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夺舍

太则至高,一则唯一。

太一,第一劫纪,至高唯一且最强之神。

其实力之强,足以抹杀尊神级别之下最强的娲皇,需要伏羲拼尽一切才能将娲皇的痕迹留存于世上,是上古万灵天庭的创造者和统治者,无与伦比的强悍。

曾经需要三清四御尊神联手才击败斩杀的至高神。

而此刻这本该已经陨灭的神,就在齐无惑的面前,他的身躯高大恢弘,浑身散发出淡如晨曦的金光,双目苍茫,看不清楚面目,其来自于万物,却又存在于此地——

若是来源是太一印,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忽而一阵剧痛!

齐无惑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掌。

曾经接触太一印,并且遭到太一印玺反噬的手掌上出现了斑斓的光痕,毫无疑问,而这斑驳光痕正是导致至高神太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原因——只是在上一次,齐无惑才刚刚接触到太一印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种炽烈如火般的敌意,而今却没有这敌意反噬。

一切犹如明月之光,流转于此身,清朗温软,令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齐无惑的心神逐渐疲惫,逐渐放松了警惕,那万物之灵光温柔落下,落在齐无惑的身上,落在他的面庞上,似乎要隐隐约约渗透入体内一般,旋即太一伸出手,平和朝着齐无惑的眉心按下去。

齐无惑看着这一幕发生。

而他的心神和理智开始了剧烈的冲突。

心神疲惫而安详,失去一切的反抗力量。

但是理智却还在让他将手往身侧握着,不知为何,先前还散发流光的诸多法宝全部都失去了光泽和神韵,似乎都已经全部被太一印玺压制,而齐无惑无剑,却还在疯狂催动自己的心神,要去握着剑,要去拔剑。

必须要打破这样的局势!

必须清醒过来!

醒过来!!!

直到——

铮!!!

一阵阵森然霸道的剑鸣之声猛然炸开!

森白凌厉,无可匹敌之剑光忽而出现,而后朝着眼前的太一尊神劈斩而下,其势凌厉,其气霸道,专一为神,可斩天下之万物万法,正是【劫剑三】!

齐无惑心神一晃,忽而自那种被月色笼罩般的温柔之中挣脱而出,眼前所见到,太一尊神的手指距离自己的眉心,竟然只剩下三尺的距离,那根手指散发出淡淡的金色流光,似乎容纳有万法万理一般。

齐无惑的眉心不断的跳动。

感知到了一种巨大的危险和侵蚀感!

就好像只要被这一根手指触碰到自己的眉心,那么自己就将绝对不是自己了一般。

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自背后升腾起来在,齐无惑猛然后退,肩膀撞在了墙壁上,而墙壁转眼化作虚无,周围的画面忽而变化,仍旧还是山间月色,但是却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空明感,自是如梦似幻,而一道森白剑光盘旋呼啸,正自和那太一尊神交锋。

齐无惑定下心神,察觉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是心神世界?”

“若是心神世界的我被太一替换的话……”

夺舍?!

齐无惑不由心中发寒。

但是明明是做这样的事情,太一的行为没有丝毫的邪祟之感,反而是堂堂正正。

万物出身于一。

悉归于一。

太一自可以从万物之体内诞生。

如此,怎会是夺舍?

这样的堂皇正大之感,一种神意直接在齐无惑的心底升腾而起,似乎他一动念,太一便知他在想什么,而后他便可得到答案,而太一抬起右手,那一道齐无惑所见最强无敌的剑光被他握在了掌心之中,似乎要捏碎,但是下一刻,掌心之中的剑光再度升腾而起。

撕裂金光,斩去万物万法,代表一切诸法万灵之劫灭!

齐无惑按着自己不知道为何剧烈跳动的心口,压制住体内那种,想要奔赴往前,想要回归到【一】的冲动,明明只是心神世界的幻象,额头却不知不觉渗出了汗水,他抬手起决,嗓音沉静,且言道——

“太上,敕令!”

声音传出,泛起涟漪。

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之后更用出泰山府君印,并其余诸多手段,皆无反馈。

太一的声音安宁无波,只是在齐无惑的心底回荡,淡淡道:

“太上,还没有资格在吾的面前称敕。”

剑气纵横上清之剑意拦截太一。

太一那冰冷而浩大的眸子看了一眼齐无惑,缓缓抬起手,淡淡道:

“敕。”

于是天地翻覆,万物万法齐鸣,一根巨大无比的手指缓缓朝着齐无惑落下,在这个时候,一切法宝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一切神通皆被囊括于【一】的恢弘大道之中,似乎只能够等死,齐无惑心神一动,一咬牙,抬手翻天印。

翻天印气机恢弘霸道,灿烂流光,似乎可以将天穹都翻个个儿。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力量。

也在【一】的范畴,在【道】之内。

齐无惑知道,清玉道人这一招或许可以破局,可以轰开那一根囊括万法万理的手指,自己的道行和领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也绝对做不到以力破局。

虽然他现在根本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却是抢在了这一根巨大的手指落下之前,反手击在自己的心口。

轰!!!

齐无惑只感觉到身躯巨震,一股剧痛席卷神魂感应而后身躯开始逐渐崩碎。

既然不是对手,既然此地只是心神世界,那么令自己的心神剧烈震动,强行醒来,也是一个方法,虽然这会导致自己的心神震动,受到伤势,但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办法能从眼前这至高神的身影面前逃脱。

而且,这样的法子,未必还能用第二次。

在这空洞幽深的心神世界里面,【太一】看到那少年道人的身影剧烈晃动,而后在一掌之下化作碎片,逐渐消失,眼底没有什么涟漪,只是任由那一道劫剑气息穿胸而过,却未曾得到战果,也只是消散,回归于无形之中。

“咳咳咳!”

齐无惑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剧烈咳嗽起来,他的心脏在剧烈抽痛着,一股说不出的巨大恐惧,就像是手掌一样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少年道人的面色煞白,额头渗出大滴大滴的冷汗,满嘴如铁锈般的腥气,擦过嘴角,却发现已咳出鲜血。

心神损伤,连带着身体也产生了创伤。

这绝不是梦境。

齐无惑看着自己的手掌,左手的掌心上泛起了犹如被某种炽烈之物灼烧过的痕迹。

而眉心则是剧烈的抽痛着,有将手指对准眉心缓缓靠近时候的不适感扩大万倍之后的感觉,几乎可以被称呼为是眩晕感,齐无惑坐在窗边坐着许久,等到了温暖阳光落在身上,带来淡淡暖意的时候,才缓缓回过神来。

但是那种自心底诞生出的寒意却仍旧还在,不曾消散。

毫无疑问,若是被太一替换的话,自己就从根本上不复存在了。

太一……

难道伏羲当年的谋算,没能真正的斩杀诛灭太一吗?

他的力量还存在,他的道还存在,以至高神的名义,他也终将会卷土重来,对曾经导致他陨灭,让万灵化作万妖的三清四御复仇?

等一等?!

苍龙,还有小蓬草都接受过这太一印。

难道他们?!!

“不好!!!”

齐无惑心中升腾起来一种剧烈的危机感,他压制心神,用圆光显形之法和苍龙,和荒爻都联系了一遍,万幸的是他们都没有遇到类似的情况,苍龙倒是对齐无惑联系他颇为愉快,大笑着说有时间来东海之中聚一聚,喝杯酒。

又说你之前提及的那位,“那什么,泾河龙君的晚辈龙女,已在妖界找到了,本来人都要回返了,只是掀起了巨大的战乱,就暂且停留在了妖界,事情解决了,那龙圣小家伙,就自然而然地把这龙女送回了东海,可那时候你都离开了。”

“哈哈哈,不过放心!”

“龙女之事,且交给我,老夫自会给你解决的痛痛快快!”

而荒爻则是对于齐无惑的忽而联系表示讶异,而后似乎颇有些许的愉快,语气虽然一如既往的高傲,却带着些许的轻快和笑意,提起小蓬草之事,也确定询问了小蓬草,不曾做过什么特殊的梦,齐无惑这才稍微安心,结束了圆光显形之法。

“不是接触印玺的都会被盯上吗……”

齐无惑的面色微微有变化,伸出手掌,看着自己掌心之上泛起了的丝丝涟漪,而这丝丝缕缕的涟漪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失不见,齐无惑握合五指,思考自己的特殊性,并非是因为修为高低,否则的话,小蓬草修为比自己高,而苍龙修为远远超过自己。

难道是……

师承?

因为同时得到了老师的一炁化三请,玉清元始天尊的元始祖炁,以及大道君的剑诀真传吗?

齐无惑左思右想,只能够想到这一个可能性。

或许,不是修为,道行,根基强横,就有足够资格,承载着太一的神魂。

必须要满足某些特定的条件。

而这个条件,在第二劫纪到现在,尚且还没有谁能满足过。

直到齐无惑。

抑或者说,直到昨日……

外面阳光温暖,少年道人沉静,洗过了脸,让自己的心神更为冷静了下,而后前去拜访老师,老者已在外面晒着太阳,翻看一卷普普通通的道书,见到少年道人模样,并没能察觉什么,只是微笑招手,让齐无惑来此。

“无惑今日倒是有些许的赖床,来来来。”

“老夫今日有新泡的一壶茶,味道微苦,可是回味却清朗。”

那老青牛则是趴在一侧,懒洋洋地甩动自己的尾巴,似乎难得享受到这人间的阳光温暖,一切都显得极为宁静祥和。

齐无惑的心中微顿。

太一,至高神!

他终于明白了这五个文字的分量和含义,知道了什么是至高。

哪怕是老师,也不能察觉到这位的潜藏吗?

只是齐无惑在这个时候,察觉到了自己手臂上的痕迹刹那之间收敛到了极致,瞬间明白过来——

完满状态的太一无可匹敌。

但是现在的太一,不管那是真正的太一,还是说只是残留的倒影之类的存在,绝非是完全状态,还有几份手段,谁也不知。

至少是在忌惮又经历了数个劫纪的老者。

所以他才要潜藏,才需要敛息。

否则祂大可以堂堂正正出现,而不必在心神世界侵蚀齐无惑。

至少现在的太一,不是那个需要伏羲的谋算,需要三清四御的力量,需要昊天复苏才能击溃的强敌,少年道人按着自己的手掌,心中安心了些许,向老者行礼之后,要开口道出自己梦中的事情,寻求老师的帮助:

“老师……”

就在这个时候,齐无惑的心脏忽而抽痛!

齐无惑还没有开口说出问题,眼前的世界忽而一花,变得无边昏暗,万物都泛起丝丝缕缕的灿烂流光,弥漫天际,笼罩一切,苍茫的太一似乎就在这万物之中平静注视着自己,齐无惑要开口的动作几乎无法再继续下去,瞳孔剧烈收缩。

再继续下去的话会直接死。

是即死程度直接超过钉头七箭书的道。

神魂俱灭。

是一种约束着不能开口道出此事的神通?!

齐无惑眸子微顿。

而在外界,齐无惑只是微微出神而已,老者似乎讶异,抚须笑而问道:

“无惑,怎么了?”

(本章完)

第375章 汝与何人争生死?

太一是至高神,是从古至今最近于道的存在。

其陨落,需要以伏羲数千年的谋划,外加昊天为首,三清四御一并出手才勉勉强强将其诛杀,于而今的道藏传说之中,自有太一生水之传说。

太一生水,水反辅太一,是以成天。

天地者,太一之所生也——《太一生水》。

是开天辟地的创世神,是至高神,在太一开辟天地之后,天地诞生了一炁,诞生了三清的源初祖炁,而此刻,这位本该在那个时代最强者们围杀之下陨灭的强者,竟然仍旧存在于万物之中,齐无惑的感应极为强烈,只要他一开口。

立刻——

神魂和存续就会抹杀,犹如当初的娲皇。

看着眼前的老师,齐无惑知道这只是老师的化身之一。

心神变化,徐徐呼出一口气,道:“无事。”

不能莽撞。

莽撞的勇气毫无意义。

齐无惑端起来老师的茶,微微饮下,微苦的口感,和紧随其后而来的清香让他的心神宁静下来,一开始自然是要尝试能不能将目前的情况转述告知于老师,比方说不通过直接的讲述来做,只是当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齐无惑都感觉到了神魂的剧烈痛苦。

……太一。

若是最后不行。

就直接寻老师之真身,在他面前道出全部。

便即此身身死道消。

太一也休想占据此身复苏。

明明是对太一有极强烈的敌意,但是这时候齐无惑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反应,这让他心中浮现出另外一个猜测——

或许自己的生死,并不会影响到【太一】替代自己。

但是至少可以让老师知道太一归来。

齐无惑道:“老师,您和那位第一劫纪元的太一神……”

说到这里的时候,齐无惑的声音顿了顿,没有感知到神魂的撕裂般的痛苦,没有被咒术反杀至死,方才道:

“若是交手的话,能有几分胜算?”

老者顿了顿,注视着少年道人,而后摇了摇头,干脆利落道:

“没有。”

“那是一。”

齐无惑道:“吾道门修持,不也是逆三为二,逆二为一吗?”

老者叹了口气,慈爱得注视着齐无惑,道:

“他是一啊。”

齐无惑还要说什么,忽而似乎明白了老者的意思。

少年道人沉默,道:“您的意思是……”

老者温和道:“对,祂不是修持的一,而是真正的【一】本身;不是修道,而是他本身就是最为接近于道的存在,本身就是那个【一】,而他的道,已如万物一般。”

“道已就在那里了啊,既已存在,便将会永久存在。”

“不会因为行道者来而变得更多,不会因为行道者离去而变得渺小。”

“既得便是永得,既证自然永证。”

“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增加一份,也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少一分。”

“是一证永证,一得永得,不增不减,不垢不净的境界。”

“他已经走到了极限时间不能对他的道有丝毫的撼动,生死不能让他的境界有丝毫的污浊,他的存在贯穿于时间之上,凌驾于万物之端,只要万物尚且存在,那么太一就还会存在;而若是万物湮灭消亡,太一仍旧存在。”

“真正的太一归来的话,仍旧会是最强,除非昊天再现,与我等联手,更要有伏羲的谋划和不顾一切代价的血性,否则的话,无人是【一】的对手。”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于此大道之下,唯【一】常胜不败。”

少年道人沉默,终不曾尝试在这里开口,只和老者含笑交谈片刻,之后打坐,炼炁,待得午后,便自行下山而去了,老者微微抬眸,注视着齐无惑远去的方向,似若有所思,却又不曾开口,只是抚了抚须,隐有疑惑。

唯青牛疑惑不解,道:“老爷何必长他人威风?”

“打的赢打不赢,不还需要打过才知道吗?”

老者只笑了笑,轻拍牛头,道:“你不懂。”

……………………

以文字写下来不行!

当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就会触动那种位格极高极高的神通克制住,就算是勉勉强强以不动念之法写下,文字刹那之间将会失去其概念,化作虚无。

尝试以图像,纹路,以清玉道人讲述的基础之中那许多文字交错着记录。

结果同样如此。

这神通不是以齐无惑的行动为判定,而是以其心性神魂为判定,如行荆棘丛之中,此心一动,便即遍体鳞伤,少年道人看着身前的书卷,当他把【太一复苏夺舍】六个字看着连起来的时候,刹那之间就失去了对这六个字的感应。

这六个字仍旧倒影与齐无惑的眼底,心底。

但是齐无惑却失去了对这六个字的理解和认知。

在那一瞬间,这六个字在他的眼底,就和孩子无意识的涂鸦一样,不附带有任何的意义,过去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收回了意识,齐无惑想要去溪边,用那微凉的溪水洒在脸上,让精神缓和一些,当齐无惑走出来的时候,伴随着傍晚忽而升腾起的雾气。

齐无惑又看到了雾气汇聚,化作太一的模样。

他抬起头看到太空之中,日月高悬,万物星辰遍布于上,万物的精气汇聚为一,化作了那看不清楚面目的太一,看到了他缓缓靠近,少年道人比起上一次更快的回过神来,他抬手猛地一握,伴随着仿佛龙吟般的清越剑鸣声音,掌中握住了神识海之中的劫剑三。

猛然横扫,剑气恢弘。

将那种被震慑的气机压迫打破,这一次的时候,齐无惑发现那一根散发出淡淡金色光明的手指,距离自己的眉心已经不足三尺了,齐无惑被清玉道人打好了基础,所以立刻就判断出来,一日近一寸,三十日后,这手指低着自己的眉心,齐无惑这个存在就换人了。

太一注视着齐无惑,眼底没有丝毫的涟漪和波澜。

【万物苍生,为吾所化,归回于一,是大自在】

【为何要逃】

【汝要证一,吾便予一】

【为何要避】

【为何,不跪受天恩】?!

没有恶意。

没有杀机,只有疑惑,以及堂堂正正的气机。

似乎在【太一】的眼中,作为万物苍生之一,回归于道生一的一,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过程,甚至于是值得欣喜的机遇。

这是比起善恶更为难以应对的敌人。

彼之善意,于吾大恶!

自己的生存都遇到了巨大的威胁,甚至于是会有某种存在代替自己作为【齐无惑】存续下去,一股难得的愤怒和杀机自心底升起,夹杂着愤怒和恐惧,最终化作了喷薄而出的森然杀机。

【诛】!!!!

少年道人掌中之剑猛然劈斩,一股比之于往日纯粹霸道的杀机倾泻而出,眼前的画面如烟云散开一般地消散了,少年道人恍惚了下,眼前所见是大日落下,像是烧红了的钢珠,烫灼人眼,林木潇潇,风吹过去,不知不觉竟然身上出了一身的薄汗,风吹过的时候稍有些凉意。

微附身,打算捧起一把溪水,但是就在这时候,齐无惑看到了溪流里面自己的倒影。

身穿道袍,眉宇温和,眼底却散发出淡淡的金色流光,眉心一点竖痕,身后似有万法随行,那眸子里面的金芒抬眸,注视着齐无惑。

齐无惑瞳孔收缩。

太一!

轰!!!!

袖袍一扫,劲气落在溪流之中,让溪流之中的水猛烈炸开无数的涟漪,那个长着齐无惑面庞的太一消散不见了,背后传来笑声,齐无惑转身,看到了太一就平静站在自己面前,心底杀机起,剑气盈袖袍,只是一抬手,并指如剑点眉心

“齐先生?”

!!!

齐无惑的动作猛地一滞,眼前的幻象散开来,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站在前面,穿着不那么合身的褐色短打,因为是哥哥的衣服,所以用没用了的布条多捆了几下子,看上去精干许多,现在只晃了晃脑袋,疑惑不解看着齐无惑。

少年道人一身剑气压制住,他勉强笑了笑,那本来以劫剑三斩出的手指敛去了一切的力量,只是轻轻在孩子的头顶摸了摸,语气温和道:

“怎么了?”

那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先是让齐无惑检查了今日誊写的文字,旋即低下头来,捏着衣角,盯着自己的脚尖,哼哧哼哧了半天,不好意思地道:“齐先生啊……”

“那,之前来的那位张先生,今日怎么没来啊?”

孩子们久在一个地方,难得有见到新的先生来,都有些兴奋,只今日不曾见那位张先生,心底下好奇得很,这才来询问齐无惑,少年道人定了定神,告诉他们,张先生眼下很忙碌,一时没有空闲来寻他们,但是若是有了机会的话,一定会来找他们的。

这样这孩子才复又开心行礼,小跑着回去了。

齐无惑噙着微笑看着孩子远去,眼底的笑意散开,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微微敛眸——太一之烙在神魂之中,若不能够处理的话,迟早有一日自己会被影响,会被吞噬,那样的话,是齐无惑身死,太一附体夺舍;

还是齐无惑这个个体的存在,从一开始到现在,都被太一替代?

如此拜师的是太一转世,非那锦州出来的孩子。

如是行走于妖族之劫,和后土交好的是太一转世,非是那锦州出来的孩子。

不能再拖延了。

齐无惑五指握合,只是一日时间,太一对他的影响就强大到了他险些动手伤了孩子——以针对太一愤而出招的劫剑三,若是真的对那孩子出手且落在实处,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齐无惑都不愿意去想象。

是时候了。

各种尝试都没有用处,但是却也大概知道了那【太一】的目标。

该回去告知于老师此事了。

我绝不会如你所愿的,【太一】。

齐无惑下定了决心,只是在往回去的时候,还没有走向自己的院子,就只觉得眼前一花,映入眼帘的是和自己的小院子几乎一模一样的风景,只是眼前的不是慢悠悠吃草的老青牛,也不是温和的老者,而是颇有些许不耐烦的黑衣大道君。

大道君语气不痛快地道:“臭小子。”

“说好了每到日落,都要来本座这里练剑,怎么第一天就忘了?!”

齐无惑无法解释,亦或者说现在的大道君也听不进去解释。

只是一种‘又输给太上’了的极端不爽感。

这臭小子,竟然笔直笔直地就朝着太上的地方去了,这什么意思?!

岂不是视本座如无物了?

可恶,岂有此理!

臭小子,你简直是和太上糟老头子一样的傲慢!

带着这种隐隐然不爽的情绪,大道君反手扔给齐无惑一柄剑,旋即便朝着少年道人抬手出剑,剑气森然,虽然是有些不爽快,但是却仍旧死死克制住了自己的力量,保持在比起齐无惑原本的实力水准高一线,能够有压迫和提升,却又不至于导致齐无惑速败,得不到成长的幅度。

但是很快的,数招之后,上清大道君就讶异发现。

只不过才过去了一夜时间。

眼前少年道人对于劫剑之劫的领悟,竟然有了一个飞跃。

这绝对不会是单纯的悟性和天才可以解释的。

那种蕴藏于剑中的杀气,愤怒,以及一丝丝恐惧,并及在恐惧之下爆发出的,更强烈的杀机和决然,绝不会是一夜顿悟可以领悟的,大道君亲自经历过无数杀伐,对于这一点的认知绝对清醒,微微皱眉,剑光忽而一闪。

齐无惑掌中之剑碎裂,搭着旋儿飞出,而大道君掌中之剑斜持于一侧,抵着地面,语气平淡道:“伱的剑术,一夜之间,已有飞跃。”

“这不是顿悟能做到的。”

黑衣大道君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道人。

诚然,从肉眼,神魂,感应,元气,都无法感应出一丝丝的不同。

【一】的境界,凌驾于一切之上。

然——

大道君并非是玉清那样管着理念和秩序的性格。

他只会相信自己的直觉。

心念如一,出剑不悔!

“你昨夜经历了一场关乎于生死的恶战,而本座没能感知到任何的元气波动。”

“所以,你的敌人——”

那柄剑缓缓抬起,并且在抬起的过程之中逐渐攀升上了一层层的涟漪,化作了极端朴素的模样,唯独剑柄之上缠绕青色痕迹,轨迹盘旋于剑身,如风起于青萍之末,最终剑锋抵着齐无惑的眉心,大道君语气平和,但是那股剑气的锋芒却是似乎要斩去一切,道:

“藏在这里。”

“对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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