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第169章 愿为前锋

第169章 愿为前锋

狄知逊连忙作揖道:“不敢叨扰郭寺卿,其实在下早有安排。”

郭骆驼道:“无妨,门就开着。”

言罢,他就走回了一旁的小屋。

一个月前,郭骆驼就在葡萄地边上搭了一间小屋,屋子是他自己动手搭建的,为的就是看着葡萄架子,每天观察,还要将一些虫害病的叶子藤蔓都砍去。

狄仁杰跟着父亲走在乡间,一户户人家问了一遍,发现没人有空的地方收留他们父子一夜。

说来自己席地而睡都可以,可仁杰还是个孩子,刚下过雨,地上湿气太重,他睡了会生病的。

最后,狄家父子颓废地来到了郭寺卿盖在这边的小屋。

郭骆驼倒是没说什么,三人挤在一张木板搭出来的床榻睡着。

狄仁杰低声道:“爹,你不是说早有准备吗?”

狄知逊闭着眼,呼吸沉重,似乎睡着了。

狄仁杰又挪了挪自己的身子,尽量不挤在一起,他心想着爷爷叮嘱过的话,你爹不灵醒,仁杰可要灵醒一些。

睡意袭来,狄仁杰也睡着了。

渭北的村子间,有村民来回走动,人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期待是一种很宝贵的东西。

对这些以前一直以农耕为生的农民来说,他们不敢对未来有太多的期待,一片遮风避雨的屋子,有孩子在身侧,还有温饱,对他们来说已是最大的满足。

以前,关中这些几乎是赤贫的乡民,心中对未来谨小慎微,不敢对将来倾注太大的期待。

一个村妇笑着道:“等这些葡萄卖了,就能攒下一些钱来,以后家中的孩子寻个好书舍,读书识字。”

另一个妇人道:“你家孩子多,四个孩子都送去呀?”

“大的两个留下来做农活,两个小的去读书。”

“还是嫂嫂会打算。”那个妇人捂着嘴笑着。

刚刚说让孩子去长安城读书的村妇,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双手忙碌地将葡萄整理好。

那妇人对一旁的老汉道:“该给伱家大小子找个婆娘了。”

那老汉穿着草鞋,头发乱糟糟地,用满是老茧的手指挠了挠头,道:“全听孩子他娘。”

这些天各村各县都很忙,入夜的时候难得坐在一起说着闲话。

有时候闲话又带着一些朴素又令人听着脸红的笑话。

还有一群孩子偷跑出来,想要拿葡萄吃,又被大人拎了回去。

夜色已很深了,几个村妇坐在一起还在挑拣着葡萄,她们将卖相更好的葡萄挑拣出来,等天亮了去长安卖个好价钱。

卖相差一些的留下来自家自己吃。

村子都是群居的,各家屋子里传来了男人睡觉时候的鼾声,男人们白天到天黑一整天都在田地里忙碌,现在都累坏了。

几个妇人还坐在自家门口挑拣着葡萄,天快亮的时候,这才各自扶着腰忙完眼前的活。

“那娃他娘,你的腰不好,我们家男人帮你挑去。”

“我家男人有力气。”那妇人拒绝道。

俩人相视笑着。

魏昶本来今天应该在泾阳县的,因要看守这里的村民采摘,防止有什么不安分的权贵子弟来这里,带着民壮彻夜看守着。

他与几个民壮蹲坐在墙边,吃着口中的饼,他现在为杜荷公子办事,杜荷公子让自己为京兆府做事,身为不良人,不能为官,手头上也没有田亩。

全靠一身豪气与义气混迹到了现在。

听着刚刚几个妇人的交谈,魏昶盘算着自己的年纪也三十岁了,思量什么时候可以娶了薛五娘,要不要在长安置办一个宅院。

都快三年了,薛五娘到现在还没松口。

魏昶手中拿着一把小刀,刮着下巴的胡子,神色萎靡。

天刚亮的时候,一队官兵来到了这里,狄仁杰被马蹄声与马匹的嘶鸣声吵醒了。

他榻上爬下来,听到了外面的话语声。

“司农寺卿郭骆驼为官恪尽职守,为人简朴勤勉,渭北葡萄丰收,特赐郭骆驼,丰乐乡县男,食邑三百户!”

郭骆驼行礼道:“谢陛下!”

官兵继续念道:“京兆府少尹许敬宗在长安行事素来跋扈,朕念其乃当初秦王府十八学士,特免除罚俸三年,继续留任京兆府少尹,赐万钱,当勉励之。”

许敬宗朗声道:“臣领旨。”

这件事虽说与爹爹无关,在狄仁杰眼中爹爹笑得很开心。

许敬宗的封赏不痛不痒,皇帝所谓的赏赐万钱,也不过是象征性地给几贯钱而已。

可这对许敬宗来说,已是莫大的荣耀。

只要自己的名字一次次出现在陛下的耳中,他觉得自己距离走入太极殿,位列朝班那一天已经不远了,一直以来许敬宗对自己的判断力是很自信的。

郭骆驼的双手有些颤抖拿过印信与旨意。

这是大唐第一位,从种地种到勋贵的人。

他现在是县男了,是关中拥有食邑的勋贵,其家门从此与别人家不同了。

等官兵离开,郭骆驼脚步匆匆走入仓库中,仔细挑拣两篮子的葡萄又策马去了长安城。

狄仁杰好奇道:“爹,郭伯伯是去做什么?”

狄知逊挠了挠头道:“回家去庆贺了?”

上官仪道:“他多半不是回家去庆贺的,郭寺卿心里向来是感念太子殿下的知遇,这两篮子葡萄他亲手挑选出来,是要送去给宫里的。”

狄知逊恍然大悟。

长安城内,有不少长安城的居民纷纷走出官道,他们要去渭北县与泾阳县买葡萄,趁着现在还有些凉快的清晨,早点买点葡萄回城。

渭北葡萄大丰收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不过这些事都与他郭骆驼无关。

到了长安城前,郭骆驼翻身下马,提着俩篮子的葡萄脚步匆匆走向朱雀门,以前佝偻的后背,此刻稍稍挺直了一些。

李道彦这两天都在朱雀门门前守卫着,他见到来人要进入朱雀门,拦住道:“什么人?”

郭骆驼放下手中的篮子,也没讲话,这才发觉自己没有穿戴官服官帽,穿着的也是草鞋。

他从打着补丁的布衣怀中拿出刚刚赐下来的县男印信,面对眼前的将领露出笑容。

李道彦这才知道,眼前这人是陛下刚封下的丰乐乡县男,让开路,道:“进去吧。”

郭骆驼的脸上带着笑容,又收好自己的印信,解释道:“下官没有穿官服官靴,这一身衣服不好进去的。”

李道彦瞧着他,这人是太子门下的人,又是新封的县男,就算是穿成这样,也愿意给他行个方便。

郭骆驼提上两篮子葡萄,递上道:“下官就不进去了,不想坏了规矩,让太子殿下与陛下为难。”

李道彦道:“无妨。”

“还是不行的。”郭骆驼还是将篮子递上,道:“还请转交太子与陛下。”

李道彦颔首,“好。”

如此,郭骆驼的脸上又有了笑容,他站在朱雀门外,亲眼看着李道彦走入皇城中。

站在这里,是看不到陛下与太子殿下的,他还站着张望着,满脸期待。

继续张望着,等真的看不到那两篮葡萄之后,郭骆驼这才收回目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里。

太液池边,李承乾下了早朝之后,便与父皇在太液池边吃着葡萄。

李世民望着眼前的太液池湖水,吃着葡萄,除了有一只碍眼的鸭子在湖中游着有些煞风景之外,一切都还挺好的。

“给郭骆驼封了县男的旨意下去了。”

李承乾道:“儿臣让人宣读下去了,现在这个时候郭骆驼应该收到旨意了。”

李泰与李恪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父皇与皇兄的谈话。

说话间,李道彦提着两篮子葡萄而来,放在陛下与太子身侧,解释道:“这是郭骆驼送来的。”

宫里不缺葡萄,昨天夜里泾阳的葡萄就送到了。

李世民嘴里还嚼着葡萄,先是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儿子,低声道:“还以为他会来面见太子。”

李道彦解释道:“陛下,郭骆驼刚从田地间回来,他说穿着布衣草履不能进入朱雀门,也不敢让陛下与太子殿下烦忧。”

李承乾从一堆冰块中,拿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吃着。

今年宫里的藏冰不少,一家人也能够富裕一些了。

李道彦禀报完,就快步离开了。

李承乾瞧着湖心远处的那只鸭子,对不远处的弟弟道:“稚奴,这鸭子怎么还没下蛋!”

李治大声回道:“它会下蛋的!”

李承乾苦恼道:“父皇,都是儿臣的过错。”

李世民轻笑道:“怎了?”

李承乾神色痛苦,道:“儿臣没有管束好弟弟,他竟然与一只鸭子成了朋友。”

“要不要朕寻个时日,把这只鸭子炖了。”

李承乾赞同道:“儿臣觉得这个时日越早越好。”

一旁的李泰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恪苦恼地挠了挠头,也不知道李泰在笑什么。

不远处,长孙皇后正低声与杨妃说着话。

李丽质跑来,提着衣裙坐下来从篮子中拿了两串葡萄,她抬头道:“皇兄,杨妃在与母后说怎么才能将孩子教好。”

宫里的妃子之间讨论着教育孩子的问题,李承乾忽然觉得这个家还是很和谐的。

她轻笑道:“母后说孩子们都是皇兄在养着。”

李世民又问道:“那杨妃又是怎么说的?”

李丽质扭头不去看父皇,而是对一旁的皇兄道:“杨妃还在问母后是怎么养出皇兄这般厉害的孩子,妹妹再去听一听。”

“冰镇的葡萄让她们少吃,吃多了肚子又不舒服了。”

“妹妹知道。”

李世民喝下一口酒水,缓缓就手中的酒碗放下,转头又看向另一边,正憋着笑意的父皇。

李渊注意到目光,将身体扭到一旁,侧卧着不搭理儿子。

“承乾,你说丽质这孩子怎么了?”

“父皇为何有此一问?”

李世民低声道:“就因朕没有答应将你的画像放在凌烟阁,丽质从昨晚开始就没有理会朕了,她还让小兕子与高阳都不理会朕。”

听闻凌烟阁与皇兄的画像,在一旁的李恪与李泰也是闻之,神色一振,竖起了耳朵,专心听着。

吃多了葡萄嘴里不太舒服,李承乾喝下一口茶水中和一下口中的涩,道:“那父皇答应她吧。”

李泰与李恪稍稍挪动了自己的椅子,想要凑近一听。

李世民蹙眉良久没有回话。

李承乾喝了三杯茶了,皇爷爷睡着了,他老人家的鼾声都传到了这里。

“你是太子,你是储君,你的画像怎能轻易挂在凌烟阁。”

“这种事全听父皇做主。”再一想李承乾小声道:“要不父皇将自己的画像也挂到凌烟阁去?”

李世民闭上眼,拉动椅子侧面的把手,椅子发出嘎吱声,靠椅缓缓下放。

直到整个身体可以平整地躺下,李世民闭目养神了起来。

李承乾看向一旁的李恪道:“你母妃是想着教导李愔,才会与母后说这些吧。”

李恪与李愔都是杨妃的孩子,只不过李愔还年幼。

“嗯。”李恪又道:“愔儿越来越顽劣了,恪想将他安排到军中,治治他的顽劣。”

李承乾稍稍颔首,毕竟是杨妃的孩子,现在杨妃有她自己的安排,李恪又是杨妃的长子。

毕竟是他们家的家事,自己就算是太子,过多掺和也不好。

既然杨妃与李恪有自己的主张,东宫就不用去过问了。

“你最近在军中……”

李恪神色板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端坐,他没有李泰慵懒地那么放松。

一问起军中的事,李恪来了精神,问道:“恪在军中练军阵,是皇兄要去横扫西域?恪愿为前锋。”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世民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连忙有太监为陛下端上热水,让陛下喝了热水,咳嗽停下了之后,便安静地又站在一旁。

湖对岸的杨妃目光朝着这里看了过来。

李承乾心中惊觉,故意放低了声音,道:“关中一堆事,孤还没想着西征。”

李恪朗声道:“皇兄放心,恪愿意等到西征那天,愿为前锋。”

湖对岸的杨妃已经是眉头紧锁。

李承乾也摇动椅子一侧的把手,靠背缓缓下放,与父皇一样躺了下来。

暂时两更,状态回血中,过两天应该可以加更的。

(本章完)

第170章 多钱善贾

不多时,有个宫女脚步匆匆而来,她在吴王李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而后李恪便被带到了他的母妃身边。

李泰手里拿着书卷,目光先是看了看在树荫处睡着的父皇与皇后,而后看向走到杨妃身后的李恪。

只见杨妃站起身,拎着李恪走到一旁,训斥着。

李泰也卧了下来,翻看着手中的书。

太液池的另一边,湖水依旧很平静,夏日里的阳光照射得湖面波光粼粼。

杨妃看着自己的儿子,她压低着声音训斥道:“你又与太子殿下说什么了?”

李恪面对母妃的问话,低着头道:“孩儿与皇兄说想要当征讨西域的前锋。”

杨妃原本严厉的神色稍有缓和,语气也平静了许多,道:“太子殿下答应你了?”

李恪摇头道:“皇兄什么都没说。”

杨妃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往后你与太子殿下切莫争执。”

“孩儿铭记。”

杨妃正在教子,训斥着儿子。

长孙皇后挑拣着一些毛笔。

等杨妃训斥完回来,长孙皇后又看了看一个人远去的李恪,笑道:“恪儿这是去做什么?”

“他在军中还要当值,不能耽搁。”

“他们兄弟三人鲜有机会聚在一起,让他们兄弟三个多说说话也好。”

杨妃低声道:“恪儿不该在太子与陛下面前提西征的事。”

长孙皇后挑拣出几支毛笔,让一旁的宫女装入一个个盒子中,又道:“承乾向来是个严厉的皇兄,孩子们每天要在东宫写很多字来完成一些作业,这些毛笔都用不了。”

杨妃帮着皇后一起整理。

尤其是从东宫太子寝殿的毛笔,长孙皇后蹙眉道:“承乾他平时书写很多吗?”

宁儿道:“回皇后,太子殿下每每夜深才睡,多数都在书写。”

东宫的毛笔十支有八支都是坏的。

长孙皇后拿出几支崭新的毛笔,放入一旁的盒子中,看着盒子空间还有剩余,将余下的上好湖笔都放入了其中,吩咐道:“宁儿,这些毛笔都放到承乾寝殿。”

“喏。”宁儿拿着装着毛笔的木盒快步离开。

孩子们虽说都住在东宫,当母后的对孩子们的现状都很清楚,长孙皇后对一旁的杨妃道:“承乾平日里也是粗心的,东宫许多所用缺了少了,还要给他补上。”

杨妃道:“太子殿下平时还要忙于朝政,多半是考虑没这么周到。”

长孙皇后又道:“好在宁儿与丽质懂事。”

杨妃坐在一旁,帮皇后将砚台整理好。

别苑内,李治拿着一张考卷,走到东阳身边问道:“东阳皇姐,这道题怎么答?”

东阳的目光依旧看着手中的药经低声道:“稚奴啊。”

“嗯。”

东阳语气平淡又平静,语气也很慢,低声道:“每天都要面对别人的生死,时常看着别人药石无治之后,亲眼看着他们死去。”

李治双手颤颤收回了自己的考卷。

东阳语气依旧平淡又缓慢,手里的药经还没放下,一手撑着下巴,道:“到底用哪一种药比较好呢?”

李治听着皇姐的话,慢慢退后了两步。

在东宫的孩子中,李丽质与东阳是最快学完基础知识的两个,平日里的学习也都是学一些较为深奥的应用题与几何体。

甚至是一些天文或者节气相关的更深奥难懂的知识。

因此现在东阳也不用听课了,只需要按时完成皇兄布置的作业,或者写一些论述文章,还有帮着皇兄偶尔处理文书奏章。

其余的绝大部分时间是东阳自己的,也可以教授弟弟妹妹,眼下她需要全身心投入医学中。

哪怕是皇兄的作业几天不去写,皇兄也不会说什么。

因学医本就是皇兄允许的,学医是她未来人生中最重要的学业。

以东阳现在的学习进度,除了李承乾亲自授课,东阳即便是在国子监也学不到什么东西了,也没什么人能够教她的,除非授业之人的水平与皇兄差不多。

可放眼国子监,东阳与丽质的数术水平甚至都快超过了那些年迈的老先生。

就如现在的李丽质,她的数术水平更高,其中一篇涉及乾,坤,震,巽,坎……以八卦命名的一个多面体算术题,求取线长来测算表面积的数术题已经难倒了国子监许多夫子。

一个月了,还没有一个人答得上来。

因此东阳也不想去国子监的题目,因为皇姐的题目她能够解答出来,国子监这个地方她就懒得去了。

李治跑开了,他觉得皇兄是一个很可怕的人,现在皇姐也成了一个可怕的人。

李丽质正在与弟弟妹妹玩着游戏,先将弟弟妹妹分成两队人,而后一队是蒙眼队,另一队不是蒙眼队。

李治干脆不写考卷了,去找兄弟姐妹一起玩。

这是一个讲究协作的游戏,一个人蒙着眼,需要将藤球踢入球门中。

另一人不需要蒙眼,但他不能踢球,他需要给蒙眼的人指明方向,让蒙眼的队友将球踢入球门中。

这个游戏需要每一个人找一个搭档。

李治与李慎两人的默契向来就很好,这种游戏难不住他们两人。

只不过李丽质特意将他们两人分开了。

这让李治倍感委屈。

晌午过去三刻,李承乾这才睡醒,一旁的父皇与爷爷正在下棋,站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

再用一旁木盆中取出冰水抹了抹脸。

青雀与李恪不知什么时候已离开了。

李世民道:“伱母后准备的羹汤。”

李承乾从冰水中拿起一碗羹汤,汤是银耳与莲子炖的,将羹汤咽下,细细回味着。

李渊道:“你母后说是你们父子平时就容易上火,给你喝些祛火的。”

李世民坐在树荫下还摇着手中的蒲扇,道:“现在京兆府丰收了,各地都在收缴赋税。”

李承乾道:“今年的赋税会很不错。”

本就是意料之中,东宫交给京兆府的三年计划,其实光靠葡萄就能够完成今年的目标。

“现在京兆府人手都空闲不少,你这个东宫太子就不打算去吩咐一下?”

听着父皇的话,李承乾将碗放在一旁的桌上,沉声道:“不着急,先把基础夯实,接下来要整顿,要梳理,要总结与吸取经验与错误。”

李渊叹道:“二郎啊,你看看承乾这孩子,总是将会基础挂在嘴边,练箭术的时候也是这样,办事的时候,还是这样。”

李世民轻声一笑。

午后的天气还是炙热的,弟弟妹妹午睡之后很活跃,玩闹着哪怕是又出了不少汗,还是很高兴。

李承乾拿起鱼竿,在鱼钩上挂上鱼饵,蹙眉道:“父皇是希望儿臣现在去京兆府,接受许敬宗他们的顶礼膜拜?”

李世民笑道:“这有什么不好吗?”

长孙皇后收走了一旁的装着银耳羹汤的碗,劝道:“你父皇是担心你心里压着的事太多,与京兆府的人庆贺一番也没什么。”

李渊也抚须笑着这个孙儿,作爷爷的为这个孙儿的成功感到高兴,哪怕这些事在这个孙儿认为是应该的成功的。

可李渊觉得这也足够骄傲了,不是吗?

李渊看向正在琢磨棋盘的儿子,除了这个当爹的,到了现在也不去夸一夸承乾。

李承乾坐在湖边钓着鱼,回道:“母后啊,京兆府还要做的事太多了,庆贺的事留到以后吧。”

长孙皇后温和笑着点头,看着儿子穿着夏日里的衣裳很合身,笑着走回了一旁的别苑。

宁儿带着一包袱的奏章与文书,从东宫来到了太液池边,她将这些放在太子身边的桌上。

这都是太子吩咐的,即便是作为皇子要拿出时间陪着皇帝与皇后,太子殿下也不会落下平日里的政务。

一阵风吹来,吹得鱼线在水面上有些晃荡,桌上的文书与卷宗被吹得翻开。

一盘棋局结束,李世民气馁地拿起儿子的文书看了起来。

李渊笑脸盈盈地收拾着棋盘。

这卷文书说的是今年互市的准备情况,李世民看向正在钓鱼的儿子,问道:“现在西域的葡萄比以往便宜了一倍,香皂要涨价一倍?”

李承乾道:“是呀,往后关中可以从西域人手中赚取很多钱。”

“怎么会这样,忽然涨价就不怕西域人不买吗?”

“买的人肯定会少,但不至于卖不出去,京兆府盘算过,只要西域有一半的人买价格翻倍的香皂,对泾阳来说既减少了生产压力,利润反而更高了,这是杜荷与京兆府一起盘算出来的办法。”

李承乾钓起一条小鱼,将它从鱼钩上取了下来,放回太液池中,重新挂上鱼饵,继续道:“所以说长袖善舞,多钱善贾。”

“现在的杜荷已经是个很精明的商人,他将成本与利润盘算,发现人力与生产对他来说是一种成本,而这种减少成本提高利润的方式,对他来说稳赚不赔。”

三年了,杜荷从一个连隋钱与唐钱都还有些混淆概念的新手商人,如今已成为了一个成熟的商人,他会将利润与成本抽丝剥茧。

“京兆府也行商贾之事?”

李承乾解释道:“京兆府当然不行商贾之事,不然会被御史台弹劾的,他们只不过主持互市而已,交易的还是各地往来的商贾。”

“况且许敬宗这样的人一旦得罪了,会是什么下场朝野有目共睹,一些关于京兆府行商的风闻奏事而已,许敬宗没放在眼里,在父皇看来御史台也没有实质的证据,绝对不会轻易弹劾的,是的吧?”

李世民沉默不言。

李承乾叹息一声,又道:“父皇多虑了。”

且说,肥皂是杜荷的敲门砖,现在寻常的肥皂即便是在夏季也没有以往这么好卖了,反而成了长安城一种寻常的物件。

加之淳朴又聪明的关中乡民,不论是铁匠还是泥瓦匠,他们会从泾阳买一些肥皂碎屑来洁净劳动之后的双手,与肥皂无差。

可泾阳的生产力总归是有限的,杜荷要将有限的生产力再分给养猪,种植,加之如今农忙,并不像冬天那样作坊干得火热。

以至于,泾阳出现了一种很奇特的现象。

春夏时节,泾阳的作坊冷冷清清,而进入深秋之后,直到冬季关中各县的劳动力才会涌向泾阳。

这也是杜荷宁可不计预算招募人力的原因。

因春夏两季招不到人手,只能在秋冬时节积攒储备。

在如今有限的生产力困境下,加之生产成本的重担,杜荷才会想出这个办法。

同样的,对京兆府来说,他们头上挂着的是关中建设的产值。

既需要带来的益处,要能够弥补生产力不足,而导致寻常肥皂的产出减少,还需要为入秋之后来关中的江南商客做好足够的货物储备。

杜荷与京兆府双方一拍即合,就有了在互市上让香皂价格翻倍的举措。

虽说有些唯利是图。

看在长安周边这十余个县的规模经济还在起步阶段,李承乾也默许了。

反正关中关中乡民家中,也没什么人会去买价格高昂的香皂。

李承乾蹙眉看着湖面,嘀咕道:“明明是钓鱼的好时辰,这太液池的鱼都去哪儿?”

不多时,李丽质与东阳来到湖边。

李世民看着两个女儿熟练地将桌上的文书收拾整理好,还进行了分类,帮着批阅文书。

“你们看得懂吗?”

听到父皇的问话,东阳抬首道:“女儿看得懂。”

李世民抚须道:“这可都是京兆府的互市文书。”

“嗯。”

李世民将手中的文书递给东阳道:“你看看这卷究竟是何意思?”

听到父皇要考校东阳,李丽质侧目看了一眼,而后放心地继续批阅。

东阳解释道:“父皇可还记得当初西域商队的慕容顺去了一趟西域,带来了一枚金币与一个银壶?”

李世民几乎都快忘了还有慕容顺这个人,分明是当初自己亲自册封的吐谷浑可汗,才想起来是被斩首的伏允的儿子。

至今也不知道这个慕容顺在做什么,听说在四方馆读书,还给京兆府做事。

李世民反问道:“有什么关系吗?”

东阳解释道:“有,以往的西域最值钱的葡萄,还有些其余的瓜果,但关中的葡萄丰收了,在互市的基础上,西域在交易上就没有这么大的话语权了。”

李丽质接过话语回道:“而关中互市主持以来,京兆府一直都让西域以金银交易,尽管西域诸国拿出了金银与大唐交易,可他们还能反向用更高的价格卖给波斯人,甚至是别的地方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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