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238,百骑破军,誓斩吕蒙!

当江东一波攻势被打退,新的生力军还未及接替攻击时,江陵城门忽然大开,一彪骑兵飞驰而出。

本来江东军对此并不在意。

守城最忌闷守。

一味困守城池,守方很容易士气低落,难以为继。

因此守城一方,需要时不时找准机会,出城打上一波反击。

一来以可焚烧破坏敌军攻城器械,打击敌军士气,暂时打乱敌方攻城节奏,二来可提振己方士气,并给己方守军创造修整喘息的时机。

因此对于江陵城这一波突然反击,江东军可以说早有预料,各个攻城器械附近的江东军士卒严阵以待,就等对方杀过来。

然而出乎江东军意料的是,这一队出城反击的骑兵,并没有攻向城外的巢车、投石机等攻城器械,也没有追杀刚从城头撤下来的疲兵,而是径直向着江东军本阵狂冲而去。

这只是一支百来人的骑兵。

领头的两人,一个是连甲都没披,就穿着一身雪白布袍,手提一杆长矛的高大男子。另一个与其并骑驰骋的,身着赤色战甲,骑乘枣红大马,手提一把雪亮长刀,俨然正是关凤!

看到关凤,江东军纷纷眼睛一亮,精神大振。

若能将关凤留在城外,这已经让江东军流了不少血的江陵城,也差不多就能攻下了!

“杀关凤啊!”

一个江东军骑兵小校一脸亢奋地大喝一声,两腿一夹马腹,带着本部骑兵狂冲过去。

江东骑兵不多,但也并不是没有。

攻城之时,骑兵虽没有参加战斗,却也在城下远远押阵,本就时刻提防着守军反击。

此时见关凤居然亲自带队出城反击,且只带了寥寥百骑,这立功心切的江东军小校二话不说,就带队发起了冲锋。

轰隆隆!

雷霆般的马蹄声中,两支骑兵飞快接近。

欧阳锋看了身侧的关凤一眼,笑道:

“开门红是我的了!”

话音一落,他手掌往座下战马背上轻轻一按,那战马顿时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神奇的力量,速度爆增倍余,载着欧阳锋闪电一般撞向迎面冲来的江东骑兵。

那带队冲锋的小校还没反应过来,白衣如雪的欧阳锋已冲至他面前,月狼矛轻轻一挥,巨力之下,一百零八斤的钢矛矛身蓦地弯曲成弓状,轰爆空气,发出震耳音爆,跟着狠狠抽在那小校身上,一击就把他躯干轰成粉碎!

欧阳锋马不停蹄,以一种无比蛮横的姿态,狠狠撞入后继而来的骑兵群中,月狼矛大开大阖,横扫狂劈,每一击都能带出风暴般的劲风,轰出漫天血雨。

转眼之间,欧阳锋身周已是狂风呼啸。

那漫天飙射的鲜血被狂风卷入,化为血雾,染红狂风,于是簇拥欧阳锋身周的无形狂风,变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风暴!

欧阳锋连人带马都包裹在血色风暴之中,已看不清他原本的形象。

远远看去,只能看见一道血龙似的猩红风暴滚滚向前,疯狂席卷,所过之处,人马俱碎,残肢人头漫天飞舞!

甫一接战,欧阳锋便化身杀神,一举洞穿了那支江东骑兵。

骑兵对冲时,阵形往往相对分散,欧阳锋杀力再强,攻击范围再广,也不可能只一个对冲,就把这支三百来人的江东骑兵全部剿杀。

不过他这恐怖的杀戮,亦将这支江东骑兵骇至胆丧。

以至于当他们面对后继而来的关凤等百余骑时,绝大多数江东骑兵都是惊魂未定,乃至手脚发软,被关凤和那一百骑兵砍瓜切菜般成片收割。

关凤长刀连斩,刀光过处,江东骑兵几无一合之敌,不是身首异处,便是惨遭腰斩。

她一口气杀穿敌阵,眼前豁然开朗,就见欧阳锋身周那猩红风暴已然散去,浑身上下滴血未沾,正策马缓行,似在等她。

关凤唇角上扬,浮出笑意,又娇叱一声:

“继续冲锋!不斩吕蒙,誓不回头!”

“不斩吕蒙,誓不回头!”

后方无一减员的百名骑兵齐声呐喊,昂扬战吼震动整个战场。

当关凤从后方跟上,欧阳锋又侧首对着关凤一笑,与她并辔驰骋,领着一百骑兵,悍然冲向江东军本阵。

前方出现了一队步卒,大盾如墙,长枪如林,阵形厚重,后方还有箭雨腾空而起,向着这支小小的骑兵攒射而来。

众骑兵纷纷拔出佩刀,格挡箭雨,不少骑兵甚至都没理会射向自己的箭矢,只专注护好座下战马。

他们身上虽只披挂轻甲,但这一百骑都是关凤五百家兵中的佼佼者,人人都练了“铁甲衣”,从天而降的箭雨纵然击破轻甲,余力也不足以伤到他们这一身横练体魄。

骑兵顶着箭雨冲锋。

箭头位置的欧阳锋和关凤已冲阵江东军步卒阵前。

面对那普通骑兵难以逾越的盾墙枪林,关凤清啸一声,长刀一挥,斩出一道青龙也似的刀气,轰然斩在盾墙之上,一击便粉碎七八面大盾,持盾的壮士和后方支起枪林的枪兵,亦被这道刀气连斩十余人。

欧阳锋则猛地掷出月狼矛,钢矛之上焰光一闪,飞射敌阵之中,洞穿一面大盾,两个敌军后,斜插地面之上。

跟着钢矛上附着的焰光轰然爆发,像是一发重炮落入了敌阵,钢矛落点直径一丈范围内的江东军士卒,悉数连人带甲炸成碎片,一丈之外,三丈之内的江东军士卒,也被冲击波当场吹飞,将四周江东士卒撞翻大片。

原本严整厚实,令骑兵难以逾越的步阵,在关凤与欧阳锋联手之下,瞬间崩出巨大缺口。

关凤飞马冲入敌阵缺口,斩锋刀左劈左砍,直斩得敌军残肢乱飞,血喷如泉。

欧阳锋亦与她并排入阵,隔空摄回钉在地上的月狼矛,劈扫挑砸,也是钢矛所至,兵甲俱碎。

紧随二人冲锋的百骑趁势冲入敌阵,扩大战果,长矛钢刀齐下,直杀得江东军尸横遍地,哀嚎连天,几乎只是一转眼,这步卒阵列便已土崩瓦解。

欧阳锋与关凤也未理会丢盔弃甲四散奔逃的溃兵,继续带兵冲向江东军本阵,目标直指那飘扬着吕字战旗的高大战台。

冲锋之时,关凤又长啸一声:

“不斩吕蒙,誓不回头!”

众骑兵亦齐声高喝:

“不斩吕蒙,誓不回头!”

爆棚的士气,令这百人齐声呐喊的声势,短暂压倒了战场上的一切嘈杂,乃至传到了远处战台上的吕蒙耳畔。

“不斩吕蒙,誓不回头?”

吕蒙凝聚目力,看向那正自狂飙突进的小队骑兵。

就见那队骑兵,以红盔赤甲的关凤,以及一白衣持矛的男子为锋矢,带着不过百人的骑兵横冲直撞。

兵力虽寡,可所过之处,挡者披糜。

无论是江东军中不多的骑兵,还是严阵以待的步阵,在关凤和那白衣男子带队冲锋之下,皆是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更离谱的是,战到现在,两人带领的那百人骑兵,居然还是一骑未损!

“关凤身边的那人又是谁?如此神勇,莫不是赵云赵子龙?”吕蒙脸颊潮红,病容愈重,“不对,赵云已经年过五旬,没这么年轻……”

“都督!”

一个江东战将策马而来,不顾礼仪直接飞身跃上将台,急声说道:

“贼骑乃是直奔将台而来,为都督安危计,请都督暂避!”

“暂避?”吕蒙嘴角微微抽搐,看向那将,“来袭之敌,不过区区百骑,我本阵足有万人,难道还挡不住区区百骑么?”

“都督,那关凤武功高强,隐有其父之风,那白衣骑将更是……”

那将涩声道:“更是凶威更甚关张赵……其麾下百骑,也个个都是虎豹骑一般的悍卒,此时又是夜间,我军调动不灵,恐怕……”

“关羽的女儿,可以带着一百骑兵在夜中冲锋,我军在自家阵中,却还调动不灵?”

吕蒙喃喃说着,眼中浮出浓浓的失望。

江东军的陆战能力,一直被世人轻视。当年张辽只带着区区八百人,就敢逆冲十万江东军的营垒,乃至敢冲击孙权的帅旗。

吕蒙此次潜心密谋,本打算趁夺取荆州之机,一举大破刚刚威震华夏的关羽,叫世人对江东刮目相看,可没有想到……

上万本部,居然就要挡不住区区百骑突击,他手下将领,居然劝他这堂堂江东都督暂避敌锋!

避当然可以。

那百骑虽然所向披糜,一路势若破竹,但距离将台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他吕蒙还来得及撤离。

可一旦撤走,将士们回头一看,见将台上没了他的身影,岂不是要在敌骑冲击下全军大溃?

夜间兵溃,敌军趁胜追击,那损失必将难以计数,夺取荆州的大计也将功败垂成。

他吕蒙就算能活下来,也必将因背盟偷袭却徒劳无功,反而损兵折将、大败亏输,成为世人乃后世的笑柄!

“不能避……本都督,绝不能避!”

吕蒙眼中闪烁着狠厉光芒,抬手指向那宛若辟海分波一般,击穿重重军阵,掀起血雨猩风,斩飞漫天残肢,狂飙突进而来的百骑,厉声道:

“潘璋事败,必是那白衣将所为!关凤和那白衣将,就是关羽留在江陵的后手!只要诛杀那二人,江陵再无可恃,士气必然倾颓,天亮之前,我军必可夺取江陵!传本督令,不惜代价,诛杀关凤与白衣将!”

那劝他离开的将领无奈,只能抱拳应喏,与其他几名将领下了将台,各自领兵迎战。

吕蒙下了决心。

他麾下将领也是个个用命。

奈何有的事情,不是单靠决心勇气就能做到。

尤其是这种短兵相接,面对面决生死的冷兵器战场。

实力差一线,那就是生死之别!

“杀!”

一个将领厉啸一声,奋不顾身纵身跃起,手中大刀划出一道冷厉光弧,当头斩向策马狂飙的欧阳锋。

对这等实力远逊潘璋的对手,欧阳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单手握着月狼矛尾随手一挥,嘭地一声,就把那将领连人带刀连带身上盔甲轰成碎片。

另一边。

同样面对着一个将领舍命一击的关凤,不招不架以一副两败俱伤的架势全力挥出一刀。

战场之上,尤其在此时这种不能停下,甚至不能减速的亡命冲锋之时,根本没有时间空间施展精妙招式,生死往往就只在两马交错的那一刹。很多时候,都得以伤换命,乃至用以命换命的决绝气势,搏出胜算生机。

而得了关羽战阵刀术真传的关凤,挟连破敌阵、杀戮无数之威,气势早已积蓄到了某个极微妙的界限。

此时以舍生忘死的气魄,全力挥出这一刀之后,精、气、神高度凝聚之下,她似乎突破了某个关窍,只觉敌人那搏命一击挥出的长刀,速度倏忽变缓了几分,而自己的刀,似乎还可以更快!

于是关凤于电光火石之间,再度压榨出几分潜力,斩锋刀挥斩之速陡增数成,咻地一声,在敌人长刀斩中她腰肋之前,先一刀斩中了敌将胸膛!

狂暴的刀气冲击之下,敌将胸膛以上部位离开身躯,高高飞起,那斩向她的搏命一刀自然偏离,只在她肩甲之上划出一片耀眼火星。

近乎无伤斩此一敌,关凤连马速都未稍缓,兀自保持全速冲锋,只是方才耗力甚剧,一口真气险些没提上来,顿时俏脸一白、身躯一晃,差点栽落马下。

好在此时欧阳锋及时伸手,握住她的手掌,渡来一股生机勃勃的真气,帮助关凤迅速回气。

关凤稳住身形,脸色也快速恢复,冲着欧阳锋甜甜一笑,“谢谢欧阳哥哥!”

欧阳锋微一颔首,简短道了声:“恭喜。”

他当然看得出来,关凤方才那一刀,乃是临阵突破,境界实力都已更上层楼。

此前关凤武功,只是与武尊毕玄相仿,但碍于功力与经验,若与毕玄生死战,胜算不会超过三成。但现在,这胜算就要颠倒过来了。

决战之时,没那么多时间交流,关凤只对着欧阳锋笑了笑,又全情投入血战之中。

而随着一个个军阵被突破,一个个战将被斩杀,欧阳锋与关凤带领的百骑,距离将台已不足百步。

那燃烧着熊熊火把,一片通明的将台之上,一身青衣,作文士打扮的吕蒙,其身形相貌,已是清晰可见。

“吕蒙,你的死期到了!”

关凤清喝一声,策马撞入护持在将台之下的吕蒙亲卫阵中。

而吕蒙见自己那个个皆是百战精锐的亲军,都无法阻挡关凤与白衣将,满是病容的脸上,浮出一抹醉酒似的潮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重病而变得瘦削的身躯,渐渐膨胀起来,脸上的病容也飞快散去,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雄壮如山、目光如电的彪形大汉。

“我吕蒙,可是战将出身啊!”

他一把撕去身上的文士青衫,露出筋肉虬结,铜浇铁铸般雄躯,反手握住一杆倒插在他身后的大铁枪,长笑一声:

“想取我吕蒙的首级?没那么容易!”

轰!

狂暴真气爆发,吕蒙身上,绽出道道霹雳电光似的气焰,随后他纵身飞跃,腾空将近十丈余,雄躯反弓,双手握枪杆,铁枪高举至身后,以枪作刀,向着地面的关凤狠狠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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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4章 239,决生死,斩吕蒙!

轰隆!

霹雳似的破空声中,吕蒙铁枪狂劈而下,枪杆过处,空气震爆,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惊涛狂澜一般横扫开去,掀起足以将人吹飞的劲风。

而那真劲凝聚,寒芒闪烁的枪头,像是一道当头劈下的闪电,所有目睹这一击的军士,无论是江东军,还是追随关凤、欧阳锋冲阵的百骑,无不头皮一炸,毫毛根根倒竖,心中满是惊悚。

关凤却是面不改色,斩锋刀反撩而起,挥出一道惊虹似的炽白刀光,向天逆斩。

铛——

声震数里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刀枪碰撞之下,炸出一道狂暴气浪,四面八方横扫狂飙。

关凤身周三丈之内,所有军士,无论敌我,皆被气浪吹飞出去,滚落一地。

不少江东士卒摔得头破血流乃至骨断筋折,关凤麾下几个被吹飞的骑兵仗着硬功护体,倒是未受大伤,但战马也皆被吹飞摔残。

而硬撼吕蒙这一击的关凤,更是浑身一震,凌厉刀光顿挫迸碎,座下那匹枣红战马悲嘶一声,浑身爆出骨碎脆响,转眼口鼻溢血,四蹄一软,瘫倒在地。

不等关凤脱离马鞍,借碰撞之力再度冲飞而起的吕蒙,又如巨鹰般飞扑而下。

这是吕蒙此生最后一战。

本就重病缠身,命不久矣的他,此时不惜代价全力爆发,虽然暂时恢复了巅峰状态,但也在飞快燃烧他所剩不多的生命。

最多十招。

吕蒙知道,自己最多只能坚持十招。

十招一过,即使自己毫发无伤,也要耗尽元气,暴毙当场。

所以,他必须在十招之内,轰杀关凤,斩杀那白袍将。

“受死!”

吕蒙怒声咆哮,铁枪再次抡过头顶,身上那闪电霹雳似的真气焰流愈发暴涨,手中铁枪亦缠绕上丝丝电芒似的真气罡焰,好像一道雷霆之枪,向着关凤悍然轰下。

面对吕蒙这更加凶悍狂猛的第二击。

还未自第一击的震荡冲击中回过气来的关凤,深深吸了一口气,强抑下胸口翻沸的气血,兀自疼痛麻痹的五指奋力握紧刀柄,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一眯,精气神高度凝聚,将生死置之度外,再次向天挥刀逆斩。

铮!

清越刀鸣声中,雪亮刀罡喷涌而出,好似一道逆冲天穹的银白瀑布,狂卷向那雷霆之枪。

轰隆……

这一次刀枪碰撞,响起的却是惊天动地的雷鸣。

关凤座下那已瘫倒垂死的战马彻底爆成一团血雾,地面更是轰然沉陷,炸出一个直径丈许的大坑,大坑边缘,满是闪电状的裂痕,一直蔓延至三丈开外。

这一次,地面虽然迸裂沉陷,却连一缕灰尘都未扬起。

因为所有的泥尘,皆被二人弥漫的气劲镇压下去,紧贴地面,点尘不惊。

关凤再次身躯剧震,虎口迸裂,口角也溢出一丝血渍,俏脸变得苍白。

吕蒙却凶威更甚,再度借反震之力腾空而起,身形在空中一个倒折,头下脚上俯冲而来,铁枪改劈为刺,枪杆嗡嗡震颤,枪头连连弹抖,刺出漫天排山倒海般的凌厉枪影,好似一片从天而降的雷霆森林,将关凤彻底笼罩在内。

关凤此时半边身躯已然麻木,胸口气血亦翻沸不休,握刀手臂更是剧痛无比,仿佛骨头都已迸裂。

但她心神前所未有地凝聚,心湖之中波澜不兴,澄澈如镜,将俯冲而下的吕蒙,以及他那排山倒海般的霹雳枪影,一一映照在心湖之中。

不就是濒临绝境,死中求活么?

幻境之中,欧阳锋那毫不留情的狂刀之下,她早已经历过太多次。

倘若吕蒙第三击,仍是恃强凌弱、以力压人的暴力强劈,那关凤还别无它法,只能硬碰。

但现在,他居然变招玩花活……

诚然,吕蒙这第三击,比前两击更凌厉,看上去更难抵御,可在关凤看来,这一招铁枪连刺,漫天枪影,反而比前两枪更好应对。

丹凤眼微微眯起,那种玄妙的感觉再次出现,吕蒙的枪影变得缓慢些许,于关凤心湖之中映照得更加清晰。

每一道枪影的轨迹与虚实,吕蒙身上、手臂真气流转的动向,铁枪之上真气分布的每一个薄弱点……皆被关凤洞悉分明。

于是就在枪影临头的那一刹。

关凤强催真气,运转“电光耀体”,身上也爆出密密麻麻的霹雳电芒,以电流刺激浑身每一处穴窍,极限压榨出潜力。

电光带来的麻痹感,令她再感受不到身体的伤痛。

久经欧阳锋锤打,已磨砺至极致坚韧的心志,令她于生死之间亦面不改色。

压榨出来潜力,令她挥动手臂,带动长刀,刀锋震颤之间,一道道轻盈刀光迸射而出,划出极尽玄妙的轨迹,宛若庖丁解牛一般,精准斩击在吕蒙那漫天枪影的每一点薄弱之处。

噗噗噗噗……

像是斩灭了无数泡影,吕蒙那雷霆森林一般的连绵枪影接连破灭,弹抖不休连环攒刺的枪头,亦被刀光连绵侧击抽打,每一击都正好斩在枪头真气流转最薄位的位置。

于是吕蒙的铁枪,便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原本凌厉无匹、无坚不摧的刺击之势,转瞬就泄气一般失去了凌厉锋芒。

那志在必得的致命一击,最后虽然点刺在了关凤胸甲之上,可枪头劲力已消,竟未能击破她的护甲。

不仅未能如愿击杀关凤,吕蒙握枪的手臂,甚至都被一道刀光掠过,斩破他护身真气,在他粗壮手臂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一时血流如注。

这一次,吕蒙也再未借到力,没能再次腾空而起,只能落到地面,不可置信地看向关凤。

明明已被他迫入绝境,可这尚且年少的小女子,居然能于绝境之中,找到一线生机,堪称完美地破解了他索命一击!

吕蒙心中无比震撼。

不过身为大将,他心志亦是坚不可摧,纵然震惊于关凤的表现,可看着关凤脸色惨白,口角溢血,浑身颤抖,握刀手掌亦血流如注,染红刀柄的样子,也知她已是彻底的强弩之末。

方才破解他杀着,乃至反伤他一刀的惊艳表现,已然将她耗至近乎油尽灯枯。

现在的关凤,随便一个小校,恐怕都能将她轻易斩杀。

而他吕蒙,还有七招之力!

喝!

吕蒙叱喝一声,省了些力气,铁枪只是一招普通直刺,要一枪刺死关凤。

但就在这时,斜刺里探出一杆铁矛,轻描淡写地往他枪头上一抽,巨响声中,吕蒙长枪被抽偏,前冲的身形亦被迫止住,只能皱眉看向那不知何时,来到了关凤身边的白衣将。

此前他与关凤交手三招,时间却只过去几个呼吸。

时间虽短,那白衣将与关凤手下百骑却也没有闲着,都在不断截杀四面八方冲过来,要为都督助战的江东军卒。

直至此时,周围依然持续着血腥而残酷的战斗,被自家都督的勇武激起士气的江东士卒,依然在舍生忘死,冲击关凤麾下的百骑。

而那百骑,此时皆已失去战马,全员变成了步兵,或三人一组,或五人一队,以长矛、战刀结阵厮杀。

虽然这百人仍未折损一人,却也已经个个带伤,挥刀刺枪的动作也比之前迟钝了些许,显然都是消耗甚巨。且又失去战马,还身陷江东军本阵深处,在占据着绝对兵力优势的江东军围剿下,迟早要全军覆没。

但这前提,是吕蒙能够斩杀关凤与白衣将。

若他反过来被斩杀,此时还能在他激励之下,舍生忘死前仆后继的江东军,恐怕瞬间就要士气大崩,再无挽回余地。

一边估测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吕蒙一边看着那白衣将,沉声喝问: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叫欧阳锋,关凤之友。”

欧阳锋一手拎着月狼矛,一手握住关凤手掌,以生死轮转之道,将无极真气演化为生机勃勃,疗伤补气的“生气”,不断输入关凤经脉之中,飞快打通她淤塞的经脉穴窍,治疗她内外伤势,乃至助她恢复心力。

口中则悠然说道:

“我原本还想亲自斩你。不过转念一想,吕子明背盟欺诈,白衣渡江,暗算盟友,若是算计不成,最后还死在一个年不过十六的小姑娘手上……当后世之人议论这段历史时,吕子明,会不会成为一个绕不过去的笑话?一想到这点,我就觉得非常有趣。”

吕蒙眼角连抽,暴吼一声:

“小儿辈竟敢辱我!受死!”

他时间宝贵,已来不及多说废话,脚掌轰然跺裂地面,铁枪化作一道电光灼灼的毒龙,向着欧阳锋狂噬而去。

“都说了,你得死在关凤手下啊。”

欧阳锋悠然一笑,松开关凤纤手。

关凤此时脸色已然恢复红润,微眼的丹凤眼蓦地大睁,瞳中绽出灼灼晶芒,斩锋刀刃飞快震荡,以无间入有隙之玄妙刀法,悍然斩向那怒噬而来的电光毒龙。

欧阳锋则悠然一笑,又去助那百骑清扫杂兵了。

先前吕蒙突然爆发,暴击关凤之时,他虽未曾助战,灵觉却也一直笼罩着战场,随时关注着关凤。

也正是因为知道关凤能顶下吕蒙的前三招,他才没有出手助战。

直至第三击之后,关凤精气神皆已近乎耗尽,他才过来挡了吕蒙一枪,又助关凤恢复。

此时关凤在他“生气”助力之下,状态已然恢复巅峰,而吕蒙杀招不成,已是再而衰、三而竭,纵功力并未衰退,气势却已不复最初暴起出手之时。

以关凤的成长速度,吕蒙非但杀不了她,还将成为她扬名天下的踏脚石。

欧阳锋灵觉笼罩战场,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洞察于心,人则在杂兵群中游走,轻描淡写地击杀着一个个江东悍卒,时不时帮己方战士解围,乃至隔空丢一道生气过去,帮他们恢复气力,治疗伤势。

在他助力之下,虽只区区百人,关凤亲自练出来的家兵们,却也稳稳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将汹涌而来的江东士卒尽数抵挡在外,给关凤创造出单杀吕蒙的空间。

铛铛铛……

关凤与吕蒙的第二轮对决已经开始。

这一次,吕蒙气势果然不复之前,也再难打出那以力压人、恃强凌弱,逼迫关凤硬碰硬的局面。

虽他功力依旧未衰,攻势依旧凶猛,可只是不是硬碰硬,以关凤的轻功、刀法、感知,吕蒙那狂暴的攻势,也无法再对关凤造成真正的威胁。

转眼之间,又过数招,吕蒙已濒临极限,感觉自己随时可能气尽暴毙。

他知道,自己已经杀不了那白衣将了。

但至少,要将关凤击杀当场。

关羽傲上而不忍下,欺强而不凌弱,体惜士卒百姓,在军中与民间有着极高的声望。

关凤身为关羽“虎女”,借关羽声望,足可令江陵上下一心,坚守城池。

可一旦关凤战死城外,那名不见经传的欧阳锋,必不可能如关凤一般,令江陵上下团结。

到那时,就算他吕蒙战死,江东军依然有望夺取江陵。

一念至此,吕蒙豁出一切,竭尽所有,压榨出最后的元气,人枪合一,遍体霹雳,以同归于尽之势,向着关凤刺出了决生死的一枪。

虽只与吕蒙交手数招,但扛过了他最暴烈前三击的关凤,已对吕蒙的杀法了然于心。

此刻她丹凤眼再次微微眯起,心神凝聚,灵觉映照之下,吕蒙那竭尽所有的倾力一枪,在她眼里已无丝毫秘密可言。

嗡嗡嗡……

斩锋刀刃疾速震荡,关凤长刀高举过顶,蓦地一刀斩落。

昂——

龙吟似的刀鸣响起。

关凤人随刀走,刀气化龙,一道青龙也似的刀光长龙汹涌而出,张牙舞爪,威风煊赫,一股冻彻心神的森冷杀机先一步映入吕蒙心神,饶是吕蒙此时燃尽一切,悍然忘死,在那酷寒杀机笼罩之下,心神亦是本能一凛,枪势不觉出现了一丝破绽。

关凤这一招,正是关羽绝杀,青龙怒。

从前关凤施展青龙怒,乃是连环斩击,刀光层叠,演化青龙。

但是现在,她已经臻至一刀之下,便可刀光化龙的境界。

并且这一招,还融合了欧阳锋“惊寒刀法”的神髓,青龙龙威融合惊寒杀意,不仅斩身,亦可斩神。

就算是吕蒙这等心志坚不可摧的大将,甫遇关凤此招,也要受到影响!

就在吕蒙枪势现出一丝破绽的那一刹。

那青龙也似的刀锋,已无比精准地切入破绽,势如破竹般斩开吕蒙枪势。

铮——

刀枪摩擦的悠长鸣啸乍然响起,烟花般璀璨的火星四面迸射,关凤、吕蒙好似两道幻影,迎面对冲,又于刹那之间错身而过。

错身那一刹。

关凤肩甲爆裂,肩头破出一个血洞,血光乍现。

而吕蒙,赫然身首分离,颈腔之中冲出的炽热血泉,直将他人头冲起丈许之高,那怒目圆瞪的双眼之中,满是不甘!

吕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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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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