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史无前例的战术!【求月票】

唐军的火炮在东岸发出震天咆哮,三发试射的炮弹带着尖锐呼啸划过沸流水面,重重砸在乌骨城西墙外侧。

碎石飞溅,烟尘腾起,城楼上守军虽早有心理准备,仍被这骇人威力震慑。

渊男建屹立城头,任由碎石从身旁掠过,目光死死锁定对岸那玄色大纛下的身影。

“将军!”

副将高延福急步上前:“唐军火炮射程远超预估,西岸堤坝完全在其覆盖范围内!”

渊男建握剑的手紧了紧:“让堤坝守军后撤三百步。李承乾既来了,绝不会只满足于试射。”

果然,次日拂晓,唐军发动了第一波强攻。

乌骨城的上空,被火炮激起的硝烟笼罩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城楼上,渊男建望着对岸严阵以待的唐军,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的决心。

“传令下去,所有人坚守岗位,不得慌乱!”

渊男建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士兵们齐声应和,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此时,唐军阵中,李承乾正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仔细观察着乌骨城的防御工事。

裴行俭站在他身旁,手中拿着一份情报。

“殿下,根据斥候的消息,渊男建在沸流水西岸筑坝,意图水淹我军!”

裴行俭指着舆图,向李承乾汇报:“丸都山山道也布满了陷阱。”

“他以为靠这些就能挡住我?”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沉声道:“传令下去,将炮火覆盖西岸堤坝!”

“诺!”

随着裴行俭一声应诺,三十门新式火炮齐声怒吼,炮弹如雨点般砸向西岸堤坝。

巨响接连不断,泥土与碎石四处飞溅,刚刚筑起的堤坝瞬间千疮百孔。

“报——!”

哨探飞驰入城:“西岸堤坝损毁严重,高将军请示是否引爆埋设的火药!”

渊男建闻言,摇了摇头,叹息道:

“告诉高延福,不必了。李承乾既已识破,引爆只会白白浪费火药。让他带人撤回城内。”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看向身后将领:“李继勋,丸都山道陷阱布置如何?”

身后将领答道:“已按将军吩咐,山崖两侧堆满巨石,陷阱全部伪装完毕。只要唐军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渊男建点了点头,旋即目光扫过众将,一脸肃然地道:

“传令全军,放弃外围防线,集中兵力守城。我们要让李承乾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遵命!”

而对岸的唐军大营,李承乾正通过望远镜,将乌骨城的布防调整尽收眼底。

“渊男建倒是果断。”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也跟着下令道:

“传令,火炮延伸射击,覆盖西岸至城墙所有区域。工兵营即刻架设浮桥,今日日落前,孤要在沸流水西岸立营。”

“殿下!”

裴行俭闻言,略显担忧地道:“渊男建放弃外围过于干脆,恐有诈。”

“呵!”

李承乾笑了,嘴角微微上扬:“他当然有诈。丸都山道才是他真正的杀招。传苏定方!”

片刻后,一身戎装的苏定方大步进帐:“殿下。”

“苏统领,你率五千黑甲卫,携三百枚‘震天雷’,迂回至丸都山南麓。待主力开始攻城,你便炸塌山道两侧崖壁,断了他埋伏的念想。”

“末将领命!”

正如李承乾所料,当唐工兵开始在炮火掩护下架设浮桥时,乌骨城头突然推出数十架巨型床弩。

这是渊男建为应对唐军火器准备的秘密武器。

而这些床弩经过改良,射程远超寻常,特制的重箭呼啸着穿透硝烟,直扑正在作业的唐军工兵。

“举盾——!”

前线指挥的裴宣大吼。

盾牌手迅速上前,但重箭威力惊人,接连洞穿数面盾牌,惨叫声中,十余名工兵倒地。

“火炮压制——!”

裴宣怒喝出声。

唐军火炮立刻调整射角,炮弹砸向城头床弩阵地。

“嘭!”

一架床弩被直接命中,瞬间四分五裂,操作它的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

但更多床弩仍在疯狂发射。

“不行,这样下去损失太大!”

裴宣沉着脸道:“快去禀报太子殿下!”

很快。

李承乾就得知了消息。

但是,他却面不改色,立刻下令道:“告诉裴宣,工兵暂停作业,火枪卫上前,与床弩对射。”

“殿下!”

裴行俭一惊,连忙道:“火枪射程不及床弩,这……”

“照做便是。”

李承乾不容置疑的摆了摆手。

不多时,三千火枪手便列队上前,在沸流水东岸一字排开。

“放——!”

指挥官令旗挥下,爆豆般的枪声响起,铅弹如雨点般泼向城头。

“嘭嘭嘭!”

尽管大部分子弹打在城垛上火星四溅,未能造成实质伤害,却有效干扰了床弩操作。

因为弩手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渊男建在城楼中观察到这一幕,不由冷笑道:“李承乾黔驴技穷了。传令床弩队,分批射击,保持火力持续……”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城头一角突然发生剧烈爆炸,碎石混合着人体残肢冲天而起。

竟是火枪子弹阴差阳错射入了床弩旁堆放的火药桶。

连锁爆炸接踵而至,小半个床弩阵地瞬间化为火海。

“哈哈哈!天助大唐——!”

东岸唐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看到了吗,行俭?”

李承乾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说完,他又正色道:“工兵营,继续作业!今日务必过河!”

失去床弩威胁,唐军工兵效率大增,日落时分,三道浮桥已横跨沸流水。

唐军主力开始渡河。

是夜,唐军西岸大营灯火通明,与乌骨城头火把遥相对峙,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第二天,真正的攻城战开始了。

唐军火炮推进至西岸,直接轰击城墙。

巨石砌成的城墙在持续轰击下不断剥落,但整体依然稳固。

“殿下,城墙比预估坚固!”

炮营指挥使回报:“照此速度,至少需五日才能轰开缺口。”

“太慢。”

李承乾摇头:“渊男建不会给我们五天时间。”

说完,他扭头看向身旁的裴行俭:“东西准备好了吗?”

裴行俭点头道:“按殿下吩咐,科学院最新研发的‘破城锤’已运抵前线。”

所谓‘破城锤’,实是一门超级巨炮,炮管需十人合抱,一次装药量是普通火炮的五倍。

当这门庞然大物被数十匹马拖到阵前时,连久经沙场的唐军老兵都为之震撼。

“装填,目标,城门——!”

李承乾果断令下。

巨响震得大地颤抖,炮弹直接命中包铁城门。厚重的城门剧烈震动,表面出现明显凹痕。

第二发,第三发.当第五发炮弹击中时,城门轰然洞开!

“城门破了!”

唐军欢呼如潮。

然而,欢呼很快变成惊呼。

“怎么会这样?!”

“该死的高句丽人!!”

只见城门之后,竟然还有一道完全由巨石砌成的内门。

“渊男建果然准备了第二道防线。”

李承乾的眼睛微微眯起,当机立断:“传令,‘破城锤’继续轰击,步兵准备攻城!”

就在唐军注意力被吸引到城门时,丸都山道方向突然杀声震天。

渊男建派李继勋率五千精兵,借着山道掩护,突然杀出,直扑唐军侧翼。

“来了。”

李承乾似乎早有预料:“令苏定方出击。”

信号弹升空,早已埋伏在山道南侧的苏定方部猛然杀出,截断高句丽军退路。

同时,唐军阵中飞出数十枚‘震天雷’,准确落入山道。

正是李靖临走前所献策略。

爆炸声中山石崩塌,滚木礌石纷纷坠落,高句丽伏兵死伤惨重。

“将军,李继勋部中伏,损失惨重!”城头哨探急报。

渊男建脸色铁青:“令李继勋撤回城内!”

但为时已晚,苏定方已堵死退路,唐军火枪卫排枪齐射,高句丽士兵成片倒下。

李继勋身中数弹,被亲兵拼死救回时已奄奄一息。

“末将.有负将军所托.”说完这句,他便咽了气。

渊男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厚葬李将军。所有人,退守第二道防线。”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乌骨城的噩梦。

唐军日夜不停地轰击,城墙多处出现裂痕。

渊男建亲临一线,指挥守军殊死抵抗。

沸流水被鲜血染红,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

第四天凌晨,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乌骨城西墙终于坍塌出一个十余丈宽的缺口。

“全军出击!”

李承乾长剑直指缺口。

唐军如潮水般涌向缺口,却在缺口后遭遇了渊男建精心准备的第二道防线。

这是一道三丈高的内墙,墙上密布射击孔,墙前挖有深壕。

冲在最前的唐军瞬间被箭雨射倒一片。

“果然如此。”

李承乾似乎并不意外:“传令,暂停进攻。”

“殿下!”裴行俭不解道:“我军士气正盛.”

“不必做无谓牺牲。”

李承乾遥望城头那道挺拔的身影:“渊男建是条汉子,但乌骨城的命运早已注定。”

他转身对裴行俭道:“是时候让科学院的新武器登场了。”

当夜,乌骨城守军发现唐军阵中升起无数灯笼状物体,缓缓飘向城区。

“是孔明灯?”有士兵疑惑。

渊男建登上城楼,只见夜空中飘荡着数以千计的灯笼,星星点点,蔚为壮观,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什么战术?怎么从未听说过?

恐惧、诡异在所有人心中蔓延。

“不对.”

忽然间,渊男建猛地惊醒过来:“快!传令下去!全军隐蔽!这些不是普通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第一个‘灯笼’就坠落在了城中。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伴随冲天火光,瞬间吞噬了半条街道。

紧接着,更多‘灯笼’如死亡之雨般坠落。

这不是普通的孔明灯,而是科学院最新研发的‘火雨弹’。

每个灯体下都悬挂着装满猛火油的陶罐和炸药包。

一旦撞击地面,陶罐破裂,猛火油四处飞溅,随即被引信点燃。

顷刻间,乌骨城陷入一片火海。

“救火!快救火!”

渊男建嘶吼,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猛火油用水根本无法扑灭,反而会助长火势。人们惊恐地发现,连石头都在燃烧。

火势迅速蔓延,吞噬房屋、街道.以及无处可逃的人们。

惨叫声、哭嚎声、建筑物倒塌声交织成地狱交响曲。

高延福冲上城楼:“将军!城西全面起火,百姓死伤惨重!请将军下令……撤退吧!”

“撤退?退往何处?”

渊男建望着已成炼狱的城池,双目赤红:“乌骨城在,我在!乌骨城亡,我亡!”

话音落下,他猛地拔出乌金剑:“所有还能战斗的人,随我杀出城去!就是死,也要咬下唐军一块肉!”

城门突然洞开,渊男建亲率残余的千余守军,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他们跨过焦黑的尸体,踏着燃烧的街道,如扑火飞蛾般冲向唐军阵地。

李承乾远远望着这一幕,轻轻挥手。

火枪卫齐射。

冲锋的高句丽士兵如割麦般倒下。渊男建身中数弹,仍以剑拄地,挣扎着想站起。

一队唐军骑兵冲来,当先一骑正是裴行俭。

马槊挥过,渊男建的头颅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落在燃烧的焦土上。

那双不肯闭合的眼睛,倒映着乌骨城冲天的火光。

天明时分,火势渐熄。

李承乾踏着余烬走入乌骨城。

目光所及,尽是断壁残垣和焦黑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偶尔有幸存者从废墟中爬出,很快被唐军士兵带走。

“殿下!”

裴行俭来报:“城内已基本肃清。我军伤亡三千余人,歼敌……无法统计。”

李承乾沉默地点点头,走向城中心。

那里,一面焦黑的唐军龙旗正在升起。

“传令!”

他声音平静:“以渊男建之礼,厚葬之。另外,将乌骨城之役详细记录,连同‘火雨弹’战果一并呈报长安。”

“殿下!”裴行俭迟疑道:“此战是否.太过”

“太过什么?残忍?”

李承乾接过话头,目光扫过眼前的人间地狱:

“行俭,记住,有时候最快的仁慈,就是最极致的残酷。此战之后,高句丽再无顽抗之胆,反而能少死许多人。”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望向平壤方向:“现在,让我们看看渊盖苏文如何选择,是战,还是降。”

远方,幸存的乌骨城百姓默默收殓着亲人遗骸。

几个孩子蹲在废墟边,徒手挖掘着,似乎想找出什么幸存的物件。

一个唐军小火从旁经过,看了眼孩子们,从怀里掏出块胡饼,掰成几半分给他们。

孩子们怯生生地接过,狼吞虎咽起来。

李承乾远远望着这一幕,许久,轻声对裴行俭道:

“从军粮中拨一部分,赈济幸存百姓。告诉他们,只要安分守己,大唐不会赶尽杀绝。”

“是。”

走出城外时,李承乾最后回望了一眼浓烟未散的乌骨城。

他知道,这座城的毁灭,将会永远改变战争的形式。

从今往后,城池不再是要塞,空中将成为新的战场。

而大唐,已经掌握了制空权。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战术演练。

“回营。”

他勒转马头,高声宣布道:“三日后,进军平壤。”

残阳如血,照在唐军玄甲上,泛着冷硬的光。

队伍沉默地向东开进,身后只留下一座仍在冒烟的废墟。

(本章完)

第433章 就你叫渊盖苏文啊!【求月票】

平壤城外三十里,烟尘蔽日,马蹄声震得地面隐隐发颤。

渊盖苏文勒住马缰,望着前方叛军溃逃的方向,脸上沾着未干的血污,手中长刀还在滴着血水。

“将军,高延寿残部已逃往北部山地,是否继续追击?”

副将催马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这半月来,平壤周边反叛四起,他们几乎没合过眼。

渊盖苏文刚要开口,一名斥候却如离弦之箭般冲来,翻身跪地时声音都在发颤:

“将军!大事不好!唐……唐军主力已过丸都山,李承乾亲率大军,距平壤不足百里了!”

“什么?!”

渊盖苏文瞳孔骤缩,手中长刀‘哐当’一声坠在地上。

他原以为唐军至少要半月才能整合乌骨城兵力,却没料到李承乾来得如此之快,偏偏赶在他镇压反叛的关键时刻。

“大对卢!”

心腹谋士高仁政小心翼翼开口:“唐军锐气正盛,不如暂避锋芒,与李承乾议和?我们可放弃鸭绿江以南……”

“议和?”

渊盖苏文冷笑打断:“然后等李承乾消化完战果,再来取平壤?高仁政,你老糊涂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平壤位置:“李承乾敢来,本帅就让他尝尝高句丽真正的厉害!”

“可是.”

另一将领犹豫道:“国内叛乱未平,高延寿和乙支氏余孽还在南边……”

“那就先平叛!”

渊盖苏文猛地转身,眼神凶狠:

“传令下去,抽调平壤守军两万,由你亲自率领,十日之内,我要看到高延寿的首级挂在平壤城头!”

“大对卢三思!”

高仁政大惊:“此时抽调平壤守军,万一唐军突然杀到……”

“李承乾刚打完乌骨城,至少需要一个月休整!”

渊盖苏文语气不容置疑:“按我说的做!”

然而,李承乾根本没有给他十天。

第七日深夜,急报再至。

唐军先锋已突破清川江,距平壤不足二十里!

速度之快,远超所有人预料。

“这不可能!”

渊盖苏文披衣而起,盯着报信哨探:“李承乾难道不休整部队?不巩固后方?”

“唐军……唐军根本不停。”

哨探颤抖着回答:“破城后只留少数部队驻守,主力日夜兼程。他们的骑兵有一种新式马鞍和马镫,行军速度极快!”

“还…还有种四个轮子的马车,运载火炮和粮草……”

渊盖苏文踉跄一步,扶住案几。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唐军的机动能力竟恐怖如斯。

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撤兵!立刻回平壤!”

渊盖苏文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

叛军可以暂缓追击,但若让唐军趁虚攻城,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一天后,渊盖苏文一身征尘闯入王宫,直奔高藏的寝殿。

此时高藏正坐在案前翻看奏疏,见他满身杀气闯进来,指尖微微一顿,却依旧慢悠悠地放下奏疏:

“大对卢不在城外平叛,来孤这里做什么?”

“大王!唐军已兵临城下,平壤危在旦夕!”

渊盖苏文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请大王即刻下旨,征调全城青壮入伍,再令周边郡县火速派兵驰援!”

“征调青壮?”

高藏抬眸看他,眼神里藏着几分冷意:

“大对卢这一年来征兵征粮,平壤百姓早已怨声载道,若再强行征召,怕是不等唐军攻城,城内就要先乱了。”

“都什么时候了,大王还在顾忌这些!?”

渊盖苏文彻底沉不住气,手掌重重拍在案上,奏疏散落一地:“若平壤破城,大王与本将都难逃一死!”

“孤的生死,不劳大将军操心。”

高藏站起身,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渊盖苏文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刚要再逼,一旁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渊盖苏文一个冷眼看去,只见李思远云淡风轻的从屏风后面站了出来。

“是你?”

渊盖苏文眼睛一眯。

高藏嘴角微微上扬,转瞬即逝,而后淡淡的介绍道:

“想必大对卢应该认识李卿吧,孤就不用介绍了,他现在是我高句丽的主簿!”

“哼!”

渊盖苏文冷哼一声,却不说话。

李思远又自顾自地道:“大对卢息怒,大王或许只是一时没想通。不过……”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唐军兵临城下,大王却不愿征兵,恐怕是唐军来了,反而能给大王一个‘自由’的机会?”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直戳渊盖苏文的猜忌。

他猛地看向高藏,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重:“大王,你是不是早就盼着唐军来,好除掉孤?”

高藏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思远会说这样的话。

这不是摆明了让他与渊盖苏文翻脸吗?

而且,李思远是他提拔上来对付渊盖苏文的,结果却把他置于危险之地,他整个人都懵了。

“胡说?”

李思远又添了一把火,声音压得极低:“大王莫非忘了?前几日叛军攻城时,宫里曾有人给高延寿送过密信,若不是大对卢及时回防,恐怕……”

“够了!”

渊盖苏文怒吼一声,杀意彻底弥漫开来。

他盯着高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孤为高句丽出生入死,你却暗中勾结叛军!今日若不除你,必成大患!”

高藏吓得连连后退,指着李思远厉声道:“是他挑拨!渊盖苏文,你别中了他的奸计!”

可此时的渊盖苏文早已被怒火和猜忌冲昏头脑,转身就往外走:

“来人!将大王软禁在寝殿,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待侍卫将高藏押走,李思远悄悄跟上渊盖苏文,低声道:

“大对卢,高藏不死,始终是个隐患。今夜夜深人静,属下愿为将军除去这个心头大患,届时将军便可名正言顺主持大局,抵御唐军。”

“哼!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一会儿背叛本将,一会儿背叛大王?”

“大对卢冤枉属下了,属下一直对您忠心耿耿。那时在唐朝,是因为李承乾势大,不得不屈服。而且,高延寿归唐才是真,我若不假意归唐,恐怕都无法活着回来!”

李思远连忙解释道:“再说,若不是我接近大王,大对卢岂知,大王早就秘密联络心腹,准备与高延寿里应外合,除掉你?”

“他不仁,休怪我不义!”

渊盖苏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道:“你若真忠心于本将,今夜三更,你带人去寝殿,做得干净些。”

说完这话,他直接就走了,却没看到,李思远低头应答时,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容。

当夜,李思远悄悄溜进软禁高藏的寝殿,手中握着一把短刀。

高藏见他进来,吓得缩在角落:“你……你想干什么?”

“大王莫怕。”

李思远压低声音,将短刀塞到高藏手中:

“属下是来救大王的!渊盖苏文今夜要杀您,若您不先动手,明日就没机会了!您只需待他进来时,趁其不备……”

高藏现在已经被李思远搞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忠于谁的。

不过,手中握着这把冰冷的刀,还是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

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

三更时分,渊盖苏文果然带着两名侍卫走进寝殿,刚要开口,高藏突然从门后冲出,举刀就朝他刺来。

可高藏自幼养尊处优,哪里会用刀?

渊盖苏文轻易就躲过,反手一掌将他打翻在地。

“大王,您这是何苦?”

渊盖苏文冷笑着,拔出腰间长刀。

高藏趴在地上,绝望地嘶吼:“渊盖苏文!你这个乱臣贼子,高句丽迟早要亡在你手里!”

长刀落下,鲜血溅满了案上的奏疏。

渊盖苏文收起刀,看向一旁‘吓得发抖’的李思远:“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是,大对卢。”

李思远躬身应道,待渊盖苏文走后,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塞进高藏的衣襟,随后翻出后窗,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渊盖苏文正召集文武百官,准备宣布‘高藏病逝’的消息,却有人来报:

“将军!城外叛军突然集结,高延寿打着‘诛杀乱臣渊盖苏文,为大王报仇’的旗号,已经兵临城下了!”

渊盖苏文猛地站起,心中咯噔一下。

高延寿怎么会知道高藏已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名斥候冲进来:“将军!唐军!唐军主力已经到了城南,李承乾的大旗都竖起来了!”

腹背受敌!

渊盖苏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却很快稳住心神。

他扫视着殿内百官,沉声道:“慌什么!?唐军远道而来,叛军不过是乌合之众!传令下去,紧闭四门,城防军分成两拨,分别抵御南北两面,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说完,立刻带人去了城头。

只见城下乌压压的全是唐军,看得渊盖苏文身后的高句丽将领,头皮发麻。

而这时,一名身穿鎏金铠甲,骑着白马的少年,策马走出军阵,高喊道:

“孤,大唐太子,李承乾,问一下,何人是渊盖苏文?”

轰!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

特别是城楼上的高句丽将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唐太子这么年轻,而且看起来,如此盛气凌人。

“哼!黄口小儿!也敢直呼本将名讳!?”

渊盖苏文阴沉着脸,冷哼一声。

李承乾目光一凝,当即就锁定了他,戏谑道:“就你叫渊盖苏文啊!也不过如此嘛!”

“放肆!”

高仁政立刻站出来怒道:“大唐乃礼仪之邦,你既贵为太子,岂能失了礼数?”

“切!”

李承乾不屑地撇了撇嘴,连看都没看高仁政一眼,旋即拨转马头,朝着军阵走去。

徒留下城楼上的高句丽众将,面面相觑。

而接下来的三日,平壤城陷入了惨烈的攻防战。

南面,唐军的火炮日夜轰击城墙,碎石飞溅,城墙上的守军一批批倒下。

北面,高延寿的叛军虽没有火炮,却凭着一股‘为大王报仇’的劲头,一次次架起云梯冲锋。

渊盖苏文亲自坐镇城头,日夜督战,好几次亲自提刀斩杀爬上城墙的敌兵。

唐军的‘破城锤’轰塌了南城墙的一角,他立刻下令用沙袋堵住。

叛军攻破了北城门的外门,他又带着亲卫拼死夺回。

三日下来,平壤城虽摇摇欲坠,却始终没被攻破。

李承乾站在城南的瞭望台上,看着城墙上依旧顽抗的高句丽军,眉头微微皱起:

“渊盖苏文倒有几分本事,这样硬攻下去,我军伤亡太大。”

裴行俭站在一旁,沉吟道:“殿下,渊盖苏文能撑到现在,全靠‘死守平壤’的信念。”

“若能让城内百姓和士兵知道高藏已死,且是被渊盖苏文所杀,再让他们听闻唐军对降兵降将既往不咎,或许能瓦解他们的抵抗之心。”

“好主意。”

李承乾眼前一亮:“传孤的命令,让火枪卫停止射击,派会说高句丽话的士兵,在城下喊话,就说渊盖苏文弑君篡位,只要开门投降,大唐绝不伤害百姓,士兵放下武器即可回家。”

“另外,把李思远带过来,让他去北门,对着叛军喊话,就说唐军愿与他们联手,共诛乱臣。”

很快,城南的唐军阵前,数十名士兵齐声喊起话来,声音透过风传到城内。

城墙上的高句丽士兵听到‘渊盖苏文弑君’,脸色纷纷变了。

他们拼死守城,竟是为了一个杀了大王的乱臣?

城内百姓也听到了喊话,原本就因粮草短缺而不满的情绪,瞬间爆发开来。

有人开始砸门,要求渊盖苏文打开城门,向唐军投降。

北门那边,李思远站在阵前,对着叛军喊出‘唐军愿联手诛乱臣’后,高延寿本就是李承乾的人,肯定欣然附和,称愿意与唐军联合讨贼。

渊盖苏文站在城头,听着城下的喊话和城内的骚动,气得浑身发抖。

他拔出长刀,对着城下怒吼:“别听他们胡说!这是唐军的离间计!谁再敢动摇军心,立斩不赦!”

话音落下,又对着身边的高仁政下令:“立刻去将引起骚乱的人杀了!以儆效尤!”

“是!”

高仁政立刻领命,很快就抓了几十个带头的人,乱象才终于止住。

不过,人心已经乱了,能坚持多久,渊盖苏文也没底了。

而现在,平壤城则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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