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措手不及

进入濮阳后,邵勋尽可能沿着黄河边的驿道走。不是他想看风景,而是想了解渡口。

甚至于,他还乘坐小船渡河北上了一次,实地勘察北岸的地形,看看有无筑城的可能。

筑城但不安置百姓,只驻军,纯粹的军事堡垒。

堡垒所需的后勤物资由度支校尉遣人运送,一次送半年的。

如果仓城足够大,储备一年的战争物资也不是不可以。

这种军事堡垒可比汲郡、顿丘这种正儿八经的城池好使多了。

老丈人从汲县传来消息:匈奴派出游骑在野外徘徊,践踏庄稼,四处破坏。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刘渊在世时,即便国中大将干了不少杀戮之事,但他一直是努力约束军纪的。但他死后,刘聪没多少约束军纪的兴趣,匈奴人打仗是越来越恶心,越来越百无禁忌了。

践踏禾苗、堵塞沟渠、烧毁房屋这种事,是人干的吗?

这么搞下去,汲郡也守不住。

庾琛请求派点骑兵渡河,不然无法驱逐匈奴游骑。邵勋倒是想帮忙,但他手头骑兵有限,派少了是送人头,派多了又给不起——银枪军也需要一定数量的骑兵配属作战。

不知道能不能联络刘琨。

他现在已经完全被包围了。

随着河内仅存的三个县为匈奴攻取,上党太守羊综南奔,潞县令温峤撤回晋阳,被姨夫刘琨征为参军。

因为庾敳之事,庾亮和温峤认识,关系不错。他曾在邵勋面前嗟叹过,说早知道就让太真继续在王衍幕府当祭酒了,搞什么历练?外放历练确实能长本事,结果回不来了。

现在的晋阳,完全就是一个孤岛,除了能联系拓跋鲜卑外,信使来一次洛阳都要冒被捕获的风险。

联系此人是有点困难的。

说到底,人还是要靠自己啊在,指望别人是不靠谱的。

从大河北岸查探回来后,邵勋得到了意外之喜:裴妃不让他再过河了,为此,允许他上马车“汇报机密”。

“过鄄城后,一百二三十里至范县。”邵勋指着地图说道:“现在那边非常乱,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何伦、王秉、刘洽之辈,忠心肯定是忠心的,就是私心杂念很多。对他们,还是要争取为佳。”

“忠心也要看人的。”裴妃说道:“司徒在时,三人自然忠心耿耿。司徒不在了,忠心就少很多了。”

“司徒不在之后,我却忠心了许多。”邵勋说道。

裴妃直接过滤掉邵勋暧昧的话。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后,他不再那么拘谨了,开始变得更富侵略性。

裴妃知道,他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她其实也快忍不住了,但现在不是时候。

“兖州的关键,还是诸郡士族,他们支持谁,谁就能站稳脚跟。”裴妃说道:“你连豫州都没吃下,何必又盯着兖州呢?鲁、梁、沛、谯等地,说反你反你,你没有半点办法。甚至就连南阳,如果乐氏反了,鲁阳关以南尽为敌土。那么大的胃口,不是好事。”

“花奴说得是,以后不拈花惹草了,胃口小点也不错。”邵勋一本正经地说道。

裴妃白了他一眼,将他毛手毛脚的手打掉,又道:“你有数就行。世家大族有自己的考量,一旦权力交到他们手上,发展起来会更快。昔年魏武杀边让,后方说反就反,大业差点毁于一旦。你出身比魏武还差,人家反的可能更高。杀士族时一定要慎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要下辣手。有些人,宗王杀了没后果,王衍、荀藩杀了也没后果,哪怕他们没有一兵一卒。你拥兵数万,杀了却会有严重的后果,切记。”

“我已经杀了荀藩之子和何家兄弟。”邵勋说道。

“以后谨慎一点。”裴妃叹了口气,主动搂住邵勋,轻声道:“我们都靠着你呢。”

“那伱要一直在我身边,帮我把关。”

“嗯。”

成了!邵勋喜形于色。旧账一笔勾销,以裴妃的大气,她以后不会再拿这些来说事,赚了,哈哈,赚了。

我才两个女人,却有了好几個名额。

******

百余里的路,数日即到。

三月初三,范县西郊,出行的士民慌慌张张避往道路两侧。

在最后一通鼓响起后,充当先锋的一千二百名银枪军士卒从马车上取下铠甲、长枪、弓梢、弓弦,一一武装完毕。

随后,他们加快脚步,直接冲向了西门。

守门将卒其实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他现在的脑子很混乱,因为接到的命令自相矛盾。

有人让他坚守城门,不得放任何人进来。

有人让他恭迎王妃和嗣王,不得阻拦。

还有人让他看着办……

找心腹商议了半天,最后也没个结论。

而今天是三月三,士民要出城踏青游玩,不可能大白天的还关着城门。

于是乎,他想到了个折衷的办法:城门开着,守门兵卒在城外列阵,他上前交涉。

对面来人已经离得很近了。

守门军校大踏步上前,清了清嗓子,道:“诸位——”

话还没说完,银枪军伍长季收当先冲了过来。

冲锋之时,背上的认旗哗啦啦作响,可见速度之快。

“你——”军校感觉有些不对劲。

“拿下!”季收大喝一声,长枪高举过顶,直刺而去。

军校有些惊讶,更有点恼怒,怎么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呢?

直到此时,他仍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动手,而就是这种犹豫,让他吃了大亏。

原本从上而下刺向喉咙的长枪,在他闪避之后,突然以更快的速度扎向腿部。

军校勉强撤步。

刺向脚面的长枪倏然止住。季收双手持枪,竖着枪杆往前一打,对方便跌跌撞撞退了几步——从头到尾,季收都没想杀他。

而就在军校踉踉跄跄后退时,长枪已破空而至,遥指着他,让他不敢再造次。

跟随军校而来的几人手持长枪欲战。

顷刻之间,两人手里的长枪被击落在地。

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被长枪抵住喉咙——直到呼啸的风声停止时,这两人才发现闪烁着寒光的枪头已近在眼前。

五个人,一照面就被制服了,高下立分。

季收面色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

长枪在手,天下我有。

南征北战这几年,他见多了生死,看惯了在他们面前狼狈而逃的敌人。

没有人会是例外。

唯一让他感到烦恼的,或许就是骑兵了。

他是能打,匈奴骑兵敢下马与他厮杀的话,哪怕不穿铠甲,只用一杆长枪,他自信能轻易杀死对方好几个人,无奈人家不和他玩这个。

“看住他们。”季收拄枪站立于地,吩咐道。

军校默默看着他。

这个背插认旗的人,或许都谈不上真正的军官,只是个小人物罢了。

他长得也不好看,左手断了一根手指,脸上有道浅浅的刀疤。

身上的甲叶新旧不一,有明显的修补痕迹。

一只鞋开裂了,脚趾头似乎都要露出来。

浑身脏兮兮的,仿佛从尘土堆里爬出来的一样,还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但他站在那里,眼神漠然,带着股藐视人命的味道。枪没有对着他,但就是让他不敢轻动。

“呼!”军校舒了口气,突然间释怀了。

己方这个样子,凭什么和人家打?

这种即便被万千匈奴骑兵包围都不会慌张的老兵,不是他们可以轻易对付的。

几人在这边站立着,另外一边,银枪军士卒直接冲散了守门兵卒,蜂拥入城。

甚至还有一股人,在向导的带领下,奔向了城北的一座营垒。

他们先是射了一通箭,将乱哄哄想要出营的驻军逼了回去,然后在营外列阵,等待下一步命令。

营垒驻军也摸不着头脑,干脆不出营了,就远远对峙着。

就这样,六千银枪军、七千辅兵(许昌世兵)很快将范县里里外外围了个遍。

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他们正在思考以怎样一种态度迎接王妃和嗣王呢,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一上来就动手。

襄阳王司马范、司徒左长史刘畴、东海王主簿何遂措手不及,直接被逼在了府中。

何伦、刘洽等军将神色平静,给自己能控制的军校下令:各自归营,勿得喧哗。

驻扎在城东的王秉立刻拉着部队跑路。

但事发仓促,很多部伍没及时接到命令,整个营寨一片混乱。

就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一样,范县一下子乱了。

(本章完)

第346章 表态

范县,传闻为夏时顾国之地。

此时为东平国属县,唐时名寿张县,后世在梁山县境内。

兖州之乱时,曹操就剩鄄城、范、东阿三县未陷,前两者已经在东行的路上经过了,东阿则还在范县北边。

范县以东、以南,则是地域辽阔的大野泽。

此为上古九泽之一,至今犹存,远远望去,不似湖泊水泽,更像汪洋大海。

这样一个广阔的湿地,对东平、高平、济阴等地而言,弥足珍贵。即便是前年那个创世纪的大旱,依然能够保障一定的农业用水,不至于田地绝收。

整体而言,兖州是一个人口密集、富饶肥沃的地方。

魏武以之为基,攻伐天下。

到了国朝这会,苟晞依旧为被赶出兖州之事耿耿于怀——青州如何能跟兖州比?

三月初三傍晚时分,邵勋护卫着裴妃、司马毗宿于城外。

作为裴妃的兄长,裴邵揭下了悬券,亲自将妹妹、外甥迎入府中。

当天晚上,前来拜访的人就络绎不绝,很快就将不大的宅子挤了个满满当当。

邵勋搬了张胡床过来,让裴妃坐下。

嗣王司马毗自己搬了张小绳椅,坐于裴妃身侧。

邵勋在二人身后,按剑侍立。

来的人很多,司徒、兖州牧、东海王三套幕府班子的人差不多都到了。

司徒左长史潘滔、左司马冯嵩、从事中郎沈陵、王、杨瑁、军谘祭酒刘乔(对,就是那個曾打得司马越暴跳如雷的刘豫州)、参军邹捷、刘蔚、瞿庄、李兴、冠军夷、军谋掾眭迈、西曹掾光逸……

王府左长史刘畴、主簿何遂、裴遐、监军裴邈、中尉刘洽……

兖州牧幕府僚佐裴邵、程收等。

林林总总数十人,阵容之庞大,让人叹为观止。

而这,还是已经缩水后的规模了。

华轶、谢鲲、郭象、卞敦、阮孚、杨俊、雷思进、杜毗、颜含等人要么离府,要么病卒,已经不在此地了。

僚佐之外,还有军将、司马宗室。

邵勋在一旁看得甚是惊讶。

这么庞大的幕僚团,天子居然向外推,想要一个个清算,这是什么猪脑子?

在司马越幕府久了的人,或多或少都参与过针对天子及其宠臣的阴谋。这个时候,你就该大度一点,表示既往不咎,先把人和军队拉拢过来,把地盘吃下再说。

结果你要搞清算?简直笑死人。

人家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投靠你,到最后只能便宜其他野心家,比如琅琊王司马睿。

大晋有司马炽,中兴有望矣!

“遥想去年正旦,王府之中高朋满座,欢笑宴然。”裴妃扫视一圈后,道:“诸君皆有高才——”

“有人算无遗策,有参戎辅弼之勋。”

“有人谙熟兵法,有出军殄寇之绩。”

“有人心怀百姓,有活民庇人之功。”

“有人文采斐然,有弘扬教化之利。”

“有人洞明世事,有宣德镇抚之用。”

“我等孤儿寡母,短于智谋,阙于军略,更无人望,纵有先司徒遗泽,亦不敢驱使众位英才。”说到这里,裴妃拭了拭眼泪,道:“近年也,亢旱逾年,蝗灾遍地,以致仓廪空虚,黎元困乏。又有匈奴枭豺,狼子野心,窥伺中国。如此窘境,妾与嗣王恐有心无力,诸位还是自推英才,担纲大任吧。”

场中一时间有些沉默,渐渐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襄阳王司马范叹息连连,垂首不语。

刘畴、何遂对视一眼,意味深长。

何伦、刘洽看向司马毗,目光灼灼。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可见一斑。

从事中郎杨瑁咳嗽了下,道:“王妃言重了。镇军将军温仁宽明,聪敏孝爱,又是司徒嫡子,正合统御众方。或曰嗣王年少,但在座英才多矣,择其良者辅佐,何事不可成?经年以后,嗣王仁义已施,恩惠已加,声名播于大河南北,则大事济矣。”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杨瑁。

有人在思考。

有人在看戏。

有人在嘲笑。

不一而足。

杨瑁仿佛没感觉到众人射来的目光,躬身一礼,道:“仆请镇军将军至兖州视事。”

裴妃抬起头来,眼神之中一片茫然。

“仆亦请镇军将军视事。”这次说话的是王府督护满衡。

此人身份比较复杂,原为徐州刺史裴盾帐下骑督,山阳人。

后被司马越征用,带了一批徐州骑兵过来,并出镇的骁骑军将士,总共千余骑,统归其指挥。

即便在越府,他也一直与裴盾保持着密切联系。此时站出来说话,不由得让人猜测这是不是徐州刺史裴盾之意。

果然,满衡说完前面一句后,紧接着说道:“彭城裴使君深受司徒大恩,愿尊奉镇军将军之号令。”

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声。

裴盾可是重量级方伯,他站出来支持嗣王,可比杨瑁一个幕府僚佐强多了。

司马范的心情已经很平静了,彻底放弃那份奢望,能不平静么?

“仆愿尊奉嗣王号令。”何伦、刘洽二人大声说道。

他们地位是不高,但直接掌兵,分量并不轻。

但众人只是瞟了一眼,都把目光投向了侍立于裴妃身后的南中郎将邵勋。

邵太白的名声无需多说,幕府将佐们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他与司徒之间的恩恩怨怨,仔细说的话,甚至可以说一天一夜。但司徒人都没了,有些事便无需再提了。

理论上来说,邵太白是越府家将出身,虽非奴仆,但却是正儿八经的臣属。

他其实是有资格表态的,毕竟都是东海一系的人嘛。

“仆受司徒恩惠,以至今日。”邵勋绕到裴妃、司马毗身前,躬身一礼,道:“镇军将军乃司徒血脉,今已长成,或可都督兖州诸军事。至于抚民之事,可另择幕府贤才辅佐。”

司马毗听得红光满面。

少年郎,哪个没幻想过自己挥斥方遒、指挥若定的场面?

兖州这么大的地方,还有不少军队,可任其施为,简直——太好玩了。

他跃跃欲试地看着众人,看看还有谁支持他。

刘畴、何遂又对视一眼,尽皆暗叹。

稍顷,二人齐声说道:“愿奉镇军将军号令。”

老实说,这话说得有点不太情愿。

他俩都是徐州士族,乃司马越非常信任的心腹,知道自己的利益系于司马越一身。

但嗣王司马毗有没有能力保障他们的利益,二人心中都没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司马毗好歹是先司徒的骨血,有点香火情分,亲切感还是存在的。

若无裴盾、邵勋这类重量级人物站出来支持嗣王就算了,如今人家明确表示支持,还有什么好说的?

天子要清算大家呢,若不投嗣王,就要南渡建邺投琅琊王。思来想去,先在嗣王幕府干一段时间看看吧。

若合他们心意,就接着干下去。若不合心意,那就走。

此二人表态后,剩下的僚佐中,相当一部分也表态了。至于没表态的,那显然是不愿投一个少年了,人各有志,勉强不得。

邵勋默默数了数人头,发现支持的人不少,声势很大,这便足够了。

军队支持固然很重要,幕僚们的支持更重要,盖因他们不仅仅只是一个僚佐,而是世家大族的代表。

你大可以代入封君、封臣的概念。

世家大族都是地头蛇,有军队,有资财,在地方上人头熟,影响力巨大。

他们支持你,就代表那处地方大体稳了。

他们反对你,你的统治意志就无法顺利延伸到那片区域。

这就是之前很多宗王要大力招揽士人的重要原因之一。

苟晞就是个反面例子。

他在青州不得人心——这个“人”,指的是士族豪强。

当然,苟晞也没得到青州普通百姓的支持,更被宗教代表天师道喊打喊杀,属实是四面皆敌,即便一时赢个几场,最终必然败亡。

邵勋算是个不好不坏的例子吧。

他出身太差,很难吸引士人的支持。后来多了个太白星精降世的传闻,让他的身世有了点神话色彩,如此一来,在统战士人的过程中有了不小的起色。

不然的话,即便他的政治手腕比张方、苟晞更出色,也不会有如今这个局面。

张方一开始也是想结好士人的,但被以河间望族毕垣为首的士人奚落嘲笑,此路不通。

苟晞初到青州时,听闻也想振作一番,但最后似乎没太多成效。

张方已死,苟晞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出身门第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是一个长期debuff,始终施加着负面影响,让你在和士人的竞争中起跑线就落后,然后负重与轻装上阵的士人赛跑,难度可想而知。

出身才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金手指啊。

裴妃在一旁默默看着,见众人陆续表完态,哽咽道:“先夫亡故,遗泽尚在,诸君之情,妾铭记于心。然嗣王年少,尚需良才辅佐——”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杨瑁,道:“杨公奄有干才,忠勤用事,每每上书,椎心泣血。妾览之未尝不感慨良久,思有以报。范县僚佐军民,或可同请杨公为刺史,报予朝廷,恳请恩命。如此,妾感激不尽。”

众人一听,纷纷暗骂。

杨瑁这厮第一个跳出来表忠心,竟然得了这么大的好处。

不过,即便心中不太舒服,这个时候也不会公然跳出来反对,纷纷随大流表示同意。甚至于,一些不愿在镇军将军府做事,打定主意要离开的人,也不介意列一下名,结个善缘。

此事定下之后,便只剩细节了,杨瑁打算把刺史治所搬到鄄城,兼顾各方。

镇军将军幕府驻地肯定不会设在范县,至于搬到哪里,杨瑁不太关心,那是裴妃、嗣王需要思考的事情。

“文事已毕,尚有军事。”裴妃又道:“范县诸军,杂乱无章,需得从速整顿一番,以待来寇。何、刘二位将军,深明大义,乃先司徒爱将,或可担当起重任。”

说完,又看向邵勋,道:“陈侯勇冠三军,屡战屡胜,可协助参赞一二。”

邵勋曾是越府家将,但现在不是了。真要论说,他现在是“天子家将”,统领牙门军数千人,所以裴妃在请他时用的是“协助参赞”,而不是直接下命令。

至于到底是“协助”还是“主导”,大家都懂——不懂的去看看满城的银枪军即可。

这般大张旗鼓杀过来,玩呢是吧?他就是裴妃和嗣王背后最大的支持者。

甚至于,王秉说得没错,他是裴妃、嗣王幕后的操控者,利用司徒遗孀、嫡子的名义攫取好处。

军队,他肯定要沾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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