即就有些好笑,自己这个副书记却要对企业上地干部小心应付,倒真的有些窝囊,不过现在自己就是需要放低姿态地时候,虽然近日常委会上自己有些高调,也是为了应对古忻明,免得他将自己弱化到不存在,成为他常委会里的一枚投票机器。所以就算得罪了组织部长和组织书记。但总比他们完全将自己排除在班子外,好似自己这个新任常委无足轻重要好。当然,对古忻明地工作,自己是必须要全力支持的,展现自己的存在,却又不能让古忻明理解为自己在冒犯他的权威,这个平衡自己却是要把握好。

而对安东各经济部门的一把手,国企的负责人,自己就需要另一种策略,放低姿态。海纳百川,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受自己这个新书记,当然,如果真有刺头一定要令自己不舒服,用强硬手段拔去也是在所难免。

现在自己就要看看第一个刺头到底是怎生模样。不过如果他真的摩挲不平。自己想动他却是很有些难度。

坐在去往新华酒店地桑塔纳里,唐逸还是琢磨着陈国涛的事。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唐逸接起,听到那略微沙哑的男声唐逸就是一喜:“陈叔,你好你好”想问陈珂,却又勉强忍住。陈方圆呵呵笑着:“唐书记,忙不忙?我请你吃饭?”

唐逸就是一怔,笑道:“开玩笑呢?你在安东?”

“是啊,我现在在新华酒店211号房,我也是刚刚到,如果您忙就明天见您。”

唐逸就笑:“那陈叔,你出门左转,208,我订了桌,一会儿就到,啊,服务员问的话你就说是市委林秘书订的桌。”

陈方圆哈哈大笑:“成成,没问题!我这就去等您。”

挂了电话,唐逸微笑,今天就算摩挲不平那个刺头也算不虚此行,自己确实挺挂念这些老朋友的。眉,陈方圆不是一个人,在他身边,坐着位漂亮的少妇,穿着淡蓝色毛料秋装,成熟妩媚,陈珂同事地爱人,叫什么自己给忘了。。

见唐逸进屋,陈方圆和漂亮少妇忙都站起来和他打招呼,漂亮少妇更主动伸出手和唐逸握手,娇嫩的小手有意无意的在唐逸手心划了一下,娇笑道:“唐书记,还记得我,王慧娟,咱们一起吃过饭。”

唐逸点点头,心里叹口气,怕是陈叔真的和她有了暧昧,只希望不要影响到陈珂的家庭,如果伤害到陈珂,自己管他什么陈叔,王慧娟,定要他们尝尝谦和的自己手段有多么毒辣。

在陈方圆身边坐下,看了看表,六点五十五,恩,提前五分钟,时间刚刚好,只是却想不到陈国涛比自己还能摆姿态,不到七点不出现吗?

林国柱和陈方圆,王慧娟略微打个招呼,就出去等陈李两位厂长。

陈方圆问唐逸:“唐书记,您还有贵客?”不管他现在多么财大气粗,结识了多少达官显贵,但在唐逸面前,却还是如同在陈家坨时一样,有些拘束,有些放不开,对唐逸。他是由衷的佩服和尊重,他更知道唐书记深藏不露,身后指不定多深的背景呢。

王慧娟却是略有些诧异,她跟了陈方圆有一段日子了,达官贵人也见过不少,也不是没见过厅级干部。市委领导,陈方圆在他们面前一向谈笑风生,泰然自若,这也是五十多岁的陈方圆在她眼里的魅力所在,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陈方圆露出些拘谨,而且面对地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就更令王慧娟诧异,美目不由得在唐逸身上多瞟了几眼。

唐逸听陈方圆问。就笑着道:“是啊,两个国企干部,你这大财主刚好帮我压压场。”

陈方圆干笑道:“我那点底儿您还不知道,又是什么财主了?”

唐逸笑笑,拿起茶壶帮陈方圆斟茶,陈方圆吓了一跳,忙抢过茶壶。更回头瞪了王慧娟一眼,责怪她没眼力见。

唐逸就问:“陈叔,婶子还好?”

陈方圆笑道:“挺好的,难为您还记挂着她。”

唐逸笑道:“我可是最喜欢吃婶子包的饺子。”

陈方圆七窍玲珑,当然明白唐逸地意思,笑道:“那等您有时间来春城,叫她包给您吃,忘了和您说,我早就接她来了省城,她闹着没意思。一定要回坨子,是我死活拦下的。”

唐逸笑笑;“老人家都是这样的,觉得城市空气不好,也没意思,都喜欢住乡下,等我老了,也在陈家坨买三间大正房住下,哈哈。”

陈方圆陪笑道:“那得等了,我还不服老呢,唐书记最起码也得为革命工作再出七八十年的力气。”

唐逸就笑。那边王慧娟却是神色自若,唐逸微微放心,看起来她似乎没有拆散陈珂家庭的野心,或许跟了陈方圆就是喜欢物质上的享受。唐逸自然想不到,王慧娟会觉得五十多岁地一个糟老头子有魅力。和陈方圆在一起。固然是为了钱,但她却也真的对陈方圆有了感情。

唐逸又问陈方圆:“陈叔。你来安东办事?需要我帮忙不?”

陈方圆一笑:“还真的要您帮忙,我是准备在安东开家分店。”

唐逸奇道:“为啥?省城市场也饱和了么?”

陈方圆嘿嘿一笑:“您唐书记主政的城市,我要不跟进来赚钱那我可真瞎了眼。”

唐逸哈哈一笑:“赔光了可别赖我头上!”

陈方圆斩钉截铁道:“不可能!延山您都能给发展成那样,安东还用说么?唐书记,在我老陈面前,您可别谦虚,您的一步步脚印我可都看在眼里,记在脑里呢。”

唐逸无奈摇头。

说着话,唐逸就又看了看表,微微蹙眉,却是过了两分钟了。

就在这时候,门口一阵爽朗地笑声,接着门被推开,林国柱笑着陪两个人进来,唐逸目光不由自主就投注在前面那人身上,四十多岁地中年人,矮胖的身子,和陈方圆有地一拼,面目还算周正,眉宇间能看出几分傲气。不消说,定是陈国涛。

唐逸笑着站起来握手,陈国涛倒是很客气,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没有参加下午的座谈会,向唐逸致歉。。

唐逸就给陈国涛和李厂长介绍陈方圆,说是自己的好朋友,现在省城的明星企业家,想来就算说万宝超市,陈国涛和李厂长也不晓得,如果误会为什么小超市老板反而不好。

陈国涛和李厂长都客气的和陈方圆握手,几人落座后林国柱就叫服务生上菜。

有陈国涛和李厂长,唐逸就不似在陈方圆面前那般直来直去了,喝了口茶,就说:“陈厂长,安东的国企可就属三新一枝独秀啊,你可是咱们安东的能人啊!”

陈国涛含蓄地笑笑,说:“唐书记过奖了。”

边喝酒吃菜,陈国涛不时看表。

唐逸就问:“陈厂长还有约会?”心下就有些不耐,这人狂的可以了,到好似比自己这个副书记还忙,倒好像他百忙中抽出时间来见自己一面似的。

陈国涛就说:“对不起啊唐书记,我最近实在是忙,因为我们熟食品加工那一块儿正忙着一件大的e,八点还有一个会。”

唐逸笑笑:“没关系,你忙你的。”

陈方圆却是有些不忿。心说你就算是国家干部,也太目中无人了,唐书记你都不放眼里?但唐逸不说话,他也不好插嘴,闷头喝酒。

林国柱笑着问:“陈厂长忙什么大计划呢?现在见你一面真不易啊!”

李厂长就笑道:“唐书记,李秘书。三新又要给咱们安东争光了,这几个月陈厂长不是将目光盯在了火腿肠生产上了么……”

还没说完,陈国涛已经插话:“不是盯,是三新必须转型,国内午餐肉的市场正在萎缩,不转型三新就会慢慢衰败,而火腿制品我估计大有市场,作火腿在未来几年很有发展潜力。”

李厂长尴尬的笑笑。说:“是,是,我说错了,陈厂长的三新经过几个月的摸索,终于研发出一种口味香脆地火腿,而且得到了商家地认可,省内最大的超市连锁万宝已经基本同意三新火腿的进入。目前陈厂长正准备详细的计划书,和双汇火腿争夺在万宝的地位,争取能拿到最理想地货架位置,所以他最近很忙。”

李厂长停顿下又说:“不瞒您说唐书记,我们博亚清洁剂也想进入万宝超市,这事也得陈厂长帮忙。”

唐逸听得一怔,看了陈方圆一眼,陈方圆却是挠挠头,说:“三新,啊。好像有那么点印象。”

唐逸就笑着问陈国涛:“陈厂长,为什么一定要进超市呢?而且一个货架位置又有什么大不了?”

陈国涛有些不耐的道:“超市是未来购物的趋势,而且万宝起步早,发展快,说明其老板目光独到,将来很可能是省内超市霸主,现在看似争一个小小的货架位置,实际上是在争未来十年的发展!”心里不耐,觉得和这个不懂经济地书记讲话实在是对牛弹琴。

唐逸微微一笑:“陈厂长果然见识高远。”拿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陈国涛看看表,就撂下侉子。说:“那唐书记,你们慢慢吃,我告辞了。”

陈方圆却是呵呵笑了:“陈厂长,你不必忙了,三新进万宝那档子事儿黄了。啊。黄了你听不懂?您都是讲洋文的,黄了用洋文怎么说来着?”最后一句却是回头问王慧娟。

王慧娟也会凑趣。就说:“好像是yellow?”说完就格格娇笑。

唐逸气得一瞪眼睛:“老陈,别胡闹!”陈国涛虽然傲气,不合群,但看得出,是干事业的人,不能拿人家寻开心。

陈国涛有些疑惑地看着陈方圆和王慧娟,陈方圆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笑着站起来递给他,说:“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陈方圆,万宝超市的陈方圆。”

陈国涛看到名片上地头衔就呆了,万宝集团总裁?他上下打量着陈方圆,实在看不出这个小胖老头有什么特别地。

陈方圆坐了下来,就倒了一杯酒,敬唐逸:“唐书记,是您手下的兵,如果您一定要我和他合作,我听您地,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尊重我的意见。”

唐逸笑着说:“无妨,做生意嘛,不光是讲究能力,人和更重要,我明白地。”。

陈国涛脸上阵红阵白,又慢慢坐了下来,这些日月没黑没白的干,却做梦想不到功亏一篑,却是输在一次自己毫不在乎的饭局上。听到唐逸的话,他蓦然抬头,知道唐书记这是敲打自己呢。

陈国涛看着唐逸和陈方圆,想低下头求肯,但一向心高气傲的他却实在拉不下脸。

李厂长尴尬的笑着,想和陈方圆套近乎,使得自己工厂的清洁剂能进入万宝超市,但又知道现在不是提这茬的时机,眼巴巴看着陈方圆,就好像在看财神爷。

唐逸扫了眼众人,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场了,撂下筷子笑道:“这样,我还有点事,生意的事你们慢慢谈。”拍拍陈方圆肩膀:“陈经理,再同陈厂长谈谈,好不好?”

陈方圆点头:“唐书记,您咋说我咋办。”

唐逸笑笑,起身走了出去,林国柱颠颠跟在唐逸后面,心里这个佩服啊就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心说唐书记就是唐书记,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老头也这么有来头,唉,自己眼光还是浅啊,刚才竟然没看出来。

包厢里,陈方圆慢慢品着茶,对陈国涛道:“陈厂长,我看得出,你是个事业家,不然地话您是国企领导,就算产品卖不出去,甚至就算厂子黄摊子也跟你无关,你根本就不必在这里应付我一个小商人,就冲这点,我佩服你。”

陈国涛脸色稍和,却又苦笑道:“那又怎么样,我也看得出,你是那种家族式的企业家,不和你的脾气,就算赚多少钱你也不干。”第一次,没有了那种一切俱在掌握的感觉。

陈方圆呵呵一笑,说:“其实你也挺对我脾气的,不过,我需要唐书记一个电话。”

陈国涛盯着陈方圆,好像要看清陈方圆真实的想法。

陈方圆叹口气,晃着茶杯,眼神有些飘忽,轻声道:“我,在认识唐书记之前,我是做什么的呢?好像都记不得了,恩,是了,我在坨子上开杂货店,一个月能赚几百块钱,然后,我就认识了唐书记,我承包了罐头厂,按唐书记的点子发展,然后,我发了,一年赚了几十万,接下来,又是唐书记的点子,我开起了超市,在唐书记的带领下,延山经济火了,我地超市也火了,然后,我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几人悚然动容,就算王慧娟,也不知道原来陈方圆的一切可以说都是唐逸给予的,看着陈方圆,心说怪不得我这位老情人对那年青的书记这般恭敬。

陈方圆慢慢抬起头,看向陈国涛,轻声道:“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八章 红色小将第二弹

唐逸看着手头的三新肉制品厂的发展计划,对面,陈国涛如坐针毡,不时抬眼看唐逸的神色,唐逸越是不动声色,他心中愈急。虽然知道自己已经落了下乘,完完全全被对面的市委书记压住了气势,但陈国涛却是不想故作沉稳的和唐逸玩太极。

陈国涛已经详细汇报了三新未来几年的发展计划,现在就好像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样焦灼不安。

唐逸慢慢放下文件,陈国涛马上紧张的盯住他,等待他的结论。

“滴滴滴”手机响了起来,唐逸对陈国涛抱歉的笑笑,接通手机,却是李光武的声音,“唐逸,是你?”唐逸恩了一声,李光武马上道:“你有时间没有?来看看朴上尉,她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头。”

唐逸微怔:“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这两天她请了病假,而且还给我挂了个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再来,我觉得她情绪有些不对。”

唐逸一阵纳闷,就算自己洗脑成功,也没这样快的?红色小将的意志怎么可能这般薄弱?不过以允儿同志的觉悟,如果不是很严重的困扰,她是肯定不会向李光武问起自己的。

唐逸略一沉吟,说:“好,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唐逸对陈国涛微笑道:“计划很有可行性,你再和老陈联系。”

陈国涛如释重负,说:“谢谢唐书记。”

唐逸笑着摆摆手,拿起了案头的文件,陈国涛急忙告辞。

唐逸翻看着文件,是各行政经济部门,事业局推荐的经合区分局一把手人选,经合区管委会虽然成立了近两年,但因为二期资金迟迟没有到位,是以尚未形成一个完整的政府管理架构。而现在经合区二期建设破土动工,相关行政部门,企事业局在经合区架设分支机构也就提上了议事日程,对经合区各行政单位的一把手人选唐逸当然要仔细考量,争取建立一个团结有力的班子。

因为经合区的重要性,几个重量级部门就定为了副处级。例如经合区经贸发展局,就是市经贸委领导下的副处级行政单位,唐逸翻了翻经贸委推荐的名单,三个候选人,均是市经贸委科级干部,看了看资历,大同小异,没有什么突出地亮点。

合上文件。就打电话叫林国柱备车,有些烦躁,去经合区的施工现场转一圈儿。

李光武的通讯兵将唐逸从海关接到了十一号住宅区,唐逸看看表,下午五点多,却是朴上尉看新闻的时间。

看了看手上的塑料袋,安东尚买不到国外比较好的品牌化妆品。唐逸就买了几套雅芳,虽然雅芳是直销品牌,但唐逸记得口碑还不错。当然,说是化妆品,也不过是几枝洗面奶,洗发露,沐浴液和面霜,唐逸还不至于帮朴上尉买口红眼影等化妆品,那可真地有些亵渎这朵纯净的小花,帮她略微修正下思想不代表要将这件美好的事物摧毁。

朴上尉打开门时唐逸就是一怔。怎么觉得两天不见,允儿同志憔悴了许多呢?明艳的小脸蛋没有了以前那样光亮照人,好像还有些黑眼圈儿。

“首长,您,李团长是不是打搅您啦,我,我就是随口问了一声。”朴上尉有些不安。

唐逸笑笑:“不是,我也刚好想来瞧你呢。”

唐逸进了客厅,将塑料袋递给朴上尉:“送给你的,洗脸的。洗头的,还有洗澡的,都齐备了。全是中文说明,你应该看得懂。”

朴上尉欢喜地接过:“谢谢首长。”

唐逸又特地进洗漱间看了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其实朴上尉的配给大概属于高干层次了。共和国的中华牙膏,力士香皂。只是洗发膏是朝鲜产的,类似于共和国七八十年代所用的冷香洗发膏。

从洗漱间出来,朴上尉已经围上淡绿色小围裙,对唐逸说:“首长,您坐,我去煮饭。”

唐逸微微点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她为什么情绪不对头,想想,她应该向自己汇报才是,现在自己在她心里可是她的爱人同志兼首长,不管思想上有什么疙瘩也肯定同自己讲,和自己比起来,李团长可就是大大地外人了。

是以唐逸也不着急,和朴上尉边吃饭边看朝鲜新闻,吃过饭,朴上尉收拾碗筷的时候唐逸就问:“这几天看没看我送你的碟片?”

朴上尉俏脸一白,低头道:“对不起首长,我,我没能完成首长交代的任务,我,首长批评我。”

唐逸微愕,vcd都不喜欢看,摆摆手:“没事,不是啥任务,不喜欢看就别看。”

令唐逸更为诧异的是直到供应热水,朴上尉也没有向自己汇报思想波动,虽然奇怪,唐逸却也去洗了澡,和前次一样,朴上尉铺好了床,唐逸回卧房躺下,一阵奇怪,心说那就明天早上问问她,总不能白来一次,而且自己下次来之前,最好打好腹稿,看看怎么和她谈话令她慢慢知晓外面的世界。

耳边听着朴上尉进洗漱间,水哗哗响,唐逸拿了本书,在台灯下翻看,就不信看语录自己还能不困。

谁知道翻了好久,仍然全无倦意,而听客厅的动静,朴上尉已经洗过澡,在沙发上歇息了下来。

唐逸本想喊朴中尉再来给自己念书,但琢磨了一下,现在的天气晚上不盖被子却是极冷了,前次朴上尉怕就被冻着了,再叫她挨冻未免有些不人道。

叹口气,又翻起了书,却不防台灯闪了两下,慢慢熄灭,唐逸怔了一下,向窗外看去,住宅区一团漆黑。想来又是限电时间。

唐逸仰躺在床上,淡淡月光洒落,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唐逸心里苦笑,这一夜都要瞪天花板吗?

脚步轻响,门轻轻被敲响。朴上尉声音有些颤抖:“首,首长,我可以进来吗?”

唐逸说:“进”门推开,穿着白衬衣,白睡裤的朴上尉走进来,又轻轻关上门,局促不安地说:“首,首长。我,我今晚可以在这里坐一夜吗?”。

唐逸微微一怔,却见朴上尉明艳的脸蛋上满是泪痕,唐逸吃了一惊,说:“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吗?”竟然有些生气,或许是因为,这位爱人同志实在太过纯洁。竟令唐逸不自觉生出了怜惜之心。

朴上尉用力摇头,羞愧的道:“首长,没人欺负我,是,是我意志不坚定,没,没能通过首长的考验,我,我还怕首长不喜欢我,不敢和首长说实话。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不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首长,您,您批评我……我,我不够资格作您地爱人……”说到最后一句话,泪珠断了线似的滚落,用力捂着嘴。不哭出声。

唐逸茫然,更有些失措,自己这都作了什么啊?一个本来幸福快乐的女军人和自己接触才几天,竟然悲痛欲绝到认为自己辜负了祖国的期望?

唐逸忙说:“哪个考验你没过关,来。和我说说。我帮你扭正下思想。”心里哭笑不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真地是每次来受红色革命教育了。

听到唐逸肯批评帮助自己进步,朴上尉更是感动,抽噎着说了句:“谢谢首长……”就泣不成声,又用力抹着眼泪,那目光里纯净的感激令唐逸浑身一阵不自在。

好一会儿,朴上尉才慢慢止住抽噎,开始汇报自己地思想:“首长,我,我知道世界上是没有神和鬼的,可是,可是我看到首长考验我的《僵尸道长》,我,我好怕,前天和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就好像,就好像我身边就有僵尸,现在也是,我,没有灯光,我,我就不敢在外面睡,首长,我是不是不是一名合格地无产阶级战士?”

唐逸哑然失笑,《僵尸道长》?那是个喜剧片啊,虽然有几个僵尸,一来老片子作得并不逼真,二来该片地卖点就是喜剧色彩。谁知道允儿同志会被吓到呢?

唐逸看到朴上尉期待的看着自己,等待自己答案,想了想笑道:“其实,我看这部电影也是很怕地,恐惧嘛,是人性本能,是客观存在的,并不是说意志坚定就能克服对未知事物地恐惧,就算马克思他老人家,听人讲过鬼故事也要开灯睡觉的,这不怪你。如果一定认为恐惧能够被坚定的意志克服,那是唯心主义,不是唯物论。”

朴上尉自然想不到这位首长爱人敢随便编排马克思的不是,当然认为唐逸说的都是真理,马上开心起来,展颜笑道:“首长,那我是不是仍然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无产阶级战士?”

唐逸大点其头;“能,当然能!你本来就是名出色的人民军战士嘛!”

听唐逸夸奖,朴上尉容光焕发,说:“谢谢首长。”

唐逸却见她姿势有些瑟缩,显然是有些冷,想了想说:“这样,你再拿床被子,来床上睡,今晚睡个安稳觉,保管你明天能克服恐惧。”在这个纯净地少女面前,唐逸倒是没那么多约束,很自然的叫她和自己同床睡,也没觉出什么不妥。

朴上尉兴奋的点头,就从衣柜里抱出一床红色薄被,唐逸向旁边让了让,给她让出了一个半身位。

但说的时候自然,等朴上尉真的躺在自己身边,明艳的脸蛋近在咫尺,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甚至呼出的香气隐隐吹到自己脸上,唐逸就有些异样的感觉,深觉自己刚才的决定有些不明智。

朴上尉却是欣喜地说:“首长,躺在您身边,我一点也不怕了。”淡淡的牙膏清香吹到唐逸嘴边,令唐逸一阵心跳加速。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问:“允儿同志,你知道我在国内有爱人吗?”脑海里闪过小妹,齐洁,还有那不知芳踪的陈珂,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朴上尉点点头:“知道。首长的爱人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也是我学习的榜样。”

唐逸苦笑:“允儿同志,据我所知,你们的国家也是一夫一妻制是?那你觉得你和我的关系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第三者?”说完就后悔,这话可是重了。

朴上尉却诧异的道:“不同地。您工作忙,操劳费神,和爱人常常不能在一起,经常来我们地国家,又没有人照顾,所以组织上才把在朝鲜照顾首长的任务交给了我,怎么能说是第三者呢?”

唐逸默然,不由得想起共产国际时期。派遣来国内的那位德国共产党人,他有德国妻子,但来了国内指导革命,组织上不是同样为他指派了一位中国妻子?也是类似于现在朴上尉这样的进步女青年,不同的是;那位德国共产党人经常打骂自己地中国妻子,自己却是在想办法扭转朴上尉地思想。

看了眼朴上尉,就不再说这个话题。知道说也说不清楚。

睡不着,只有找话题闲聊:“允儿同志,今天洗澡是用的我送地沐浴液和洗发露?”说完唐逸就想给自己个大嘴巴,怎么问起女孩子这个话题,但在这朵纯净小花面前,自己还真是想到啥就说啥,没有什么顾虑。

“是啊,首长,您送我的洗澡露味道真好。”朴上尉掀开被子,在胸口用力闻了一下。白衬衫的高耸微微颤动,令唐逸一阵燥热,忙转开目光。

“首长,您是喜欢我戴乳罩还是用束胸。”朴上尉虽然略有些羞涩,却是很自然的问首长爱人这个禁忌话题。

唐逸这个尴尬啊,哼哈答应了两声,却听响,回头,就是一呆,朴上尉却是解开了胸口衬衫的两颗纽扣。露出雪白地针织布束胸,凝脂般的胸脯下,高耸的乳房被束胸紧紧缠绕,诱惑无比。

“首长,是不是比胸罩好看?”朴上尉脸红红的。问唐逸。

唐逸当然知道她不是诱惑自己。干咳一声,点点头。极快的转过目光,心里嘭嘭乱跳。

朴上尉又急忙系好衬衫,将被子拉上,说:“我想了好久,为什么首长不喜欢我,后来就想到,是不是首长讨厌西方女人用的胸罩呢?首长,是不是?唐逸还从来没经历过这等奇景,明艳少女躺在自己身边,大方而自然的和自己谈论女人内衣,更曾经衣衫半褪,露出雪白地身体给自己观赏,那感觉绮旎无边,唐逸一阵脸热心跳,又随意哼哈了几声,就说:“允儿同志,咱谈谈理想。”。

朴上尉果然马上来了兴趣,就问:“首长,您的理想是什么?”

唐逸随口道:“让全世界受剥削,受压迫的劳苦大众站起来,成为真正的主人。”说着话自己都老脸一红,就忙问朴上尉:“你呢,理想是什么?”

朴上尉扑闪着漂亮的大眼睛,说:“我小时候的理想是成为一名飞行员,将美帝国主义的侦察机从我们的领空赶出去,后来长大了,我的理想就是用最美妙的歌舞为我们地人民军战士带来欢乐,现在的理想,就是照顾好首长,在首长的熏陶下进步。”

唐逸笑笑,说:“现在你的理想可不够远大,”

朴上尉渐渐熟悉了唐逸的脾气,知道他这不是在批评自己,但她却不敢随便和首长开什么玩笑,她也不会开玩笑,就温婉的一笑,伸手帮唐逸欠起一条缝的被子盖严,又说:“首长,您睡,我给您唱歌。”

朴上尉轻轻唱了起来,婉转动听的朝鲜民歌,如天籁之音,徐徐飘入唐逸耳际,沁人心脾,空灵回荡,唐逸却是再舍不得出声打断,慢慢意识模糊起来。

第二天唐逸醒来时,朴上尉已经作好早餐,帮唐逸穿衣叠被,又蹲下身帮唐逸穿鞋系鞋带,动作极为自然,倒令唐逸觉得自己拒绝的话反而不合情理,不由得再次摇头苦笑。

吃过早餐,唐逸琢磨了一下,就将那些d,游戏机打包,说:“你已经通过了考验,这些东西先放着,有时间我再处理。”

朴上尉自然毫无异议,唐逸出门前朴上尉帮他穿好外套,说:“首长,我送您去坐电车。”

唐逸摆摆手:“不好,我自己走。”

朴上尉温顺点头,就送他到门口,目视他下楼,直到唐逸出了楼口,朴上尉才轻轻拉上门。

走出楼门好久,唐逸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叹口气,看来自己的洗脑工程任重道远啊,而且看情形,怕是很难取得成功,只有潜移默化地影响她,令她稍微开通一些,不要孤零零在这间房里守一辈子。

虽然这样的生活她可能也很幸福,但自己却是不能心安理得的任由她在这里孤老终生。了电话,言道和三新已经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而且是月结,条件算是相当优惠了,现在万宝和供货商大多是季度结,甚至年结,月结三新是第一份。

唐逸说:“注意市场规律,别因为我坏了规矩。”

陈方圆就笑:“放心,他的产品滞销的话我马上下架,可不会看您地面子。”

唐逸恩了一声,又问了问陈方圆新超市手续办地顺利不顺利,然后挂了电话。

翻起桌上的文件,第一份却是赴港考察团名单,古忻明已经作了批示“同意,请唐逸同志阅。”

唐逸扫了眼名单,大多是市委市政府机关科室,各行政部门,企事业局地一把二把手,十几个人,应该都是处干,但唐逸怎么看也看不明白这个名单到底考察的是什么,考察经济?公安局副局长在列。考察制度?商务局局长又去作甚么?

这时古忻明的电话打了过来:“唐书记,今年赴港考察团你来带怎么样?本来这是早就议定的事儿,由茂林同志带队,这两天他和我念叨,风湿病犯了,去不得香港了。”

唐逸微微一怔,就去看那份文件,却是大后天启程,时间是十天,而现在,正是经合区各部门落实负责人之时,自己去香港的话,怕是回来时经合区几个重量级部门的一把手人选已经尘埃落地。

唐逸略一琢磨,就爽快的答应:“好,我也想去香港取取经呢,多谢忻明书记给我这个机会。”

古忻明明显一怔,随即笑道:“好,那就定了,不过别勉强,手头工作忙的话就同我讲,我也想去香港看看呢。”

唐逸笑道:“反悔?晚了,忻明书记可是金口玉言。”

古忻明笑道:“让你让你。”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唐逸知道,以他理解的自己的性子,肯定以为自己会争一争,想必自己痛快答应令他迷惑了,也令他觉得看不透自己。

唐逸却知道,月盈则亏,水满则溢,自己是时候退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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