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画风有些歪

“上仙饶命!这不是小妖做的,这里的一切都和小妖没关系,都是人类自己闹起来的……”这头灾兽就差抱着苏礼的腿叫爸爸了。

苏礼有些愣神,肉肠它爹当初可是傲慢得紧的样子啊,现在怎么就这么从心了?

他反而起了些玩闹的心思,板着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妖名叫黑鲁,不知上仙如何称呼?”黑鲁一边说着一边有些不老实地抬着它的狗眼瞄苏礼……嗯,蛮帅气温和的一个年轻修士,而且还蛮眼熟的,或许可以忽悠过去?

“黑鲁?”苏礼‘冷笑’一下做厌恶状道:“作为灾兽,你可听过我‘镇魔剑’之名?”

黑鲁当场就有种石化了的感觉……镇魔剑苏礼的名声它如何不知道?剑崖教如今实际的掌控者,拥有‘以魔镇魔’之威名的苏礼,在东洲修真界可谓是‘威名赫赫’。

它觉得自己很危险,真的很危险。但是又觉得好像有利可图,毕竟传闻中这位镇魔剑可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

苏礼仿佛知道它的心思,冷哼一声说道:“人类或许有错,但是若无你推波助澜,这里局势又如何会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状态?妖孽就是妖孽,本座今天便是要替天行道了。”

黑鲁差点吓尿了,它只觉得拴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条锁链骤然收紧,当即亡魂大冒……这狱锁能够封禁它体内的妖力让它失去一切抵抗之力,这种情况让它认为自己与苏礼的差距极大,对方想取它性命只在反掌间。

所以它当即趴伏在地面连连哀求:“上仙饶命啊,小妖上有八百岁的老母,下还有妻儿需照顾,不能死在这里啊……给个机会,小妖一定改过自新。”

苏礼惊呆了,这真的是他熟悉的灾兽吗?这种样子要是被它的老爹黑牙看到了,一定直接掐死拉倒了吧!

还有,貌美温柔的明月姬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跟这种渣狗好上的?

这时肉肠看不下去了,它在苏礼褡裢口袋里叫了一声。

这声音很有些粗犷,倒不是肉肠刻意变声,而是它以正常完全体时的成年音色发出……果然,它还是不想认下这个爹,尤其是这个爹还这么丢人的样子。

黑鲁愣了一下,因为‘精通狗语’的它一下就分辨出这是某位大佬在给它说情了……肉肠完全体时的声音饱满而洪亮,一听就是位很厉害的样子。

黑鲁差点没激动坏了,心说原来这位镇魔剑也是个‘爱狗之人’啊。它连忙甩着自己的小短尾坐在地上,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苏礼这时真有些想要捂脸,看不下去了啊。

他冷然道:“也罢,你且先随我去一趟秦王寝宫吧,也不知那位僵卧病床的秦王是否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一切呢?”

“小妖愿为上仙带路……只是上仙,能否先解了小妖这封禁呢?否则不太方便……”黑鲁有些贱嗖嗖地说着。

苏礼听了摆摆手,那缠着它脖子的狱锁就稍稍减弱了一些封禁之力。

黑鲁感觉到自己恢复的三成妖力,心中又是一片悲凉,知道自己算是不用想逃跑了。只能乖乖地在前方带路,希望这位镇魔剑真的是个‘爱狗人士’吧。

苏礼跟随黑鲁快步行走在这秦王宫中,讽刺的是哪怕现在他没有使用任何隐匿踪迹的法术,却依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发现他,更遑论阻拦了。

这宫中的守卫早四散而去,他们不愿参与王子们的争夺,当然也不愿留在这里等死,所以早就四散奔走了。

侍卫都没了,那么原本服侍秦王的宫人当然也不会在了,所以说如今的秦王灞是真的独自一人寂寞得很。

苏礼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陪陪这个寂寞的老人,就一步步走向了那秦王寝宫。

“咣当~”

黑鲁卖力地表现着自己,一头拱开了寝宫的大门,还是吐着舌头说道:“就是这里,这里就是秦王的寝宫……他就在那里躺着,动都没力气动一下。”

苏礼跟着走了进去,果然看到了床榻上的那个身穿华美睡衣的老人……这寝宫富丽堂皇,这龙床纯金打造……可是这里却弥漫着一股恶臭。

却是这秦王灞早就失去了自理能力,摆在这龙床上都已经一天多没人管啦。

“谁,是谁在那里?”

忽然,纯金的龙床传出了秦王的声音,虚弱、颤抖、惊恐,却又努力维持着一丝王的威严。

苏礼则是一挥手将这寝宫内的窗户都打开,使这些秽气都散掉一些,然后才平静地说道:“看到那边的火光了吗?安阳城已经被你的四个儿子给彻底点燃了。”

秦王灞躺在床榻上只能困难地转动脑袋,他睁开那昏聩的眼睛,正好一阵风吹来将环绕着他这龙床的帷幕给吹开了一角,让他看见了外面那近乎将天空染红的火光。

“逆子……逆子……”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随后脸色猛地涨红,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都是逆子,寡人还没死呢!”他怒斥着。

苏礼平静地看着不甘的秦王灞,然后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是啊,秦王尚在,四子却已经开始争权,当真是可悲可叹。”

“我要杀了那些逆子!”秦王奋力地挥舞着手臂,似乎是想要表现自己的决心。

但是苏礼却告诉了他一个冰冷的现实:“可惜你如今也不过是回光返照,再过些时间就该告别这人世啦……到头来,你将什么都没办法改变。”

黑鲁乖乖地坐在苏礼的脚边,听着苏礼的话语,怎么觉得这好像很‘魔鬼’的样子啊……他想做什么?

“你究竟是谁!”秦王灞终究是拥有着王者的思维,他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哪怕是在这回光返照之际也是露出了戒备的神色。

“我么……剑崖教苏礼,你或许听过,或许没听过。”苏礼答道。

“苏礼?我知道你,姬正身边的那个方外之人……”让人意外的是秦王灞居然知道苏礼的姓名。他努力睁开眼看清楚了苏礼的长相,然后又确认似的点了点头:“果然是你。”

苏礼倒是有些意外,但是这秦王灞却仿佛知道了他的目的一般语气忽然深沉了下来道:“你是替姬正来看看我这个叔父是怎么死去的吧?只有我死了,他才能放开手脚地去对付我的那些儿子们!”

“看起来你也知道,如今唯一还将你当秦王的,唯有那个被你丢到北地自生自灭的公子正。”苏礼却是很是扎心地说出了一句真相。

“他所要的,还不是这大秦江山?”秦王灞不可置否。

苏礼对此就更不可置否了,他跟个将死之人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于是他老实不客气地点头承认道:“你要这么想倒是也没大错,所以,如果说这次你能够活下来,你会怎么做呢?”

“什么?!”秦王灞简直无法理解苏礼的思路,这是个什么情况?

苏礼则是故意摆出个‘邪魅’笑容问:“如果我能给你活下去的机会呢?”

秦王灞愣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他能拒绝吗?

“你……要我付出什么?”终究是王者,这个时候还能冷静地思考。

可是苏礼却是缓缓摇头反问:“你愿意为了你的生命付出什么?”

秦王灞扪心自问,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我……”他要说什么。

可是苏礼而已经直接丢出了一道神术落在了他的身上,将他身上的病痛都给消除了。

苏礼的神力中有‘生命’特性,却是能够延续这秦王灞的性命。只是这逆反自然规律的续命并不能持久,苏礼的神力散去他就很快还是会死的。

只是秦王灞如何能够知道这些?他只是震撼于自己一身病痛的消失,感受着自己身体中回归的生机,只觉得激动莫名。

但是很快他又注意到了苏礼,他的神色一下子又冷静了下来,然后问:“不知仙师想从我处得到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但是苏礼却摆摆手说道:“你先去清理一下自己的身体吧,然后去把那残局收拾好……公子正可是在外开疆拓土呢,瞧瞧你们这些人在家里闹成什么样子了。”

苏礼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说完就一个转身消失在了这寝宫的门口。

他图这秦王什么?

这秦王能给他什么,他又能看得上什么?

所以他走得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也是让秦王灞愣了很久不知苏礼所图的究竟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但却更知道自己接下来必须要立刻弹压安阳城的乱局,否则他就算恢复了健康的身体又能如何?

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臭味,秦王灞脸上羞怒一闪而过,随后却是一言不发地自己打来了一桶水清理起了身子。

宫人们都走掉了,这些些事情只能他亲力亲为。

这很让他愤怒,已经想好了等这件事情之后他要将这里的宫人全部杀了换一批。

但是在这过程中他又十分欣喜,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有力健康的身体了……

“逆子们,都给孤等着……”秦王灞又是愤怒又是期待地念着自己的儿子们。健康的身体让他仿佛找回了年轻时无所不能的感觉。

(本章完)

第409章 人性实验

苏礼没有走远,他牵着黑鲁站在高耸的宫墙之上看着这里的乱局。群魔乱舞,人心的贪婪与野心交织,竟然使得这皇宫中的火焰仿佛是业火一般,处处散发着人心的邪恶。

等待了一刻钟,将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的秦王灞终于走出了寝宫。他龙行虎步地来到了外面,穿过空空荡荡的宫门,然后就这么走入了混战的战场上。

身穿龙袍的秦王灞威风凛凛,仿佛是这西秦人道秩序最后的显现。他行走于战场上,那些乱兵看到了那一身龙袍,自然而然地就回忆起了一直以来心中的敬畏,然后垂下武器不敢再动手。

就算有些杀红了眼的将兵刃向秦王灞身上招呼,他却也能够瞬间空手夺刃完成反杀……这位秦王虽然如今老迈,年轻的时候却也是有过一段戎马生涯的,否则如何能够在先王去世时稳住那三面受敌之局势?

秦王灞越来越自信,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果真来到了巅峰……而与此同时他也记起了给他带来这一切的那个剑崖圣子,镇魔剑苏礼。他知道剑崖教的前身便是剑宗,如果他早知道剑宗有如此能力,还怎么会动歪脑筋?

他已经做了决定,等到他拨乱反正之后,必须向剑崖教表明忠心。他相信与那才刚刚开始发展势力的姬正相比,剑崖教应该会明白怎么选择。

秦王灞心中燃烧着火苗,然后居然也收拢了一队乱兵追随在身后。

毕竟这里混战的士兵都是安阳城内当值,虽然出自各个不同的系统,但却都是共尊秦王的。

他如今十分自信,认为自己所过之处必然是立刻拨乱反正。而能够以秦王之威压服这场叛乱,那么他的君威也会顷刻间达到最高。

秦王灞忍不住笑了起来,霸道而威严,也使得他身后追随他的那些士兵充满了信心。

他一口气冲到了皇宫之外的广场上,在那里,他的四个儿子正以各自的士卒打成一团烂仗。

他觉得自己只要出现在战场就能够逆转一切,所有人都会拜倒在他的面前祈求原谅……

“尔等竖子,还不快快放下武器!”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呵斥了一句。

他这是用上了真气来传播了,喊得这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众人皆是震慑,他们看到了这位秦王勇武彪悍之姿态,就仿佛是看到了他年轻的时候一般。

而他的子嗣们则是惊恐了起来,他们已经开始憧憬胜利之后的尊荣,但是出现在战场中的秦王灞却是能够将这一切都剥夺的人。

于是在这一刻,原本占据局部优势看似最有希望能够打败他兄弟们的二王子忽然间做了一个决定……

“那是人假冒的父王,我父王早已经在寝宫病死,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他大声吼了一句,然后有些癫狂地下令:“射箭,把那那伪装成我父王的乱贼给我射死!”

秦王灞一脸的震惊:“逆子安敢如此?!”

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态再次震慑了众人,但二王子手下的兵卒却都是他养的私兵而非那些吃国家军饷的军卒,所以他们当即弯弓搭箭,竟然是真的向秦王灞射箭攻击!

箭矢纷射,不过秦王在暴怒之际还是有武艺傍身的,拿起刀刃左右挥砍,就将射到他身前的箭矢都给砍落。

但是就在他暴怒地准备给自己这个二儿子一点好看的时候,他却发现另外三个方向也陆续向他这里射来了箭矢……

“噗!”

一支箭插在了他的身上,他愕然地看着周围,看着仿佛无比清晰地看到了他那些儿子们脸上的狰狞。

这一瞬间他才忽然意识到,对于他的这群儿子们来说,他此时已经成为了彻底多余的存在啊。

他的身体又猛然间连续震颤,却是又接连中箭。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再次陷入了虚弱中,那种令他厌恶又恐惧的濒死感觉再次袭来。

秦王灞浑身一软,仰天倒向地面。

他的目光开始迷离,却在这一刻忽然看到了那宫门楼牌顶上站着的那个年轻修者,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他颤抖地伸出手想要召唤那曾经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最终哆哆嗦嗦地说着:“救……救我……”

苏礼看着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儿子手里的秦王灞,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真是惨啊。”他感慨着摇了摇头,然后目送这曾经的一方王者最终无力地坠下手臂,双目之中彻底失去光彩。

“他还是死了,可是你之前又为什么要救他?”海棠从苏礼的口袋里探出来脑袋,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

她可知过去未来,却不知苏礼如此行事的意义。

黑鲁也是充满了不解,他也不理解苏礼这么做究竟有什么道理。

苏礼却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不愿考验人性,那是因为我知道那经不起考验。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不好奇,所以机会难得,就让这秦王一家给我当个试验品看看。”

“我给了秦王灞再活一次的机会,从那时起他的命运就完全取决于自己的选择。”

“他可以选择独自离开,那样我的神力就还能让他多活十年。”

“他也可以选择先出宫寻找信赖的旧部帮助,那样虽然兜兜转转,但却也能够最后成功。”

“可他偏偏选择了最冲动最危险也是利益最大的一条路去赌博,他或许没想过自己会输,可他终究还是死了。”

海棠不知该怎么接话,她总觉得这样的结果仿佛是苏礼刻意引导的,但却又说不出任何的证据来。

而这时趴在苏礼脚边的黑鲁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因为这场中的业力已经比先前还要浓郁了数倍之多!

这是弑君弑父之业,是人心中的至暗之刻,也是黑鲁从未有品尝过的‘美味’。

它这时候已经无比地确定这苏礼就是一个魔鬼,一个善于玩弄人心的魔中之魔……看吧,如此浓烈的业力已经令在场所有人都意识都混乱了起来,只余厮杀与残酷。他们的一切人性底线都已经被打破,如今只剩下残忍与疯狂。

可是实质上引起了这一切的苏礼呢?却是安然于这一片如渊如海的业力之外,不为这些业所侵染,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其实不只是苏礼对人性的实验,也是他对这天地规则的实验啊……业力业力,人人畏之如虎,但苏礼却偏偏想要试试它究竟是如何判定人的罪恶。

于是他故意让人散播了秦王欲立大王子为新王的流言……不,这或许都算不上是流言,因为从当时的情况来看也的确是大王子最有可能继位罢了。

但是这个流言甚至都不需要他推波助澜,就已经自己在安阳城一下子散播了开来……也就是说,太多的有心人想要利用这个流言,或者他们本来就想要做类似的事情。

于是安阳城大乱,这份罪业竟然只算了很轻微的一部分到了苏礼头上。这些罪业在他身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无法兴起……可见,这天地的规则并没有将之当成他的罪。

而后面秦王灞的事情,更是连一丁点业力都没有算在他的手上,除了损失了一些神力维持秦王的生机,他就没有遭受任何的罪业了。

是啊,他有做了什么吗?

他只是好心地救了一个将死的老人,然后这老人自己决定要出去作妖又死了,能怪到那医生头上?

“上仙果然智计无双,只是随手一步棋就能引得天下大乱。”黑鲁连忙送上马匹……它是真心觉得苏礼牛逼啊,它要是有这能力,早就可以成为大妖了。

就连海棠听了也有些皱眉地问:“这是你算计好的吗?”

苏礼听出了她话语中的一些不喜,看起来她不喜欢苏礼这样算计人心的样子。

可是苏礼却是摇摇头说道:“这个结果算是最差的一个吧,如果秦王灞能够召集旧部再拨乱反正,那才是我最想要看到的局面。”

“届时安阳城的乱局很快就会被平息,但是作乱的四位王子却都会被按上叛逆之名难以再继大统。”

“先王留下的老臣子们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地将姬正推上前台,那时秦王灞无论如何也只能接受禅让,传下‘叔侄相替’的美名于青史。”

“于是秦王得名,百姓不必遭灾,姬正得正统,三方皆可获利。”

苏礼说出了自己心目中的最好局面。

海棠听了也是觉得如果一切都能够按照苏礼设想的这样发展可就太好了,她忍不住问:“那方才你怎么不插手?”

“我只是想看看完全放任其发展最终会有什么结果罢了……果然,人性之恶会将情况不断地推向最糟糕的方向。”

苏礼叹息着解释道:“不过无妨,这样一来姬正入住安阳的时候绝对会受到最大的拥戴。而贵族阶层的阻力也会因为这场动乱而几乎不再存在。安阳城中王室失格,除了在外的姬正,还有谁能服众?”

“所以对于姬正、对于我们来说,无论怎样结果都是一样的。”

至此,海棠只觉得有种被智商上压制了的感觉……她总觉得和苏礼比起来,她这无数年的神灵都是白当了。

这种先天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上的思维角度,仿佛已经是神灵视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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