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楚王遇刺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仅仅是半天时间,甄家被问罪、查抄的消息,恍若最后一只靴子落了地,让金陵城前几日翘首而望的官宦士民,心头凛然的同时,再次将目光投向江南甄家,盯着这次钦案。

主要是唯恐被甄家牵连。

原本门庭若市的甄家,门可罗雀。

从甄家宅邸所在的街道的东西两头,锦衣府卫把守要道,严禁出入,缇骑往来不绝。

宛如凛冬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

而金陵城的街头巷尾也将甄家过往的富贵荣华当作谈资,议论着甄家这次能从宅邸中抄检多少钱财。

甄家之富庶、排场,江南百姓皆知。

甄家庄园,后宅

晋阳长公主让怜雪以及傅秋芳、元春开始带着内务府的女官,清点、核验甄家的府库账簿。

从田契、地契、府库中的金银,再到古董字画进行作价估值。

此外,甄家在苏州、常州、镇江等府县,拥有不少土地,合起来在四万多顷,此外还在远一些的杭州,也因为织造局的缘故而购有不少土地。

内务府比起锦衣府的虎狼之士无疑业务熟练许多,从甄家的亲戚也在盘问之列。

而抄家本来就是琐碎之事,正如贾珩所想,不可能由他亲力亲为,基本由晋阳长公主所管的内务府操持。

甄家庄园,楚王妃甄晴与北静王妃甄雪,此刻则是劝慰着甘氏以及甄家的一众女眷,做着思想工作。

而晋阳长公主也没有离开,在一众女官以及夏侯莹的陪同下,坐镇甄家。

丽人这会儿拉过水歆,笑意盈盈地看向小萝莉,问道:“歆歆,今年多大了。”

水歆显然有些害怕眼前艳绝人寰、气场两米八的丽人,不见往日活泼、伶俐怯,低下扎着马尾的小脑袋,脆生生道:“五岁了。”

晋阳长公主脸上挂着娇媚笑意,柔声道:“先前听子钰说,收了这么个小女孩儿为干女儿。”

先前听子钰说过,似乎很喜欢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今日一瞧,的确生的讨人喜欢。

这般想着,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北静王妃甄雪。

只见花信少妇一身淡雅的浅蓝色衣裙,云髻与妆容尽皆简素,坐姿端庄,那张小家碧玉气质十足的鹅蛋脸蛋儿,白腻无暇,正是关切地看向水歆。

晋阳长公主打量片刻,秀眉蹙了蹙,心头莫名有些古怪的感觉。

或者说是一个女人的直觉,但仅仅一闪而过,并未细究。

待用罢午饭,甄兰看向甄晴,低声道:“大姐,我想到宁国府去。”

甄晴蹙了蹙眉,道:“你去宁国府做什么?”

甄兰对上那一双威严的美眸,心头忽而有些发虚,清声道:“溪儿妹妹在那边儿不知该如何担心,我想过去看看。”

甄晴凝了凝秀眉,轻声道:“等会儿得给长公主说一声,你可以过去。”

甄兰点了点头,心头为之一喜。

甄晴目光转而看向窗外,冬日的午后,幽幽说道:“等会儿我去驿馆。”

她的儿子还在驿馆,她还需看看,至于那个人……

方家,花厅之中

“爹,我要报仇啊。”方旷嘴里含糊不清说着,原本俊美、儒雅的脸庞上肿起一指多高,乌青嘴角渗出鲜血,目中满是怨毒之色。

因为锦衣府卫深恨方旷骂着天子鹰犬,出手之间自不留情,几乎是抡圆了胳膊,向着方旷脸上打去。

一旁的方尧春夫人谢氏泪眼汪汪,哭诉道:“老爷,这是怎么回事儿,旷儿怎么能被打成这样?”

方尧春脸色阴沉如水,目中戾气丛生,心头涌起屈辱和愤恨。

自他在二十多年前高中进士一甲,馆选为翰林编修,再到进入内阁中书……最终成为国子监祭酒,再也没有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这贾珩小儿实在可恨!

武勋就是武勋,不过仗着立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功劳,竟如此狂妄!

方尧春沉声道:“这次是旷儿让那小儿拿了把柄,我也无可奈何。”

他是大汉文臣,何以如此轻辱?

谢氏担忧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方尧春愤然道:“我等下去寻几位致仕的老大人,向京中的韩阁老、赵阁老写信,揭发这小儿的狂悖之举。”

是不能张扬此事,但可以说这武夫跋扈,以小看大,将来还了得。

说着,看向方旷,说道:“你最近也好好收收心,等大比之年赶紧中得进士,否则何以受得这般羞辱?”

而就在众人叙话之时,外间一个管事道:“老爷,沈大人的幕僚,白主簿来了。”

沈邡的主簿白思行,在一个外门管事的引领下进入府中,朝着方尧春拱手行了一礼,双方分宾主落座。

方尧春道:“白主簿,未知有何事?”

眼前之人是沈节夫的幕僚,不可小视。

白思行似是关切说道:“方大人,听说令郎受了一些伤,晚生准备了一些金疮药。”

显然这位白思行也是消息灵通人士。

说着,从袖笼中取出一封金疮药。

方尧春面色变了变,道:“白主簿这是什么意思?”

白思行轻声道:“方大人在甄家之前的事儿,下官听说了,那永宁伯的确过分,我和制台大人一说,制台大人也颇为惊诧,这永宁伯打的不是方公子,这打的是我江南士林的脸面。”

方尧春盯着白思行,心头涌起诸般猜测。

白思行道:“制台大人今晚举办了一个晚宴,诚邀方大人赴宴,未知方大人可愿赏光?”

说着,从袖笼中取出一方请柬。

方尧春面色顿了顿,道:“老朽晚上定会赴宴。”

事实上,从江南大胜之后,如沈邡等人只是暗暗潜藏了起来,准备以后寻找机会给贾珩致命一击。

但也知道,现在根本不是贾珩的对手。

而串联就是头一步,首先要达成共识,否则总有惧怕贾珩之威的官员左右张望,之后才是将来统一行动。

不提沈邡的谋算,却说金陵,宁国府——

贾珩用罢午饭,重新来到书房。

咸宁公主凑至近前,揽过贾珩的肩头,问道:“先生,怎么没有见到潇姐姐?”

贾珩拉过咸宁公主的手,坐在自己怀里,在青春洋溢的纤细笔直上丈量起跃,咸宁还是太过高挑了,抱起来不如婵月这种娇小玲珑更为符合人体工程学,但那温软如玉的娇躯,并不显得硌手。

贾珩低声说道:“伱表姐这两天神出鬼没的,我也没瞧见她。”

其实,他这两天已经派了锦衣府卫暗中留意着潇潇的动向,但潇潇明显反侦察意识很强,尤其让她管领一部分锦衣府卫以后,更是熟知锦衣府的手段,现在也没有人过来报告。

咸宁公主那双肖似端容贵妃的清冷眸子中似有烟云倏起倏落,问道:“先生,潇姐姐也随你一同回京吗?”

贾珩握着咸宁公主的素手,纤细的手指在掌中略有几分微凉,低声说道:“看看她的想法,我倒是想让她随我一同回去的。”

咸宁公主嘴角噙起一丝微笑,说道:“先生,那个林姑娘也倾心先生吧?”

贾珩面色顿了顿,低声说道:“这是从何说起?”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说道:“刚才吃饭时候,那林姑娘的眼神就就没有离过先生半刻,这如是我瞧不出来就是瞎子了,方才那装着小大人的模样,一看就是先生的小娇妻。”

那等故作姿态的大妇模样,相信也就湘云还有探春那样没有多少阅历的小姑娘不明所以。

贾珩一时无语,道:“什么小娇妻。”

这个咸宁都是从哪儿学的?一套一套的?

咸宁公主轻笑了下,目光认真说道:“先前那个薛姑娘,还有这个林姑娘,看着都是好颜色,好的品格,怪不得先生在宁国府里不愿过来。”

贾珩闻言,伸手轻轻捧着少女的下巴,看向咸宁道:“吃醋了。”

得亏咸宁有些混乱属性,不然,如历史上的驸马一样,钗黛再无容身之地。

当然那样的咸宁,他碰都不会碰。

咸宁公主脸上浮起几许笑意,低声道:“我怎么会吃醋,人多也热闹一些不是。”

在这位帝女眼中,不过如那甄家的姑娘一样,不过是妾室而已,没有划到玩物的层面,已是这位帝女天性纯良了。

少女说着,主动凑到贾珩的唇边,这已是两人私下不知多少次的日常。

过了一会儿,明眸眨了眨,轻声道:“就是不知,她们会不会这般取悦先生?”

那个林姑娘那张脸蛋儿虽然柔弱依依,但眉眼却自有一股傲气,显然也不是愿意伏低做小的。

而那个薛姑娘,倒是生的好似一团雪花糖一样,或许让颈下的丰盈让先生流连忘返?

也是因为贾珩与咸宁玩闹的方式太多,难免少女耳濡目染之下,生出这般猜测。

这般想着,玉颜清丽、幽艳的少女微微屈身,纤纤素手已是灵活如蝶地轻轻解着蟒服腰带。

贾珩看向抬起脸蛋儿的咸宁,那双沁润纯真的清眸,已是江河泛滥,兴风作浪,似要湮没一切。

眉头凝了凝,贾珩目光不由飘远,庭院之中,冬日的干冷之风自窗扉吹至脸前,恍惚间春季的温润在一瞬间袭来,那灵巧的蝴蝶在花丛中翩跹来回,那是流溢的锦时芳华。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贾珩的心头忽而生出一些杂七杂八的情绪,他知道是大脑皮层在愉悦之时产生的一些琐碎思绪。

小郡主正在拿着一本书翻阅着,忽而看向低下身来的咸宁公主,芳心一跳,娇躯阵阵发软,脸颊顿时羞红如霞,问道:“小贾先生,我先过去了。”

上次,表姐就想骗她来着……

贾珩此刻也被咸宁捉弄得有些无奈,凝眸看向李婵月,轻声说道:“婵月,过来吧。”

李婵月眉眼含羞带怯,脸颊彤彤如霞,颤声道:“小贾先生,你们…我先回去歇着了。”

话虽说着离开,但身体却反向运动,裙中的绣花鞋,却不自主地向着贾珩所在的书案挪动。

贾珩面色顿了顿,拥过小郡主纤纤素手,少女的素手酥嫩柔滑,只是每一寸肌肤都颤栗着娇羞的味道,道:“婵月,她又开始了。”

李婵月眉眼低垂,弯弯睫毛似琵琶之弦,每一次颤动中都藏下心事,颤声道:“小贾先生,唔~”

却见那熟悉的温热气息凑近,抵至近前,旋即,小郡主就淹没在贾珩在崇平十五年发起的冬季攻势中。

就在三人各忙各的,玩闹着之时,忽而,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正在亲昵着李婵月的贾珩手中一停,抬眸看向从外间而来,一身斗笠装扮,神情肃然的陈潇。

“潇潇,怎么了?”贾珩轻轻抚过咸宁线条清绝的脸蛋儿,眉头皱了皱,看向那昂然而入的少女,问道。

陈潇看了一眼清河郡主以及藏在书案之下的咸宁公主,面如清霜,柳眉之下的目光闪了闪,说道:“我刚刚得到的消息,有人要行刺楚王,就在今天。”

贾珩闻言,面色倏变,道:“行刺楚王?楚王现在……在驿馆,我去看看。”

此刻,咸宁公主也只得恋恋不舍,拿过手帕擦了擦,惊讶问道:“先生,怎么回事儿?”

方才在醉人灼灼的气息中几乎忘却思考,没有听清潇姐姐说了什么。

贾珩沉吟说道:“有逆党要袭杀楚王,你们在家中,我得去看看。”

不等咸宁公主与小郡主多问,贾珩已经收拾停当,看向陈潇,面色凝重道:“召集亲卫,前往驿馆。”

此刻,驿馆之中——

五尺见长、三尺见宽的漆木书案之后,一身锦服斑斓长袍的楚王在一张太师椅子上正襟危坐,手中正在握着一管毛笔,在摊开的空白奏疏上奋笔疾书。

赫然是一份请罪奏疏。

经过几天翻来覆去的思量,楚王决定写一封奏疏给崇平帝,表现出乖觉、安顺之态。

言辞可谓恳切、平和。

“王爷,锦衣府和内务府开始查抄了。”而就在这时,楚王府长史廖贤阔步进入书房,朝着楚王拱手一礼,低声说道:“甄家男丁都被关押进了诏狱,晋阳长公主也到甄家坐镇。”

“孤知道了。”楚王面无表情,手中的毛笔放至笔架,看向奏疏白纸上写坏的一个字,只觉心头的是格外的糟糕。

主簿冯慈皱了皱眉,提醒道:“王妃还在甄府。”

提及王妃甄晴,楚王面色怔了下,轻轻叹了一口气,望向外间驿馆青墙纸上在摇曳左右的枯草,心头灌满了寒风的凛冽和肃杀。

王妃还在怪他搬出甄家,但不搬出甄家又能怎么办?宫里的传旨内监见到他在府中,岂会不报告给父皇?

或还以为他心怀怨望,不够恭谨。

而且,这些年甄家在织造局贪墨的银子的确不少都是经由王妃之手,送到他这里的。

一旦被锦衣府和内务府查将出来,他少不得要吃挂落。

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楚王心头正在思量之时,忽而外间传来小童清脆而呜呜哭声:“娘亲,我要娘亲。”

正是楚王的儿子,王世子陈淳。

楚王心头正在烦躁,脸色难免沉将下来,这让原就阴鸷的气质恍若蒙上一层阴霾,喝问道:“怎么回事儿?”

这时,一个嬷嬷抄着手进得厢房,面带畏惧之色,说道:“小王爷想和王妃一同吃饭。”

其实就是小孩子想妈妈了。

楚王脸上神色阴沉着,离了书案,出了厢房,来到小厅,只见正在两个嬷嬷正在劝着陈淳用着午饭。

平常甄晴这个当妈的,虽然对孩子要求严厉了一些,但还是十分疼爱自家这个儿子的,只要有空就会陪着自家儿子用着饭菜。

楚王见着陈淳闹人,脸色一沉,低喝道:“吵吵闹闹做什么!”

陈淳闻言,吓得当即安静下来,转过胖乎乎的小脸去,委屈巴巴地看向楚王,道:“父王,娘亲呢?”

楚王走将过来,冷着一张面皮白净的面孔,轻声说道:“好好吃饭,你娘晚上就过来。”

甄家出了事,王妃晚上大概是要陪着府中女眷的,而且王妃这两天似乎心头存了芥蒂。

陈淳声音脆生生,乌溜溜的眼睛中见着胆怯,说道:“父王,姥姥家里怎么了?”

见得此幕,楚王面色反而和缓几分,近前,拉过自家儿子的手,说道:“没什么事儿,等过几天就好了。”

这就是他要带着儿子出来的缘故,抄家问罪,这不是淳儿现在该看到的东西,甄晴她总是要强,孩子也一向是她带着。

陈淳只得无奈地垂下小脑袋。

就在这时,外间的嬷嬷面带惊喜,说道:“王爷,王妃过来了。”

陈淳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起得身来,道:“父王。”

楚王拉过陈淳的手,声音温和说道:“走,咱们过去迎迎你娘。”

此刻,甄晴在女官以及嬷嬷的簇拥下,下了马车,丽人虽着淡妆,但那张瓜子脸骨相中的妖媚和艳冶,却是最好,只是此刻见着一股生人(丈夫)勿进的气息。

在女官和嬷嬷的相护下,甄晴向着驿馆而去,丽人动作走得不快,云髻之上的步摇却随风轻轻摇散。

事实上,这会儿也正是楚王府护卫最为松懈的时候。

楚王府的护卫有着典军一职,统领的护卫甲士就有几百,而这次南下也有百余亲卫随从,除却有一些押送军械到兵部的武库清吏司,驿馆前前后后护卫着。

先前还有锦衣府卫暗中保护,但在前几天为楚王的人发现之后,派护卫驱赶以后,锦衣府卫就撤走了一部分,而且离得更为远了一些。

因为楚王不想在江南为人发现。

先前在甄家还好,周围民宅众多,府卫还能暗中保护,但现在驿馆所处之地。西南方向有一片湖泊,湖泊远处倒不是什么荒山野岭,而是杂乱无章的民居。

“娘亲。”陈淳一眼看见不远处的甄晴,喊了一声,伸着小手惊喜说道。

这个年龄的小孩子无疑十分粘人,虽然甄晴这个当妈平常颇有几分严厉。

甄晴妍丽玉容的冷漠脸蛋儿上,终于挤出一丝笑容,伸着手说道:“淳儿过来。”

楚王也在廖贤、冯慈的陪同出了驿馆,这是二楼到一楼的楼梯,设在外面,上面罩有木质搭建的草棚,上面的茅草不安分地探出一两根,也随着冷风吹动。

楚王看向那面如清玉的丽人,目光顿了顿,心头也有几分愧疚。

楚王牵着陈淳的手,下了楼梯,而楚王世子陈淳已经向着甄晴小跑而去。

就在这时,忽而变生肘腋,势如雷霆——

“嗖嗖!!!”

伴随着弩箭破空的尖锐呼啸声音,楚王周围的护卫就被攒射于地,痛哼连连,立身之地的木板上钉着箭矢,分明是冲着楚王来的刺杀。

“刺客,有刺客!”段典军以及楚王府的护卫大声喊道。

而楚王此刻早在方才事发之前,就被机敏的段典军挥刀护送,劈开数道箭矢。

而此刻,从驿馆的墙头上迅速跳下十来个蒙面护卫,向着楚王一家三口提刀杀去。

这时,廖贤面色大变,急声道:“王爷,快上来。”

楚王见此,面色倏变,心头一惊,连忙拉着陈淳的手,试图向着驿馆一层的房子躲去。

而楚王妃甄晴见此也花容失色,道:“王爷,淳儿。”

但此刻,数十个蒙面的黑衣人,从墙头跃下,向着楚王杀去。

段典军领着护卫迎击而上,只见刀光闪烁,因为猝不及防,周围府卫调拨不及,当即就有两人已经朝楚王抵近。

为首蒙面,头戴斗笠的人,出手十分狠辣,向着段典军迎面杀去,还有几个黑衣人向着楚王的儿子陈淳袭杀而去。

而整个过程,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陈淳吓得大哭,跌倒下来,抱住楚王的腿,道:“父王。”

楚王心头大急,道:“淳儿,淳儿!”

而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已经冲至近前,而楚王身前只有一个护卫,刀光横劈而来,“铛铛”的兵器交击声响起。

“王爷小心。”冯慈惊呼道。

因为此刻那拼死护卫楚王的府军已倒在血泊之中,那黑衣人提着刀向着一丈之外的楚王砍杀而去,那双目光凶戾、森然,目中只有楚王,杀机流溢,誓要除之而后快!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在那股要命的杀机之下,楚王几乎是求生本能之后的下意识的反应,想要拔腿就跑,但因为被绊着,难免踢了一下。

楚王世子陈淳吃痛,抱着楚王腿的小手松将开来。

而楚王跑出几步,似乎反应过来,瞥了一眼,呼喊道:“淳儿,快躲开……来人,来人!”

终究没有回去,一边喊着,一边向着冯慈所在奔跑而去。

那迎面砍来的黑衣刺客都微微一愣,而就在这一空挡的功夫,周方数十王府亲卫已经拦截去路。

“刺客,抓刺客!”

周围一众亲卫迅速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将楚王团团而护。

但倒在地上哇哇大哭的陈淳,却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楚王几乎是目次欲裂,道:“快救人,刺客,有刺客!”

自是被甄晴远远瞧见,目中就是一惊,恍若兜头一盆冷水泼在头上,只觉四肢瘫软,手足冰凉,惊呼道:“淳儿!”

说着,不顾生死向着自家儿子冲去,但丽人毕竟离的较远,急切之下也跑将不到。

此刻,整个驿馆下方已经杀成一团,而驿丞也带着驿卒向着楚王救援,周围的府卫源源不断向着驿馆赶来。

而楚王目光一紧,却是看见那黑衣人直奔自家儿子和楚王妃甄晴。

那黑衣人狞笑一声,然而就在这时,段典军已瞧见这一幕,其人武艺也十分高强,向着黑衣人杀去。

“铛!!!”

只听一声尖啸,那黑衣人掌中兵刃脱手而出,向着陈淳倒地的方向飞去,血光乍现,传来一声小孩儿的惨叫。

甄晴只觉眼前一黑,撕心裂肺,喊道:“不,淳儿!!!”

正在府卫翼护之中的楚王,身躯微怔,只觉心口猛地疼了一下,身形晃了晃,目光担忧看向陈淳,低声道:“淳儿!”

这时却被廖贤死死拉住,道:“王爷,外间太过凶险,不可轻出啊。”

而就在这时,被楚王的府卫军兵驱赶至远一些保护的锦衣府卫闻知刺客袭杀,终于赶到,开始向着驿馆支援,一时间四面八方都是官军。

而在这时,只听得马蹄声乱,贾珩阴沉着一张脸,已经策马提缰冲入驿馆之中,向着正在与楚王府府卫厮杀的黑衣刺客杀去。

刀光所过之处,只见血肉横飞,惨叫声次第响起,一个个黑衣人恍若被镰刀收割的麦子,倒在血泊之中。

为首的黑衣人,也即赵王之子陈渊的郭义真,看向那马上的蟒服少年,目中产生一抹忌惮,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楚王,见失了刺杀楚王的时机,又见大批府卫赶来,道:“风紧,撤,撤!”

说着,其人武功高强,当先向着墙头一跃而起,身旁两个身形矫健的黑衣死士也只得不甘地越过墙头。

而剩下的黑衣人则在与官军的厮杀中,陆续倒在血泊之中。

留下二三十具尸体以后,场中一片狼藉,惨叫连连。

“我的淳儿,淳儿,啊,啊……”甄晴此刻发髻散乱,脸色苍白,泪眼几乎模糊了视线,抱着自家儿子陈淳的身子,哭得撕心裂肺,昏天黑地。

(本章完)

第832章 甄晴:淳儿,她的淳儿

第832章 甄晴:淳儿,她的淳儿……

金陵城,驿馆

贾珩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一旁的锦衣亲卫,剑眉之下的目光煞气隐隐,面容阴冷如铁,对着李述道:“传令下去,从江南大营调拨骑卒,封锁金陵城的隘口,以缇骑搜捕,纵然掘地三尺,也要将刺客找出来。”

李述拱手称是,然后吩咐着几个亲卫前去忙碌。

抬眸,看了一眼楚王所在的方向,见楚王脸色难看,为府卫重重围护,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要楚王没有事儿,今天不管谁死了,问题都在可控之中。

否则,楚王这位亲藩,如果被刺杀成功,势必天下沸腾,他多少都要受一些牵连。

毕竟他是锦衣都督,还是有一定察照奸弊之责的,虽然这种责任不是无限的和强人所难的。

当然,他身领许多差事,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刚刚还在抄检甄家,这等疏漏在所难免。

而且这次是楚王的擅作主张,是楚王为了行事方便,不被人监视,将锦衣府的府卫力量给驱逐、疏远,才给了刺客的行事机会。

因此,这次刺杀事件,楚王府的亲卫就是负责警戒、保护楚王的,责任更大一些。

当然,以上最关键的是,楚王终究安然无恙。

但是……

贾珩听到那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转眸看向双肩抽动,几乎哭成泪人的甄晴,目光凝了凝,心头就有一些不忍。

此刻,楚王世子陈淳后背上倏然落着一柄利刃,身上的鲜血汩汩而淌,这个年岁的小孩儿原就容易夭折。

“来人,快寻太医,寻太医。”贾珩看向四周,高声喊道。

此刻不管陈淳如何,就是略尽人事,别的都不好说。

见贾珩来到之后,楚王这时也在廖贤以及冯慈的陪同下,下了楼梯,面如死灰,似是恐惧也似是呢喃,说道:“永宁伯,有刺客,抓刺客啊!”

似还沉浸在方才的惊魂一幕中,那种死亡就在咫尺之间的感觉,让楚王心有余悸。

而后,看到那趴在地上抱着陈淳的脑袋,嚎啕大哭的甄晴,楚王蹲下身来,心绪低沉,眼圈发红,伸手扶过甄晴的肩头,道:“王妃,淳儿他……”

几个宫女和嬷嬷也都围拢在楚王甄晴身边儿,一时间北风呼啸,天气似乎又愈发冷了几分。

楚王正要搀扶着甄晴,不想却迎上一张泪光朦胧的玉容,心头吓得一跳。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目光,狭长的清眸中满是愤恨,脸颊苍白如纸,丹唇都要咬出血丝来,好似受伤的母狮子一般,一言不发。

方才如果不是他拨开淳儿,淳儿又怎么会……

啊,啊……她好恨!

甄晴此刻心绪几近崩溃,失去挚爱的痛苦,以及楚王先前的自私,还有心底最深处希望的破灭……几乎如毒蛇啮噬着丽人的心头。

贾珩见得这一幕,不由叹了一口气。

他这个时候也不好安慰甄晴,这会儿一身的绝望和戾气,可以将所有面前的人撕碎。

此刻,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陈淳的尸身放在厅堂之中,盖上了一双小被子,周围侍奉的女官脸上满是凄怆之色。

甄晴也在几个女官的搀扶下,来到屋内,看向双眸紧闭,恍若睡着的自家儿子,泪眼朦胧,凄厉喊道:“淳儿,我的淳儿,你醒醒,看看为娘啊。”

一个女官伸出一根手指检查了陈淳,触碰到鼻翼,就是吓得哆嗦,声音之中已是带着一些哭腔,说道:“王妃,小王爷没了。”

甄晴似乎崩溃到极点,终于支撑不住,一下子晕倒了过去,一旁的女官连忙上前搀扶。

贾珩见此,面色顿了顿,说道:“寻太医,太医。”

楚王也在一旁着急的直跺脚,几如热锅上的蚂蚁,此刻这位风采翩然的青年亲王,恍若掉了魂一般,脸上满是颓然之色。

这是他唯一的孩子。

此刻,又是一阵混乱,众人七手八脚地开始将甄晴抬到床上。

“不要围拢在一起,防止气息不流通。”贾珩沉声说道。

众人闻言,原本围拢在甄晴身边儿的女官和嬷嬷渐渐散开。

贾珩看向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蛋儿,往日艳冶、妖媚的丽人,此刻恍若将要一株随时将要枯萎、凋零的玫瑰花。

亲生儿子的失去,无疑对甄晴打击颇大。

其实,贾珩还不知道,不仅仅是孩子的横遭惨祸,还有自家丈夫临难之时的逃生反应,更是让甄晴一颗心沉入冰谷,彻底万劫不复。

陈潇此刻躲在一众锦衣府卫当中,远远见得这一幕,暗暗摇了摇头。

她先前也不知道陈渊竟如此胆大妄为,还以为他要刺杀堂弟,不想竟冲楚王下手。

是了,只要刺杀楚王成功,那么堂弟也会受一些影响,毕竟是在江南出的事儿。

但现在王世子因刺杀而被波及,想要牵连堂弟,就有些勉强。

而楚王失魂落魄,脸色苍白地看向贾珩,恨恨道:“永宁伯,本王要将这些刺客连同幕后主使一并千刀万剐!”

心底深处虽也有对锦衣府卫保护不力的怨怼,但此刻当着贾珩的面,却不好去说。

因为,锦衣府卫在楚王搬出甄家以后,就又分派了大批亲卫保护楚王,唯恐出事,却不想竟为楚王自己所拒。

贾珩看向楚王,安慰说道:“王爷放心,纵然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些贼人搜检出来。”

说着,贾珩开口问道:“王爷,外间的刺杀已被官军诛杀,可先说说这些刺客是怎么冲到驿馆的,还有刺客冲到近前,王府中的亲卫典军何在?”

其实楚王遇刺,最主要的责任自然是典军保护不力,陈汉诸藩是有府卫的,只是因为楚王现在金陵,才显得有锦衣府卫一部分责任。

至于想要牵连到他头上?他又不是神仙,不能未卜先知,不能在百忙之中贴身保护楚王的安全。

而且,先前奉旨正在查抄甄家,就已经派了锦衣府卫盯防,是楚王非要抗拒锦衣府卫的保护。

当然,楚王没事儿,就不会贸然迁怒到自己身上。

至于别有用心之人想要牵强附会地去泼脏水,他只能说,以现在的他而言,一个王世子还不够!

这时,段典军面色惶急地来到厢房之中,沉重的脚步声迈着血污之气弥漫开来,朝着楚王拱手道:“王爷。”

楚王怒不可遏地看向身上带伤的段典军,问道:“其他刺客呢?”

“刺客沿着湖面向城中逃去了,锦衣府卫和王府亲卫正在搜捕!”段典军朗声说道。

方才郭义真虽然领着两个武艺高强的属下跃墙而走,但刘积贤领着一队锦衣府卫却咬死不放,誓要抓捕这些刺客归案。

贾珩面色不变,沉声道:“李述,即刻着缇骑全城搜捕,调动镇抚司探事、刑吏搜捕刺客。”

潇潇肯定知道细情,回头还需向潇潇问问,但现在却提都不能提半句。

念及此处,不由瞥了一眼陈潇方向,对上那一双清澈而宁静的眸子,似乎不为所动。

贾珩见此,迅速收回目光,心头却难免叹了一口气。

潇潇对楚王自然不会有什么共情,对甄晴更是没什么好感。

“太医来了,来了。”

就在这时,随着外间嬷嬷和女官嘈杂的声音,几个太医从外间而来,来到厢房之中,见得在盖着被子的楚王世子陈淳,心头就是一惊。

太医近前号脉,查看着陈淳伤势,眉头是越皱越紧,与另一位太医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王爷节哀。”

楚王紧紧闭上眼眸,不忍去看。

方才女官就已查看,情况早知。

主簿冯慈道:“王妃还在床上,给王妃诊治。”

那太医面容苍老,看向一旁床榻上为女官和嬷嬷簇拥的楚王妃甄晴。

贾珩目光环顾四周,沉声道:“闲杂人等暂行回避。”

旋即,屋内护卫连同段典军都出了屋子,站在外间开始等候,脸色都不好看。

那头发灰白的傅姓老太医,则在女官引领下,向着帷幔四及的床榻而来,在女官的侍奉下,搭在甄晴的手腕的脉搏上。

过了一会儿,傅姓太医眉头皱了皱,旋即摇了摇头,苍老目光中渐渐现出一抹疑惑,旋即摇了摇头,看向楚王道:“王爷,王妃脉象平稳,只是受了一些惊吓,老朽开一剂方子,吃上两三服,调养调养就好了。”

脉象平滑而快,倒有些像是喜脉,但刚刚失了至亲,想来正是心力憔悴之时,也有可能是误判。

楚王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心头仍有些悲戚难掩。

廖贤准备了笔墨,让那傅姓太医开药,然后让人封了银子,照方抓药。

而就在这时,甄晴已经“嘤咛”一声,醒转过来,柳叶细眉下的目光微微失神,看向床榻上的帷幔顶部,颗颗眼泪沿着眼角流淌下来,面色悲戚。

淳儿,淳儿。

她的淳儿……

丽人恍若被一股无边无际的黑暗潮水包围,几乎瞬间淹没了内心。

事实上,在红楼原著中,似乎是某种冥冥之中的因果报应。

当丽人在府中对与楚王有着肌肤之亲的女人采取鬼祟加害之事,甚至致使有着身孕的柳妃多次流产,终生无子之时,而楚王膝下仅有一子,似乎就潜伏了这一天的到来。

就在这时,贾珩转眸看向那丽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楚王,道:“王爷,锦衣府这几天都会查察此事,我也会全力盯住此事,驿馆周围会加派锦衣府卫以及江南大营兵士,保障王爷的人身安全。”

楚王心神哀痛,低声声道:“一切有劳子钰了。”

事已至此,无故迁怒旁人也于事无补,而且先前淳儿……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儿,鬼使神差一般。

先前锦衣府卫提出保护,他……一时糊涂啊。

其实,在前汉之时有一个唤作刘邦的,为了逃命,就数次扔掉自己的孩子,人在求生之下的本能,往往是难以理解的。

贾珩也没有多说其他,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甄晴,尽管想将磨盘抱在怀里安慰,但此刻却不能如此。

贾珩面色默然,径直出了驿馆,问道:“李述,让人搜检尸身,看看这些歹人的尸体身上留下什么线索没有。”

说着,凝眸看向不远处的陈潇,目光幽晦几分,吩咐着亲卫道:“回去。”

他回去有话要问潇潇,这么大的事,之前为何不给他说。

陈潇秀眉之下的清眸凝了凝,神情默然,翻身上马,看了一眼那冷着脸的少年,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

此刻,整个驿馆之内,锦衣府卫的缇骑已经里三层、外三层防护起来,而江南大营的兵马也在驿馆周围的要道和关口设卡。

而此刻,楚王遇刺的消息,几乎如一阵风般在将晚时分传遍了整个金陵城,在甄家被抄的关口,楚王世子陈淳遇刺身亡。

宁国府

贾珩进入后院花厅,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李婵月迎面而来,目光担忧地看向蟒服少年,嗅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味,说道:“先生,楚王兄那边儿怎么样?”

贾珩面色凝重,说道:“楚王没什么事儿,只是楚王世子遇刺身亡。”

咸宁公主面色倏变,道:“这……这怎么这般惨烈?”

贾珩叹了一口气,沉吟道:“刺客十分奸狡,从湖中潜至驿馆附近,楚王身边的护卫一时大意,为其所趁。”

咸宁公主道:“先生,这刺客究竟是哪里的人?”

贾珩目光幽深几分,看了一眼陈潇,说道:“现在还不好说,等之后锦衣府的调查消息传来。”

贾珩说着,转眸看向陈潇,轻声道:“潇潇,随我前去书房,翻阅一下卷宗。”

陈潇明眸闪了闪,轻轻应下。

这边儿,咸宁公主挪动步子,正要跟上贾珩,抬眸却见那少年面色神情认真说道:“咸宁,你和婵月去后院,和云妹妹和三妹妹她们说说。”

这会儿,宝钗和黛玉估计也在担忧着他这里的事儿。

的确如贾珩所料,后院,内厅之中,一众莺莺燕燕,钗裙环袄聚在一起,小声议着,脸上多是见着担忧。

宝钗听闻前面的丫鬟说着楚王遇刺,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如果楚王在金陵遇刺身亡,那么身为锦衣都督的贾珩也要受得一定影响。

此刻,宝钗、湘云、探春坐在一块儿,小声议着,面上多是见着担忧之色。

探春坐在绣墩上,轻声说道:“好端端的,楚王怎么会遇刺?”

宝琴低声说道:“这刺客怎么会刺杀楚王?”

湘云轻声道:“听说珩哥哥在扬州的时候,刺客还刺杀过珩哥哥?这江南的刺客倒是挺多的。”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进入厅中,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大爷刚刚回来了,这会儿就在书房。”

书房之中,冬日柔和日光自窗棂泄落下来,照耀在桌面之上。

刚刚进入书房,贾珩转过身来,锐利目光紧紧盯着陈潇,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前几天,他就觉得潇潇有事瞒着她,难道是在策划此事?

这……有些过分了。

陈潇皱了皱眉,清眸迎着那少年目光的注视,问道:“什么怎么回事儿。”

贾珩问道:“潇潇,这些刺杀的人是不是白莲教的人?”

陈潇秀眉蹙了蹙,螓首转过一旁,躲开那少年的目光对视,轻声说道:“是也不是。”

贾珩拉过少女的手,道:“和我说说。”

“是赵王之子派的人,本来是想刺杀楚王,我先前还以为是过来刺杀于你的。”陈潇解释说道。

“赵王之子?”贾珩目光幽晦几分,心头涌起阵阵杀机,问道:“他现在何处?”

陈潇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藏在哪儿了,这桩事儿,我先前也全然不知情,否则…我就会阻止此事。”

贾珩面色顿了顿,道:“赵王之子秘密来金陵,伱怎么先前不给我说?”

赵王之子,既然找到了源头,那么就可以向崇平帝交代。

“我也是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怎么告诉你?”陈潇抬起清眸看向那少年,道:“我知道后,第一时间就过来寻你了。”

贾珩凝眸看向陈潇,轻声说道:“那你告诉我,他们在哪儿落脚?或者一些你掌握的线索也行。”

“先前就已跑掉了,他们防备着我。”陈潇清声说着,瞧见少年目光微冷,抿了抿粉唇,忍不住解释说道:“我真不知道。”

贾珩抬眸看向陈潇,默然半晌,轻声说道:“我信你。”

陈潇闻言,轻轻抿了抿唇,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不确定问道:“这次对你没什么影响罢?”

“影响总归是有一些,但无关大局。”贾珩看向陈潇,轻声说着,见着那张清丽如雪的宁静容颜,忽而拉过纤纤玉手,轻轻带入怀中,凑到那粉唇之上。

陈潇怔了下,闭上微微失神眼眸,感受到带着几分颤抖的温软,也不知多久,纤纤玉手攀上贾珩的肩头。

贾珩离了少女,感受到唇齿之间的薄荷微凉,看向妍丽玉容的少女,轻声道:“下次提前告诉我,也好有个防备,不要自己一个人自行其是。”

潇潇先前还是没有跟他彻底信任,如果提前将自己对赵王之子的担忧告诉他,或许他也能及早有所防备。

陈潇妍丽如雪的脸颊两侧悄然浮起浅浅红晕,原本冷色涌动的明眸已藏了几分温柔,看向那转身来到书案之后的少年,问道:“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贾珩拿着毛笔在砚台上蘸了墨汁,低声道:“叙事奏疏递给天子,将这件遇刺的事儿叙说一番,否则又是各种谣言乱飞。”

这件事儿其实对崇平帝也有一些,刚刚下旨抄了甄家,结果甄妃生的孩子夭折。

说的冷血一点儿,对楚王和甄家或者能生出几分矜悯之心。

陈潇闻言,清丽玉容怔了怔,看向那蟒服少年,心头一时间复杂莫名。

走到贾珩近前,拿起砚台,轻声道:“我给你磨墨。”

而在这时,晴雯手中提着灯笼,轻声说道:“公子,掌灯了。”

说着,晴雯取下灯笼罩子,点上烛火,看向那伏案书写的少年,柔声道:“公子,林姑娘打发了人来问着公子等会儿吃晚饭呢。”

贾珩道:“等写完就过去,准备热水,我沐浴以后过去。”

这会儿身上一身的血腥气,也需得换身衣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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