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让人喷饭”

“什么事?”陆一舟不明所以。

来传话的军人道:“不知道。对了,首长还说喊上苏同志。”

他视线移到灰头土脸的苏玉贤脸上。

苏玉贤察觉到,心中惴惴。

她扯了扯嘴角,“我吗?喊我干什么?”

“这我哪知道,我就是传话的。”说话那人一脸冷肃,油盐不进。

苏玉贤暗恼。

陆一舟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看向苏玉贤,“你干什么了?”

“……我不知道啊。”苏玉贤一脸懵。

她眼神恼怒,“我刚从老家回来,我能干什么。”

“你没干什么,首长喊你。”陆一舟反问。

苏玉贤无语,“……”

“我什么都没做,信不信都随你。”话说完,将行李递给陆老太,往前走去。

陆一舟捏了捏眉心,觉得心累。

不耐地瞥了眼苏玉贤的背影,他看向陆家老两口,“娘,你先带爹和宝珍回家,我和苏玉贤一会回来。”

陆老太关心地问:“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陆一舟不确定地说,那股不安被他压下。

“我就知道不会!我儿子厉害,啥坎儿过不去?”陆老太骄傲得跟老乡养的公鸡一样,脖子仰得高高的。

“我儿子!”陆老头一样的神情,“算命的老先生说过,我儿子是文曲星下凡嘞……”

听见这话,陆老太吓得心突突突,伸手捂住老头子的嘴,警惕地环顾四周。

见没人才松了口气。

松开手,照着陆老头的嘴上重重地打了两下。

“你疯了!”她压着声音骂,“这是哪里,你个死老头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你想害死儿子!”

陆老太老脸凶悍,“我告诉你,你要是坏我儿子前途,小心我揍你!”

这婆娘打人的力道不轻不重,但是丢人啊。

陆老头气的花白的头发竖起来。

举起手臂要打婆娘,“你找死!”

陆一舟扣住亲爹的手,出声警告:“这里是军区,别动手动脚的。”

陆老头瞪老婆子一眼,恨声:“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再有下一次,你看我敢不敢打你。”

“你打我?你还想打我?”陆老太气得不行。

死老头子给她戴绿帽,她都没送他去改造,他倒好,还想打她,好啊好,这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你打一下试试,这里是军区,妇女主任不是摆设,你敢打我一下,我去告你……”

陆老头脾气不好,看老婆子这么猖狂,不给他这个一家之主面子,右臂扬起,朝陆老太挥去。

陆一舟正想走,见到这一幕,半步冲上来,再次扣住亲爹的手肘。

“干嘛呢,再闹腾回老家去!”他怒声道。

陆老头愣在原地,指着儿子,大声训斥:“你要赶我回老家?你这个不孝子!”

“你再大点声,最好传到军区首长耳朵,然后我退伍回家,咱们一家子回老家种地!”陆一舟语气淡淡地说。

陆老头噤声。

狠狠瞪着老婆子,“还不快带路,愣着干啥,站到天黑啊。”

陆老太看出儿子真生气了,没敢再闹,用眼睛剜了老头子一眼,走在前面带路。

没走几步,回过头,对儿子说:“一舟啊,那啥领导不是找你?你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陆一舟嘴角抽搐,无语到想笑。

现在想起他有正事了。

解决完家事,他小跑着往领导办公室走去。

到的时候,看到屋里有几张说不上熟悉的面孔。

孟九思,军区医院的红人,过来没多久,推出两款相当不错的药,得到领导表彰。

他怎么在?

陆一舟正想问——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叩响。

“进。”办公桌前的中年男人淡淡开口。

一个气质冷峻,身量挺拔的青年走了进来。

“顾承淮?你来干什么?没喊你!”领导模样的男人没好气地说。

来人正是顾承淮。

他淡定地回答:“孟医生是我四舅哥,我不来怎么跟我媳妇儿交代?”

说话的领导:“……”

坐在其旁边的宁首长抽搐。

能不能,不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出让人喷饭的话?!

心里腹诽着,他没忍住替顾承淮说话。

“让他留下,说到底确实也和他有点关系,也或许他知道什么情况呢。”

被顾承淮怼得不知怎么反驳的领导暴躁道:“要留就留,站一边儿,我们没问你,别吱声。”

顾承淮给四舅哥一个眼神,坐到角落。

昭昭来肯定会问,他得认真的看,不能错过一个细节!

看见顾承淮,陆一舟都不想说话了。

但是不说不行。

目光不着痕迹从苏玉贤身上瞥过。

他到底问出口,“首长,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听到陆一舟开门见山的话,顾承淮诧异挑眉。

这家伙会不拐弯抹角的说话啊。

他以为他不行呢!

脾气不怎么好的领导将一封信拍到桌子上。

凌厉如鹰眼的黑眸注视着他。

“看看这封信,你对字迹眼熟不?”他语气铿锵有力,很是严厉。

苏玉贤那信,瞳孔微缩,右脚往后踏了半步。

这信……

终于知道,那股不详的预感是什么了!

陆一舟取过信,看到那字迹后,下意识看向苏玉贤。

很快又收回视线。

逐字逐句阅读那信。

越看,脸色越难看,看到最后,脸色凛如霜雪。

手握成拳,将那封信攥成一坨废纸。

宁首长起身,一手抓住陆一舟捏信的手腕,另一只手掰开他的手指,取出信,语气沉肃。

“这是苏玉贤同志恶意针对孟九思同志,有意破坏我军团结的有效证据,小心毁坏。”

苏玉贤心里暗道糟糕。

忙摇头否认,“不是恶意,我跟孟医生不熟,恶意针对他干什么,领导们误会了。”

“哒!”

搪瓷缸放在桌上的声音。

脾气不好的领导目光审视地看着她,“不是恶意的?不是吧?你那信上的遣词造句,分明就是有恶意。”

“你明知道孟医生不愿意再和以前的单位有牵扯,还专门写这么一封暴露他地址的信,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军区的领导都是上过战场的,板着脸,气势很吓人。

苏玉贤吓得身体抖了抖,牙关紧咬。

“……我真不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做的事可大可小,要是处理不好会影响到自己男人,这是她万万不想的。

所以不能承认。

怎么都不能承认!

关键时候,苏玉贤脑子转的还算快。

“我不知道孟医生不想和以前的人联系,我也是好心啊,我偶然知道,孟医生的前妻一直在找他和两个儿子,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我就……”

她当机立断向孟九思鞠躬道歉。

“实在对不住,你看这……我确实不知道,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就当我……多管闲事。”

向林昭亲哥弯腰,苏玉贤内心怄的慌,可是这个环境下,不老实道歉她不能全身而退。

忍了。

孟九思侧开身,“我不接受。”

“你——!”苏玉贤眼里出现怒气。

“哒哒哒!”暴脾气领导叩了几下桌子。

不悦道:

“人家是苦主,不接受你的道歉很正常,你气什么,当这里是哪儿,真是惯的!”

苏玉贤低下头,没敢吱声。

心里嘀咕,军区这些男人没一个正常的,都不怜香惜玉。

活该打光棍儿!

办公室的几个领导对孟九思这个苦主的态度很温和。

“孟同志,事情都调查清楚了,确实是苏玉贤同志寄出的信惹的祸,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陆一舟恨不得把苏玉贤这个惹祸精掐死,因为那间房的事,领导们对自己的印象够糟糕了,他恨不得当透明人,只等立大功再一飞冲天,哪知这女人会给他带来这么大麻烦。

挺直的肩背都塌下来。

他替妻赔罪,“是我没管好媳妇儿,抱歉。要什么赔偿,孟同志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我全力满足。”

苏玉贤是军属,一没工作,二没地位,她也只是写了封信,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军区还真不能拿她怎么办。

再者,看陆一舟从事职业高尚无私的份儿上,孟九思也不忍心为难人。

不为难是不为难,但是,这事也不能轻拿轻放。

他说:“我和两个儿子的平静生活被打破,变成家属院的笑柄,被足足笑话了半个月,你得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的概念,孟九思是听昭昭说的。

用在这里恰到好处。

“……精神,损失费?”陆一舟眼神茫然。

“对,苏同志的事给我们一家的精神造成巨大创伤,得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孟九思认真道。

“赔,我们赔。”陆一舟只想尽快将这事了断。

“赔多少?”他问。

孟九思说了个数字。

听言,苏玉贤尖声,“三百块?!!穷疯了吧?!!!”

陆一舟也觉得三百多了。

这是狮子大开口。

拿他当冤大头。

孟九思神色未变,眼神淡淡地看着陆一舟,透着坚决。

一分不能少。

陆一舟从这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出这般决心。

“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要三百块……”苏玉贤仍在咆哮。

“闭嘴。”陆一舟脸红脖子粗的喝止她,眼神很是阴沉。

苏玉贤噤若寒蝉。

陆一舟看向孟九思,几乎咬着牙,“我赔,等会就赔给你。”

解决完这事,扯着败家娘们儿,快速离开。

他的脸面,他的好胜心,他的尊严……全在今天尽数毁于一旦。

都怪苏玉贤。

顾承淮,一定在笑话他吧。

该死的!

思及此,扣着苏玉贤胳膊的手力道加重。

“嘶,疼,你轻点。”苏玉贤没忍住道。

陆一舟驻足,阴沉地看着她,“赔出去的钱,你得还回来,还不回来以后就别吃饭了!”

撂下狠话,他漠然转身,很快消失在原地。

苏玉贤脸色煞白,后悔多事了。

“我从哪儿还钱,把我卖了都还不起。”

她走的很慢,有些不敢回家,要是公婆知道,她害家里赔了三百块,一定会打死自己的!

心情乱如麻,苏玉贤开始埋怨孟九思和军区领导,觉得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坑自家的钱。

留在办公室的几人不知道,苏玉贤把他们脑补成大奸大恶之人,在心里各种施法,对他们进行诅咒。

孟九思不缺钱,也没想接陆家的钱。

等陆一舟和苏玉贤走后,他对几位首长说:“所谓的赔偿……我想捐出来,希望用于英烈遗孤的生活和学习资助。”

三百块真不算少。

牺牲战士的抚恤金也不过这么多。

有两个领导本来还觉得,孟九思要的多了,听见他愿意把赔偿捐出来,又觉得不算多。

这是一位有情有义有大爱的好同志啊。

几个领导站起来,向他敬礼。

这一礼,是为了那些战友遗孤。

“谢谢!”宁首长说,“你放心,这笔钱每一分都会花在那些孩子身上。”

孟九思回一礼,笑道:“我信。”

-

林昭还不知道,不安分的苏玉贤坑了自己小哥。

和她同车厢的也是个随军的军嫂,她是和自己小姑子和七岁的小儿子一起。

巧的是,她们的目的地相同。

两家人很高兴,因为路上可以相互帮衬。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上厕所也有人看孩子了,不用因为惦记孩子,大号都不敢蹲太久。

“聿宝珩宝,我去看看有什么盒饭,你俩乖乖待着,不准出车厢,听见没有?”

接连吃好几顿干粮,两个崽都蔫儿巴了,林昭打算给孩子换换口味。

珩宝坐直身,“有肉吗?”

“这我咋知道,等着,有的话给你们买。”林昭道。

又看向通行的军嫂,“童嫂子,我去买饭,我家这两个,你帮我看着点。”

童嫂子也是农村军嫂,性子很是爽利,一口应下,“放心去吧,有我看着呢,保管他俩好好的。”

林昭道了谢,出了车厢。

穿过一个又一个人,循声朝列车员走。

“盒饭,盒饭,有需要的通知这边买。”女列车员用大篮子装着盒饭,在车厢大声叫卖。

“同志,都有什么?”林昭问。

这年头的人都很节省,买盒饭的人不多,乍见到有人要买,乘务员不是一般的高兴。

“有土豆烧肉,肉片炒青椒,炒包菜,同志你要哪种?”她热情地问。

“我要一份土豆烧肉,一份肉片炒青椒。”林昭随意道。

车厢里的乘客都震惊地看着她。

哪儿来的大户?!一买买两个肉菜。

林昭只作看不见周围人的目光。

给了钱票,拿到餐,往卧铺走。

回去又是一场考验,时不时要侧下身,从人缝里走。

林昭艰难往回走着,突然看到一张极有特色的脸。

眉心有痣,中等身材,肤色比普通人白些,看着普通不显眼,细看那双眼有些媚态。

这是——刁驼子的上线,叫霞姐的那个人贩子。

(本章完)

第281章 “伤我手臂,得还”

林昭拳头硬了。

原书里偷走谦宝,这辈子也差点拐走他的人。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这笔帐,该算了。

叫霞姐的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看了过去,对上一双极好看的星眸。

她愣了下,露出个和善的笑,要多淳朴有多淳朴。

地方不对,不然的话……

霞姐心中惋惜。

林昭看到她那个笑,恶寒不已。

恶心。

至恶至狠之人,装什么老实人。

她留意着霞姐周围,发现她位置内侧似有个姑娘,奇怪的是,那姑娘一动不动。

要说睡着了也不像。

硬座有多不舒服,坐过的人都知道。坐得久了,肩膀、腰和屁股都会疼的受不住,时不时得调整坐姿。

可那道纤细的身影,半天不动,不是晕了是什么?

林昭当作什么都没发现,错开人潮离开。

出车厢后,想法子找上乘警。

“同志,有人贩子!”

身着绿装,衣服和帽子都有红星的乘警脸色微变。

“你没看错?”眼神活泛的年轻乘警脱口而出。

他刚工作没多久,每天在这车上处理些鸡毛蒜皮的事,早已厌倦疲惫,一听有大案,气愤之余,还有些激动。

林昭冷静道:“X车厢,X座,那人眉心有痣,查查就知道了。”

年长的乘警探究似的盯着她看了几眼,没着急,问道:“你有什么证据?没凭没据的,我们不好随意调查人民群众。”

“她旁边那个半天没动的姑娘就是证据。”林昭很确信。

见到那人的第一眼,她的潜意识告诉她,那人就是她一直想抓住的霞姐。

可恨。

要不是人太多,施展不开,她自己就上了!

林昭看出乘警还半信半疑的,表明军属的身份。

“我丈夫是军人,我是军属,不会用这种事涮你们,那人大概率是人贩子,我曾和她有过交集,我的小儿子差点被她拐走,好在家里养了条狗,这才有惊无险。”

“不信你们抓住她审问一番,她一定认识刁驼子,对了,刁驼子也是人贩子,他去年被抓,已经死了。”

林昭说的信誓旦旦,不像假。

她军属的身份也很加分。

两个乘警眼里的疏离警惕淡化,看她的目光染上敬佩和亲近。

哪怕眼前的人不是军属,群众反映的事,他们也会重视。这是他们的职责!

“同志你放心,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会抓住她。”年长的乘警神情严肃地说。

另一个年轻的也说:“对!我师傅厉害的很,任何作奸犯科的都别想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我们会抓住他的。”

他师傅听徒弟吹牛逼,嫌弃地瞥他一眼。

“赶紧走,别吹了。”

你师傅我没那么厉害。

小乘警追上,嘴里嘟囔着,“我吹啥了,我师傅就是厉害。”

师徒俩说着话,往林昭说的车厢走去。

前面说过,霞姐的第六感准,尤其对危险有预判,今天与那个心仪的“货物”对视后,她心中很是不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

不妙。

这两个字在脑海闪过,霞姐看向旁边如死猪般的猎物,眼里闪过挣扎。

犹豫了没半分钟,她为猎物调整一个姿势,将其脸面对着车壁,站起来,不着痕迹地环视周围,整理了下衣领,边喊着借过,边走向厕所的位置。

两个乘警过来时,报案人说的位置早没人了。

两人走过去。

拍拍似乎睡着的短发姑娘。

一下,两下,三下……任人怎么拍,使出多大的劲儿,趴着的姑娘都没反应。

若非她还热乎,还没硬,乘警都要以为她是死人。

“师傅?她真晕了?!”小乘警出声。

周围的乘客看热闹似的看过来。

“晕了?!”

“啥情况?这姑娘一直没反应,原来是晕了吗,和她一块的人啥也没说啊。”

“咦,那人呢?好像半天没见了。”

听到乘客不设防的话,两个乘警对视一眼。

真碰到人贩子了!

报案的同志没报假案。

年长的乘警给徒弟个眼神,示意他将昏迷的姑娘背到他们的休息室,寻个医生给看看,自己则继续搜寻眉心有痣之人。

林昭回到所在的车厢后,心思一直在仇人身上,根本定不下心。

聿宝看出她有心事,挪动小屁股,和妈妈肩贴肩。

“妈妈,你不开心吗?”

林昭回过神,笑了笑,“没有啊,不是饿了,怎么不吃?”

聿宝:“妈妈一起吃。”

“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

“你们先吃。”林昭对两个儿子说,走到门口,拉开推拉门。

门口站着之前碰到的小乘警。

“人抓到了?”林昭问。

小乘警摇了摇头,“我们到的时候,你说的人早不在位置了。我师傅正在各个车厢搜捕,接下来我也会去找。林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他背到休息室的姑娘找医生看过,说是中了迷药,那迷药量很重,不是他们的话,那姑娘最少得睡个两天两夜。

没人性的人贩子!

很怪,林昭竟早有此预感。

“麻烦同志了。”

小乘警:“应该的。”

话说完,他扶正帽子,转身离开。

林昭隐隐感觉,她和仇人还会迎面碰上。

她没进车厢,站在门口对童嫂子说:“童嫂子,你关下门。”

童嫂子走过来,纳闷儿,“为啥,你不进来?”

“暂时不进来,车上有人贩子。”怕她不重视,林昭小小地透露点消息。

童嫂子脸色微变,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啊?人贩子?!”压低的声音略显恐慌,“那咋办,咱这车厢好几个孩子呢,被盯上咋整?”

她看着林昭漂亮如少女的脸,抽空在想,林同志这样眉清目秀的姑娘,也是人贩子的目标吧。

危险。

太危险了!

童嫂子扣住林昭的手腕,试图将她往车厢里拉。

“林同志,你快进来,咱把门一锁,再用行李把门抵住,人贩子敢进来,我砸死他!!”语气恶狠狠的。

林昭手臂翻转,轻松甩开童嫂子的手。

“你们藏好,我在门口守着。”

看童嫂子脸上出现不赞同,还想再劝,她补充道:“我会点拳脚功夫,力气也大,我得帮乘警。”

不然何时给她的谦宝报仇。

那个霞姐滑溜的跟泥鳅一样,这次错过,不知道以后还能碰见不。

“童嫂子,你锁好门,按照你刚说的,把行李堆到门口,让孩子们躺到上铺。”

童嫂子看出林昭很坚决,没再劝。

“成,孩子们我看着,你小心点。”她说。

关门前,又道:“多想想你那两个孩子,有危险别冲太快,该躲躲啊。咱是热心市民,帮忙可以,别伤到了。”

林昭眸光温暖,“我知道。”

童嫂子叹了口气,关上推拉门,随后将行李堆到门口。

见状,聿宝和珩宝不吃饭了,冲到门口,阻止童嫂子的动作。

“不能关门,我妈妈还没进来。”聿宝皱着小眉头。

正当童嫂子不知道怎么回答时,门外传来林昭的声音。

“聿宝,珩宝,你俩赶紧吃饭,吃完饭睡到上铺去,我等会进来。”

珩宝嘴快地说:“为什么呀?”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去吃饭。”林昭语气严肃。

车厢陷入沉默。

片刻后,聿宝舔了舔嘴,试探道:“妈妈,你……你无聊吗?我出去陪你好吗?”

说话时,他不安地抠着手。

童嫂子没说话,她希望林同志被两个孩子劝进来,和人贩子对上什么的,想想就危险。

“聿宝,听话,我一会就进来,你和弟弟乖乖的,别让我担心。”林昭声线放缓。

聿宝最听妈妈的话,当即道:“好,那妈妈你一定要早点进来哦。”

“知道了。”林昭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抬眼瞥见伪装过的霞姐。

她眼一沉。

“乖乖待着,别出来。”

留下这句,林昭不动声色地朝目标走去。

和仇人擦肩而过时,侧了下身,伸腿踹向霞姐。

霞姐做着要命的事,一直没被抓到,自然因为她有点本事。

感觉到劲风,她下意识闪躲。

才躲过这一击,迎面又是一击。

林昭的拳头直中霞姐面中。

霞姐吃痛,鼻酸的快流下泪。

没等她反应过来,右腿被踢中,只听扑通一声,霞姐双膝磕地,跪到了地上。

林昭没手软,提住仇人的头发往上拉,照着这人的头打了两拳。

霞姐被打的头晕目眩,身上使不出力气。

她奋力抬头,看向二话不说打自己的人,想不到她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一个人。

“……你,你是谁,我要报、报公安。”霞姐蜷在地上,抱着头,艰难地问出口。

“我是谁?”林昭冷笑,微微躬身,对准仇人的肚子挥出一重拳,“刁驼子你可还有印象?”

霞姐眼神闪烁几下。

丰收大队的那个龙凤胎?

她可太有印象了。

那会得亏她抽手快,否则她都进去吃一年的牢饭了!

霞姐离开后才知道,武装部的人出动,和公安到处搜查,似乎在搜查她。

原来根由在那里啊。

“什么刁驼子,我听都没听过。”霞姐声音痛苦,“你认错人了……”

林昭单方面殴打人的动静不小,听到动静的乘客不自觉围了过来。

看挨打的人实在惨,主动上前拉架。

“咋好好的打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是啊是啊,看你把人打的人都起不来了,看着面嫩,下手倒是狠。”

“这位同志,有话好好说,别动手,等会乘警该来了。”

霞姐本身不干净,挺怵和公安乘警打交道,趁着林昭被缠住,她盘算着逃跑路线。

是的,她打算找机会跳车的,没想到运气不好,遇到个不管不顾就打人的神经病。

林昭扫开拉扯自己的热心乘客,注意力一直在仇人身上。

面无表情地踢了踢地上的人,“这是人贩子,也是我的仇人,都离远点,我不想误伤人。”

闻言,拉架的人们炸开锅。

“啥?这是人贩子?”一个大娘瞪大眼,看着林昭:“闺女,你说的是真的?她真是人贩子?!”

她半蹲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着狼狈的人,得出结论:“看着不像啊。”

“……”林昭无语了。

她耐心解释:“人贩子脸上不会写人贩子几个字。”

“她就是。”语气很是笃定。

“是不是等乘警来,把人带回去查查就知道了。”林昭居高临下看着仇人,踩着她手的脚不断用力,眼里满是畅快。

主宰别人命运的人贩子,也有今天。

便让你也尝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也是。”大娘点点头。

不知道谁正谁邪,看热闹的人不晓得帮哪边,都没动作。

没多时。

相连的车厢传出一声。

“都让让,乘警来了——”

听见这一声儿,众人都看过去。

就是现在。

蓄力许久的霞姐猛地起身,抽出一把小弹簧刀,朝林昭手臂重重划一刀,趁她后退的间隙,朝不远处的车窗奔去。

竟是要跳窗。

“啊——她要跳窗!”

“她有刀,还伤了人,她真是人贩子!”

“快点抓人贩子!!”

看热闹的人一拥而上。

林昭的反应最快,顾不上胳膊哗哗流血的伤,三步并作半步地冲过去,一把薅住半个身体探出车窗的霞姐。

扯着她的头发,将人拽进来。

“砰!”的一声,林昭关上车窗。

娘的,得亏车窗关着,这人开窗花了几秒,不然……她怕是得透过车窗看仇人得意的笑脸了。

想想就气。

林昭没敢托大,假装从兜里,实则从储物指环里拿出个好东西,借扇巴掌的举动,塞进仇人口中。

“啪啪!”

“还敢跑!”林昭两巴掌扇过去。

“咳咳……”霞姐感觉什么东西从嗓子眼儿滑进去,想咳出来,没用。

她目光阴狠地盯着林昭,“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堂堂江湖霞姐竟受此屈辱,如果能顺利逃脱,这人一家都别想好过!

林昭无视她,没受伤的手扣住仇人的胳膊,猛地用力往后掰。

咔的一声,那只胳膊断了,无力垂落。

“啊!!”霞姐显然没想到林昭会突然来这么一下,疼得喊出声,汗都快出来了。

林昭冷冷地勾唇。

伤我手臂,得还。

霞姐喊叫的同时,乘警姗姗来迟。

“我们来了,人贩子在哪里?”小乘警抹着脑门儿的汗,挤出条道出来。

看见林昭,他结巴道:“林,林同志,你咋在这儿?”

年长的乘警一眼瞧见林昭手臂的血红,“你受伤了……”

他视线右移,染血的弹簧刀在地上躺着。

“带林同志去包扎!”年长的乘警吩咐徒弟。

自己拿出铁手铐,拷住罪犯双手。

下手很重,只当看不见霞姐身上的伤。

伤害军人家属,罪加一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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