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翻盘(求订阅)

不……不可能!

城头上,大先生脱口而出,此刻,这位代掌书院三十年的老牌神隐,竟罕见失态。

须知,纵使不久前兵临城下,面临绝境,大先生都未如此。

“什么不可能?”崔休光一愣,追问道。

大先生却未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齐平抖落的文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城中各处,散落在军中的书院弟子们也骚动起来。

“齐师弟手里的是神符笔和符典?”一名年长学子说。

旁边一个年轻学子疑惑:

“他之前来的时候,就拿着了吧。应是从京都取来。”

齐平出场时,就已捧着符典,至于神符笔更早在他手里。

“不……我不是质疑他拿着法器,而是……他如何催动的?”年长学子喃喃,眼神中满是困惑:

“传言中,他修行的是‘封’字符吧。”

《符典》作为镇院至宝之二,其实是一件“辅助类”道具。

与主攻伐的神符笔不同,这书册很难作为武器,因为一个特性。

即,任何人,只能释放自己“掌握”的神符。

换言之,符典上的确记载了数百枚神符,可……纵是大先生持握,也只能释放他学过的。

而众所周知,齐平掌握的神符里,不该包括“瓮”与“火”字……尤其是前者,更是极为冷僻偏门的。

这才是大先生吃惊的缘故。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还是说……”大先生衣袖飘飘,生出某个惊悚念头。

而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幕,佐证了他的猜测。

……

城头外。

仙拜望着周遭袭来的火焰,身后“黑木”法杖“嗡”地震颤,一个球形气界浮现,抵御烈火。

他狞笑一声:“只这点本事,也想……”

话没说完,就见齐平手中书册“哗啦啦”翻动,右手笔尖再挑,一枚“山”字落下。

倏然,一座虚幻山峦兜头砸下。

“咔嚓!”

球形气界浮现裂纹,仙拜整个被砸的坠落大地,轰地炸开一个深坑。

他怪叫一声,举起青铜法杖朝空中砸去。

法杖尖端点在“山峦”上,崩开一道粗大裂纹,神符溃散。

“你……”

“哗啦啦。”齐平手中书页再次翻动,笔尖挑出“刀”字。

霎时,城中刀具震颤,宛若共鸣。

城头上,士兵们惊呼声里,一把把刀如遭受牵引,自行出鞘,蝗虫般遮天蔽日,凝为锥形刀阵。

“叮叮当当”,如狂风暴雨,砸的球形气界火星四溅。

“哗啦啦。”

齐平不等他应对,一枚又一枚神符挑出。

登时,他整个人好似化为术法炮台,无需掐诀念咒,一个个术法密集打出。

仙拜仓促应对,焦头烂额,被绚烂术法吞没。

这一幕看得无数人瞠目结舌,四境虽强,但专精居多,手段罕有如此花里胡哨的。

可那不同属性,乃至不同来历的术法,却在齐平笔尖轻易施展,令人眼花缭乱。

“齐爵爷何时掌握这诸多手段。”兵部督军喃喃。

大先生眼中盛满困惑,感觉世界观遭受了冲击……在他看来,这无疑是极违反常识的。

齐平再天才,这么短的时间,也不该掌握这么多……而且,从施法效果看,对每个文字的理解,都极深刻。

“他究竟怎么做到的?”大先生茫然不解。

若他如今能看到齐平的眼睛,就会发现,在他的瞳孔中盘坐着一个中年书生,肩膀上还扛着一只橘猫。

是的,这一刻,掌控这具身体的其实已换成了“一代”。

这还是当初雪神庙里,遭遇白尊时发掘出的法子,齐平在获得“符典”后,与一代询问了用法,便琢磨出了这法子。

“我的确用不了,但一代可以啊。”

齐平觉得可以卡个bug,一代院长可以驾驭的神符数目远超于他。

这时,齐平旁观自己化身“法爷”,不禁大为感动,终于摆脱了战士的职业了。

“这样能搞死他吗?”齐平问。

一代施法动作不停,回复道:

“难,术法不是多就是好的,借你身子还是差了太多,但应该能狠狠削了一波,起码逼出手段来。”

齐平说道:“那就够了。”

他没指望将仙拜一波带走,主要是消耗。

而这时候,外人看来整个局面都扭转了,仙拜宛若丧家野狗,三根法杖轮换使用,抵抗神符。

恩,齐平也终于看出余下的“白骨”法杖作用,这是释放巫术的。

“滚!”

突然,仙拜似是极怒,他手中青铜法杖一晃,换成了白骨法杖,将其平举。

继而突然用嘴巴咬破了右手指尖,鲜血淋漓地在法杖上一抹。

继而双手持握法杖,狠狠朝脚下一刺。

“嗡。”

老巫师脚下,蓦然浮现图腾法阵。

身子一闪,传送开数百米,终于摆脱术法围殴。

作为代价,部分白发脱落。

“你,很好。”

仙拜怒极,用法杖末端于空气中勾勒出鲜血淋漓的鬼画符。

下一秒,齐平施法动作被打断,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青筋凸起,血管涨红。

毛孔中,血珠溢出,转眼间成了“血葫芦”。

这老家伙在操控我体内的血液……齐平一惊,结束轰炸,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蹬蹬蹬。”

他再次凌空奔跑,任凭鲜血飚射,笔直朝老巫师冲去。

过程中,他浑身血管进一步爆开,经脉断裂,气息飞快跌落,可还没等仙拜大喜,只觉清风拂过。

一股浩瀚,古老的气息弥漫。

齐平伤势瞬间复原,气势重登巅峰。

岁月神通!

“这是……”仙拜眼珠瞪圆,可没等他思考,摧枯拉朽的战矛已于瞳孔中放大。

危!

仙拜本能后撤,然而下一秒,他与齐平之间的距离被“抹除”了。

无字神符,抹除距离的特性起效。

感受着凛冽寒风,仙拜浑身僵直,关键时刻,只听“呛”的一声,齐平心头升起强烈危机,矮身避开。

一道如月牙般的纯白刀气,擦着他头皮掠过。

弯刀王!

远处,身材魁梧,满头脏辫的弯刀王已硬抗水龙一爪的代价,拔刀助战。

鱼璇机见状被激怒了,只觉丢了面子:

“受死!”

轻叱一声,两只白嫩小手掐诀,眉心莲花印记闪烁,周遭气温疯狂跌落,眨眼功夫,如坠寒冬。

那一柄弯刀蒙上雾气,继而,“咔嚓咔嚓”,刀刃覆盖冰花。

一头飞舞的水龙转为“冰龙”,一尾扫出。

弯刀王如被火车头击中,“哇”的吐出鲜血,倒飞出去。

好冷……齐平打了个哆嗦,就看到老巫师已趁机传送,来到他身后,高举青铜法杖砸下。

老年人不讲武德……搞偷袭……

齐平催动“无”字神符,再次一抹,闪现到仙拜身后,反手一枪。

接着,二人一个用法杖传送,一个抹除距离,反复交替。

一会齐平在后面,一会仙拜在后面……

另一侧,白骨巫师百忙中丢出一只骷髅头,颅骨如充气般飞快放大,牙齿“咔哒咔哒”疯狂咬合,如同一只狗子,朝齐平追来。

“哼。”

符箓长老反手丢出一张黄纸符,追上骷髅头,后者石化,蒙上灰色,齐平趁势长枪一指。

神符笔倏然延展,伸了老长,如同球杆,将骷髅头一抽,滴溜溜朝仙拜砸去。

仙拜举起法杖,反手抽打回来。

二人几次交击,骷髅头在中间被来回抽打,一张凶恶的脸孔变得委屈巴巴,凄厉哭嚎。

最终“砰”的一下,崩成碎片。

“我的头……”高瘦黄毛巫师心痛的无法呼吸。

“别碍事!”

仙拜喝道,手中青铜法杖切换为白骨,轻轻挥舞,齐平身周,虚空中生出一条条手臂抓他。

巫师的术法都这么阴森么……齐平尝试用“无”字抹除,但失败了。

心中一叹。

二先生发掘出了“无”字抹除敌人术法,乃至存在的用法,但这基于对方的理解。

齐平升级太快,对术法的练习拉胯,除了“无量”外,只临摹出了“无距”。

“还是不如神通好用啊。”

齐平叹息,岁月神通发动,一条条手臂自动消失。

又是那股力量……仙拜眼皮一跳,谨慎地朝后跳开,可下一秒,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又跳了回去……

时光回溯!

老巫师大惊,切换为黑木法杖,准备叠防御,可在齐平一个眼神下,他手里的法杖自动切换回了白骨。

再次回溯!

仙拜第一次露出惊恐的神情,他不怕强敌,但对这种无法理解的手段,充满警惕。

“噗!”

这次,齐平的战矛成功刺穿老人胸膛,他手腕一转,仙拜干巴巴的身躯四分五裂,只有一颗白发秃头倒飞出去,狰狞可怖:

“复原!”

继而,那炸的四分五裂的肢体、血肉,仿佛有了自我意识,开始朝头颅聚集。

试图拼凑复原。

“回去!”齐平挥手,肢体血肉被岁月神通笼罩,疯狂地朝头颅狂奔,可每次跑出一段距离,又会回归原位……

看到这一幕,其余四名神隐眼皮直跳,被这诡异的战斗方式惊了下。

城头上,正擂鼓助威的士兵们也鸦雀无声,崔休光喉结滚动了下,有些毛骨悚然:

“呸,这帮巫师真邪门。”

大先生眼皮狂跳,却不是为仙拜各自为战的肢体们,而是盯着齐平,若有所思。

“果然……所谓的‘还原’神通没那么简单……”

他已看出些许端倪。

“伱这是什么神通……”老巫师一颗头颅漂浮在半空,失声喊道。

齐平抬手朝他按去,虚空一握:

“杀你的神通。”

话落,那白发头颅在时光逆转的效果下,自行朝齐平飞来。

“你休想!”仙拜先是恐惧,继而狰狞。

突然,他的头颅炸开一团血雾,与此同时,其余被时光困住的残肢断臂,也都炸开。

自爆了?

齐平愣住了,这与他想象的不同。

“小心!这老东西没死!”突然,一代的声音传来。

继而,齐平瞳孔骤缩,只见那些血雾竟挣脱开了时光束缚,朝天空飞去,融入那片血云。

那,自始至终,笼罩于蛮族大军上空的血云。

“可恶,可恶,老爷最后的‘生机’,要浪费在这里……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仙拜尖锐声音响起。

齐平看到,血云翻涌,凝成一张狰狞人脸。

与此同时,蛮族大军首领,一个戴着金色头盔的“金狼头”突然将一张巴掌大的黑幡丢上天空。

那黑幡巴掌大,迎风见涨。

一代院长,与城头观战的大先生突然同时开口:

“拦住它!”

拦住什么……齐平脑子还在想,手中战矛已下意识丢出,旁边,鱼璇机并指如剑,朝其斩去。

符箓长老大惊失色,手中小旗一指,符箓打出,尝试阻拦。

可白骨巫师与弯刀王却爆发出全力,死命阻拦。

众人眼睁睁看到黑幡融入血云。

继而,轰隆声里,雷霆大作,一个新生的“仙拜”在黑幡的包裹下诞生。

竟已恢复到中年,一头黑发披洒,身材壮硕,气息回复巅峰。

恍惚间,齐平仿佛在对方身上,窥见“巫王”的些许影子。

“你要死。”

仙拜语气冰冷,举起黑幡,同时,平原上,那无数蛮族大军突然同时高举双手,吟唱着什么。

或者说,祈祷什么。

继而,那漫天血云弥漫,笼罩豫州府城,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锁定齐平,令他汗毛倒竖,感觉到死亡气息。

“这是什么……底牌?大招?”

齐平只觉胸膛滚烫,口鼻中有鲜血落下,浑身无力,失去了对真元的感应。

对方切断了他与天地的关联。

失去了真元加持,时光神通也无法施展。

连九州鉴也取不出。

与此同时,他看到其余四人,也都好似失去力量,摇摇欲坠。

生死危机。

老牌神隐,果然没那么好对付……齐平看到仙拜手持黑幡,一步步走来,他失去了躲避的能力,好似待宰羔羊。

……

城头上。

“血肉重生……”

大先生面如白纸,身体介乎于“文字洪流”与真实躯体之间。

他尝试出手,但被压制了,身上的伤势严重削弱了他的力量。

至于崔休光,更是失去了虎符加持,眼神绝望:

“原来,这才是对方攻城的底气……”

一众官员再次生出无力之感,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死寂弥漫。

他们错估了敌人的准备,并将为此付出惨烈代价。

“还是要输吗?”蓉姑娘喃喃,脸色灰败,但又不甘心地看向空中的身影。

“齐师弟……”书院弟子们抵抗着威压,心中一沉。

与齐平有过交集的雀斑女孩也在其中,倔强地抿着嘴唇。

……

城内,小院里。

范家人已经跌坐于地,被战斗散开的恐怖气息,压得大汗淋漓,喘不过气。

范守信死死撑着身体,仰头望着天空,脸色一点点暗了下去,仿佛预见到城破人亡的结局。

形式急转直下,似乎已没了翻盘的希望。

……

“有点烦啊。”忽然,躺在砧板上的齐平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不愧是‘老前辈’,的确棘手。”

仙拜迈步走来,闻言脚步一顿,惊疑不定:“你……在诈我?”

他有点不确定,因为他想不出对方翻盘的可能,但这个年轻人的神情委实太过平静。

齐平轻声道:

“果然,首座的告诫是对的,我虽杀了喀吉,但比我强的还很多,不算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圣领域,一些厉害的老神隐已是强敌……

我曾以为,自己强大后,可以不用一些无赖的招数,恩,其实也不是不愿用,而是对未知力量的警惕,但……对付你们这些人,也许可以无赖些。”

听着他的絮叨,仙拜突生不安,故意道:

“你在说……”

他说话同时,瞬间抵达齐平面前,一拳打向他的面门。

“不——”隐约听到女道人尖叫。

齐平束发的绳结绷断,黑发被拳风吹得朝后飞卷,他的嘴唇无声开合。

念出一句唇语:

“重来。”

第一次写高等级团战,在摸索写法……下章开头就能打完。

(本章完)

第484章 齐爵爷,您也叛变了?(求订阅)

就在豫州府城上空,红云翻腾的同时,距离府城十数里的官道上,空间蓦然撕开一道豁口。

一座巨大的莲台从中挤了出来。

“彭!”

莲台重重砸在地上,掀起尘土,其上一名名手持棍棒、戒刀等法器的僧兵从打坐中醒来。

精神一震。

“那边就是豫州府城吧,呵,煞气冲霄,看来凉国人运气不怎么好。”一名神通武僧辨认了下方向,说道。

他们正是从京都出发,驰援西疆的禅宗队伍。

只是与齐平并没有走一路。

莲台前方,为首的是此行派出的两名神隐:

身形枯瘦,面庞红润,以医术闻名的悬壶僧人。

以及,披着黑纱,遮住全身,却令人望而生畏的水月菩萨。

“师父,我们不过去帮忙吗?”一名面庞稚嫩的小和尚望向悬壶僧人。

后者双手合十,道:

“道门此番出了三尊神隐,没那么容易输。水月菩萨,你觉得如何?”

水月菩萨自讲经大会后,便心情阴郁,这时冷声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贫尼既已出家,自然与道门一刀两断,双方最好打个两败俱伤,好捡便宜,但若城破,贫尼会出手。”

她亲历过西北战役,与蛮族仇怨很深。

悬壶僧人看了她一眼,笑道:

“善。”

这时候,突然,远处红云中电闪雷鸣,众僧一愣。

水月菩萨脸色骤然难看,手中多了一柄剑。

“他们遇到麻烦了。”

……

“重来!”

当齐平时隔许久,再次念出这两个字,他的识海深处,明亮的“沙漏”图案倏然失去色彩。

光影变幻。

仙拜不可抑制地飞快倒退,重新融入红云,又恢复成血雾自天空坠落,拼凑成了白发老巫师的模样。

光影变幻,时间恢复到了不久前。

“砰!”

哭丧着脸的骷髅头在二人击打中爆成碎片。

“我的头……”高瘦黄毛巫师心痛的无法呼吸。

齐平短暂恍惚了下,发现自己的状态已回复到之前。

他没有犹豫,当即一边重复着上一轮操作,一边用神识给另外两名队友传音:

“等下我打爆这老匹夫,但对方很可能有后手,我怀疑那些红云与蛮子骑兵有问题,符长老,你一人能否短时间牵制白骨与弯刀王?”

我不姓符……符箓长老传音:

“伱……”

齐平道:

“时间紧急,别问为什么,相信我一次。符长老,能不能做到?”

“……可以。”符箓长老言简意赅。

这老家伙甚至没问“牵制多久”……显然,是有存货的。

齐平又给鱼璇机叮嘱一番,神识沟通速度极快,这番交流只是眨眼功夫。

齐平又沟通一代院长,确认了一些事,并将九州鉴取出,贴身存放以应对意外。

“岁月。”

他手一挥,施展神通,再次将仙拜打的四分五裂。

“你休想!”

仙拜狰狞大吼,全身炸成血雾,朝天空飘去,与此同时,红云翻涌,电闪雷鸣。

“就是现在!”齐平大喝。

“无量天尊!”

他话未落,身披杏黄色道袍,手持同色小旗的老道士突然吟诵一声,将手中令旗朝空中一丢,后者投下金光,护持住他本体。

同时,符箓长老双臂张开,那件杏黄道袍一抖。

在他身后,成千上万道符纸有如一道巨大的幕墙,于他背后升起。

符箓一道修士,平素可制作纸符,藏于自身,关键时刻一口气打出,无人可挡。

是消耗存货,换取短时战力提升的法子。

“真特么有钱!”

望见那蝗虫般,遮天蔽日的符纸,城头上将领们心中同时浮现出这个念头。

要知道,每一张符箓,都价值不菲。

“去!”

符箓长老大袖一挥,身后符纸一左一右,化为两道洪流,将弯刀王与白骨巫师死死压住。

鱼璇机乘机脱身,脚下一头冰龙昂首,用龙头拖着她,朝蛮族大军撞去。

“可恶……老爷最后的生机……”

云层翻涌,浮现一张人脸。

军中,那名金狼头果然取出黑幡,朝空中一丢。

“拦住它!”

大先生急切地喊,作势要化为文字洪流形态。

“滚蛋!”

而就在这时,鱼璇机先一步抵达,一掌拍出,万里冰封。

霎时间,气温狂跌,所有人思维被冻结,眼前画面变得缓慢。

于众目睽睽下,那黑幡还未脱手,那金狼头身上盔甲便染上寒霜,“咔嚓咔嚓”冻结。

化为一座冰雕。

黑幡被冻住了。

“杀了你,杀……嘎。”

红云中,仙拜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没料到会发生这一幕。

那张巨型人脸死死盯着下方。

鱼璇机素手一攥,凭空凝出一只冰剑,将金狼头手臂切断,又将作为“阵眼”的黑幡钉在地上。

黑气弥漫。

漫天红云溃散崩塌。

“不……怎么可……”

仙拜尖锐地惊叫起来,按照他对战机的把握,对方不可能反应这么快。

不……不是反应,从时间反推,在他自爆同时,符箓长老就开始牵制了。

鱼璇机更好似早有预料般,直奔金狼头。

仙拜突然死死盯着远处的年轻人,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好像自己的计策被算中了?”

齐平拿出古镜,朝天空一丢:

“和喀吉作伴去吧。”

登时,古朴圆镜中浮现一只橘猫,无声叫了下。

一道破碎的神魂,被生生拉扯入镜子。

漫天红云彻底溃散,下方金帐王庭骑兵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仙拜……死了……”

城头上,半数据化的大先生重归实体,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一名老牌神隐,就这么被齐平……杀了?

大先生的世界观第二次受到冲击,恩,他还不知道喀吉的死,否则大抵就会淡定许多。

“成功了……这家伙真的有底牌……不,这小子怎么知道的?还让我埋伏金狼头?”

女道人愣愣地想着,有些不真实。

“走!”

突然,一声低沉吼声炸响,高大魁梧,满头脏辫的弯刀王见仙拜肉身破碎,神魂被吞,心知无法再战。

手中弯刀倏然抬起,这一次,那小小的弯刀,似有万钧之重。

“嗡。”

天地间,似有一泓圆月升起。

无声无息,困住他与白骨巫师的符纸被震碎,二人竟果断遁逃。

“回来!”

齐平眼皮一跳,抬手就近一抓,岁月神通下,本来逃出数百丈的白骨巫师硬生生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作为代价,齐平真元消耗一空。

“果然,直接对同境回溯,消耗恐怖。”齐平咧嘴。

而鱼璇机、符箓长老,乃至于划水的大先生与崔休光同时出手,将白骨巫师打的身子没了半边。

弯刀王将寒铁弯刀一掷,刀刃沿途所过,将空间撕开漆黑裂缝,也阻隔了众多攻击。

竹节虫般的白骨巫师忍痛,抓起一只骷髅头一丢,空间荡漾,一座法阵出现,二人瞬间消失。

“逃了。”鱼璇机很生气,说:“追不追?”

齐平摇头,神情莫名:“不用了。”

他用神识摄来三根法杖,一串骷髅头念珠,又让后者捡起黑幡,转身望向府城,声震如雷:“大胜!”

短暂的寂静,继而,城中数十万人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脸上,绽放出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压抑了数月的憋闷。

“大胜!”

“大胜!”

城中,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几乎要掀飞天空。

蓉姑娘捂着嘴,喜悦的泪水落下。

院内,范守信愣在原地,直到旁边的长子激动地摇晃他:

“爹,齐爵爷赢了,他赢了,他打跑了蛮子……我们,赢了!”

范老爷喜极而泣。

自战争开启至今,凉国终于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

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人。

……

城郊。

黑纱蒙面的水月菩萨愣愣望着红云散开,似乎颇为不解。

“结束了?他们怎么做到的。”悬壶僧人诧异。

水月菩萨隐晦地吐了口气,似如释重负,手握长剑,腾身而起:

“别废话,该我们了。”

禅宗不想在这场战役中太出力,但不介意捡漏。

……

西南大雪山。

深处,那座镶嵌在雪山上的青铜大殿内。

一片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撑开微弱的光芒。

赤着胸膛,肌肉线条分明,如雕似刻的巫王散漫地坐在王座上,似在沉睡。

“咔嚓!”

突然,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巫王蓦然睁开猩红的眸子,身旁油灯乍亮,黑暗飞快退去,显出下方两排石像中的一个。

那是仙拜的雕塑,此刻已四分五裂,只有一颗头颅滚了过来。

“……齐……平。”

良久,巫王干涩、沙哑地念出这个名字。

而若有人在场,必会惊悚地发现,在油灯的照耀下,巫王的身体飞快干瘪了下去,变得无比苍老,仿佛油尽灯枯。

过了好一阵,才重新恢复过来。

……

京都。

道院,秋风扫过,镜湖上残荷摇动,一群金鱼受惊,于水下四散。

边角泛黄的莲丛荡漾,一只小舟徐徐驶来,轻声撞在河岸的,由几根木柱子搭成的简单“码头”上。

小舟上,寻常老翁打扮,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首座走上岸,赤着脚,手中拎着一只竹篓,其中堆满了新鲜的莲子。

“你不在净觉寺念佛,来老头子我这作甚。”首座摘下斗笠,看向岸边那人。

一个披着红色僧衣,穿着布鞋,面容清秀,眼眸澄澈如孩童的少年僧人静静看他:“巫王的情况究竟如何?”

首座咕哝了下:“你不知道?”

禅祖有些生气:“我才觉醒多久,怎会知晓?”

“倒也是……”首座将竹篓放在一旁,弯着身子,绾起裤脚来,说:

“不大妙,我早说过,他那法子疯的很,只有远离人群才能拥有智慧,汇入人群,甚至成为人群,最后只会渐渐失去自我,越发趋近于本能。”

禅祖说:“看来,我们的法子都有问题,不可长久。”

首座没好气道:“别带上我。”

“……”禅祖说道:“我总担心巫王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首座起身,拎起竹篓:“随便了,我死之后,管它洪水滔天。”

禅祖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真的不在意?不在意人间?”

首座往外走:“老头子给真武守了三百年了,也够了吧。”

禅祖没动,继续看着他:

“姜槐刺杀陈景,你为什么没有阻拦?为了那个小家伙?”

首座没搭理他,拎着竹篓往危楼走,突然,他停了下来,侧着耳朵,似乎朝天空倾听着什么。

禅祖絮絮叨叨:

“你是不是将他看的太高了,虽说成了神隐,但丢去西北,真不怕折了?那帮巫师,可都不是好对付的……”

“仙拜死了,他杀的。”

首座丢下一句,哼着早已遗失在岁月里的大乾乡下俚曲,悠闲离开了。

只留下禅祖愣在原地。

……

豫州府城。

当三名巫师逃掉后,就已奠定了此番战局。

见气势如虹,崔休光下令大开城门,一群修行者与士兵呼啸着,朝城外的金帐王庭大军杀去。

齐平等人压阵。

战斗结束的异常迅捷,冷兵器时代,打仗打的就是士气,很快的,大群蛮子骑兵成了俘虏,被抓进城中。

并没有杀,而是打算拿来交换俘虏。

而后者携带的辎重粮草,也被城中笑纳。

这些事有底下的人去做,崔休光等一众高层将领、官员,则领着齐平等人,返回府衙休息。

此前情况紧急,没有时间交谈,这时候,大家心里的疑惑才涌了出来。

府衙内堂,齐平等人坐在席间,忙有衙役奉上茶水点心,大先生等人,各自落座。

“齐爵爷,”城中最高指挥官,西北军都指挥使崔休光斟酌了片刻,才试探道:

“此番诸位来援,当真救我等于水火,敢问……可是朝廷得了信,才派来诸位?呃,可据我所知,您似乎与陛下有些……恩,不愉快。”

话落,内堂里,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包括大先生、蓉姑娘等人在内,所有人都揣着疑惑。

毕竟,按理说,齐平与景帝势同水火,恩,不过考虑到大义,似乎也不是没法解释。

众人甚至脑补了个版本:

齐平在道院修行破境,成为大修士,突闻西北沦陷,景帝请道院出人救援,齐平身为道门弟子,责无旁贷。

面对外敌,暂时放下与景帝的私仇,前来救援。

这是唯一合理的版本。

“朝廷?”齐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了眼旁边的一副看戏模样的鱼璇机和符长老等人,嘴角微微扬起,说道:

“的确是陛下所托。”

陛下……他竟然口称陛下……众人一愣,神情微变,心说难道齐平这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

然而,齐平的下一句话,却令堂内鸦雀无声:

“哦,忘了通知各位了,景隆朝廷没了,我推翻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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