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146,婉晶魔咒,母女恩仇

铛铛铛铛……

小楼之中,响起密如骤雨的金铁交击声。

独孤凤身似幻影,以惊人的疾速绕着矮榻游走飞掠,剑光好似雨夜疾电,瞬息不停地刺向欧阳锋,明明只有一个人,却以惊人的身法与快剑,营制出一种八方风雨、汹涌来袭的强大压迫感。

可惜,无论她自哪个方向出剑,无论她下一剑刺向何方,欧阳锋都好似能够未卜先知,将她的剑势洞悉分明,手中长刀随意拨打,总能轻易截下她的攻势。

一口气连攻数百剑,独孤凤见快剑无用,剑法骤然一变,剑光变得虚虚实实,宛若天街细雨,看似温吞轻柔,实则绵绵密密、无孔不入。

但欧阳锋仍然不为所动,端坐榻上,长刀自如挥洒,明明招法简单朴实,却总能将独孤凤虚实难辨的精妙剑法轻松化解。

百余招后,独孤凤剑路又是一变,长剑似化作成了风,时而若熏人欲醉的春风,时而又如汹涌狂暴的飓风,时而又似刮骨生痛的朔风,那风吹过之处,似能将人剐骨剔肉,将一切变得支离破碎。

但这风一般的剑术,依然奈何不得欧阳锋,清悦的金铁交击声中,欧阳锋从容挥刀,似缓实疾地将独孤凤妙招一一化解。

独孤凤仍未气馁,剑势又化作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娇小身躯似蕴含着无限气魄,剑气好似层层叠浪,汹涌澎湃。

可惜,还是攻不破欧阳锋那铜墙铁壁似的守势。

甚至一直处于攻势的独孤凤,气息渐渐紊乱,脸颊渐渐发红,胸脯不住起伏间,额头亦渗出细密汗珠。

倒不是消耗过大。

事实上,她的功力相当深厚,以她这功力,便是斗上一天一夜,都可以面不改色气不喘。

之以呈现不支之态,却是刀剑碰撞之时,她附着于剑上的真劲,总会莫明消失,旋又在下一次碰撞之时,更加猛烈地反弹回来。

初时还不如何,可刀剑碰撞的次数多了,她渐渐就被这种反弹回来的劲力,震得筋酥骨麻、气血紊乱,真气如沸。

终于,又过百余招后,再一次刀剑碰撞之时,独孤凤只觉指掌一酸,瞬间脱力,长剑亦把握不住,咻地飞射出去,笃一声深深扎入房梁之中,直没至柄。

独孤凤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调息好一阵,才对着欧阳锋抱拳一揖,满脸钦佩地说道:

“欧阳公子神功盖世,小女子佩服!”

她虽好武,却也磊落,输了就认,不会嘴硬。

欧阳锋不起身,不动弹,甚至没有主动攻她一招,全程都只在守御。

最后不仅从容挡住了她变化无穷的所有攻击,还全凭反震之力,令她真气不继,长剑脱手,这等深不可测的绝世武功,自是令她心服口服。

欧阳锋微一颔首,说道:

“凤姑娘剑术也是精妙卓绝,令人叹为观止。”

独孤凤灿然一笑:

“先生无需安慰我。我自己知道,我的剑术,比起婉晶还是逊色一筹。”

单婉晶纵身一跃,帮独孤凤取下长剑,递还到她手中,笑道:

“可我在先生面前,表现也没比你好到哪里去。”

独孤凤佯装不悦,嗔道:

“既如此,你先前怎不提醒我一下?害我不自量力,在欧阳公子面前献丑。”

单婉晶笑道:

“以你这武痴性子,我便提醒你了,你真会收手么?”

独孤凤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会。”

“这不就是了。”单婉晶轻轻推了她一下,说道:“今天你也算打了个尽兴,这场比斗的经验教训,也够你回味感悟好一阵子。时辰不早,你该回去了吧?”

独孤凤睁大双眼,一脸心痛地瞧着她:

“婉晶,前几次,你我可是切磋论剑至午夜,之后更是抵足而眠,乃至彻夜论武……现在欧阳公子来了,你便不要我这好友,乃至要迫不及待赶我走了吗?”

单婉晶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这是你的宅子,你不想走,我还能赶你不成?罢了,你要与我论武,我今夜奉陪就是。”

独孤凤这才嘻嘻一笑,拉起单婉晶的手儿摇了摇,“既然婉晶你心里还有我这好友……那我还是莫做恶人了。”

说罢,又冲着欧阳锋拱手一揖:

“多谢公子赐教,小女子告辞!”

又给了单婉晶一个暧昧的眼神,便提着剑,步履轻快地出去了。

出门时,还挺贴心地帮二人带上了房门。

单婉晶凝神倾听一阵,确认独孤凤已经远去,这才来到欧阳锋面前,又坐回他大腿上,双手搭上他肩头,轻声道:

“先生,凤儿走啦。”

欧阳锋算算时间,还没到子时,觉着哪怕独孤凤走了,今夜也不会这般顺利,便搂着她纤腰说道:

“再等等。”

单婉晶长睫扑扇,眼神微讶:

“等什么?”

“不知道。”欧阳锋如实说道:“只是觉得或许还会有访客。”

“怎会呢?只有凤儿知道我住在这里。哦,上官龙也知道。”

“既如此,那你这住处便不是秘密了。说不得就会有熟人找来。”

单婉晶抿唇一笑,“哪有这么巧?”

话音刚落,小楼外边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婉晶,你歇了吗?”

听到此声,单婉晶一脸震惊,“娘亲?”

她飞快从欧阳锋腿上下来,奔到露台往下看去,就见小楼前,月光下,站着一位身着黑裙,气质典雅的年轻女子,正是她的娘亲东溟夫人单美仙。

单婉晶纵身跃至小楼下,拉着单美仙的手问道:

“娘亲,你怎来了?”

单美仙含笑说道:

“将那批财货送回琉球后,娘又备了一批货,送到中原来贩卖,之后又在江都收了一些受战火戕害的孤儿孤女,叫如茵她们驾着东溟号回琉球,自己来了洛阳找你。”

“那你是如何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找上官龙打听的。”

单婉晶有点无语,喃喃道:

“先生说得没错,此处果然不是秘密了。”

单美仙眨眨眼,问道:

“先生已经来了么?”

说着,忽地感应到了什么,抬首往楼上望去,就见欧阳锋正手扶露台栏杆,俯首看着她。

单美仙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对着欧阳锋盈盈一拜:

“不知先生也在此,吵到先生休息了,先生勿怪。”

“无妨。”欧阳锋道:“方才本也没有歇息。进来说话吧。”

“对呀娘亲,快进来吧。”

单婉晶挽着单美仙臂弯,将她领进小楼,径直去到三层厅中,又忙不迭给她沏茶。

欧阳锋则瞧着这肌肤雪腻,娇颜不老,看上去才二十一二年纪,五官与单婉晶颇为相似,眉眼更显妩媚风韵,胸襟臀胯亦更为丰腴饱满的美人,说道:

“夫人此行可还顺利?”

单美仙菱唇微翘,嫣然道:

“妾身在中原颇多熟人,偶遇宵小,也能打发了去,此行洛阳倒也轻松顺利。”

单婉晶把茶杯递到单美仙手中,说道:

“娘你趟算是来对了。慈航静斋当代传人与和氏璧即将现身洛阳,洛阳接下来必会风起云涌,群英汇聚。就算娘亲你不喜争斗,也能看到好多热闹呢。”

单美仙含笑说道:

“那娘亲倒是要好生瞧一瞧。”

母女两个说了一阵,单婉晶拉着单美仙,正要给她安排房间,小楼外边,忽又传来一道略显熟悉的女声:

“欧阳公子,妾身冒昧来访,请公子见谅。”

听到此声,单美仙神情一变,瞳现惊容,隐有怨忿。

单婉晶也是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但还未等三人开口,说话那人已不请自来,径直飞上露台,自露台步入厅中。

单婉晶小心瞥了娘亲一眼,见她面沉如水,眸光幽暗,顿时没好气地瞪着那身着白衣,重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幽深眼眸,身形修长,体态婀娜的女子,喝问道:

“你来作甚?”

来者赫然是阴后祝玉妍。

祝玉妍似乎早知单美仙、单婉晶皆在此地,并未露出丝毫惊讶,与单美仙对视时,幽深眼眸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之色,又状似不经意地瞥了单婉晶一眼。

只这一个眼神,就令单美仙微微一颤,眼中怨忿化为惊疑心虚。

祝玉妍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没再理会单美仙、单婉晶,只眼角含笑看着欧阳锋,柔声道:

“自去年去往长安之后,欧阳公子便似鸿飞天外,隐没无踪,小婉晶也是孤伶伶一个人从长安至江都,又从江都乘船返回琉球……一晃大半年过去,即使以我阴癸派遍及天下的眼线,也没能查出公子一星半点的消息,孰料江都兵变之后,公子竟似从天而降一般,又出现在东溟号上,还给我那师兄演示了一手……神仙法术。”

说到这里,饶是以她的心境,看着欧阳锋的眼神里,都不禁显出一抹深深的惊奇与探究:

“江都一行之后,公子又告消失,小婉晶又是一个人孤伶伶前来洛阳。之后没有任何征兆地,公子又似从天而降一般,凭空出现在洛阳城中……”

听到这里,欧阳锋不动声色地说道:

“阴后想说什么?”

祝玉妍悠然道:

“婉晶两次单独行动,行程尽在我阴癸派掌握之中。美仙从江都至洛阳,行踪亦未能摆脱我阴癸派眼线。当初公子与婉晶自东平至竟陵,其后再至襄阳、洛阳、长安,行踪我阴癸派也能大体探知,妾身也正是因此,在竟陵荒村追上了公子。但……”

她凝视着欧阳锋,眼中的好奇与探究之色更浓:

“公子长安之行以后,大半年来去了哪里?江都一行之后,又是如何到的洛阳?不仅妾身与阴癸派一无所知,以妾身之见,天下恐怕也无人能知……哦,不对,小婉晶和美仙当是知晓的。所以,妾身斗胆请教……欧阳公子,在哪座仙山修行?”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眼神虽仍然幽深宁静,可脸上的纱巾都微微震颤一下,声音也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音,显出她的心境绝不平静。

欧阳锋还未开口,单美仙便冷哼一声,说道:

“婉晶与我说过,先生曾拒绝阴后招揽,明言与阴后道不同。既如此,阴后何必还要厚着脸皮来打扰我家先生?阴后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你。”

祝玉妍斜飞入鬓的修眉轻轻一扬,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家先生?美仙,欧阳公子都未赶我,你……又是以什么身份,代欧阳公子作主呢?”

听着她那意味深长的语气,单美仙心中一颤,但转念一想,祝玉妍再是神通广大,有些事情也只能臆测,并无实据,根本无需惧她。

当下轻笑一声,上前一步,与阴后呈对峙之势,悠然说道:

“欧阳先生于我东溟派有大恩。于我与婉晶,更是有再造之恩。我当然不能替先生作主,但你与阴癸之恶,天下皆知,先生也曾明言,与你不是一路人。既如此,我自然要为先生挡下你这恶客,省得你打扰先生。”

见她气势十足,祝玉妍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讶色:

“美仙,你从小到大最是惧我,心性亦是软弱不堪,连圣门断情绝性、弱肉强食的理念都无法贯彻到底,但今日,你却令我诧异了,竟敢这般与我说话……不过,这究竟是你自己的势,还是借了欧阳公子的势?”

说话间,祝玉妍气机勃发,无形力场向着单美仙轰然镇压过去。

“软弱?我只是不认同魔门的断情绝性、泯灭人性罢了!”

单美仙娇叱一声,黑发飞扬,气机亦是蓦地膨胀,爆发出天魔力场,与祝玉妍的天魔力场正面相抗。

她确实并不软弱。

若真的心性软弱,就该一直逆来顺受,又怎敢带着女儿,破门叛教?

轰隆!

空中爆出一声雷霆似的闷响,整个小楼都微微一颤,像是发生了地震。

“你的功力?”

虽然祝玉妍只出了三成力,可见单美仙居然以天魔力场,与自己拼了个旗鼓相当,祝玉妍眼中还是闪过一抹惊讶。

仔细感受一阵单美仙天魔气场的强度、变化,祝玉妍眼中惊讶更浓:

“你居然突破十七重了?这……如何可能?”

单美仙心性与天魔功不合,至十六重便再无寸进。之后破门叛教,发誓不再修炼天魔功,按理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天魔功应该只空有十六重的境界,功力则跌到不能看才对。

可没有想到,单美仙不仅功力精深,似乎从未有一日停止过精进,竟连境界都违逆常理地破了十七重了!

见祝玉妍眼中满是震撼疑惑,单美仙唇角上扬,眼中浮出一抹快意:

“你看,就算不做那断情绝情、泯灭人性的妖魔,我一样能修成天魔功十七重,将来更是要修成十八重,甚至更高!祝玉妍,你并不绝对正确,你的路,才是错路、死路、绝路!”

清啸声中,单美仙气势昂扬,瞳中闪烁出幽蓝光芒,黑发乱舞间,天魔力场声势大张,竟压着祝玉妍三成功力的天魔力场反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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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6章 147,148,魔女们的斗法!师妃暄的

面对单美仙全力爆发的反推。

祝玉妍轻哼一声,幽深黑瞳蓝光一闪,亦是骤然爆发全力。

霎时间,她乌黑顺直的长发无风自动,漫空飘扬,数十年功力催动的天魔力场,轻松挡住单美仙力场反推,且再度将单美仙的天魔力场压迫地寸寸后退。

两人境界虽然相当,单美仙功力之精纯深厚,也不像是荒废多年的样子,可祝玉妍数十年的天魔功修为,终究还是比单美仙强了不止一筹。

两道力场彼此全力倾轧之下,小厅之中,顿时掀起飓风也似的狂野风啸。

风啸声中,又夹杂着嘭嘭爆鸣,听起来像是狂风大作,雷电交加。

在这骇人声势当中,小楼也开始不断震颤,地板、房梁、四壁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一张处在二人力场中心的圆凳,咔嚓一声当场爆碎,碎木有的抛飞到空中,羽毛似的轻盈飘扬,有的则被死死碾压在地板上,寸寸绽裂成粉。

照这样下去,整栋竹林小楼,恐怕都要在二人力场倾轧之下支离破碎。

“到此为止吧。”

见头顶房梁已迸开一道裂口,欧阳锋忽然开口:

“此处可不是自己家宅。在别人宅中借住,却把人家房子弄塌,未免太不礼貌了。”

说话间,一道无形寒流,自他身上散逸而出,往前一冲,两道无形力场顿时同时微微一僵,像是被寒流冻住。

祝玉妍轻笑一声,趁机收功,徐徐撤回天魔力场。

单美仙也松了口气,她功力毕竟不如阴后深厚精纯,再斗下去,她就要顶不住了,当下也赶紧收功。

当两道力场收回,小厅又变得平静无波,仿佛无事发生。只那张惨遭粉碎的圆凳,和梁上一道小小的裂痕,证明着方才那场斗法。

欧阳锋又看向祝玉妍,淡然说道:

“时辰不早,阴后还请早些回去歇息。”

祝玉妍诸多问题无一得到解答,又怎甘心就此退走?

可看看单美仙,再想想她天魔功的奇迹,终究是轻叹一声,说道:

“妾身告辞。”

说罢,身形一闪,翩然飘飞至露台上,转眼没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见她离开,单美仙、单婉晶也是齐齐松了口气。

单婉晶一步抢至单美仙身边,问道:

“娘亲,你可有受伤?”

“没有。”单美仙含笑说道:“天魔力场,本质上只是一种功力展示,对付弱者有奇效,可以横扫大片。可对付强手,就只能起到一定的牵制骚扰作用。以娘如今的修为,即使不以力场对抗,任凭祝玉妍力场倾轧,她那力场,也不可能轻易摧垮我的护体真气伤到我。”

单婉晶拍拍胸脯,笑道:

“可是你们闹出的动静,瞧着真挺吓人呢,楼都快塌了。”

单美仙莞尔一笑,“这倒是,天魔力场拆房子也不错。”

说罢,妙目看向欧阳锋,对他盈盈一拜。

“多谢先生解围。若无先生,妾身方才真要撑不住了。便是不会受伤,只怕也要出些丑。对妾身来说,在祝玉妍面前出丑,实在比杀了妾身更难受。”

欧阳锋颔首道:“都是自己人,无需客气。”

单美仙又是一拜,“还有,方才先生尚未开口,妾身便越俎代庖,与阴后针锋相对,失礼之处,请先生责罚。”

欧阳锋唇角微挑,浮出一抹微妙笑意,说道:

“夫人言重了。时辰不早,夫人奔波一路,又与阴后斗法,想来也是累了。婉晶,安排夫人休息。”

“好的。”单婉晶应了一声,挽起单美仙臂弯,“走啦,给你安排房间。”

“方才与阴后斗了一场,虽未受伤,却也有些疲惫,婉晶待会儿可要帮娘按按身子。”

“好吧。”

“再陪娘亲说说话?江都一别之后,你这一路的历练,娘也很想知道呢。”

“这一路都没遇上正经高手,可没什么好说的……”

母女两个说说笑笑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欧阳锋坐在矮榻上,目送二人离去后,闭上双眼,继续揣摩参悟“虎豹雷音”。

此前在主世界,黄药师出关之后,他与林朝英、黄药师一起揣摩虎妖的筋骨脉动、呼吸韵律,已经有了不少心得。

黄药师还提出了一个设想,即将“虎豹雷音”与各自内功心法联动,使人能在睡眠之中,一边以“虎豹雷音”锤炼五脏六腑、骨髓气血,一边带动真气运转。而先天真气运转之时,又能顺便被动滋养、强化元神。

如此,即使在睡梦之中,精、气、神亦能不停修炼,不断变强。

哪怕不如主动修炼高效,可若将睡眠休憩的时间全部利用起来,且精、气、神全面提升的话,那日积月累之下,收获也能相当惊人。

黄药师这个建议正合欧阳锋心意,三人联手揣摩参悟之下,也渐渐有了几分心得。

此刻,欧阳锋就正在往这个方向揣摩参研。

不觉过去小半个时辰。

忽地,小厅门无声开启,闪进来一道黑裙身影。

她反手掩上房门,雪白晶莹的赤足无声踏在地板上,向着欧阳锋款款行来,行进之时,长及腰臀的顺直黑发微微飘扬,身上衣衫则件件滑落。

当月光落到她那仿佛白璧雕琢,不着寸缕的娇躯上时,那晶莹剔透的肌肤,顿时反映着的月光,予人一种白到似要发光的奇妙观感……

……

次日一大早。

单婉晶神清气爽,拉上同样容光焕发,瞧上去似比她大不了几岁,好像她姐姐一般的单美仙出去逛街。

欧阳锋则独自留在住处,继续参悟功法。

临近中午时,独孤凤又来了。

这次她挺有礼貌,没有直接闯进来,就在小楼前叫着婉晶。

欧阳锋去到露台上,对独孤凤说道:

“婉晶和她娘亲出去逛街了,午时也不会回来,要去董家酒楼吃酒。凤姑娘若要找婉晶,不妨去董家酒楼。”

“东溟夫人也来洛阳了么?”

独孤凤想了想,冰娃娃似的冰霜俏脸上浮出一抹生动甜美的微笑:

“欧阳锋公子午时不去董家酒楼么?”

欧阳锋摇摇头,“还有些事情要做,没空出门。”

“董家酒楼离这里是有些远了。不过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很美味的街边小馆,欧阳公子不如与我一起去享享口福?我来请客,就当是感谢公子昨晚的指教了。”

欧阳锋莞尔一笑,“凤姑娘可是堂堂独孤阀的大小姐,只在街边小馆请客答谢么?”

独孤凤嫣然道:“若公子愿意,凤儿也可带公子进洛阳皇宫,品尝皇家御膳呢。就怕公子嫌路远、麻烦。”

“确实麻烦。”欧阳锋道:“这样,凤姑娘自己去那小馆吃午饭,再给我打包一份招牌菜就是。”

独孤凤啼笑皆非,“几步路而已,公子也不愿走么?”

“懒得动。”

“……那好吧。”

独孤凤作了个无语的表情,又道:

“欧阳公子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罢,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欧阳锋回到房中,继续揣摩功法,不到小半个时辰,又听到独孤凤的声音:

“欧阳公子,我回来啦。”

“进来吧。”

欧阳锋随口应了一声,很快,就听楼梯响起轻快的脚步声,独孤凤快步上了楼,拎着一只大大的食盒进了小厅。

她把食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从里边取出几样菜肴,又取出两大碗炒饭,笑道:

“那家小馆最拿手的,便是秘制酱肉与碎金饭,欧阳公子来尝尝吧。”

“多谢。”

欧阳锋去到桌边,瞧一眼那所谓的“碎金饭”,见这就是一碗加了些蔬果碎和肉沫的蛋液炒饭,不过火候确实拿捏得很好,蛋液包裹均匀,大米粒粒澄黄剔透,宛若碎金,蔬果碎和肉碎点缀其中,色香俱全,引人垂涎。

其它几样菜肴看着普通,不过香味确实不错,尤其那满满一大盘的酱肉,也是色香俱全,只凭视觉就能令人食欲大增。

“果然真正的美食,要去街边小馆寻找。”

欧阳锋颔首赞道,在桌边坐下,见独孤凤要给自己斟酒,婉拒道:

“多谢凤姑娘,但我不饮酒。”

“不饮酒?”独孤凤诧异地眨了眨眼,“欧阳公子如此豪杰,居然不饮酒,这可真是……公子不会是佛门居士吧?”

“不是。我俗人一个,只是不饮酒而已。”

“好吧,那我便自己喝了。”

独孤凤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在欧阳锋面前坐下,先满饮一杯,眯起美眸咂咂小嘴,又给自己满上,跟着便端起炒饭,先给欧阳锋夹了两筷子酱肉,便招呼他吃起来。

“凤姑娘怎没在那小馆里用餐?”

“欧阳公子也算是我的客人,哪有主人先吃的道理?自是要带回来陪公子一起吃。”

“凤姑娘有心了。”

“莫客气。昨天得你指教,凤儿可是获益良多呢。”

两人边吃边聊,很快就把这简单但美味的小馆美食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之后,独孤凤又沏了壶香茶,与他品茗闲聊。

身为武痴,独孤凤聊天的话题,自然句句不离武林秩事。

“欧阳公子可听说过铁骑会的‘青蛟’任少名?”

“听说过。据说他用的是流星锤这种江湖人很少用的奇门兵器,还曾经在天刀宋缺刀下捡回一条性命。”

“是呀,那‘青蛟’任少名武功很不错的。不过我奶奶说,宋缺定是没有认真,只是戏耍一般随手打发了他。不然就任少名那两下,怎可能从宋缺天刀之下逃生?但任少名却是当了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结果前阵子,竟被那扬州双龙寇仲、徐子陵当街刺杀了。”

“哦?寇仲、徐子陵已经可以杀死任少名这种高手了吗?”

“毕竟是传闻之中,唯二练成了四大奇书之一‘长生诀’的两个好运小子嘛。不过呢,那任少名据传是草原第二高手,‘铁勒飞鹰’曲傲的独子,其隐姓埋名潜入中原,组建铁骑会割据一方,乃是要图谋大事……”

“这么说,寇仲、徐子陵也算做了件好事?”

“对中原来说算是吧。但他俩也惹怒了曲傲,曲傲不仅派出他的弟子长叔谋等人追杀,自己也要前来中原。不过凤儿觉得,曲傲那家伙,名义上是来为儿子报仇,实际上嘛,说不得就是图谋杨公宝库乃至和氏璧……”

“曲傲也要来洛阳?”

“嗯。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将在洛阳现身,曲傲也应该快到了吧?”

见欧阳锋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独孤凤问道:

“公子莫不是想挑战曲傲?”

欧阳锋颔首:

“我听说曲傲有几手独门绝活儿,虽然败给了毕玄,但功夫应该还是不错的。”

独孤凤笑道:

“曲傲的独门武功为‘凝真九变’、‘鹰变十三式’,确实都堪称神功绝艺,曾经一度恃此成为草原第一高手。只可惜遇上了毕玄这位绝世人物,这才从第一退到了第二。”

说了一阵武林秩事,独孤凤不觉又手痒难耐,向欧阳锋提请讨教。

欧阳锋住人家借的宅子,吃人家带的外卖,也不好拒绝,颔首应下,又与她较量起来。

……

接下来几天,欧阳锋大多时间都留在宅中参悟功法,偶尔也会陪单婉晶、单美仙出去逛逛洛阳城。

独孤凤则是每天都过来,或是寻单婉晶论剑,或是向欧阳锋请教,偶尔也会向单美仙讨教几手,非常享受这种有着良师益友谈武论道的氛围。

为表感谢,她每天都会带些美食美酒过来,还天天都有消息带来。

这天独孤凤又带着两坛宫廷御酒和几盒皇家特供的糕点蜜饯过来,请欧阳锋、单美仙、单婉晶分享,同时又带来了一个新消息:

“知世郎王薄将至洛阳,于曼青院中开大宴,宴请各方朋友,听说他还请动了天下第一名妓尚秀芳在宴上献艺呢。”

知世郎王薄乃是“长白派”掌门,武功为“定世鞭”,号称当世鞭王,据说乃是李密、杜伏威那一级数的宗师高手。

同时也是著名的“无向辽东浪死歌”作者,亦是第一个扯旗举义,掀起反隋大潮的义军首领。

不过王薄的义军好几年前就已经被张须陀打崩,因此早已不再参与天下争霸,又因杨广已死,此次大摇大摆来洛阳摆宴,竟也没人针对他。

“此事我也听说过!”单婉晶兴致盎然地说道:“尚秀芳不仅是绝色美人,还有天下无双的舞姿与歌喉,琴艺亦是天下一绝。在才艺方面,足堪与石青璇媲美……”

说着又看向单美仙,“娘亲,那场宴会我们也去吧,女儿也想瞧瞧尚秀芳的绝世舞姿呢。”

因曼青院老板是阴癸派长老上官龙,且最近阴后也在洛阳,单婉晶担心娘亲不愿前去,扑闪着一双水灵明眸,满是求恳地瞧着她。

单美仙噗嗤一笑,“王薄又没给我们发请柬,你怎好意思不请自去?”

单婉晶挽着单美仙胳膊,撒娇道:

“以娘亲你的人脉,只要报上名号,王薄还不得把你恭恭敬敬地请进去呀?”

单美仙轻轻一拍女儿手背,含笑说道:

“其实,以婉晶你现在的名望,报上你的姓名,也是会被恭恭敬敬请进去的。”

单婉晶面露惊喜:

“娘你答应去啦?”

单美仙含笑颔首:

“既然婉晶你如此期待,那娘便陪你去一趟好了。”

单婉晶嘻嘻一笑,又看向欧阳锋:

“先生,你也一起去好吗?”

欧阳锋颔首应下,又问独孤凤:

“此次宴会,会有许多高手到场吧?”

“当然会有许多高手。”

独孤凤扳着手指头数道:

“飞鹰曲傲是要来的,还有宋阀的宋鲁、宋师道等人已经到了洛阳。据说多情公子侯希白也在洛阳现过身。还有南海派掌门梅珣、长老梅天等,也正在赶来洛阳的路上。就连李密独子李天凡,也带着瓦岗军的俏军师沈落雁,以及‘长白双凶’符真、符彦来了洛阳。”

单婉晶奇道:“李密的儿子和军师竟敢来洛阳?”

独孤凤轻笑一声,“李密受了招安嘛!如今已经是大隋的魏国公、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了。”

有些话她也不好细说。

比如,支持皇泰主杨侗的独孤阀,也是盼着李密能跟王世充火并,最好拼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因此对于李密势力进入洛阳,独孤阀乃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乃至暗中大开方便之门。

甚至就算李密本人来洛阳,独孤阀若是看到了,也只会装作没看见。

欧阳锋对这些勾心斗角兴趣不大,他只对高手有兴趣:

“南海派第一高手‘南海仙翁’晁公错可到了洛阳?”

晁公错乃是与宁道奇同辈的宗师高手,有一手名为“七杀拳”的绝活儿,据说曾和宁道奇决斗,逼出了宁道奇的“散手八扑”方才落败。

因此欧阳锋对这老汉的“七杀拳”也有几分兴趣,打算学来充实武库。

“这倒是不知。”

独孤凤摇摇头,说道:

“目前尚无人看到晁公错露面。不过南海派此次几乎倾巢而出,晁公错也许也来了?只是不想抛头露面,没有和南海派大队走在一起?以晁公错的武功,若是独自赶路,等闲也难以找到他的行踪。”

欧阳锋笑了笑,也未再多问。

反正到时候撞上谁就是谁,无论哪个高手,只要身上有绝活,他都是要试上两手的。

至于是“点到为止”,还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到时候就看他的心情了。

傍晚。

四人出去,到独孤凤极力推荐的街边小馆吃晚饭。

结果刚到门口,就见老板一脸歉意地迎上来,深揖致歉:

“独孤小姐,还有这三位贵客,实在是对不住,小店给人包下了。”

独孤凤错愕道:

“你这小店竟还有人包场?”

那老板苦笑道:

“小老儿也是没想到会有这种稀奇事……”

独孤凤也不想为难老板,正要走时,欧阳锋却似听到了什么,唇角扬起,浮出一抹微妙笑意,对老板说道:

“包场的客人是我们的熟人,我们进去打声招呼,放心,不会叫你为难的。”

说着,掀开门帘,大步入内。

那老板见他气势不凡,又听他说是熟人,也不敢阻拦,只能瞧着欧阳锋带着单婉晶、单美仙、独孤凤入内。

进了大堂,欧阳锋径直向着大堂角落行去,那里摆着两张桌子,其中一张桌上坐着两个客人,另一张桌则有一位戴着斗笠,帷帘遮面,身着青衣的客人,背对那两个客人坐着。

双方本来正背对着说话,听见欧阳锋一行的脚步声,顿时停了下来,侧目向着欧阳锋等人看来。

而跟在他后边的单婉晶、单美仙、独孤凤,看到那两个没戴帽子的客人时,顿时面露诧异,因这二人,还真是她们的熟人。

确切的说,其中一位,与她们三位都算熟人,而另一位,则与单婉晶有过几面之缘。

那两个没戴帽子的客人看到欧阳锋一行,也是微微一惊。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气度不凡的青年起身说道:

“单姨,婉晶妹子,凤儿妹子,没想到竟会在此遇上你们。”

单美仙含笑说道: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世民你。”

单婉晶也笑着与他招呼:

“世民兄,久未相见,别来无恙?”

独孤凤也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世民表哥,你胆子可真大,居然不带护卫,在洛阳乱逛,就不怕小妹把你抓起来么?”

嗯,那青年赫然正是李世民。

单美仙当年做阴癸圣女时,就已经与李渊熟识,自然认得李世民。单婉晶小时候也跟李世民见过几面,相当熟悉。

至于独孤凤,与李世民更是表亲,因为李世民的祖母正是姓“独孤”,乃是独孤凤曾祖父独孤信之女,独孤凤得叫李世民的祖母一声姑祖母。

如今独孤阀扶植洛阳的皇泰主,李阀则是扶了长安的杨侑为傀儡皇帝,双方表面上“各为其主”,但实际上嘛……

反正独孤阀就算斗争失败,被王世充赶出洛阳,也可以去长安投效李阀。

所以独孤凤所谓抓捕李世民,显然只是说笑。

李世民对单美仙行了个礼,又和独孤凤、单婉晶打声招呼,便目露异色地瞧着欧阳锋,拱手说道:

“这位公子仪表不俗,可是欧阳锋欧阳公子当面?”

欧阳锋颔首道:“正是欧阳锋。李公子认得我?”

李世民爽朗一笑:“虽素未谋面,但世民对欧阳公子大名早已如雷贯耳。至于为何能认出公子……婉晶自小心高气傲,能与她如此亲密同行的男子,在下猜也就只有曾与婉晶妹子共抗魔门,斩杀魔隐边不负,又同击四大寇的欧阳公子了!”

李世民说话时,欧阳锋明显感到,那背对李世民坐着的青衣斗笠人,亦微微侧首,透过斗笠帷帘,朝自己投来一抹好奇审视的目光。

欧阳锋对此并无反应,只对李世民微微一笑,“李公子倒是好眼力。”

这时,那与李世民同桌的客人,也一副硬着头皮模样,过来与欧阳锋、单婉晶行礼:

“欧阳公子,单姑娘,又见面了。”

这家伙正是徐子陵。

之前见到欧阳锋一行进来时,徐子陵是有点小心虚的——

当初在东平郡城外,欧阳锋片刻斩杀上百武人之后,寇仲和徐子陵凭借“长生诀”的超凡灵觉,自死者伤口和地面刀痕当中,捕捉到了欧阳锋残留的意境,又以过人悟性,从中悟得玄妙,武功大进。

在徐子陵看来,虽然那杀戮场算是“公众场合”,欧阳锋也未曾主动抹去刀痕、气息,但他与寇仲,终是有着“偷学武功”之嫌,因此看到欧阳锋时,难免会有些心虚。

却不知,欧阳锋当初早就发现了二人的行为,对此却是毫不在意。

以他心胸气魄,既未曾主动抹去留下的刀痕,便不怕被人观察揣摩。

无论是从中学到真东西,或是通过刀痕揣摩出他的刀法路数,乃至找到他刀法的破绽——如果有的话——那也都是你们自己的机缘、悟性。

所以,瞧见徐子陵那硬着头皮来见自己的心虚模样,欧阳锋心里还有些好笑。

他也未曾为难这如今已然声名鹊起的武林新秀,只淡淡说道:

“大半载不见,子陵神完气足,气血充盈,显是功行大进。听闻子陵和寇仲曾在九江郡,当街刺杀了铁勒飞鹰之子青蛟任少名?此英雄壮举,倒也无愧你们‘扬州双龙’的名号了。”

徐子陵见他语气平淡,神情宁静,不禁长长舒了口气,对着欧阳锋拱手一揖,感激道:

“我与小仲能成功刺杀任少名,亦是托了欧阳公子的福。若非当初在东平郡城外,见识了欧阳公子的绝世刀法,我与小仲的武功,也不会有那般突飞猛进。”

却是隐晦坦白了“偷师”之事。

欧阳锋淡然说道:

“这是你们自己悟性好。凭本事悟出来的东西,何需谢我?”

李世民笑道:

“没想到欧阳兄与子陵也是熟识。话说回来,我当初也去过东平郡,可惜与欧阳兄失之交臂……都莫站着说话了,欧阳兄、单姨,快请入座。婉晶,凤儿,你们也请坐。”

他亲自动手,为欧阳锋一行拉开椅子,邀请四人落座,刚要招呼小二添酒菜碗筷,欧阳锋便道:

“李公子无需客气。说起来却是我们贸然闯进来,打扰了你们谈话。不知这位朋友又是谁?方才与李公子、子陵在谈些什么?”

那青衫斗笠客此时仍保持着背对这桌的姿态,闻言以一种雌雄莫辨的柔和声音说道:

“在下秦川,正在询问李公子为君之道。”

秦川?

为君之道?

那就是师妃暄喽!

至于那雌雄莫辨的柔和声音,以师妃暄的功力,以真气伪装声音,且令人听不出破绽,自是再简单不过。

欧阳锋心中感慨,等了这么久,师妃暄总算出现了,如此说来,宁道奇应该也把“和氏璧”送到静念禅院了?

心中这般想着,他面上兀自不动声色,说道:

“为何要问为君之道?”

斗笠帷帘遮面,连下颌、眼睛都未曾露出的师妃暄淡淡说道:

“李公子出身四大门阀之一,在下只是想请教一番,瞧瞧门阀贵公子,对于为君之道有何见解。”

顿了顿,又道:

“方才李公子大体已将他心目中的为君之道诉说了一番。却不知欧阳公子,对于为君之道,又有何看法?”

“为君之道?若说治理国家,为君者结合时下实情,从历史之中汲取经验教训,其实已经足够。所以,秦……兄你与其问为君之道,倒不如问,什么人,堪为君王。”

现在又不是工业时代,就当下这个生产力水平,哪需要什么特别了不起的见解?

史书就已经够用了。

甚至只需把杨坚、杨广的作为拿出来,吸收经验,总结教训,再结合实际情况稍作调整,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在欧阳锋看来,师妃暄这个问题纯属多余。

杨广那么聪明,从小接受军政教育,诗文俱佳,还演技超神,他会不懂为君之道?那为什么在继承了之前所有帝王都要眼红羡慕的丰厚遗产之后,短短十四年不到,就成了广神呢?

所谓“为君之道”,但凡读过几本史书,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反正师妃暄若拿这问题,去问二十岁的广神,那妥妥会惊呼:

这就是我要找的明君!

师妃暄不知欧阳锋想法,听了他的回答之后,沉吟一阵,又问:

“那么欧阳公子以为,什么人堪为明君?”

欧阳锋喝了口茶,以一种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语气淡然说道:

“我不知道。”

“……”

众皆无语。

欧阳锋却是悠然想着,明君又怎么样呢?

“家天下”这种只看投胎技巧的传承模式,哪怕搞“立贤”,甚至是养蛊式选拔,选材范围也太有限了。

智力、眼光、胸襟、气魄又不会稳定遗传,并且后继的继承人们,都是长于深宫之中,养于妇人之手,高高在上,不接地气,哪知民间疾苦?

所以再是英明神武的君王,后代之中,也必然会出现庸君、昏君,乃至又昏又暴的混蛋——包括他欧阳家的后人!

不过话说回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历史使命,倒也不必太过苛求。

在时代和生产力的局限下,若能有个两三代明君,让国家、百姓享个几十年、上百年太平繁盛,也能算是很不错了。

反正,在欧阳锋穿越之前,以他前世的文明程度和生产力,人类也还没有出现一个真正能够结终一切,绝对完美的制度。

既如此,又何必在这个时代奢求太多?

当下他自失一笑,看向李世民,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人堪为明君,但我觉得李公子还不错,长相周正,慷慨爽朗,人缘又好,我看他也挺合眼缘的。”

“……”

众人再次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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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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