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崇平帝:居心叵测,锦衣府卫何在?

第1110章 崇平帝:……居心叵测,锦衣府卫何在?(求月票!)

坤宁宫,灯火通明,煌煌如昼。

一只只八角琉璃宫灯在廊檐下随风而动,晕下一圈圈时大时小的光影。

殿中,罗汉床上铺就着软褥,一袭朱红裙裳,云髻巍峨的宋皇后正在与端容贵妃叙话。

入秋以后,天气渐冷,丽人也不再如夏日衣裳那般轻薄,如云秀发之间别着一根发簪,耳边带着碧玉翡翠的耳环,灯火之下映照着熠熠光芒。

“陛下驾到。”门外候着的内监,尖细的声音传来,让殿中叙话两位丽人起身而望。

崇平帝举步迈进殿中,凝眸看向宋皇后与端容贵妃,笑了笑唤道:“梓潼,容妃。”

宋皇后连忙相迎而去,雪肤玉颜上恬然笑意浮起,柔声道:“方才还说准备让人请陛下过来用晚膳呢。”

端容贵妃也近前行礼,清澈、悦耳的声音响起,道:“臣妾见过陛下。”

崇平帝落座下来,摆了摆手,招呼说道:“梓潼,容妃,都坐吧,这会儿天色不早了,该传晚膳了吧。”

“陛下,臣妾刚刚已经吩咐下去了。”宋皇后轻声说着,美眸打量着中年帝王,说道:“陛下这半个月,气色真是越发好了。”

崇平帝笑了笑,温声道:“说来也是人逢喜事,西北那边儿少了忧心之事,边疆平靖。”

宋皇后柔声说道:“陛下这样才好呢,国事上少操劳一些,养好身子当紧。”

崇平帝点了点头,端起茶盅,轻轻品了一口。

就在夫妻二人叙话之时,殿外一个内监跨过高高的门槛,进得殿中,躬身行了一礼,道:“陛下,卫国公送来了军情急递。”

崇平帝闻言,面色微变,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急声道:“戴权,拿过来让朕看看。”

可以说,崇平帝听到卫国公三个字,几乎快要形成条件反射般。

这是时隔半个多月以后,贾珩的第二次奏疏。

宋皇后脸上的笑意也敛去一些,美眸中涌出一丝诧异。

那小狐狸又递来了军报和奏疏?

戴权躬身而去,从那内监手中接过密匣,转身过来,说道:“陛下,匣子里装着呢。”

说着,伸手打开匣子,将其中的军报以及奏疏递将过去。

崇平帝一把接过军报和奏疏,六宫都太监夏守忠端起烛台,橘黄烛火凑到近前,便与崇平帝观瞧。

崇平帝先拿起军报阅览,两道瘦松眉之下,目光闪烁了下,瘦削微黑的面容渐渐现出振奋之色。

一旁的宋皇后与端容贵妃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晶莹美眸目光熠熠,神色期冀地看向崇平帝。

“陛下,怎么说?”宋皇后丹唇微启,轻声唤道。

崇平帝放下军报,面色振奋,语气因为激荡而颤抖,说道:“梓潼,子钰在哈密城打赢了一场胜仗,准噶尔部的五万精锐为子钰击破,再次歼敌三万余寇,击毙准噶尔汗巴图尔珲的儿子温春等人,准噶尔大败,关西七卫安若磐石,子钰在西北又取得一场大胜。”

果然,他就知道子钰不会让他失望,准噶尔部又如何?一样步和硕特蒙古的后尘!

前后近五六万人败于子钰之手,如果再加上先前的和硕特,子钰出征以后,西北胡番为之一净。

子钰,这是他的柱国之臣啊。

宋皇后柳眉扬起,美眸之中惊喜莫名,道:“子钰在北疆又取得一场大胜?”

丽人语调婉转悠扬,因为欣喜流露,婉丽和母性集韵的眉梢眼角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丰熟、俏丽。

一旁的端容贵妃明丽玉容之上也萦起喜色,柔声道:“陛下,子钰在西北又打赢了?”

这已经不知是多少次,她那个女婿在西北打仗,捷报就没有停过。

“是啊,至此以后,准噶尔三二年间,无力再犯我大汉边疆。”崇平帝面色感慨说着,然后拿起奏疏,开始凝神阅览。

在贾珩所上的奏疏上,主要提及了对关西七卫的治理以及后续的班师回朝事宜。

崇平帝轻轻阖上奏疏,欣然说道:“子钰在奏疏上提及可以班师回京了。”

“那西北战事也就结束了。”宋皇后华艳生光的脸蛋儿上,明媚如霞,柔声说道。

那小狐狸要班师了?

只是然儿,也不知最近怎么样,不知立了多少功劳……

崇平帝叹了一口气,朗声说道:“自开春以来,朝廷从北疆到西北,前前后后衍生出不少战事,靡费不知多少钱粮,子钰在奏疏中曾提及,如果深入西域,战事一旦拖延得旷日持久,女真再次兴兵来犯,我大汉就有多面受敌,左支右绌之险。”

不得不说有些遗憾,未能一鼓作气扫平准噶尔,收复西域。

宋皇后想了想,柔声道:“陛下,这样撤军也好,臣妾感觉这仗都打了快一年了,刀兵之险,上下不安。”

崇平帝点了点头,温声说道:“梓潼,你与容妃先叙话,朕去召见内阁和军机大臣,商议商议撤兵之事。”

班师回京以后,要对阵亡将士抚恤以及封赏相关将校,还有最为棘手的问题。

子钰的爵位如何封赏?

一等国公?开疆拓土之功,略有些薄待了,可是郡王那是开国定鼎之功,自是远远不够。

事实上,郡王之爵往往就是累积功勋而封,换言之,公爵到王爵之间,其中还有一些并未界定的等级。

宋皇后柳叶细眉之下,莹润如水的凤眸柔波涌起,柔声道:“那陛下去忙好了。”

待崇平帝走后,端容贵妃清冷玉颜上笑意明媚,如花树堆雪,语气中难掩欣喜,说道:“姐姐,子钰这次又打了个大胜仗,这一次西北应该彻底平定了。”

这位丽人因为欣喜,往日冷艳、幽丽如的冰山雪莲的气韵稍散,清冷声音婉转几分,似多了几许小女孩儿的俏皮。

宋皇后笑道:“我当初就给你说吧,咸宁嫁给子钰,这才是找到良人了呢,放眼大汉,哪有这样出挑的?也就开国那会儿,才有这样当世俊彦。”

这小狐狸,当初如果让妍儿许他,或许要好上一些?

咸宁还将妍儿去了南方,也不知存着什么主意。

端容贵妃螓首点了点,玉容明丽,轻声道:“只是这次回来,也不知怎么封赏了。”

宋皇后柔声道:“妹妹放心,陛下心头自是有数的。”

这次功劳升一等国公肯定绰绰有余,只是还有些难以酬功,剩下的也不知什么来补偿了。

此刻,随着坤宁宫为喜气洋洋的气氛充斥,贾珩取得大胜的消息渐渐在宫苑传开,身在重华宫的太上皇也听到这消息。

太上皇放下手中颤抖的毛笔,将书写的《隆治治政得失》合上,说道:“方才听人说,西北又打赢了胜仗,贾子钰在哈密打败了准噶尔?”

随着身子愈发老迈,这位苍老的帝王似乎想要给这个世道留下一些政治遗产。

“是有这回事儿。”冯太后端着一碗鸡蛋羹,递将过去,说道:“先用些吧。”

太上皇现在已经吃不下冷硬之食,最近只能吃一些鸡蛋羹和稀粥。

太上皇苍老面容上现出思索,接过鸡蛋羹,说道:“这次西北大捷,歼灭和硕特、准噶尔两部,收复关西七卫,也难为贾珩那孩子了。”

不用想都知道那种艰难,领败军重整旗鼓,然后反败为胜,这是何等的力挽狂澜?

冯太后道:“现在功劳,还不知如何封赏呢,那孩子这几年立了不少功劳,现在不到二十的年纪,已是三等国公。”

太上皇想了想,说道:“收复关西七卫,郡王终究是差点儿意思,但一等公爵,还是有些薄待了。”

冯太后轻声道:“不过都是一家人,也说不上什么薄功不薄功的,等积功够了,再封郡王就是了。”

“是啊,终究是一家人。”太上皇感慨道。

太上皇又问道:“荔儿在南方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原本递了书信是要回来的,但这西北不是又打了仗?国库空虚,内务府不少往里贴补,荔儿在南方帮着筹措银子,前不久,南方内务府又送了几百万两银子,支撑着前线的战事。”冯太后柔声道。

说着,看了一眼太上皇,道:“说来还是从盐务、织造局、海贸上得来的银子。”

太上皇点了点头,道:“开海通商,海贸繁荣,可辟为财源。”

并未提及盐务和织造局,因为两者在以前都是太上皇随意取用的小金库。

冯太后道:“开海之策,听说还是那贾家小子提出来的。”

太上皇点了点头,感慨道:“这贾珩真是国之大才,如果朕那时候,说不得也要将女儿许配他。”

冯太后道:“行了,鸡蛋羹凉了,先吃了再说吧。”

太上皇也不说其他,接过鸡蛋羹,开始食用起来。

……

……

不提重华宫中的太上皇与冯太后的叙话,却说含元殿,内书房——

殿外暮色冥冥,屋檐上雨幕如帘,木质轩窗之内透出一点亮光,厅堂中人影高低不一,皆是身着绯袍玉带的大汉高级官员。

内阁首辅韩癀、户部尚书齐昆,军机大臣施杰立身在头一派,此外,六部堂官以及都察院总宪和大理寺卿等人在不远处,因为召集的内监已粗略通报了西北大捷的消息。

故而,殿中群臣皆已知晓卫国公贾珩在西北又取得一场大胜,但具体战果倒不知。

众朝臣小声议论贾珩在西北的这场大胜。

“此战过后,西北战事应该收尾了吧。”

“难说,不是说还要收复西域?”

“朝廷再这般打下去,国库都快见底了。”

韩癀此刻听着周围朝臣的小声议论,目光微垂下来,面色晦暗不明,或者说,这位内阁首辅已经开始麻木。

从贾珩领兵前往西北以来,几乎是捷报一个挨着一个,让人目不暇接。

不同于南安郡王以及柳芳等人征西之时,取得微小的一些功劳就向朝廷奏禀,贾珩是每一次功劳都是大功,不是歼敌几万,就是生擒敌方虏酋,每次神京刚刚消停一会儿,前线又传来捷音。

这样能征善战的勋臣,犹如秦之王翦,汉之卫霍,唐之李靖,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用四个字形容,稳如老狗!

不仅是韩癀有此观感,神京城中的科道翰林以及文臣武将,都渐渐达成了共识。

户部尚书齐昆在不远处立身站着,浓黑的眉毛之下,目光明晦不定,同样有些感怀。

卫国公在战事上无可匹敌。

户部这段时间的难熬,他是深有体会,前后两三次国战,户部早就入不敷出,如果不是内务府以及海关和盐税贴补,这战场根本就支撑不下去。

原本还担心战事拖延的太久,但事实证明,之前是多虑了。

再联想到那人筹建海关,整顿盐法,这样的人物,允文允武,当真是经天纬地的王佐之才。

如果再加上兵事上的才干,无怪乎京中一些人说卫国公,非人臣之能。

非人臣之能,这是科道翰林或者说想要致贾珩与险境、死地的京中最新舆论,就是夸大贾珩的能为,将其与青史之上那些谋朝篡位的曹操、司马懿、刘裕、萧道成之流相提并论,来达到离间君臣的目的。

但因为贾珩年岁、资历、威望还没有那种程度,这种说法尚未形成舆论主流。

而六部堂官,面色莫名,心头也有了几许感触。

吏部侍郎庞士朗,岑惟山脸上皆不大好看。

作为当初唱衰贾珩出兵,执意回师的二人,原本还抱着一些希望,但此刻彻底无望。

赵默眉头紧皱,心头叹了一口气。

这卫国公竟是又打赢了与准噶尔的战事,经此一战,圣眷恩宠只怕将更为不可撼动。

其实,随着时间流逝,大汉朝堂已经渐渐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感觉,对贾珩在兵事上的卓越才华再无质疑。

或者说,原本就没有太多质疑,只是担心天下的功劳都让卫国公立完了,以后势大难制。

秦业在工部尚书赵翼身后,那张皱纹密布的苍老面容上同样欣喜之色难掩。

“陛下驾到!”就在殿中官员心思各异之时,外间传来内监尖细的声音,让一众心思各异的朝臣回转神思。

崇平帝在戴权等人的扈从下,快步来到近前,面上欣喜之色难掩。

“微臣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殿中官员齐声说道。

崇平帝道:“诸卿免礼。”

说着,在一众内监的簇拥下,来到御椅上落座下来。

崇平帝目光逡巡过一众朝臣,高声道:“召见诸卿的意思,刚才传旨内监应该已经说过,贾子钰在哈密再次大胜准噶尔部,一战歼敌三四万人,准噶尔汗巴图尔珲仓皇逃窜,汉军至此大破准噶尔,哈密暨关西七卫再无窥伺之敌。”

“戴权,将捷报和奏疏递给下方的诸卿看看。”崇平帝欣然说道。

戴权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拿起军报和奏疏,递给下方的文武群臣。

下方在场文武群臣,这会儿拿过军报以及奏疏,开始传阅起来。

崇平帝看着下方朝臣的一张张面孔,目光闪了闪,心头不由生出一念。

这些朝臣又有多少是可计大事的忠直之臣?

在他看来,多是私心甚重,囿于自身之利。

下方朝臣传阅捷报,面上神色各异。

待群臣传阅过捷报,崇平帝面上的兴奋也渐渐褪去,开口道:“贾子钰在所上奏疏中提及,准噶尔蒙古已无力西进,请求朝廷择日班师回京,诸卿以为如何?”

眼前群臣多担忧穷兵黩武,劳民伤财,身在前线的子钰早已考虑到,并且及时请求班师。

一时间,殿中群臣并未出班出言。

吏部尚书姚舆手举象牙玉笏,开口道:“圣上,微臣以为是该班师回京,既然卫国公相请,微臣以为可班师回京,以安上下人心。”

户部尚书齐昆也紧随其后,出班奏道:“圣上,西北战事既平,可下旨着卫国公班师回京。”

“微臣附议。”

殿中群臣纷纷开口说道。

崇平帝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诸卿对班师皆无疑义,内阁拟旨,诏允卫国公料定善后事宜以后,择日班师。”

“微臣谨奉诏。”韩癀手持象牙玉笏,拱手说道。

至此,西北战事宣告结束。

崇平帝看向下方的朝臣,说道:“自崇平十六年以来,北疆战事开启,将近一年,朝廷投入人力、物力不可胜计,虽中间有一场大败,但前后两场国战皆胜,卫国公数赴戎机,辗转南北,可谓劳苦功高,京营将校不避艰险,用命效死。”

殿中群臣闻言,心头也有些感慨,这场战事真是打的快有一年了,总算结束了。

崇平帝道:“户部,准备好钱粮,对死难王事的将校士卒抚恤赈济,尤其是先前随南安郡王严烨前往青海捐躯报国的士卒,也要一体抚恤。”

齐昆手持象牙玉笏,拱手道:“微臣遵旨。”

崇平帝沉吟片刻,说道:“礼部,着相关官吏,搜集相关将校事迹,铸碑记事,以追悼捐躯之忠烈良将,褒扬彼等功绩。”

韩癀面色一肃,拱手道:“微臣遵旨。”

崇平帝默然片刻,说道:“余下就是卫国公晋爵一事,朕决意晋其爵?诸卿以为如何”

下方的朝臣闻言,心头一惊。

卫国公又…又要晋爵了?

岑惟山拱手道:“圣上,微臣以为,卫国公在北疆之战后方得封国公,又得尚配帝女,皇恩浩荡,赏赐已极,如此一再晋其名爵酬功,难免使彼滋生怠惰骄狂之心,僭越逾矩之志,微臣以为当从长而议。”

殿中群臣闻言,心头都是一惊。

怠惰骄狂还好说?僭越逾矩之志是什么?

不得不说,文人之阴毒,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崇平帝面色阴沉,目光落在岑惟山的身上,喝问道:“你是说贾子钰有异志?”

“微臣只是一番保全、诫勉之意。”岑惟山跪将下来,跪请说道:“圣上,贾子钰不可久付兵权,微臣恐太阿倒持,新莽、杨隋之事重演,危害社稷!”

“是保全、诫勉还是妒火中烧的打压、排挤?”崇平帝面色铁青,不等岑惟山辩白,勃然大怒道:“离间君臣,居心叵测,锦衣府卫何在?”

“在。”从殿外来了几个身穿飞鱼服,配绣春刀的锦衣侍卫,抱拳道。

“押入诏狱,鞠问其罪。”崇平帝冷声道。

岑惟山面色苍白,但心神剧震片刻,猛然抬起头来,目光坚定无比,高声道:“圣上,微臣忠君之心,可昭日月,圣上,卫国公非具人臣之能,其人大奸似忠,久持兵权,必为国家大祸,圣上不得不防啊!”

此刻,殿中朝臣早已脸色变幻,为岑惟山之言而心神剧震不已。

这话也是能摆到台面上说的?

大抵是一种小助理听到:“哪里贵了,这么多年一直是这个价格……好好反思自己,工资有没有涨?这么多年有没有好好工作?”的震惊眼眸。

虽然当事人只是对使用长期类似“月入五千等于月入三万,月入不足五万等于残疾”诸如此类话术群体的正义薄纱,换上“你男朋友”的主语限定,或许集美们就要疯狂点赞。

韩癀微微闭上眼眸,面皮抽动了下,心神叹了一口气。

赵默眉头跳了跳,嘴唇蠕动了下,面色冷若冰霜。

齐昆皱了皱眉,目光闪了闪。

庞士朗脸色微顿,暗道,这岑大人真是刚而犯上,这可不是骗廷杖了,这等话要担负很大的风险。

其实,岑惟山之所以如此言辞激烈,恰恰是贾珩在西北之战以后,政治威望急剧膨胀,再加上其人为削平江南士绅的新法张目,所自然而然引发的旧官僚体制的反噬。

这一次反噬,如果借用气运之说解释,就是陈汉王朝的气运金龙感受到了一丝青紫王气抚育而出,油然而生的一股厌恶和警惕。

赤白气运天柱中的金龙睁开了金眸,气运迷心,借岑惟山之口对崇平帝的提醒。

嗯,以上纯属扯淡。

崇平帝勃然而怒,冷声说道:“大汉立国以来,厚待武勋将臣,郡王世袭罔替,罕少罪之!国公八位皆以厚禄供养,矜恤功臣后嗣,纵观青史,莫不兔死狗烹,如本朝可有?”

殿中群臣闻言,面色微震。

“如果真有阴蓄异志,谋朝篡位者,势必人神共弃,天下共诛之!尔等如果只因同僚才能出众而嫉妒诋毁,朕如纳佞言,何以统御文武,平治天下?这等诛心之言,离间之语,才是蛊惑人心,祸乱朝纲!”崇平帝冷声道。

母后前日提醒于他,君臣相疑,才是祸端之始。

“圣上圣明。”殿中群臣听崇平帝圣训,纷纷跪下说道。

而岑惟山跪将下来,遍体冰凉,已惧不能对。

崇平帝似乎余怒未消,目中冷色涌动,沉声道:“岑惟山以诛心之言离间君臣,祸国殃民,追毁出身以来所有文字,流放云南,充军编管,永不叙用。”

岑惟山闻言,急声道:“圣上,微臣……”

如果只是打入诏狱,他还能忍受,大不了等来日还有起复之机。

陈汉采汉唐之典章,综宋明之成制,“追毁出身以来所有文字”的惩罚自然也有,但不常用。

韩癀与赵默二人心头一惊,张了张嘴,但终究不想招惹正处盛怒中的天子。

幸在岑惟山犯颜直谏,已经在天子心底种下一根刺。

赵默如是想道。

或者大抵也倒也生出一股,“请先生赴死!”的壮烈之感。

可以说,岑惟山方才的犯颜直谏,几乎直击藏在崇平帝心底最深处还未酝酿而成的隐忧。

那就是崇平帝在吐血晕厥,龙体每况愈下以后,心底深处的确藏着一丝对未来朝局的隐忧!

或许是诸子夺嫡,或许是宋家干政,或许乃至是贾珩太过能干,从此为一代权臣,以贾婿代陈翁……

而崇平帝方才的一番天下共诛之,也更像是一种在政治上谋求共识,或者说下意识的帝王权术。

当贾珩回返以后,听说此事以后,大概会形成一种道德枷锁、良心制约。

当然也会诚惶诚恐,感激涕零,肝脑涂地以报。

“圣上还请息怒,军功封赏,朝廷自有典制,有功当赏,有过必罚,既是立下军功,自当以功爵酬赏。”吏部尚书姚舆沉吟片刻,说道:“微臣以为可晋卫国公爵为一等,以酬其功。”

赵默眉头紧皱,并没有接话。

这次功劳怎么也不可能封为郡王,纵是一等国公,后续再有功劳,也不好封为郡王。

殿中官员也纷纷附议。

崇平帝道:“姚卿与诸卿所言甚是,这次因功劳晋其爵,封赏相关有功将校,也是应有之义,暂封一等公爵,余后待户部汇总相关功劳,再行集议。”

经过岑惟山一事,崇平帝宛如吃了苍蝇一样,不再多言,示意朝臣散朝。

随着群臣心是重重离了大明宫含元殿,贾珩在哈密再胜准噶尔蒙古的消息,也渐渐扩散至整个京城。

京城百姓沉浸在一片欢腾中,朝廷在西北又打赢了一场胜仗。

(本章完)

第1111章 崇平帝:是不是贾子钰比朕还有能为

宫苑

崇平帝脸色阴沉,一路返回后宫,到了坤宁宫前,仍是余怒未消,冷声道:“这个岑惟山,简直危言耸听,一派胡言!”

不远处的戴权并未应着,心头却已惊恐莫名。

“陛下。”这时,宋皇后看向满脸盛怒之色的崇平帝,柔声道:“怎么了这是?”

陛下明明去见朝臣的时候还是面带喜色,怎么回来就满脸怒气的模样。

崇平帝冷声道:“梓潼,朝臣又有人进谗言,说子钰年纪轻轻已有这般功劳,太阿倒持云云,与昔日南安领兵之前,一般无二!”

今日处置岑惟山,其实也有些是新账旧账一起算的意思。

宋皇后闻言,白腻玉容上倏变,芳心一惊,低声道:“这……这不是妖言惑众吗?”

崇平帝冷笑说道:“他们都以为朕是猜忌刻薄之君,以此离间君臣,使朕自毁长城,或生萧墙之祸。”

檀道济为宋文帝刘义隆所杀,时人谓之自毁长城。

宋皇后劝说道:“陛下消消气,这等挑拨的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陛下对子钰恩重如山,亲如父子,那些小人嫉贤妒能,叙说此离间之言,无人相信的。”

崇平帝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众口烁金,积毁销骨,子钰他才华绝艳,难免引人嫉妒。”

其实,这位天子如此盛怒,恰恰说明心底深处的确藏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毕竟,女婿太能干了,太过文武双全,非具人臣之能……

宋皇后美眸莹莹如水,轻轻拉过崇平帝的衣袖,柔声说道:“陛下,子钰快要班师了。”

崇平帝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派人以快马通知南方的咸宁和婵月一声,或许等子钰将兵马带回京师以后,再南下也不迟。”

他将女儿和侄女都嫁给了子钰,有他在一日,子钰岂敢生出不臣之心?

宋皇后见崇平帝怒气渐消,也松了一口气,道:“陛下,先去歇息吧。”

崇平帝暂且压下怒火,随着宋皇后进入宫殿。

……

……

韩宅

“老爷回来了。”

门口处的仆人高声唤道,廊檐下的灯笼摇晃之下,匾额上的韩宅二字,金漆斑驳。

韩癀的轿子落在大门廊檐之下落了轿子,伸手掀开帘子出来,在仆人相迎下进入厅堂,刚刚落座,品茗细思朝局变化。

卫国公经此大胜以后,已经全面主持兵事,而且威望也有所提升,挟大胜之威南下,新法推行已经无人能挡。

就在这时,仆人的呼唤打断了韩癀的思绪:“老爷,赵大人来了。”

韩癀愣怔了下,吩咐道:“快请进来。”

这个时候过来,落在外人眼中,不知该如何看。

不过也能理解赵默的心情,岑惟山今日在殿上犯颜直谏,被流放云南,他心头也有戚戚然。

倒不是他先前不救,而是不能去救,总要有人来点醒天子。

以一人之荣辱安危,给天子心里扎一根刺,也是大汉社稷之福。

不大一会儿,换过一身便服的赵默进入厅堂,其人面色凝重,眉宇似愁云不散,拱手道:“韩阁老。”

“赵尚书。”韩癀看向来人,伸手招呼道:“还请至书房一叙。”

赵默点了点头,也不多言,随着韩癀移步书房,仆人奉上香茗以后徐徐而退。

小几之上,景德镇瓷器的茶盅,热气腾腾,香气氤氲。

“今日圣上暮招我等进宫,已有几许不祥,今日惟山贤弟又披肝沥胆,仗义直言,我心头却是愈发不安。”赵默道。

青史之上就是这样,每到乱臣贼子出现苗头之前,总有类似谶纬之言,然后一些忠臣仗义直言,然后在若干年后实现。

韩癀沉吟说道:“伯简兄当年前往江南赈济水灾之时,不是与贾子钰共事过?难道不知其等品行为人?”

赵默眉头紧锁,目光恍惚了下,似在回忆贾珩往日种种,说道:“贾子钰其人与士卒同甘共苦,知民间疾苦,在中原平乱、淮南治洪、金陵除贪,敢于任事,公忠体国,堪为治世能臣。”

“既是如此,伯简兄何以忌之。”

赵默道:“如京中舆论而言,非具人臣之能。”

什么意思,就是太过能干,已经不是臣子所具备的才能。

可以说,有南安等开国武勋的大败对比,贾珩之后大破和硕特、准噶尔等兵事,如果再算上先前的平安州大捷,还有林林总总的政务之才。

韩癀叹了一口气,说道:“非具人臣之能,如在乱世之中,此人或可君天下。”

赵默点了点头,道:“王莽谦恭未篡时,周公恐惧流言日,如贾子钰三国话本所言,曹操生平之志,也不过是汉之征西将军,人心易变。”

韩癀道:“可这不过是臆测,诛心之论罢了,况我朝以来,不仅善待勋贵,更以文臣、武勋互相掣肘。”

赵默摇了摇头,说道:“如今南安一脉不存,京营当年虽为贾家部曲,但四王八公、周赵诸藩、边关将门,大小相制,远近而望,如今呢?北疆一战,宣大、太原等地皆为贾族门生故旧,江南水师也多有其部将,京营经西北一战,已俱为贾子钰所掌,河南、安徽疆臣呼应,内为锦衣,身是帝婿,惟山贤弟今日殿中所言,并非毫无根据。”

朝堂之上还是有聪明人的,已经看出了一些危险性。

韩癀默然片刻,说道:“圣上肯定要想法子重新制衡,李尚书在北平,高总督在两江,皆是知兵之人,伯简兄且静观吧。”

赵默面带忧色,说道:“那也不够。”

韩癀低声道:“贾子钰如何姑且不论,陛下龙体因中原、西北战事忧心,而连连龙体欠安,我等虽望君父安康,但修短随化,如此尚不立嗣,非社稷之福,如今魏齐楚诸藩,不论如何,皆英果类上,如能独当一面,可堪防范、分制其力。”

修短随化,自是兰亭集序之言,意思是生死有数,但面对天子,自然为尊者而讳。

赵默点了点头,说道:“韩兄所言甚是,我也有此番考量,只怕宫中的圣上今日之后,也会思索东宫之位。”

“其实伯简兄大可不必忧虑,天子心如明镜,否则今日何以盛怒?”韩癀细眉之下,目光隐隐现出睿智之芒。

“哦?”

“是…忌惮。”韩癀目光冷芒闪烁,放下手中茶盅,低声说出两个字,心头也有些感慨。

卫国公真是非常人也,天子心底只怕都有些忌惮。

其实,今日的崇平帝,更多是一种隐隐被戳中痛脚的气急败坏,深藏心底的忌刻。

或者说,这一句不知道是谁特么想出的猜忌之言,“非具人臣之能”,让天子自尊心受伤了。

你不妨将话说的明白点儿!

是不是贾子钰比朕还有能为,还厉害?

嗯,或许这句话以后应该问送……

总之,是的,先前朕错用南安,那又怎么了?但南安等人无能,上次如非尔等所误,岂会所托非人,致十万大军覆没?

这种心理活动是烙印在一位帝王意识本能中的印记,但崇平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因为先前的盛怒,已经掺杂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赵默迟疑道:“可……”

韩癀打断了赵默的话头儿,说道:“伯简兄,卫国公还是有能为的,辽东未平,兵事多有仰仗之处,至于忧怖不臣,忠直之士遍布朝野内外,岂能容之?伯简兄莫要过于杞人忧天,正如天子今日所言,天子以帝女和宗室女妻许之,如当真悖逆,此为不得人心之举,天下共诛!况贾子钰未及三代,恩泽未曾遍及中外,更不复疑虑。”

赵默思量了一会儿,道:“韩兄所言不无道理。”

韩癀沉吟片刻,说道:“伯简兄,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岑惟山之事,朝野也不要再有风波了。”

岑惟山虽然被追毁出身以来所有文字,但并非无解,比如本朝不解其厄,但待新皇即位以后,大赦天下,重新起用。

除非贾珩永远掌权,否则,总有清算之时。

其实,韩癀还是没有设想一种可能,就是贾珩有朝一日真的篡位自立,启用岑惟山,如魏征与李世民故事。

赵默问道:“韩兄,那贾子钰一旦回京?”

韩癀道:“江南新法已经势在必行,卫国公在江南之时为勋戚做出表率,江南再阻碍下去,已是与大势相悖,河南方面今年广兴新法,火耗之事减少,新法于国社、黎民是裨益的。”

赵默一时无言,点了点头,也不再反驳此言。

……

……

荣国府,荣庆堂

贾政从宫中回来,进入厅堂之中,儒雅面容上原本的喜色不见,以忧色而代。

因为大胜的欣喜却为岑惟山的犯颜直谏驱散,让贾政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担忧。

功高震主,谗讥谤怨缠身。

其实,贾珩回来以军功请封赐婚的做法,也算是自污之举。

将一位郡主嫁过去,承嗣周王一脉,如果严格论起,甚至这两场功劳都能给你抵消。

后面再有平灭辽东的大功,纵是不封赏,也无人说薄功了。

三个陈家女孩儿都嫁给你了,还要啥自行车?

朝野内外只会说陈家待贾珩不薄,再逢功乞赏,都有些贪得无厌了。

贾母坐在一张罗汉床中,身后鸳鸯、琥珀揉捏着肩头,正在在薛姨妈、王夫人的陪伴下,听着两个唱曲的说评书。

这已是凤姐走后,贾母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

“老爷回来了。”

一个身穿绫罗绸缎的嬷嬷,快步进入厅堂,禀告道。

贾母似是抱怨说道:“天一落黑,就说有事出去,也不知是什么紧急之事。”

薛姨妈笑道:“也是公务忙,身子的担子重。”

不大一会儿,贾政着一身绯袍官服,头戴乌纱帽,举步进入灯火通明的厅堂,向贾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禀告说道:“母亲。”

贾母问道:“政儿,外面是怎么一说?”

贾政道:“回母亲,宫里急召六部九卿并诸堂官进宫,所议子钰在西北又打了大胜仗,打赢了准噶尔,歼灭了三四万人。”

因为贾政虽然不是六部九卿,但却是通政使的副手,署理日常邸报和通达奏疏的事务,再加上毕竟是姓贾,也被内监唤进了宫中。

贾母苍老面容上满是欣喜之色,说道:“珩哥儿又打赢了?这才多久,又打赢了一场?”

不过说来距离上次捷报传来,也有半个多月。

一旁原本支棱起耳朵细听的薛姨妈,闻言,心头不由一跳,白净面皮上惊喜之色掩藏不住。

珩哥儿又打大胜仗了?

王夫人眉头皱了皱,静待其言。

“这次打赢了准噶尔的主力,歼灭好几万人,这次上疏说是要班师回京了。”贾政暂且忘却了殿中的诛心之论,语气不无欣然,低声说道。

贾母惊喜道:“珩哥儿这是要回来了?”

贾政道:“圣上已经下诏,子钰择日班师回京。”

贾母点了点头,笑道:“那可真是好了,等珩哥儿回来再说。”

荣庆堂中一片兴高采烈。

贾母问道:“珩哥儿这次回来,怎么也得封个一等公吧。”

贾政点了点头,说道:“按宫里的意思,应该是一等公,不过宫里还是说薄功了。”

薛姨妈目光闪了闪,心思微动。

贾母笑了笑,说道:“珩哥儿这不到弱冠就是一等国公了,也是了不得事儿了。”

贾政迟疑了下,说道:“子钰这功爵升的……是快了一些,不到二十岁已是国公,这样下去都快封无可封了吧。”

实是让人担忧。

贾母却笑道:“这算什么?那北静王不到二十岁的时候还是郡王,再说到了国公,后面就大概不动了,也是封妻荫子的事儿。”

说着,瞥了一眼正在幻想时间的薛姨妈。

其实,贾母看的还算透彻,这也是崇平帝的一些想法,等封到一定程度,就积攒功勋,然后封妻荫子,意思意思。

然后某一天可能平灭了辽东,然后细数其功,一步到位,封为郡王。

并不是说有功必封,而是到国公这个层面,还有再封其他的空间。

“东府那边儿,珩哥儿媳妇儿应该还不知道,派个人过去说说,珩哥儿应该快回来了。”贾母脸上笑意笼起,轻声道。

薛姨妈笑道:“可卿那边儿应快生了吧。”

这有了孩子,地位更是安若磐石,她家宝钗什么时候……

嗯,她想什么呢?名分的事儿还没有让珩哥儿给个说法,孩子现在还不能生,否则不成姨娘生的了?

王夫人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拨动着佛珠,越转越快。

两个字概括,麻了!

是的,王夫人已经彻底麻了。

贾珩从柳条胡同儿出来,爵位升级犹如舔狗的消息通知99+,那是一直都没停过,只要打仗必定大胜,然后爵位节节而升。

现在的王夫人已经不再给自个儿过不去,而是纠结元春的婚事。

既然这么有能为,她家大姑娘的事儿,为何拖成了老姑娘?

不行,一定得给她家大丫头一个说法!

反正他现在是国公,什么武侯认识的不少,不说番王侧妃,公侯夫人难道真的安排不了?

不提荣国府众人心思各异,却说一墙之隔的宁国府,后宅厅堂,一架架云母屏风之上倒映着橘黄烛火,明亮彤彤。

秦可卿斜靠在床榻的靠枕上,玉颜妍丽丰润,弯弯眼睫颤动之下,眸光盈盈如水。

随着预产期接近,丽人原本曼妙柔软的身形越来越丰润,那张艳丽脸颊红润如霞,带着几许牛奶洗过之后的婴儿肥,酥白红润,别具韵味。

尤氏轻笑说道:“可卿,伱最近这段时间晚上睡得浅一些,孩子应该就在这段时间生了。”

秦可卿道:“人家说十月怀胎,瓜熟蒂落,我算着也快到日子了。”

“奶奶,秦老爷打发了人来说,大爷那边儿打了大胜仗,快要班师回京了。”宝珠快步进入厅堂,轻声道。

不等贾母让鸳鸯过来报信,秦业在回府之前就打发了仆人来宁国府,知会秦可卿。

尤三姐清声问道:“怎么说呢?”

秦可卿睁开美眸,定定看向宝珠,惊喜说道:“大爷这是要回来了?”

在丽人怀孕之时,正处心神柔弱,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见到贾珩。

宝珠笑道:“奶奶,秦老爷打发了人过来说的。”

秦可卿面带喜色,连连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就在这时,另一个丫鬟瑞珠,轻声说道:“奶奶,老太太打发了鸳鸯姑娘过来了。”

鸳鸯从外间而来,笑道:“秦大奶奶,老太太说,大爷在西北打赢了大胜仗,最近就要班师回京呢。”

秦可卿笑了笑,说道:“我是听说这事儿了。”

尤三姐艳冶玉容上满是好奇之色,笑问道:“大爷是怎么打赢的?”

“听老爷说,说是在哈密,打败了准噶尔,歼灭了三四万人。”鸳鸯看了一眼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尤三姐,鸭蛋脸上笑意不减,说道。

这位尤三奶奶,听说性情泼辣的很,不过平常也没招惹过她。

尤三姐虽然吵吵火火的,但也不是谁都敢打趣,如黛玉,尤三姐就不敢当面打趣,一些身份低微的丫鬟也不打趣,倒是对宝钗主仆打趣多一些。

尤三姐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大爷那边儿定是要打胜的。”

尤氏婉丽眉眼之间浮起喜色,轻轻柔柔道:“前段时间京里虽然闹得沸沸扬扬的,但差不多都说,他定会大胜而还的。”

尤三姐笑问道:“大姐也打听京里的消息呢?”

尤氏薄施粉黛的艳丽玉颊上泛起浅浅红晕,晶莹美眸白了尤三姐一眼,暗啐一口,三妹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秦可卿轻声道:“也不知具体班师是什么日子。”

人家说生孩子是一道鬼门关,她也有些担忧,如果真的那时,保住孩子给夫君,也算了了她的心愿了。

丽人这段时间总爱胡思乱想。

尤三姐笑道:“这次回来,应该是能晋爵了。”

尤氏玉容明丽,抿了抿粉唇,柔声道:“这是两次功劳,又收回了失地,按说一等国公也是有的。”

不到二十岁的国公,当年她何曾想过,柳条胡同儿的少年能成长到这一步?

心湖中不由浮起当初相处的一幕幕场景。

也不知她当初织的那条围巾,他平常戴着了没有。

“那也不一定,万一再求封个诰命夫人。”尤三姐笑了笑说道。

其实还是这段时间,薛姨妈在府中让人提起的说法,就是这次大功要给宝钗请封诰命夫人,从西府也传到东府。

尤三姐知晓之后,心头也有些触动。

当然,少女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只稍稍惆怅了下,也不敢多做奢想。

鸳鸯笑了笑,看向那姿容艳冶的少女,说道:“眼前不是有一个,到时候大爷给你请封个诰命夫人。”

尤三姐面上笑意一滞,幽幽道:“我可没那个福分的,一个过门儿礼,现在还没个着落呢,哪敢奢望那个?”

秦可卿回转过神思,丰润如芙蓉花的脸盘上笑意嫣然,打趣说道:“等大爷这次回来,怎么也得给你的喜事儿办了。”

“姐姐可别。”尤三笑笑了笑,娇俏说道:“不定哪边儿又有战事了,大爷又需要领兵出征,这天下可太平。”

众人都是笑了起来。

……

……

南安郡王府

夜深深沉,庵堂之内灯火通明,香炉之中檀香火星闪烁,香气萦绕弥漫。

南安太妃跪拜在佛龛之前,虔诚祷祝,如果细心之人就能听到,那蠕动不停的嘴唇正在念叨着:“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让那贾家的小子吃了败仗,被那准噶尔打败……”

观世音:???

南安太妃原就佞佛,如红楼原著所言,其人敬奉马道婆,因为许的多,愿心大,一天是四十八斤油,一斤灯草,那海灯也只比缸略小些。

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南安王妃罗氏进入庵堂,道:“老太太,外间的女官说京城刚刚出了一场大事。”

南安太妃扭过头,惨白的面容因为逆光,隐在灯火下,昏暗如鬼蜮,说道:“什么事儿?”

罗氏不知为何起了一些惧意,说道:“老太太,外间都传,那贾珩在西北打了胜仗。”

南安太妃闻言,如遭雷殛,半晌之后,脸上因为怨毒而狰狞扭曲,恍若修罗鬼魅,目光阴冷如毒蛇,说道:“怎么会?我明明这么虔诚地祷祝,那小畜生怎么还能打胜仗啊,菩萨为何不保佑……”

罗氏见此,急声说道:“老太太……”

南安太妃哀嚎说道:“苍天不公,苍天不公啊,为什么打赢的不是烨儿,为什么不是烨儿啊……”

罗氏连忙上前搀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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