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风起云涌,奇兵已出(求月票)

【王】!

万万人之上,绝对的统治者,声威所至,所向睥睨,在西域这样辽阔的纷争大地之上,这个名号的分量极重。

而更不必说,此刻这组成了大军往前,攻克宏峡城的联军当中,皆是各部当中,骁勇善战的猛将名臣,一个一个,本身本领极高,威势极重,但却又被压制。

此刻各部的可汗在后方,急急令信催促,一封又一封,不顾及他们的情况,而前面,萧无量和狼王,麾下五十万大军,占据党项国雄关【宏峡城】。

老狼王要吃下这各部悍勇将士,以及名将率领的联军,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这个代价足以拖垮狼王大军根基;但是对于各部联军来说,他们想要凿穿萧无量和陈辅弼,苍狼骑镇守的【宏峡城】,则也需付出惨烈代价。

甚至于有极大可能会没了性命。

这段时间,来自于后方频频传来的可汗,单于之令,要让他们加紧推进,不顾军队形势,而此番情况之下,自己和士卒们拼尽全力,赴死冲锋,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可就算是获胜,得到利益的也是在后方的可汗王们。

诸将帅心中本就有些愤愤,而此刻,下手狠厉肃杀,曾经屠城,并且击溃党项国贵族军队的狼王,对着那覆盖着大漠和草原的长生天许诺。

先克党项者为王。

在这乱世之中,老迈狼王给出了这样的条件,犹如在这僵死的局势上开了一个口子。

打又打不过。

死战则九死一生。

就算是拼尽了全力,真的和狼王拼杀,可最后自己马革裹尸,尸体倒在大漠上发寒,那被自己等人用性命兑子,换了那狼王军势崩溃,那谁得好处?

对自己等人,有个什么利益?

丝毫没有!

不若,我等也做个王当当!

诸多悍将们面对着这种局势,本身就是悍勇之人,心中野心如同这冬日大漠上杂草,只一点火星子就炸开来,众人挣扎,心中其实知道,是狼王不愿和自己等人死拼。

也存了引导自己等人力量,攻克党项国的念想,其中一员悍将道:“狼王威风厉害,但是如何可知,你之信用?!”

狼王陈辅弼端坐于战马之上,战马威严雍容,肃穆如同山岳一般,他指着天空,朗声道:“就以此天穹为盟约,你我约定,歃血为盟,能入党项王都者为王。”

“这王,本王认可!对长生天发誓,绝不相攻!否则,就让长生天惩罚我!”

“西域兵锋,可有胜过我的?”

“便是这恶名能够让西域胡儿止啼的狼王,也认可这王的尊严和分量,难道还有什么比此更重?”

“这西域偌大,辽阔无边,大漠繁华,百姓如此之多,你们在前面拼杀,难道就甘心让那些所谓的血脉者,用你们的尸骸化作的阶梯,成为所谓的君王吗?”

“你们就活该是他们脚下的血肉泥土。”

“你们没有所谓高贵家族的血脉,所以就必然要成为他们成就功业的代价?”

狼王从容不迫地微笑,已经在这段时间,击败击杀二十余西域番将的萧无量神色肃穆淡漠,护卫在一旁,狼王驱动胯下的坐骑战马往前,不紧不慢道:

“即便是从小到大,这数十年如一日,奋勇勤奋,修行武功;即便是在这岁月之中,抛弃了一起,即便是拼尽全力地挣扎,即便是辞别了父母和妻儿,来到这里。”

“把同袍和好友的尸体抛下,和老夫做这无畏的争斗,也在所不惜?”

“我有个好友。”

“生死好友,告诉我。”

“知晓为何而战,比起战斗本身,更加重要。”

“告诉我,西域的男儿们,你们是为什么而战斗的,你们的鲜血,为何而流?

“你们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那些武功不如你们,刻苦不如你们,心智不如你们,志向不如你们,只是所谓出身极贵的人去拼杀?!”

狼王的声音豪迈从容,说的事情却正是西域的要害。

这一连串的冲击让这些陷于沼泽泥潭般的战争当中的西域战士们神色复杂,尤其是这一段时间不断催促来的命令,更是和狼王的呵斥契合,让他们下意识握紧了兵器,让他们的身躯紧绷。

狼王右手握着兵器,左手猛然横扫,大氅在大漠的风中舞动发出剧烈的声音,陈辅弼忽然大声道:

“醒醒吧!!!”

“你们听从西域各部的王的命令。”

“那么,古老的王,那所谓的高贵名号,靠得是什么?”

“是血脉?!”

狼王放声大笑起来,就只是他一个人的气势,竟然就这样压制住了这各部联军的豪雄和战将,老迈的狼王白发飞扬,目光锐利,道:“放屁!”

“所谓古老的血脉,早已经在三百年前吐谷浑的刀下流尽了!这西域之上古往今来最伟大的英雄,不过只是一介佛奴的出身!何为王者,是刀锋,是勇烈!”

“是以自己的兵器取得了功业!”

“然后绵延后世的子孙,自你等之后,你们的血脉将会荣耀!你们的子孙后代将会因此而显贵!”

狼王的声音充斥着豪迈和蛊惑,猛然展开双臂:

“这天下,将会传唱汝等的名号!”

“若可以!”

“就以你们自己的名字,开创一国!”

“亦如吐谷浑!”

这般话语,契合现世——开创一国,让自己的血脉也高贵,传递后世,这样的话,由狼王这声威最盛者说出,在西域这一片,充斥着奴役,争斗,传说的土地上,具有不可思议的蛊惑。

终究化作了最后点燃男儿心中野心的火焰。

狼王手臂一挥,道:“打开【宏峡城】的大门!”

萧无量看着狼王背影,挥动手中兵器,重重地冲击在了那大门上,城池内部的战士们拉动墨家机关,搅动极粗大的绳索,数重城池的大门缓缓打开来。

这阻碍了这西域联军数月的铁血雄关,终于打开,此地直接将会通向党项最后的都城。

狼王骑着战马,脊背笔直,微笑沉静有力,道:

“诸位,且去。”

“我将会以城中宝库,为新王贺。”

“凡王之位,以刀剑相争。”

西域各部的联军开动了,为首战将催动战马,驰骋奔赴往前,忽然道:“你这厮,不过只是想要挑拨我们罢了,我等都是各部可汗和王的心腹,血亲,岂能让你这般几句话挑动?!”

“今日我率军杀你!”

他率领军队,拍马往前,攻杀独自走出前面,脱离军队战阵的老迈狼王,那刀锋之上,煞气满盈,化作了霸道的寒芒,朝着狼王的眉心劈下,但是老狼王不避不动。

刀锋带着一股迫人之气,逼迫陈辅弼的白发朝着后面扬起,只是那将的刀锋劈下,却早有好几道剑气,枪芒爆发,直接凿穿着将后背。

悍将口喷鲜血,重重得坠下。

临死都不敢相信,会是自己背后的攻击杀死自己。

狼王端坐在战马神驹上。

任由这将死前的鲜血喷出,洒落在了自己的铠甲上,巍峨不动,于是千军万马奔腾,从狼王的两侧奔驰而过,旌旗烈烈,其下是一个个勇武战将眼底的血色。

野心,欲望。

千军万马过。

狼王看着那倒在地上,兀自不甘心的战将,那战将死不瞑目,双眼死死盯着,狼王沉稳,自语道:“可惜,你竟然没有看到,那些战将眼中,对王位的渴望吗?”

“他们知道会有许多人死,但是他们却也在想着。”

“最后成功的,为何不是我呢?”

在那时候开始,你的对手不是我,而是这人心,是这野望,为何挡在这天下众人之前!

狼王陈辅弼催动马匹,战马马蹄如同碗口大小。

漫不经心往前,将那战将头颅踏做了一摊血泥。

“英雄枭雄胸中渴望燃烧起来,眼中看着王位,美人,然后倒影在眼底的火光。”

“这,才是乱世的根源。”

“忠诚,乱世之中,怎么会有君王相信这个呢?”

臣忠诚,没有好下场。

灰色的如同山峦一般坚硬的高大战马慢慢转过身,马蹄上还踏着血泥般的血肉,狼王白发白须,身形高大,穿着墨色的甲胄,披着墨色大氅,墨氅的后部拖下,落在马背上。

他的下颌坚硬,冰冷,整个人像是一只老迈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的狼,更像是一块冬天结了霜的石头,一块不是这个时代的,早该粉碎掉的石头。

宏峡城里大军过境。

狼王启程坐骑走过这战场。

“李万里啊李万里。”

“我们的时代过去太过于久远,久远到了,世人不知道为什么,你被称呼为太平公。”

“而我,则是【狼王】了。”

狼,从不是正面和狮虎厮杀的野兽。

是日,狼王陈辅弼以【称王】【不战】盟约,打开宏峡城,联军通过,前行数十里,诸将纷争,人人不肯信任旁人,乃各领兵马,奔赴不同方向。

联军分散为三十三股,大则数万,小则数千。

皆择一处方向,以攻党项。

党项国残留城镇皆固守,乃说,是西域各部前来援助者,言辞甚是诚恳,党项人信而开门,西域诸将则率领军队,入其城镇。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希望得到军粮;后来者没有军粮,则要金银,西域诸将来回的搜刮,最终发现若是动作迟缓的话,就会连军粮都搜集不到。

于是开始着急。

于是有了竞争的心。

遂起刀兵,经行之地,搜刮粮食,补给,男女老弱,无论善恶,尽数屠之,以掠夺金银,财物,粮食,生怕自己落入旁人之后,故而极尽所能。

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的野心。

其手段之狠厉,竟然犹胜过狼王。

狼王自端坐宏峡城,以看天下纷争,五十万兵马,并无丝毫损毁,仍旧保持有巅峰之战的气势,其困遂解,乃坐宏峡城钓鱼台上,以西域大漠为海域。

静看天下群雄之计。

如同一头已泛白的苍狼,冰冷戏谑地看着这乱世天下。

攻守易型,天下皆惊。

这位狡诈冰冷,残酷好杀的狼王,终于超越了曾经的自己,不再是战略霸道,不知道变通的模样,王道,霸道,诡道,大势,诸般兵家手段,顺手拈来。

只是他身边再没有一位温醇沉静的战将和同袍。

于是无人可以遏制住狼王本性当中的残杀无情以及冰冷。

他创造局势,然后亲手挑破了西域豪雄和战将心中忠勇的门户,点燃他们的欲望,让这天下的乱世更加汹涌,杀戮一日更重过一日。

西域各部,知道自己联军背叛的消息,都大惊失色,各自联盟,打算要解决这件事情不提,原本的第四名将,现在的第五名将贺若擒虎,陈国第一守城名将鲁有先都知道狼王手段。

他们都有些惊动。

贺若擒虎缄默许久,道:“狼王这样年迈,其中更有过被贬到濮阳为王,后来崛起,却又经历了兄弟反目,同袍残杀,武功被废的事情,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手段。”

“如此名将,果然比我更强……”

“他已经可以运用人心,大势,来作为自己的兵马了。”

“上兵伐谋,我不如也。”

鲁有先缄默,继续加紧筑城。

陈鼎业的命令被他抛之于脑后。

鲁有先这样的名将,很清楚地从陈鼎业秘信之中,看到了这蜕变为毒蛟般的君王眼底的战略,陈鼎业从一开始就已抛弃了此刻的陈国。

一切为了新生。

而狼王霸道睥睨,终于在这一次战略翻盘之后,彻底展露,如此双陈,一明一暗,彼此都有仇,但是却又似乎隐隐有一种默契。

狼王的刀锋必然会刺入陈鼎业的胸膛,把他的胸口剖开,剜下血脉,看看那心脏是否已经纯黑。

但是新的陈国将会从其中崛起。

鲁有先想着。

姜万象,姜素。

陈辅弼,陈鼎业。

双姜,双陈。

天下尚且还有谁人可以与之匹敌?!

李观一,天格尔,这两人么?

可他们一南一北,又不能联手。

鲁有先缄默,目光却落在了安西城,这般大势汹涌,这安西城却犹如一块巨大的礁石一般,伫立于彻底风起云涌的西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定感。

鲁有先战略目光不够,亦或者说,作为纯粹的边关战将,且思路,战法都是以保守稳定为主的名将,他站着的视角不够高,没有推测出天格尔和李观一的关系。

但是他却也可以看出,这安西城。

那个中原游商麾下的这六十城。

竟然在这乱象之中收敛兵势,并没有以他们推测的那样,趁着狼王和西域诸军的交锋,而顺势突入,反倒是成为了这西域诸多势力里面,唯一一个保全自身的势力。

鲁有先自语:“是没能看到之前狼王伪装出的局势么?”

“不,不应该,天格尔所在安西城目光敏锐,不可能发现不了之前那种近乎于天下都知的局势,不是这样的话,难道说……”

鲁有先思绪微顿。

他们察觉了狼王的不对劲?

鲁有先瞳孔剧烈收缩:“???”

“这样的话,他们有顶尖的谋士?!”

沉默许久,鲁有先再度加强了对安西城的重视程度,想了想,以对方具备有最顶尖的谋士为判断基准,默认自身的战略会被对方考虑到,然后再以此为基础,进一步深化防御措施。

…………………

西域的风起云涌,仿佛化作漩涡,整个天下都似乎被席卷入其中,姜万象,陈鼎业皆有变化,而在天下最北端,在突厥边缘和应国北部的交锋处,也即塞北之地。

岳鹏武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岳鹏武,屈突通,薛天兴三将在塞北对抗第三神将高骧,岳鹏武自服下解药之后,已经过去了半年多,身体伤势,渐渐痊愈,气机悠长绵延,一日好过一日。

而今知此消息,岳鹏武,帅才,立刻判断出局势,沉静道:“少主在西域,恐怕遇到了棘手之事,狼王陈辅弼,以及萧无量,也算是故人,以主公之力,独木难撑。”

薛天兴道:“可是,我们不能轻易离开此地。”

天下第三神将高骧和姜万象虽然翻脸,却又有盟约,是岳鹏武率另外两位太平公旧部,才顶住这位第三神将,否则的话,他所率领的龙骧军就可以直接突入突厥。

直接牵制住突厥的大汗王,让第一神将姜素得以空出手。

这天下局势,各处彼此制衡。

草原一处,中原一处,塞北一处,江南风和日丽,岳鹏武看天下,也只看到了西域还是一盘活棋,也因此,整个天下各处的变化,都倒影在西域之上。

屈突通道:“我们在塞北关外,距西域极远,走中原的话,更是要跨越应国,陈国,西域,几乎算是要横跨此刻天下三处大战核心。”

“可若是……”

众将肃然无言。

那边越千峰忽然一拍脑门,道:“啊,对了,对了!”

众人看他,眼底疑惑,岳鹏武道:“千峰何事情如此慌乱?”

越千峰道:

“大帅还记得,前几年我们刚刚把你救出来的时候,有个年轻的谋士给了我三个锦囊的事情?那时候第一个锦囊让我们北上,第二个锦囊激出了庞水云那老小子出山。”

“还有第三个啊!”

“那谋士说,他之后和观一会去西域,如果遇到情况的话,就打开这个锦囊!”

“奇怪,我放哪儿去了?”

“这般东西,往日不用的时候,却是随处可见,可真的遇到要用的时候,就是怎么都找不到了,可恨,可恼!”可越千峰找了片刻之后,终于找到了此物。

旁人道:“那都是两年前的事情,那谋士怎么可能料得到两年后局势?”

越千峰道:“反正也没有办法,死马当作活马医。”

找到锦囊,这东西被他塞到了衣裳夹层里面,浸了一层臭汗,打开之后,里面的白纸都已经有些泛黄了,越千峰看过,神色骤然变化,岳鹏武接过,眸子凝固。

那是一封简简单单的手信。

来自于突厥七王的盟约手信。

持拿此物,可视为七王盟约之人,可以跨越草原,不受阻拦!

众将皆缄默,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叹息和震动,岳鹏武道:“少主麾下,有大才。”

这个锦囊,是陈国大祭时候,破军给越千峰之物。

距离现在,已经是两年多的时间了。

而此刻,塞北无法从来时的路赶赴西域援助,却还有在最北端的草原,当年破军得到七王认可之战,就是从草原往下侵袭,也吞吃了吐谷浑的绿洲区域,成为了七王最初的根基。

有此物,则可以自塞北跨越辽阔草原,走当年破军带着七王攻击西域的道路。

如同天降奇兵,抵达西域!

但是,两年前,预料到了如今的局势。

当真如同鬼神莫测之人。

岳鹏武看着这东西,缄默许久,忽然道:

“越千峰,燕玄纪。”

越千峰和燕玄纪皆道诺。

岳鹏武看着他们两人,道:“我们三个要在此地,牵制高骧,但是少主在西域,已和那狼王角逐,不日恐怕要决一死战,我等在此虽然遥远,却也不能够坐视他独自和狼王一战。”

“你们二人,领七千骑兵前往援助。”

七千骑兵

燕玄纪微怔住,而越千峰见到了那扔过来的令牌,看到墨色为底,暗金文字写下的两个大字——

【背嵬】。

一股烈烈的肃杀之气。

越千峰面色大变:“这是!!!”

“大帅!”

岳鹏武微笑道:“当日之约,今日该开始履行了。”

“比我预料中的,更早。”

“去罢!”

越千峰神色变化数次,拱手道:“诺!”

第二日,岳鹏武忽率军前去,前去挑战第三神将高骧,鏖战数十合,三十余岁的岳鹏武,和处于绝对经验巅峰的名将高骧不分胜负。

岳鹏武手持沥泉神枪,全身离去。

岳鹏武声名大噪。

自神将榜第十一位,提升至神将榜前十。

只堪堪落在第十的位置上,却已足够震动一方。

而在这个消息之下,越千峰亲自率七千岳家军中核心军队背嵬骑兵,悄无声息,自塞北而出,手持突厥七王手书印信,踏上草原,无声无息,奔赴西域。

突厥大可汗察觉,却很默契地,未曾拦截。

拦下他们,不过只是让狼王彻底做大!

而若是任由这一支军队奔赴西域的话,足以辅助那安西城,制衡狼王陈辅弼,突厥大可汗虽然和陈鼎业联手,但是却也不愿意陈国彻底复苏,重生。

彼此虽然联手,是盟友,更是敌人。

这般天下,哪里有什么肯定的盟友和敌人?

于是这精悍骑兵消失无踪,越千峰骑乘神驹,手持短柄战戟,身穿甲胄,微微垂眸,纯粹赤色的鳞甲在他的身边环绕着,那越发纯熟的赤龙法相升腾。

“小子,两三年不见了。”

“哈!”

“你小子,又遭难了么?莫怕,莫怕。”

战马声音轰然如雷霆,越千峰心中想着。

“你越大哥来了!”

奇兵,已出!

天下大势涌动。

一刻不曾停歇。

各方势力都有自己的战略,枭雄都有自己的目的。

而李观一知道了如今的局势,破军防止了他们踏入这泥泞漩涡之中。

李观一也如同狼王一样,坐看风云起,知道西域联军反倒是被引着去了党项国都,手段狠厉,党项国世子昊元夏屡次恳求李观一,希望李观一能前去相救百姓。

只此大势汹涌,党项之民恐怕已支撑不了多久。

只是在这一日,李观一却也收到了一个阔别许久的消息。

玄龟法相忽然自主浮现出来。

只是虚空中滴溜溜打了个转,就不受控制背部朝上。

阵法次第展开来,流光变化,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钓鲸客。

“呵……老司命的东西,就这样?”

“也没什么难的。”

“臭小子?!”

“是不是你废了那娘们的武功,老子在外面转悠了好几个月,一点一点把她的手下都废了,要去那什么党项王都收个尾,你小子,要不要一起去?”

“萧玉雪……”

钓鲸客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开口。

带着三分杀意。

“你随我,一并来。”

“该杀此人了。”

(本章完)

第357章 局势动荡,魔宗末路(求月票)

钓鲸客的声音缓缓散开来。

但是其中带着的杀意却极坚实,那跨越十几年的恩怨情仇,那些愤怒,敌意,阴谋鬼祟之物,即将要画下彻底的结局。

而在遥远之地。

钓鲸客手掌按在所谓的魔宗四大护法最后的那个的头上,银发垂落,周围尽数都是尸骸血肉,可这男人却是一身素净,不染纤尘。

那魔宗最后的护法还想要挣扎攻击。

手掌抓住刀,打算要暴起反杀,但是一只脚落下,踩踏在他的手腕上,将他的手掌,骨骼都踩碎成了肉泥,钓鲸客的发丝微扬。

魔宗护法赫连凤灵口中喷血,道:“我圣教……”

“必然。”

钓鲸客回答道:“已亡了。”

这数月时间里,钓鲸客亲自走遍这西域各处,将大小百余处驻点尽数灭去,但凡修行魔宗武功者,尽数废掉;有执迷不悟者,则立时诛杀!

所谓江湖传说,被彻底激怒。

如果想要激怒长生客,就去阻拦他的长生不死,如果想要惹怒慕容龙图,就去践踏折辱李观一,慕容秋水,如果想要激怒钓鲸客。

就计划让他的女儿持刀,亲自杀死他。

钓鲸客从各处都找到了记录卷宗。

那些详细的,如何抽取血脉的方式,以及在西域人体,拐卖来的中原孩子身上,进行血肉血脉替换实验的记录卷宗,钓鲸客目光看向这些东西,这是卷宗里最后的东西。

“乞丐三人,调换血肉,三日而亡。”

“尝试将老鼠之血注入六岁童子,男三,女三。”

“皆痛苦哀嚎而死。”

“奇哉,人亦生灵,为何不可?”

“将男子血,女子血互换,皆死……”

“以五岁女童斩首,将其首级与猎犬之身相缝,乃示之以人,其父惊哭,心痛惊悸而死,乃解剖其心脏,是心惊悸之下,血脉逆冲,妙哉,妙哉。”

“常人说,心痛悲伤,吐血而死,竟然是真的。”

“甚是遗憾,若是没有这样的机会,没有这样的尝试,我等怎么知道这般情况是真的?”

“后尝试百余次,皆不成。”

“遇武道传说,青袍长生客,乃展示此法。”

“长生客缄默许,以其妙法,将童首猎犬之首分开,重恢人身,照顾女童三月,血不曾断,陪那女童玩乐,只是可惜,即便是武道传说也不能违逆这个规则,那女童偶尔一日,忽然记起来自己的经历。”

“大哭喊‘阿爹,吾心痛’,呕血而死。”

“青袍长生客缄默许久。”

“屠我三部总坛,杀三千七百人,皆以头颅脊椎插入猎犬脖子上,模样奇诡。”

“可惜,我等还认为长生客追求长生不死。”

“已凌驾于所谓的世俗伦理道德之上,未曾想到,以他这样之道,竟然也会为了普通人和我等为敌,作对,看起来,青袍长生客,重点不在于长生,而在于【客】。”

“俗人!”

“庸人!”

钓鲸客看到这些文字的冷淡点评,眼底杀意越来越重,能够让四大传说之中,手段最冷漠无情的长生客都起了恻隐之心,钓鲸客不愿去想这到底是什么。

长生客追求长生,却桀骜淡漠,只对那些江湖武道高手动手,甚少对寻常百姓出手,其道酷寒,不伤幼童,如果心中没有渴求贪欲的话,长生客讲述的法门,真乃无上妙招。

钓鲸客徐缓去看。

“发现【大宛部】卷宗,乃近亲繁衍,纯化战马血统。”

“战马和人一般无二,皆是血肉之躯,既战马可以的话,那么人血如何,是否也可以如此纯化……”

钓鲸客视线凝固,他已经知道之后这厚厚一沓代表着什么了,即便是狷狂如他,此刻也生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荒谬,生出了一种发自于内心的恶心,杀意。

他沉默,那赫连凤灵想要离开,却被阵法锁定住。

钓鲸客掀开了后面的部分。

但是魔宗的尝试比钓鲸客预料的更为——荒诞可恶。

“尝试,母子血脉相联,纯化血脉。”

“令子与母交合,产子,女,血脉纯化;复令母与子交合,父与女交合,如是数次,耗二十年,其血极纯化,可惜,产下之子,魂魄有损,如同痴儿……”

“然血脉极纯化。”

“可将养教主之女,好生培养,等到其长大之后,令其和其父相遇,乃用春药媚药,令其与其父钓鲸客……”

轰!!!

钓鲸客手中卷宗直接化作齑粉!

整个魔宗的分坛,直接塌陷下去。

恐怖的气浪几乎化作了实质,赫连凤灵僵硬,看那之前还算是有些江湖传说气度的钓鲸客,须发怒张,额头青筋贲起,不断跳动。

双目之中,血丝浮现出来,犹如癫狂,狞笑起来:

“好,好,好!”

“果然只有取错了的名字,却绝没有叫错的外号!”

“果然魔宗!”

“该杀!该死!该灭!”

“当年的吐谷浑,下手还是不够狠,竟然让你们这些不当人的东西,还活着!”

赫连凤灵却咳血狂笑:“如果不是萧玉雪那娘们不肯走这一条道路,哪里还需要换血之法?她既然做我圣教的教主,却还有心底的拘泥之处!”

“血肉皮囊,君臣父子,不过只是中原那帮腐儒用来约束人的,母亲生孩子,不过就像是从壶里倒出里面的东西,有个屁的恩情,屁的约束!”

“唯有抛下世俗,方可更为靠拢天下真正的大道!”

“绝人情,灭私欲,近天道!”

钓鲸客狞笑:“我艹你娘!”

他直接抓住赫连凤灵的头,狠狠的朝着地面砸下去,一下,两下,三下,砸的地面崩碎,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狰狞蛛网裂痕。

钓鲸客抓住赫连凤灵,朝着一侧狠狠地拉扯,在地上撕扯出大片狰狞的血肉,让赫连凤灵发出凄厉的惨叫哀嚎声音,赫连凤灵却还是道:“你当年没有杀她,不就是因为。”

“你认出来,她就是你年少还是乞丐时候,遇到的那个五岁小姑娘。”

“那时你风雪神庙里面,她把馒头送给你,还给了你一卷基础的吐纳功法,却谎称自己丢了,被前代教主责罚下跪,在大雪里面跪坐许久,险些要了半条性命。”

“那两个馒头活了你的性命,功法开了你的前路。”

“你恨她,可在十几年前又下不了杀手。”

钓鲸客单手抓住赫连凤灵,提起来:

“错了。”

“此番我去,就是要了结这几十年恩怨。”

“江湖恩怨,唯以生死。”

他直接把赫连凤灵凌迟而杀,赫连凤灵兀自不恐惧,还大笑:“杀吧,杀吧!我魂魄当生佛国,为未来弥勒佛麾下菩萨金刚。”

钓鲸客袖袍一扫。

赫连凤灵的元神面色大变。

他泛起光华的元神,被钓鲸客直接以阵法吸纳入袖袍之中,钓鲸客垂眸,讥诮道:“你当我是谁?”

“江湖上有句老话,说与冤家宜解不宜结,江湖恩怨何时了,但是他们弄错了,这一句话的意思是。”

“只要杀死所有敌人,就不会有恩怨了。”

“于我面前,佛,也要跪下!”

钓鲸客直接将赫连凤灵的元神一寸一寸捏做灰飞。

让他死前,每一缕魂魄,都似经历轮回之苦。

他踱步下去,看到在这一处的分坛之下,有一个如同养猪场一样的地方,有男子,女子,皆裸露身躯,脖子上锁着锁链,浑身污泥,躺在那里,痴痴笑着。

一股恶臭涌动,白发钓鲸客无声站在这里。

钓鲸客心脏抽痛。

有个年纪不大的女子拉着他袖袍,脸上带着痴痴傻傻的笑。

魔宗这两个字以一种远超预料的恶意扭曲着出现。

究竟是怎样的行为,会被天下称呼为【魔】。

钓鲸客心中杀意疯狂涌动,却长长叹息,这个乞丐出身,曾为游侠儿的男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可以杀戮整个魔宗,可以铲平这天下江湖的势力,却不能改变这个时代。

在时代的悲剧和浪潮面前,个人的勇武,太过于褪色。

匹夫之勇。

“魔宗……”

他和李观一联系,嗓音里的杀意浓郁,深深吸了口气,道:“……你和我一起去,我会将一些人,送到你所在的地方,然后独自前去,你和我在城中再见。”

李观一回答道:“好。”

他沉默了下,握着剑,郑重道:“杀她,算我……”

“不可以!”

钓鲸客的声音落下,缄默了下,道:“上一辈的恩怨,就交给上一辈来,你往后和瑶光在一起,无论情况如何,若你手中沾染她生母之血,你们的感情,终有一丝潜藏的暗刺。”

“你的秉性我知道,你心中一定会介意。”

“哪怕,她不配做瑶光的母亲。”

“就由我来吧。”

银发钓鲸客轻笑:“我希望我的女儿,有全心全意,十全十美的感情,至纯,没有丝毫的杂质,诸般恶果,皆有我做,也该由我,亲自斩除。”

“上一辈的恩怨,从我这里开始,也就该……”

“由我结束。”

……………………

李观一看龟甲上的文字缓缓消失,不知道为何,他隐隐感觉到了钓鲸客的变化,感觉到了钓鲸客语气中诸多复杂的情绪——

此刻的李观一,已经能隐隐感觉到了这种气韵的变化。

有一种太姥爷前往学宫一战时候的感觉。

仿佛许多挤压于心之物,要放下了。

李观一忽然有明悟,那位江湖传说之中,最为年轻的一位,似乎要放下心结,更进一步了。

“当真是绝世天才……”

李观一想着,他沉吟片刻,提起剑,前往外面,走到了安西都护府的时候,可以听到破军的声音,破军对于此刻西域的局势,对于风起云涌的冲突,很是不痛快。

破军不痛快,就会说,就像是他想要白刃战就会拔剑。

“西域那些诸将,愚蠢,蠢货!”

“狼王狡诈,他指着长生天发誓,这帮西域人就信了?!”

契苾力道:“对于大漠和草原的勇士来说,长生天就是超越先祖,最为伟大威严的存在,当年吐谷浑王,甚至于更早,只存在于史诗里的故事,都有桥段。”

“就是英雄们在长生天之下歃血为盟,成为兄弟。”

“没有人背叛长生天的……”

破军看他一样,嘴角抽了抽:“可狼王是中原人。”

契苾力:“…………”

破军扶着额头,道:“天下偌大,这西域各部的将军们,怕是不知道当年,狼王可是亲自踏破了寺庙,勒令寺庙里面的和尚还俗当填线的士兵。”

“然后把佛像上的金箔罢了融成金子当军费的。”

“有传闻说现在他都在用当年的金子,可见中土的和尚是真的有钱。”

“有和尚说他谤佛,毁佛,是下十八层地狱。”

“狼王把那和尚践踏而死,轻蔑回答道。”

“希望那时候,地狱里面不要被你们这帮和尚沾满,没有我的位置,若是有地狱的阎罗王,那么我自也可以兴起兵马,也做个地狱之王当当。”

“这样的人,中原所谓的轮回报应都不信,会信长生天?艹,陈鼎业看到都要笑起来了!”

“他都废立皇帝,先祖都没能拦住他。”

“他会信你们的长生天?”

这个时代,区域辽阔,所谓的传闻,见识,真相,本身就是资源,西域的将军们一辈子驰骋沙场,靠着本能豪勇,口口相传的知识统帅兵马,一辈子没有去过中原。

他们熟悉的都是西域的英雄,对于狼王的过去,所知的不那么详细,契苾力,樊庆这样的人,都不曾知道具体的情况,闻言脸色都变了些。

契苾力面色微变,道:“……那么,此刻西域……”

破军回答道:“将军可见到过赌徒?”

“赌徒难道不知道,自己会有输的风险么?”

“但是摆在他们面前的利益太大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住那些个风险,他们知道,会有人输,会有人死,他们甚至于有的也担心,狼王可能会不遵守诺言,但是,利益啊……”

“中原赌场里面,赌徒为了能赢,可以用自己的一只手,甚至于爹娘的家产去做赌注;赢了就赚数百两银子,输了的话,自杀的,被人打死的,妻女被拉去卖掉的,还少么?”

“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可能会输?”

“不过是侥幸,觉得输的不会是自己。”

“觉得自己可能赢。”

“百两银子就能如此,让人不顾及失败的可能是死;何况是封王,名传后世的可能?青史幽幽,几多英雄人物,就都是败在了【贪念】之上。”

契苾力道:“狼王会杀他们?”

破军道:“我看不懂,狼王所做,不过只是保全自身的兵力,让党项和西域各部厮杀;至于之后,他当然不会立刻对这西域诸‘王’动手。”

“因为还要顾及主公,顾忌应帝,那五十万大军要留在关键时刻去消耗,怎么可能用在那帮西域人身上?好钢用在刀刃上,若我所料不错,狼王真会认可此王。”

“然后以大势裹挟这王,为其所用,制衡陈国,应国。”

“但是最后,这西域之王,必死于非命。”

“或许是某日坠酒,或许是飞来流矢。”

“也或许——”

破军伸出手指,指了指天空,道:“长生天起誓,歃血为盟这两件足以取信于天下人的事情,在后世就要彻底烂掉了。”

“长生天都要脏了。”

契苾力大怒:“狼王竟对我长生天如此!”

破军道:“他是中原人。”

纯种的西域可汗契苾力心中一梗。

破军先生聪明,天才纵横,但是爱好白刃战,以及一句话如同刀子一样,戳在人心口上。

破军道:“除非,当真有长生天下来人间,去提起兵锋,将那违背诺言和约定的狼王讨伐,让违背誓言者,得到违背誓言的惩处。”

“这长生天威名倒是还可以维持住。”

“可是,从哪里来……”

众将缄默的时候,传来脚步声,大门被推开,身穿鳞甲,外罩着白色战袍文武袖的少年将军推门而入,门内众将军齐刷刷看向李观一。

一时间安静。

李观一疑惑:“怎么了?”

契苾力怔住,思索,然后恍然大悟,恭恭敬敬道:

“没有什么。”

他不是已经寻找到了长生天么?

李观一微微点头,落座之后,朗声道:

“我方才听了诸位的谈论。”

契苾力目光亮起,他想着主公的所作所为,自是升起来渴望,西域人,是自小听着长生天的传说长大,其广泛程度,相当于中原对着菩萨佛陀还有神仙发誓。

可信仰高度,在中原恐怕只有财神爷能比了。

亦或者南部沿海,有信奉妈祖女神者。

对于西域人来说,就相当于有南部沿海,出海的大船队之主,信誓旦旦对妈祖女神发誓,说一定会怎么怎么样,绝不争斗。

长生天之于西域,犹财神之于中原,妈祖之于海域。

西域人下意识都会有一定信任度。

于是契苾力心中愤怒,愤恨且担心因狼王的诺言,影响到了长生天的威名,于是自是希望主公可以击败狼王,听闻李观一所说,更为恭敬起来。

李观一声音顿了顿,抓住重点。

少年将军,目光炯炯。

“和尚很有钱?”

契苾力:“…………”

破军:“…………”

破军勾了勾嘴角,面不改色:“没用的主公,西域佛门现在穷得要死,不过似乎当年的所谓【灵山】还在,上面有用金子做成的大佛寺,虽然有,可离我们太远了。”

李观一道:“可惜。”

破军道:“不过,主公可要争那党项王都,参与狼王入此城池者为王之事?”

李观一道:“会入党项,却不争此事。”

樊庆,契苾力等稍微有些讶异,李观一道:“去党项,只不过是因为已有承诺,也有恩怨,而不争此事续命……”李观一微微垂眸,从容道:

“王,岂是用他人来封?”

“能封,就能夺。”

两句话,已直接凌驾于这混乱西域之上。

李观一道:“若真要说,狼王可不配给我加封。”

樊庆道:“唯赤帝之封么?”

李观一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外面,安西城中繁华,天气严寒,屋顶上结了一层寒霜,人们在城池里来来去去,繁华热闹,百姓安居乐业,于此西域之中,极为特殊。

李观一注视着百姓,许久后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道:“也不是。”

契苾力不明白起来。

樊庆若有所思。

李观一道:“王侯之爵,非我所愿。”

“我之前已经有过承诺,要救党项之民,我要把城中百姓带出来,巴扎尔……”李观一开口,那个李观一他们抵达西域之后,遇到的第一位流浪部族的首领抬头,道:

“天格尔……”

李观一道:“你曾经问过我,什么是英雄,你听说过的说法是,在乱世之中,杀人的就是英雄,而最大的英雄,是杀死最多人的那个。”

“我之前不能回答你,现在可以了。”

李观一顿了顿,回答道:“我想,对我来说。”

“救人的是英雄。”

“救天下最多人的那个,就是我眼中,最大的英雄了。”

巴扎尔神色变化,微微怔住,李观一扬眉,道:“那么,今日之事,便是在此,我将前去党项之国,党项被狼王大军围堵,轻易不能入内。”

“需救党项之民,又避免死斗。”

“诸位,可有计策?”

党项国世子昊元夏有种眼眶发酸之感,看到李观一真在认真考虑救人的事情,这在这乱世之中,让这流离失所的党项国世子几乎要忍不住泪流满面。

只是这个事情,极为困难。

众人都面面相觑,有着棘手之感,就如同之前,李克敌所说,西域诸将可没有过中原的约束,他们这些贵族,其实自己有自己的草原绿洲,有自己的牛羊和部族。

儿子杀死父亲,叔叔夺取侄子,为了可汗的位置,亲儿子用响箭训练精锐的射手,杀死父亲的事情,屡见不鲜,为了可汗之名号,儿子都能杀父亲。

掠夺奴隶,存在有奴仆,百姓的性命只是一根草绳。

历史上西域将军军阀们的底线,远远比起中原将军差。

西域群将都如同红眼的狼,杀心大起——李观一此刻入局,若是有大军前去,则会引动狼王兵锋,单兵入内,则是九死一生,唯破军忽然笑起来。

众人看去。

李观一道:“先生已有计策?”

破军道:“我擅长的东西,可不是这些,谋士三境,谋己,谋人,谋天下,这只不过是【谋己】的功夫。”众人有些遗憾,破军又笑道:“不过,我虽不擅长谋己。”

“却又有擅长谋己之人来此。”

“正要告诉主公呢。”

破军起身,敲了敲桌子,于是外面走来一人.

面容朴素,看上去诚恳。

樊庆下意识起身,拎起旁边的板凳。

雷老蒙抓起腰间能捆住黑熊的绳子。

石达林直接抓住了混合配方超级蒙汗药麻沸散。

众人死死盯着那青年,跟见了鬼似的。

青年摸了摸鼻子,默不作声,退后一步。

退至众人视线之后。

唯李观一起身,脸上大喜,放声大笑:“哈哈哈,竟是文鹤先生!先生竟也来了!”李观一大步往前,一个熊抱把文鹤给狠狠抱了一下,文鹤无可奈何,神色却温缓许多。

“主公若是出错,鹤也无栖身之地。”

“只好过来了。”

“这也是,在谋己。”

“此事,就交给我……”

青年微笑。

单纯无害。

天策府——文鹤。

抵达西域战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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