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6.第1011章 矿场

第1011章 矿场

抱着那摞登记册走出了房产交易管理局,董彪上了车,掉了头,直接驶向了唐人街的方向。罗猎不禁疑道:“彪哥,不是要去照相馆拍照片吗?”

董彪斜眼看了罗猎一眼,道:“鬼扯,一张照片二十五美分,这五本登记册至少也有一百张,彪哥的钱也是血汗钱啊,哪舍得这二三十美元啊?”

罗猎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董彪笑道:“回去抄咯,跟你说啊,滨哥抄写的速度很快的。”

罗猎愣了下,道:“可再快也得几个小时,你怎么跟布罗迪交代呢?”

董彪笑道:“窝靠,那还不简单?车子抛锚了,是不是个理由?照相馆的照相机坏了,是不是个理由?路上碰见了一个漂亮妞,彪哥一时没忍住,上前调戏了几句,结果被人家给告了,在警察局里带了好几个小时,这是不是又一个完美的理由?”

罗猎不禁笑道:“跟你在一块久了,恐怕我都要变成一个流氓了。”

董彪大笑,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发出了强烈的轰鸣,速度猛然提升,将毫无防备的罗猎晃了个惊慌失措。

回到了堂口,进到了曹滨的书房,曹滨一听董彪要他抄写这些登记册,登时变了脸色:“阿彪,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呀?我那么多事……”

董彪讪笑道:“不抄怎么办?还真拿去拍照片?花钱还是小事,等照片洗出来得浪费多少时间?还有,滨哥你说过,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布罗迪是绕不过去的,那照相馆的人,咱们不应该绕过去吗?”

曹滨被噎的无话可说,自己留下了三本登记册,将另外两本丢给了董彪和罗猎:“你俩也别闲着,一人抄一本。”

董彪呵呵一笑,道:“滨哥,你是在笑话阿彪不会写字是吧?那笔拿在手上可比枪沉多了去了,你这不是逼良为娼么?”

曹滨气道:“滚!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骂完了董彪,又将分给董彪的那本登记册丢给了罗猎,道:“你彪哥的这本由你来抄了!”

一物降一物,巴掌降屁股,罗猎敢跟董彪无限制顶嘴,但对曹滨却是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那董彪见状,嘿嘿一笑,闪人出屋去凉快了。

拿到了房产交易记录,接下来就是逐一排查。那些个楼房公寓首先被排除在外,董彪先从别墅式住宅查起,然后是商业房产和工业房产。

十多天过去了,从仲夏来到了初秋,但董彪仍旧是一无所获。

“这不对啊?前前后后二十好几天过去了,能想到的地方咱们都搜过了,却连个货的皮毛也没摸到。还有,那耿汉和吴厚顿就像是蒸发了一般,一丁丁的动静也感觉不到,难不成他们根本不在金山?那批货也没藏在金山?”董彪不由得提出了疑问。

一无所获的结果也大大出乎了罗猎的预料,他锁眉凝神,思考道:“不会,绝对不会!金山那么大,凭耿汉和吴厚顿的功力,只要能够耐心下来潜伏在什么地方,咱们是很难觉察到他们的存在的。还有那批货,我可以百分百的做出保证,它一定就藏在金山的某个地方。”

曹滨道:“罗猎说得对,耿汉吴厚顿二人不是货主,无法做到完全掌握货物的走向,他只能借助自己手中的权力,在当地玩一手调包的把戏,所以,这批货一定还在金山。只要货还在,他们便跑不了,迟早都会现身露面。”

董彪愁道:“我最担心的是他们有太多的耐心,甚或不厌其烦,今天运出去一点,明天再运出去一点,一天运个几百公斤,花上个三年五年的把货全都运出金山。”

董彪的这份担提醒了曹滨和罗猎,在很多事情上,最笨拙的办法往往也是最有效的办法,耿汉和吴厚顿若是真采取了这种办法的话,安良堂还真是无计可施。

“所以,我们必须今早找到那批烟土的藏匿地点。”曹滨习惯性踱起步来,忽地站住了,凝神静气了片刻,道:“如果换做了你俩,怎么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批烟土掉了包呢?”

董彪抢道:“那还不简单?找到这么一块场地……”董彪边说边比划,先将茶杯拿过来摆在了面前,然后又将香烟放在了茶杯的后面,接道:“这一块场地可分成两个部分,前面这块场地是明的,后面那块场地是暗的,货运进来的时候,堆放在了前面这块场地中,然后我再雇上另一批人,将货运到后面那块场地中,在用假货将前面的场地填满了,等装船的时候,自然运出去的是那前面场地堆放着的假货,而真货不就留下来了么?”

罗猎随即送上了大拇指,并道:“好主意!可这么做的话,阴谋一旦暴露,那货主很容易就会找到被掉了包的真货,耿汉要隐瞒的不单是咱们,他更需要隐瞒的是货主一方哦!”

董彪愣住了神,未再接话。

曹滨叹道:“是啊,咱们没有那颗做贼的心,就很难解开贼打出来的结。”

董彪忽道:“把大新叫来怎么样?他跟了鬼叔那么多年,在这方面上肯定比咱们强啊!”

罗猎不由感慨道:“唉!我那个大师兄……没指望的,彪哥,这方面的事情,就算我师父还活着,恐怕也猜不透耿汉的计策。”

曹滨跟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那鬼兄虽是盗门奇才,但从未有过不义之为,那耿汉如今已经完全走偏,即便鬼兄在世,也确是难以应对得了他那逐出师门的大徒弟。”

正如曹滨所言,思维不在一条线上,就很难解开耿汉的套路,三人虽然都开足了脑筋,但也没能想出什么头绪,一时间,都闭上了嘴巴陷入了沉静。

过了许久,罗猎突然开口道:“我在想,咱们是不是走错了路呢?”

董彪翻了翻眼皮,道:“彪哥在金山厮混了二十多年,随便哪条路,彪哥闭着眼都不可能走错!”

罗猎指了指脑袋,笑道:“我说的是思路。”

“啊?”董彪半张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道:“啊,你说的是思路哈,那彪哥不是走错路,是经常迷路。”

曹滨忍住了笑,道:“你想到了什么?”

罗猎拿起了茶几上的香烟,抽出了一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道:“就拿这支香烟来说,我背过身去,不让滨哥你看到,然后让彪哥藏在我身上的某个地方,然后让滨哥你来猜,估计你很难猜得准,但是,你要是问了彪哥,那答案不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吗?”

董彪忽地瞪圆了双眼,抢在曹滨之前,惊呼道:“搬运工?”

曹滨微笑颔首,道:“对!搬运工。那批烟土运来的时候想必是货主的自己人在做搬运,但耿汉要想将这批烟土掉了包,势必会重新雇佣搬运工人,他不可能从外地带来这些人,只能在当地寻找,而且,这么大量的货物,一定不是二三十人能够完成的。”

罗猎补充道:“为了遮人耳目,那耿汉亦不会聘请专业搬运公司,他的做法一定是在市场上雇佣零散劳工。”

董彪面露欣喜之色,道:“那就简单了,这些劳工市场上一多半都是咱们华人,咱安良堂要打听的事情,最多半天就会有结果!”

——

黛安莱恩回到了家中,家中已是空无一人。这本是意料之中,黛安莱恩并未觉得有多突兀,她上了楼,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房间她已经有很多日子没有住过了,父亲健康的时候,家里的佣人会定期清洁房间,但父亲住进医院已经好多天,家里的佣人们也全部走光,在没有人打扫房间,桌面窗台上落下了薄薄一层灰尘。嵌在墙壁上的保险柜还在,黛安莱恩打开了保险柜,拿出了她所有的财产,三千美元和两把勃朗宁手枪,以及一盒五十发子弹。

单枪匹马是肯定干不过汉斯的,可三千美元的资产也无法拉起一支队伍来。看似陷入了绝境的黛安莱恩却毫无绝望情绪,反倒是显得信心满满,只因为,她的身体还在,而她的身体,才是她的最大本钱。

收好了现金和手枪,黛安莱恩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她欲寻找的目标,最终将戴维斯科特的名字排在了第一位。戴维斯科特曾经是比尔莱恩的一名贴身保镖,曾经救过比尔莱恩的性命并为此负了重伤,比尔莱恩感恩与他,将他提拔为公司的经理,负责宾夕法尼亚州、新泽西州、以及马里兰州等三个州的烟土销售。黛安莱恩和戴维斯科特有过一床之缘,但因戴维斯科特在这方面的能力有些欠缺,黛安莱恩之后再也没有跟他重温过这种缘分。

“黛安,很荣幸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想到我。”黛安莱恩找到戴维斯科特的时候,戴维斯科特正躺在自家的游泳池边上的躺椅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位美女在游泳池里游泳。“我是你父亲一手提拔上来的,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父亲赐予我的,所以,对你的请求,我无法拒绝。但是,我也是一名商人,我很想知道,事情办完之后,我能得到些什么好处?还有,你打算向我付多少定金?”

黛安莱恩妩媚笑道:“定金就站在你面前,如果你接受我的雇佣,在雇佣期内,你可以任意享用你的定金。如果你接受,那我们再来谈事情办完之后的利益分配。”

戴维斯科特不由得看了眼泳池中的那两位美女。单就身材长相,泳池中的那二位并不比黛安莱恩差多少,可对一个男人来说,欲望是一个多种因素交织在一起的产物,那戴维斯科特曾经品尝过一次,从那之后便是念念不忘却始终没能再次得逞,因而,对黛安莱恩提出的这份定金是想当的满意。

“很好,黛安,我接受这份定金。”戴维斯科特说着,从躺椅上站起身来,伸出双臂,将黛安莱恩拦腰抱起,一双嘴唇不由分说便压了上去。

“等一下,戴维,只需要一分钟,让我们谈谈……”黛安莱恩话没说完,嘴巴便被堵上了。

一波激情过后是又一波更为汹涌的激情,在第二波激情开始之时,戴维斯科特低声吼道:“有这份定金已经足够了!让事成之后的利益分配见鬼去吧!”

黛安莱恩喘着粗气应道:“戴维……我保证……你将成为第二个比尔莱恩……”

享用过定金后,戴维斯科特恢复了平静,和黛安莱恩回到了泳池边上,并打发走了泳池中的两个美女。“汉斯的计划,我是第一个向你父亲提出反对意见的人。我的理由很简单,中华人不可靠,他们实在是太狡猾,就算是上帝也猜不懂他们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

黛安莱恩道:“我为我父亲的莽撞决定向公司所有员工郑重道歉,但是,戴维,错并不在我父亲,汉斯提出的计划确实可行,它一定能为公司带来巨额回报。错在那汉斯,他是一个坏人,是他欺骗我父亲,欺骗了公司所有员工。”

戴维斯科特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看那汉斯不像个好人。你放心,黛安,我一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

戴维斯科特是做保镖出身,深知兵不在多而在精的道理。他在得到独挡一面的机会后,并没有大量扩充手下,而是由他亲自调教出了一支十二人组成的队伍。这十二人,枪法精湛,搏斗技能一流,而且对戴维斯科特非常忠诚。因而,在公司尚未解体时,戴维斯科特这一枝力量或许不是公司势力最大的但绝对属于实力最强的。

“戴维,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处决了汉斯,并夺回被他私吞的货物。比尔莱恩为他准备了多达两千吨的货,戴维,你可以从中分走一半。”在驶往金山的火车上,黛安莱恩终于得到了向戴维斯科特开出条件的机会。

戴维斯科特道:“不,黛安,我说过,我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莱恩先生所赐,那批货是属于莱恩先生的,我不会有非分之想。我只希望我将能永远拥有我的定金。”

黛安莱恩莞尔一笑,道:“莱恩先生身患脑出血,即便能够离开医院,却也只能跟轮椅相伴了。戴维,我感谢你的忠诚,但正因为你有这份忠诚之心,你才更应该担起这副责任。至于你想要的,我认为并不是问题,只要你有这方面的需求,你就可以随时得到满足。”

戴维斯科特道:“可是,黛安,你在我心中,却是女王一般的存在,我向上帝发誓,一定会将汉斯擒到你的面前,交由你任意处置,但那批货,我并不想分上一杯羹,我只求我的女王将来允许我扩大地盘。”

戴维斯科特想的很远很深,两千吨的烟土,分一半就是一千吨。因比尔莱恩孤注一掷的豪赌行为,美利坚合众国的烟土行业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缺货状态,市价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已经飙涨了近两倍,达到了一盎司接近一美元的价格。即便以市价五折出手这一千吨的烟土,那么其收入也要超过一千五百万美元。但是,南美大陆的货源却不是戴维斯科特能够染指的,假如他接受了黛安莱恩的条件,那么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而没有货源的王者迟早会被人打翻在地。与其如此,那还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扶持黛安莱恩继承比尔莱恩的事业,既可以保住了货源,又可以尽享功臣的荣誉和利益,何乐而不为?

黛安莱恩可想不了那么深远,她现在的心思,全都被报仇所充斥。“戴维,我们现在很困难,汉斯避而不见,而知道藏货地点的人全都沉入了大海。我在金山的时候又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彻底得罪了金山安良堂的曹滨……”

戴维斯科特打断了黛安,道:“不,听我说,知道汉斯藏货地点的人不止船上那些人,公司还雇佣了当地的一些劳工,只要找到他们,就可以得知汉斯的藏货地点。金山安良堂的曹滨也没什么厉害的,你能轻而易举地伤了纽约的顾浩然,那么就能够将曹滨送上天堂。黛安,别忘了我是干什么出身的,更别忘记了我手下还有十二名一流高手。”

听了戴维斯科特的这番话,黛安莱恩既兴奋又担忧。戴维的实力毋庸置疑,不然,黛安也不会将他排在第一位。他能表现出如此的决心和自信,黛安莱恩没有理由不感到兴奋。但是,金山安良堂的曹滨却是一个可怕的对手,戴维斯科特表现出的轻敌思想,又不能不让黛安莱恩为此而担忧。

黛安莱恩并不清楚汉斯口中所称名叫无影的盗贼本是跟汉斯一伙,她只道那个盗贼能在威亨酒店中轻易盗走那枚假玉玺必然是超一流的高手,而且,在黛安的思维中,很自然地将这盗贼划入了曹滨的阵营。再有,曹滨明明被调离出了金山,但金山安良堂对他们的攻击力度却一点也不薄弱,差一点得到了真玉玺不说,还能从容不破地将货船给炸了,这样的对手,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任何轻敌的表现,只能换来万劫不复的结果。

“戴维,你听我说,我之所以能轻而易举刺杀顾浩然得手,那是因为汉斯为此准备了三个月之久,而且,顾浩然对这场刺杀毫无准备。但再想干掉曹滨就不一样了,一是我们的准备并不充分,二是因为曹滨已经有了防备。”黛安莱恩觉得必须要提醒戴维斯科特不能轻敌,又生怕打消了他的积极性,于是便尽量保持着客观的态度,向戴维斯科特表述了现况的困难性。

戴维斯科特不以为然,道:“那又怎么样呢?在金山,没有人能确认你黛安还活在世上,更没有人知道我戴维已经率领手下十二名勇士来到了这儿。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只要我们找到了藏货地点,那么接下来,不管是汉斯还是曹滨,我只能说,他们的性命掌握在我戴维的手中。黛安,我追随你父亲已经有十五年之久了,我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这十五年间,我戴维斯科特从来没让你父亲失望过,我想,这一次你也同样不会失望。”

黛安莱恩媚笑道:“是的,戴维,相比第一次,你肯定有了长足的进步,我本不该怀疑你能力的。”

黛安莱恩的这句话带有浓郁的双关成分,使得戴维斯科特不禁想起了他跟黛安莱恩的第一次,那一次,他的表现确实很糟糕,根本达不到一个真正男人的及格水平,但那一次却是因为他太过紧张所致,时隔数年,他终于得到了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黛安,若不是在火车上……”戴维斯科特被黛安莱恩的这句话勾起了某种情绪。

黛安莱恩打断了戴维斯科特,火辣辣的眼神盯了上去,口中低声道:“火车上不是更有情趣吗……”

黛安莱恩说的很对,火车上确实是更有情趣,车窗不必拉上窗帘,而且,火车的铁轮声提供了极为强烈的节奏感。戴维斯科特第一次品味到其中的精妙,兴致大发,居然在不知不觉中便度过了五天的漫长旅程。

抵达了金山,戴维斯科特在火车站附近寻了一个二流的旅店安顿了下来,这并不单纯是为了省钱,更主要的目的是能更好的的隐藏行踪。安顿之后,他随即将十二名手下分成了六组,派去了金山的各大劳工市场。

戴维自己也不愿闲着,将黛安留在了旅店中,自己装扮成来自于一名东海岸的游客,去到了唐人街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句话不单是中华人深谙其道,洋人们同样懂得这样的道理。

金山唐人街的规模相比纽约来要小了许多,从一端走到另一端,就算以散步的速度,也用不了一个小时,但戴维斯科特却在这条街上逗留了两个小时。这期间,他还特意兜了个弯子,在安良堂的门口走了个来回。

只是,限于语言上的障碍,戴维斯科特并没有了解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戴维斯科特并没有那么大的自信能保证在第一次踩点的时候就能掌握到安良堂核心人物的行迹信息。

回到了旅店,戴维斯科特随即将记忆中的唐人街以及安良堂的位置关系和主要建筑结构全都画在了纸上,端详着纸上的示意图,再一点点想象着他想要做的事情,从而来感觉出最合适的下手地点和下手方式。黛安莱恩也算是此行当的高手,看到了戴维的这种举动,心中不禁生出了敬佩之意,因为,在这一点上,戴维和汉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到了傍晚,放出去打探消息的六组十二名手下全都回到了旅店,其中有那么一组手下提供了一条令戴维斯科特陡然一惊的信息:“老大,我们两个在劳工市场中看到了一个中华人在做着和我们同样目的的事情。”

戴维斯科特尚未开口,黛安莱恩率先沉不住气地问道:“那你们两个有没有惊扰到那个中华人呢?”

其中一名手下蔑笑回道:“黛安,我们不是三岁小孩,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处理我们比你有经验。”

戴维斯科特沉下了脸来,道:“麦克,你必须对黛安保持足够的尊重,她或许会因为心态问题而造成经验不足的假象,但要说到个人实力,黛安不会比你差多少。”

戴维斯科特的这帮子手下平时表现的桀骜不驯,但在戴维的面前,却是毕恭毕敬,那麦克听了戴维的训斥,立刻向黛安莱恩道:“黛安,对不起,我并没有轻视你的意思。”

戴维斯科特随即解释道:“他们执行这样的任务,不会直接端出真实目的来的,他们会装扮成小老板去寻找短工,所以,你没必要担心他们会惊扰到那个中华人。我想,这个中华人一定是曹滨的手下……嗯,黛安,你说得对,那曹滨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黛安莱恩紧张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应对呢?”

董彪没说大话,仅一个下午,便得到了想得到的线索,并且找到了一个当事人,带回到了堂口。

那当事人是个华人劳工,如此近距离地见到了自己心中神一般存在的曹滨,自然是激动不已,激动的结果便是连话都磕磕巴巴地说不出来。“滨,滨,哦,曹,曹先生……”

“别那么紧张,坐下来说话吧。”董彪将那当事人带来之时,太阳刚刚落山,曹滨在水池边摆了张桌台,正和罗猎喝茶说话。吩咐那人落座后,曹滨随手给他斟了盏茶,并随口问道:“老乡是哪里人氏啊?”

那人刚刚坐下,看到曹滨为他斟茶,连忙起身,双手捧起了茶盏,磕巴回道:“回曹先生的话,小的是江浙人,姓方,不认字,也没个名字,咱在家排老三,大伙都管我叫方老三。”

曹滨微笑点头,道:“你一开口我便听出来了,果然是老乡,我也是江浙人,老家在宁波。”

方老三喜道:“小的是海盐县的,离宁波府确实不远。”

曹滨道:“老乡啊,听说你前段时间被人雇去搬运了一大批货物,能给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方老三道:“曹先生的问话,小的自当是如实相告。”那方老三渡过了激动紧张后,一张嘴皮子倒还是蛮溜,只听他吧啦吧啦说了起来。

“说起这件事啊,可得有不短的时间了,嗯,没有半年也得有五个月,那天,小的刚来到劳工市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一个五十来岁的人给招过去了,那人跟咱一样,也是个大清朝过来的人,曹先生你也知道,咱大清朝过来的,除了安良堂,没几个有钱的,所以啊,一开始小的就没打算跟他干。可是呢,他出价出的比洋人还高,干一天工,能给五十美分,要是干得多,还另有奖励。小的一把子力气,心想那就去试试呗。”

方老三废话不少,说了一嘟啦却还没说到正题上,但曹滨也不急躁,只是微笑着安静地听着。

“那人在市场上招了二十多人,雇了辆大巴斯,将小的们带去了一个废旧的矿场,小的当时就懵了,小的就是不愿意再做矿工才出来打短工的,怎么又被拉去了矿场呢?跟小的有一样想法的人可是不少,大伙都不乐意了,要那人将小的们送回去。那人却说,你们误会了,老夫不是开矿的,老夫有一批货物存在这废旧矿洞中,找你们来啊,只是想把这批货物挪动一下。”

方老三说话间还模仿了那个招人的老者的神态和口吻,罗猎看到了,心中不禁一凛,那不就是吴厚顿的样子吗?

“小的们将信将疑,但看那矿场,确实是已经废弃的,于是就信了那人。下到了矿场巷道中一看,嗬,里面还真是堆满了货物,全都是……”方老三展开了双臂,一边比划一边道:“有这么宽,这么高,四四方方的木箱,一个箱子至少也得有两百斤重,小的估算了一下,那么多的一大堆货物,至少也得有个千儿八百箱。”

罗猎禁不住插话道:“那人就雇了你们这二十来人么?”

方老三话说开了,人也跟着放开了,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巴,道:“你听小的继续说嘛!”

曹滨微笑着冲着罗猎摆了下手,然后给方老三再斟上了茶,笑吟吟道:“不着急,你慢慢说,说的越详细越好。”

方老三傻傻一笑,接着说道:“小的们进到巷道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三四十人了。招小的们过来的那人将小的们分成了四个人一组,且说了,四个人一块将箱子搬进另一条巷道中,便一人给十美分的报酬,小的一看啊,从这条巷道往那条巷道去,就是个下坡路,你说,这钱赚的多容易?就是小的们这五六十十人,干了两天,便将那些箱子全都运到那里面一条巷道中去了。”

待方老三讲完了,曹滨笑着问道:“那你一共赚了多少钱呢?”

方老三颇为得意地伸出了两根手指,在曹滨面前晃了晃。

曹滨笑道:“二十美元?”

方老三点了点头,感慨道:“就差了三十美分便到二十美元了,唉,这真是天上掉馅饼啊,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遇上这等好事。”

曹滨道:“当然能遇到,如果你还能记得那个废旧矿场在哪里,且愿意带我们去看看的话,你便可以再赚到一个二十美元。”

方老三惊喜道:“真的吗?”

一旁一直沉默着的董彪突然冷冷道:“滨哥说的话,有假的吗?”

方老三陡然一颤,连忙讪笑道:“小的这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了,能让小的赚到曹先生的赏钱。”

董彪冷哼了一声,道:“想赚到这份钱,你首先得保证你还能找得到那座废旧矿场,还有,若是敢欺骗滨哥的话,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的。”

方老三道:“小的当然知道安良堂的规矩,小的怎么敢欺骗曹先生呢?”

曹滨摆了下手,道:“好了,今天已经晚了,不便前去查看,先给这位老乡安排食宿,待明天一早,咱们一道前往那废旧矿场一探究竟。”

待董彪安排堂口弟兄将方老三领了过去之后,曹滨不禁唏嘘道:“怪不得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点头绪,这耿汉居然能想到用废旧矿场来藏货。”

罗猎伸出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了一个丰字,然后道:“矿场巷道一般都成丰字结构,耿汉事先将最里面的巷道给封堵了,然后将货存放进去,再找个机会甩开货主的监视,雇人将封住的巷道打开,把货搬进去,再把巷道重新封上,外面补了假的烟土,这样便轻而易举地完成了掉包。可是,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那耿汉就不担心货主再去搜查那个废旧矿场吗?”

董彪道:“你这个疑问就很没水平了,彪哥来给你解释啊,第一,那女人侥幸逃下了船来,这一点,咱们知道而耿汉可不知道。第二,但凡知道藏货地点的,估计都被耿汉带上了船,这船一沉,那帮人全都喂了鱼,谁还会知道藏货地点呢?”

曹滨应道:“这虽然不是一个完美的策略,但也非常接近完美了,换做了我来操作,可能破绽只会更多。所谓富贵险中求,耿汉要做成这么大的一笔生意,这点风险,还是值得一冒。”

罗猎点了点头,道:“咱们探查各大仓库的时候,耿汉就应该知道船上还有人活了下来,所以,彪哥的解释并不能站得住脚,不过,这也可能是耿汉所没想到的,正如滨哥所言,做这么大一单生意,不冒点险总是不行的。这也解释了另一个问题,那耿汉虽然将货物藏得精妙,却也是作茧自缚,想不动声色地一天运出个几百公斤的货显然是不可能。”

董彪笑道:“老子现在倒是希望他个王八蛋能去一天偷运个百八十斤呢,这样的话,老子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地逮着这王八蛋!”

曹滨道:“那你就赶紧洗洗睡,做梦的时候,一定能实现你的愿望。”

罗猎突然掰着手指计算了起来,一边算着,一边呢喃道:“那女人射杀了艾莉丝之后到今天已经是第十三天了,她不可能始终留在金山,她一定会回去搬救兵,假如她的老巢就在纽约的话,一去一回,最多也就是十一天或是十二天……滨哥,我觉得咱们不能等到明天了,万一被货主抢了先,那咱们就被动了。”

曹滨沉思了片刻,道:“罗猎说的很有道理,咱们必须是赶早不赶晚,哪怕是早一个小时能找到那批货,也能多占一分的主动。阿彪,通知后厨,赶紧开饭,吃过之后,咱们立刻前去探查。”

董彪应道:“明白!”

吃过了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董彪调集了堂口全部六辆车及十多名带枪的弟兄等在了楼道门口。曹滨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道:“有必要这么大的阵仗吗?”

董彪扛着他那杆毛瑟98为曹滨拉开了第二辆车的车门,同时道:“这事你得听我安排,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滨哥,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可是你经常教育我的哦!”

曹滨苦笑摇头,但也没多说什么,上车安坐就是。

董彪拍了拍罗猎的肩,朝着曹滨的那辆车努了下嘴,道:“去跟你滨哥坐一辆车去!”

罗猎道:“你为啥不让滨哥坐你的车?”

董彪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万一出事,我俩能留下一个来,安良堂都不会倒,坐一辆车?要让人一窝给端了呢?”

罗猎笑道:“那我坐你的车。”

董彪嘿嘿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还是跟彪哥亲,对不?”

正说着,堂口弟兄将方老三带下了楼,董彪将他安排在了他开的车上,众弟兄也都上了车,六辆车成一字长蛇,驶出了堂口。

待车队驶过,不远处的一个隐蔽阴影中,闪出了一个人影,骑上了脚踏车,飞速向市区方向骑去。

“到了前面那个路口往左转,再走个三里来路就到了。”方老三在车上给董彪指了路。

董彪随即闪烁了两下车灯,然后将其关闭。后面的车接到了信号,也纷纷关上了车灯。董彪降低了车速,缓缓地转过了路口,道:“你说的那个矿我知道,四五年前就停产关闭了。不过,我有个疑问,方老三,这个矿你只是坐车来过一次,怎么能记得那么熟?晚上黑不隆冬的都能记得路?”

方老三道:“回董爷的话,小的来到金山也有十多年了,又四处打短工,对金山的各条道路熟悉的很呢。”

董彪应了声‘哦’,没再接话。

车子又往前行驶了数百米,走在最前面的董彪停下了车来,到了第二辆车前面,跟曹滨商量道:“滨哥,前面也就七八百米便到那座矿场了,咱们下车摸过去吧?”

(本章完)

1017.第1012章 下定决心

第1012章 下定决心

曹滨回道:“这种事,听你安排。”

董彪嘿嘿一笑,向着后面的弟兄招呼道:“带上干夜活的家伙事,下车跟紧了。那什么,你们仨留下来看车。”

安排妥当,董彪带着方老三走在了最前面,罗猎左手持枪,右手紧扣了一柄飞刀,跟在了董彪身后。方老三被这种阵仗搞得有些紧张,不由得小声嘀咕问道:“董爷,看你这阵仗……难不成那批货是安良堂的?”

董彪呲哼了一声,道:“安良堂才不干贩卖大烟的勾当!”

方老三惊道:“董爷是说小的当初搬运的那些货是大烟?”

董彪轻叹回道:“那你以为是什么?”

方老三沉默了几步,自语道:“想想也是,要是正儿八经的货,又何必这样偷偷摸摸。”

隐隐看到了那座废旧矿场的轮廓,董彪招呼队伍停了下来,就着朦胧的月光,董彪拔出腰间短刃,在地上画了个那矿场的简易结构图。许多年来,董彪养成了一个习惯,有事的时候办事,没事的时候便开着车四处溜达,因而,金山各条道路,各大建筑厂矿,他均是了然于胸。

“咱们要去探查的是一个老金矿,我刚来到金山的时候这个矿就开采了,后来金子越挖越少,后来就废掉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罗猎来金山的那年年底废掉的。这矿不大,最多的时候也就是五六十工人,所以就一直没怎么兴建生活设施……”董彪指着地上画好的结构图,逐一做了安排:“滨哥带一队兄弟从这边摸过去,剩下的人跟着我,咱们从正面摸进去!”

罗猎自然跟在了董彪身边。

摸到了这矿场的正门处,董彪打着手势指示兄弟们交替前进,月光虽然有些朦胧,但地面上的树木建筑依稀可见,四下里一片安静,偶尔传来不远处的几声蛙鸣。看似颇为紧张,但实则非常轻松,没出现任何意外,董彪带领的这队弟兄便和曹滨带领的兄弟在巷道出口处会合了。董彪跟曹滨打着手势做了交流,相互告知这摸过来的一路并没有发现敌情。

“点火把,进巷道!”董彪下达了命令。

安良堂以面纱浸泡石蜡,制作了一点就着而且颇为耐烧的火球,此刻,只需要将这种火球安放在特制的木棒刻槽中,便成了火把。众弟兄点燃了火把之后,前面的突进,后面的掩护,依次进到了巷道中。董彪留了三名兄弟在外面布上了一明两暗三个岗哨,然后跟进了巷道中。

火把火光的照明下,方老三仔细观察了数秒中,然后道:“没错,就是这儿,当时那批大……”一个‘大’字是出了口,可紧跟着的‘烟’字却被董彪一巴掌给拍散了。

“说货物就好了!”董彪冷冰冰令道。

方老三挠了下后脑勺,重新说道:“当时那批货从这边一直堆放到了那一头端,我滴个乖乖,可真是不少啊!”

曹滨从兄弟的手上要来了火把,蹲下来仔细查看了地面上的痕迹,起身道:“此言不假,此处确实曾经堆放过木箱一类的物品。”

董彪跟着向方老三问道:“雇你们的那人让你们把那些木箱子都搬去了哪儿了?”

方老三手指巷道深处,道:“往下面去,从这儿算的话,大概得有个百十来步。”

董彪一个手势,立刻有兄弟打着火把继续向里面探查。没走出多少步,便喊道:“滨哥,彪哥,前面没路了。”

曹滨应道:“上炸药,炸开它!”

董彪立刻安排道:“留下俩兄弟给彪哥打个下手,其他人跟滨哥撤出巷道!”

曹滨也不再叮嘱一句两句,转身便向巷道外走去,罗猎方老三以及其他兄弟连忙跟上。

炸这种封堵的土方和炸船可不一样,船上全都是钢铁,若是讲究技巧的话,无非就是将炸药放到船上最重要的部位引爆了。但炸这种土方可就不成了,简单堆放在外面引爆炸药的话,对土方的摧毁作用实在不大,而一味增加炸药用量,有唯恐将整个巷道给炸轰塌了。

要先打眼,然后将炸药填塞进去,一次引爆恐怕还不足够,还要分成若干次才行。

董彪在逻辑思维上的能力比起曹滨罗猎来要差了许多,但在这种主要依靠动手能力的事情上,曹滨和罗猎加在一块也比不过半个董彪。在两名兄弟的帮助下,董彪麻利地打了四个洞眼,装填上炸药,再引了导火索出来,点燃了导火索之后,董彪带着那俩兄弟也退到了巷道之外。

“轰——”

四个洞眼的炸药几乎同时爆炸。

等了片刻,确定爆炸结束,董彪带着那俩兄弟再进了巷道中,这一次,罗猎悄悄地跟在了后面。只跟了几步路,便被董彪发现了。“小子,你干嘛呢?退到外面去!”董彪的口吻不可谓不严厉。

但罗猎却不为所动,嬉笑道:“我跟你学点能耐不行吗?”

董彪阴着脸应道:“要学也得从露天作业学起,这种巷道爆破非常危险,知道不?”

罗猎点了点头,道:“知道,可你都不怕,我怕个逑啊?”

董彪恶狠狠剜了罗猎一眼,张了张嘴巴,却想不出合适的训斥理由,只能接受了罗猎。

连着三轮爆破结束,董彪的脸上布满了疑云,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不对劲啊!”

身后罗猎问道:“怎么了?彪哥。”

董彪停下了手来,坐在了地上,吸了口气道:“炸了三回了,却越炸越没感觉,按理说,封堵这么样的一个巷道,有个五六米厚的土方也就足够了,可面前的这一大坨,恐怕至少得有个十几二十米厚。咱们今晚上看来是炸不开这巷道了。”

罗猎道:“管他有多厚,只管着一轮轮地炸,总有炸开它的时候。”

董彪白了罗猎一眼,嘲讽道:“少爷,要不你跑回去一趟?帮彪哥多拿点炸药回来?”罗猎不由一怔,尚未反应过来,又听到董彪继续说道:“算逑吧,家里剩的炸药也不多了,都他妈浪费在那艘船上去了。”

罗猎道:“那怎么办?赶明天再去买炸药去?”

董彪叹了声,道:“先出去吧,出去跟滨哥商量一下再说。”

巷道口外,曹滨听了董彪的说法,沉吟了片刻,道:“耿汉将巷道封堵的那么结实,挡住了我们的同时也一定挡住了他自己,除非,他另有通道。”

曹滨话音刚落,董彪便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悻然道:“你瞧我这脑子,过来的路上还想着要先找到巷道的风井看管起来,怎么就给忘记了呢?”

罗猎惊疑道:“彪哥你是说从那风井也能下到巷道中去,是吗?”

董彪解释道:“这矿井的巷道啊,浅了短了还好说,要是深且长的话,就必须在打一个风井出来,不然的话,人在里面岂不要被憋死了吗?”

罗猎道:“那风井一定在巷道的另一端,说不准就是耿汉留给自己的通道。”

董彪笑道:“什么叫说不准啊?那是百分之百好不好?”

曹滨沉下了脸来,喝道:“你俩想胡闹也等到回堂口了再闹,现在赶紧去寻找风井,我猜测,那耿汉为了遮人耳目,一定将风井的地上设施全都拆除了。”

董彪呵呵笑道:“那也不难,只要沿着巷道方向去找,很容易就能找到的。”

沿着巷道的方向,在地面上找寻了一百五六十米的样子,便寻到了那个被做了隐蔽处理的风井口。立刻有兄弟拿来了绳索,准备栓在腰上让同伴吊他下去。董彪拦住了,轻叹一声,道:“你们啊,跟彪哥跟了这么久,怎么就不能涨点经验呢?人不能先下去,得先放个火把下去,看看下面的空气够不够喘气的。”

一根火把从风井口中吊了下去,只放了两米多点的绳子,那火把上的火势便摇曳了几下,忽地灭掉了。

罗猎倒吸了口冷气,感慨道:“幸亏彪哥经验丰富,不然的话,兄弟们可就倒霉了。”

董彪颇为得意,道:“那是!彪哥过的桥比你们这帮小子走的路还多。”

在这种事情上,原本就没人敢跟董彪多犟一句,再有刚刚新鲜出炉的案例摆在面前,那罗猎更是无话可说。

董彪接着嘚瑟,讲解道:“这就跟古人墓穴一样,在封口之前,先在墓穴中点燃足够的燃料,然后再封住口,燃料燃烧时就会消耗大量的氧气,等氧气耗完了,燃料也就自动熄灭了,等那些盗墓的下到墓穴中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地昏死在墓穴中。”

罗猎着急问道:“那咱们怎么办啊?”

曹滨赶了过来,在身后应道:“带氧气罐子下去,或是先通风,没别的什么好办法。”

董彪道:“好在咱们对那批货并没有非分之想,验明正身也就罢了,滨哥,你帮我在上面把控着时间,我下去看看。”

曹滨略微皱眉,道:“你还行吗?”

董彪轻叹一声,道:“老咯,比不上年轻那会了,不过,憋个三五分钟应该还可以。”

曹滨点了点头,道:“三五分钟,那就算四分钟好了,下面不深,应该来得及。”说罢,曹滨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只小巧的手电筒来,交给了董彪:“我还以为带这玩意是多余的呢,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董彪接过手电,拦腰系好了绳子,将身子探入了风井洞口,双手撑住了洞边,深吸了口气,冲着曹滨点了点头。

曹滨回应点头,同时令手下兄弟拉紧了绳索,将董彪快速放了下去。

不过一分钟,董彪便在下面拉拽了绳子,弟兄们赶紧发力,将董彪拉了上来。

“没错,就在下面,手电灯光太弱,也数不清有多少只大木箱子。”董彪只是喘了两口粗气,便基本上恢复了正常,转而又对一弟兄道:“去给彪哥找根撬棍来,彪哥再下去一趟。”

那兄弟很快找来了撬棍,董彪带着撬棍再一次下到了洞口中去。

这一次的时间长了许多。

罗猎在心中默数着数字,当他数到了一百八的时候,终于沉不住气了,开口向曹滨提醒道:“三分钟了,滨哥。”

曹滨点了点头,道:“还有一分钟呢!”

罗猎强忍住心中的不安,再数了五十个数,然后吼道:“四分钟了,滨哥!”

曹滨淡定回应道:“我知道,我心中有数。”

便在这时,董彪终于传来了信号。

“怎么那么久?”待董彪上来,曹滨没问结果如何,却先关切了董彪。

董彪喘了几口粗气,将别在绳索上的一包东西丢了过来,回道:“我怕被耿汉这王八蛋给骗了,就解开了绳索,去了远一点的地方拿了这包东西回来。”

曹滨阴着脸道:“我在这儿听不到下面的动静,就知道你小子动了歪心眼,这样有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阿彪,你已经不年轻了,咱们也不需要再像年轻时那样拼了!”

董彪讪笑着摸出烟来,点了一支,岔开了话题:“滨哥,你看看那玩意是不是烟土啊?”

曹滨长叹一声,打开了董彪拿上来的拿包东西,先放在了鼻子下闻了闻,再抠下了一丁点放进了嘴巴里。

“呸。”曹滨吐净了口中杂物,道:“确定是烟土无疑!”

罗猎以拳击掌,颇为激动道:“终于找到它了!有它在手,我就不信逮不住耿汉!”

董彪忽然失去了信心,道:“我怎么感觉那耿汉就像是准备放弃了这批货似的,滨哥,你说,咱们是不是有些紧了?应该适当地松一松才好吧。”

曹滨道:“放弃倒是不会,耿汉为了这个计划筹措了五年的时间,绝不会轻易放弃。但是,再怎么大的一单生意,要没了性命,都是白搭。所以,我推测,那耿汉现在一定是在冷眼旁观,或者是……”曹滨稍一顿,接道:“他还能调动来哪方势力呢?”

董彪大咧咧道:“管他哪方势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除非他带来了美利坚合众国的正规军,否则的话,老子一样不鸟他。”

曹滨轻叹一声,道:“还是不可掉以轻心啊!好了,现在咱们已经找到这批货了,那么就占了上风,接下来任他哪方人马再找到这儿,都不会逃脱了咱们的监视。阿彪,布置安排一下吧,早点弄完,咱们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

汽车的速度显然比脚踏车要快,但要是把脚踏车的速度发挥到了极限的话,那么比起汽车来也慢不了多少。在安良堂大门口的隐蔽阴影处闪现出的那个人影骑上了脚踏车,向市区方向飞快驰去。只可惜,那脚踏车是偷来的,偷的时候无法验证其质量过不过关,结果,那人骑到了半路,脚踏车的链条居然断掉了。

无奈之下,那人只能弃了脚踏车,可身处的位置却在唐人街和市区的连接处,那地方很难等到出租车。如此一来,等那人终于赶回到火车站附近的旅店的时候,远处刚刚好传来了一声爆炸声。

“戴维,他们像是知道了汉斯藏货的地点,四十分钟前,我亲眼看到他们开了六辆车出去了,第一辆车上还坐着一个劳工模样的人,我想,那个人应该是他们找到的向导。”负责监视安良堂的便是顶撞黛安莱恩的麦克,这伙计领了戴维的命令刚刚赶到安良堂门口,便看到安良堂的车队驶了出来,于是,连口粗气都没来得及喘上一口便急匆匆往回赶,半道上又骑坏了脚踏车,只能是一路狂奔了好几里路才搭上了一辆计程车。这么折腾下来,那麦克可是累的不行。

戴维斯科特道:“麦克,你看到那支车队往什么方向去了吗?”

麦克不由一怔,立马做出了思考状来掩饰自己的突兀,事实上,他并没有跟踪安良堂的车队,但又不想在老板面前失去脸面,于是,便想到了刚才那爆炸声的方向来,回道:“南方,没错,就是正南方。”

戴维斯科特尚未将麦克的回答和爆炸声联系在一起,他只是摊开了刚拿到手的金山地图,先找到了唐人街的位置,然后再去研究南向的道路。便在这时,第二声爆炸声传了过来。戴维斯科特终于意识到了,皱起了眉头,道:“这爆破难道是曹滨他们搞出来的?他们即便找到了藏货地点,为什么又要爆破呢?”

黛安莱恩刚洗过澡,从盥洗间中走出,听到了戴维斯科特的自疑问话,忽地楞了一下,道:“戴维,我想起了一件事来,有一次库里跟我抱怨过汉斯选择的藏货地点,说那地方位于市区以外不近的地方,尤其是距离港口,足足有二十公里。”

戴维斯科特立刻找来了一段细绳,按比例估出二十公里的长度,以港口为圆心,在地图上的上半部分画了一个半圆。“从唐人街出发向南……距离港口足足有二十公里……”戴维斯科特用铅笔在地图上勾画出了一个区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并道:“咱们的莱恩先生总是想掌控一切,严格规定各组人员之间不得有信息共享,结果,他一病倒,所有的信息全都断了线。幸亏还有我戴维……麦克,通知下去,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不用找什么向导了,我带着你们一样能找到汉斯的那批货。”

麦克眨了眨眼,应道:“戴维,虽然你是老板,我必须听令于你,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戴维,如果安良堂的人确定找到了藏货地点,而我们明天在你的带领下也顺利找到了藏货地点,这便极有可能爆发一场冲突,假若冲突不可避免的话,将会引来金山的警方,到时候,我们就会有想象不到的麻烦。”

戴维斯科特道:“天哪,我的兄弟,你居然会思考问题了,没错,假如安良堂的人没能找到藏货地点的话,那么明天我们这一趟也只能是当做旅游。但是,我并没有打算和他们发生冲突,我们只需要验证了他们已经找到藏货地点的事实就够了。”

黛安莱恩道:“安良堂找到了藏货地点并不会声张,他们一定会在周围设下埋伏,等着汉斯上钩,而我们,只需要坐观其斗,等着捡最后的便宜,是吗?戴维,你是这样想的吗?”

戴维斯科特笑道:“黛安,我的女王,未来的老板,我不能向你说谎,事实上,我们已经落了下风,至于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翻盘,我还没能想好。不过,我们必须要知道具体的藏货地点,不然,我们一定会在这场竞争中被率先淘汰。”

黛安莱恩笑道:“戴维,这才是你最大的谎言,我从你的眼睛里已经读到了你的内心,你一定是有了整盘的计划和策略,只是不想告诉我们而已。”

戴维斯科特只是笑了笑,却未做评判。

麦克还算是知趣,总待在老板的房间里势必会影响到老板的生活,于是便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我的老板,我这就去通知大伙。”

麦克退出了房门,戴维斯科特一把抱起了黛安莱恩,将她扔在了床上。

就在这时,正南方向传来了第三声爆破声。

在一块空地上设置几个不易觉察到的陷阱,这对董彪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指望这种陷阱将汉斯抓获显然不现实,但只要汉斯触发了这些陷阱中的任意一个机关,都会为不远处负责监视的安良堂弟兄发出警报。只要汉斯显露了蛛丝马迹出来,那么,曹滨就有办法能追到他。董彪指挥着堂口弟兄很快在巷道口的空地以及通风井口的四周布置妥当并尽量清除了来过的痕迹,一行人熄灭了火把,回到了车上,驶回了堂口。

自从艾莉丝遇害,罗猎的睡眠总是会出现这种或那种的问题,要么是睡不着,要么是勉强睡着了却早早地被噩梦惊醒,但这一天夜晚,罗猎睡得相当踏实。

或许是因为连续十好几天都处在严重缺觉的状态而急需补觉,待罗猎第二天醒来之时,已经过了八点钟。洗漱完毕,正准备去吃点早餐,便听到楼外传来一阵喧哗。掀开窗帘,透过窗户,罗猎看到堂口的院子中站满了洋人警察,除了警察之外,还有数名穿着另外一种制服的洋人。

罗猎心头一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赶紧下楼去一探究竟。待来到楼下之时,董彪已经早先一步迎了上去。

“嗨,先生们,这儿是私人领地,受神圣的美利坚合众国宪法的保护,你们,不能这样!”眼看着这帮洋人是来者不善,那董彪的口吻也是十分强硬。

“哦,董先生,我们可不是来欣赏风景的,我们掌握了确凿证据,证明你们安良堂在过去多年的时间中有偷税漏税的犯罪行为,我们是依法办事,这是搜查令和拘捕令,请董先生过目,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让你的人识相点,让到一旁去,另外,将你们的老大曹先生请过来,我们需要他到我们的办公室去喝杯咖啡,把罪行交代清楚。”为首的那人是金山警局的一名警司,名叫卡尔斯托克顿,这伙计平时可没少贪占安良堂的便宜,但如今说翻脸就翻脸,根本不给董彪留下任何余地。

身着不同制服的数人是金山国家税务局的人,其中跟卡尔并排站在一起的那位是税务局缉查司的司长,名叫胡安托马斯,这货平日里跟曹滨董彪称兄道弟,自然也没少拿安良堂的好处,但如今也是翻脸不认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滨哥出去了,不在家,有什么事跟我说,如果必须过去喝咖啡,我董彪跟你们走好了!”董彪看过了那两张搜查令和拘捕令,虽然不知道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一时有些惊慌,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异常镇定。

卡尔看了眼胡安,摇了摇头,道:“杰克,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拘捕令上写的很清楚,我们要请走的人是汤姆,汤姆曹。你现在能为他做的只有尽快为他请一名优秀的律师。”言罢,卡尔转身招了招手,带着他的属下就要进楼。

董彪暴喝一声:“我看谁敢?”

随着董彪的暴喝,安良堂的弟兄们齐刷刷亮出了枪械,跟院子里的洋人警察们形成了对峙。罗猎斜靠在楼道口的立柱上,看似懒散,但左右掌心中早就扣紧了飞刀,他有十足的把握,只要彪哥那边动手,他立马能让这两个领头的倒在血泊之中。

“阿彪,休得无礼,让弟兄们把枪收起来。”二楼曹滨书房的窗口处,现出了曹滨的身影,他缓缓推开窗户,慢条斯理地跟那两个领头洋人打着招呼:“卡尔,胡安,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原本应该有个好心情,但你们却打搅了我的这份好心情。不过,我并不怪罪你们,我知道,你们也是奉公行事,你们可以随意搜查,但你们必须留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准备一些喝咖啡的生活用品。”

仗着身后有国家机器的支撑,卡尔和胡安倒是不惧怕安良堂弟兄们跟他们的对峙,但曹滨不紧不慢不严厉却又轻松的警告着实让他们心惊肉跳。打搅了曹滨的好心情,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后果,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清楚。

卡尔借坡下驴,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仰头对着曹滨回道:“汤姆,谢谢你的理解,我们并不想打搅你的心情,但上司的命令我们不得不执行。做为朋友,我们相信你是一个守法公民,我们也相信在短短的十分钟时间内你并不能做到将所有的罪证全部销毁,所以,我们愿意接受你提出的条件,汤姆,十分钟,我们会在楼下安安静静地等你十分钟。”

曹滨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董彪道:“阿彪,去把罗猎叫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罗猎应道:“我在这儿呢,滨哥,我这就上楼。”

由于心中焦急,罗猎进到曹滨书房的时候忘记了敲门,虽然到了这种当口,那曹滨却依然不允,略带愠色道:“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同对待董彪有所不同,曹滨只是表达了心中的不满,却没有逼着罗猎重新出去敲门。“偷税偷税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往年都是税务局敲竹杠的一种手段,而我们一直以来跟税务局都保持了良好的关系,但这一次如此突然,如此大张旗鼓,我想,其背后一定有着特殊的原因。”

罗猎刚想开口表达自己的观点,却被曹滨制止住。“咱们时间不多,你只管听我说。”罗猎闭上了嘴巴,点了点头,那曹滨接着说道:“任何一件偶然的事件都有其必然性,很显然,咱们是被人家在背后捅了一刀。但问题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在金山这块地盘上捅了我曹滨一刀?把这件事给查清楚了,咱们应对的办法也就清晰明确了。你彪哥这个人有时候看着挺鲁莽的,但那是他在演给我看,不想抢了我的风头,事实上,他的思维相当缜密,只要我不在他身边,他比谁都聪明。所以啊,你要多跟他商量。”

罗猎道:“我记住了,滨哥。”

曹滨接道:“时间上的巧合,使我不得不将这件事跟耿汉吴厚顿的计划联系在一起,但只凭他们二人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利用到税务局和警察局的,也不能排除是货主一方的操作,贩卖大烟的团伙,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给咱们提了个醒,对方并非是绵羊,而是两头饥饿的雄狮,你跟阿彪必须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

罗猎道:“如果我们实在拿不准,就去问你。”

曹滨轻叹一声,道:“这恐怕不太现实,他们摆出了这般阵仗,说明他们下了很大的决心,不可能让我们再有见面沟通的机会。我能不能走出监狱,安良堂能不能渡过此劫,重担就压在你和你彪哥身上了。”

罗猎道:“他们只是说请你去喝咖啡……”

曹滨苦笑道:“那是他们忌惮我曹滨的威名,说的客气好听一些罢了,但你也不必担心,他们也不敢把我曹滨怎么着,最多便是切断我同外界的联络而已。”

罗猎还想说些什么,但曹滨已经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罗猎连忙起身跟上。

下了楼,曹滨来到了卡尔和胡安的面前,微笑道:“两位朋友,是不是还要给我戴上手铐呢?”

“这……”卡尔缩回了下意识去拿手铐的手,赔笑道:“汤姆历来是一诺千金,既然已经答应配合我们的调查,就一定会兑现诺言,这手铐嘛,我看就免了吧。”

胡安连忙跟道:“是啊,汤姆,别人不了解,但我对你还是了解的,我相信这只是一场误会。”

曹滨笑了笑,道:“误会分两种,一种是美丽的误会,一种是丑陋的误会,我希望我们面临的是前者,否则的话,我们的脸面都不好看。”

董彪跟上两步,叫了声:“滨哥……”

曹滨转过头来,道:“你要完全配合他们的调查,不管他们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是合法的,你必须答应他们,记住了吗?”

二十年的兄弟,此时已然不需要多言,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董彪便完全明白了。“我记住了,滨哥!”

曹滨掏出了一支雪茄,叼在了嘴上,董彪立刻拿出火柴,划着了一根,为曹滨点上了雪茄。抽了口雪茄,淡定地吐了口烟,曹滨对卡尔和胡安道:“走吧,两位,我现在迫切地想品尝到你们的咖啡。”

卡尔和胡安二人带着曹滨上了停在院门口的警车,留下来的一个警察小头目指挥着洋人警察们进到楼中开始搜查。

罗猎来到了董彪身边,悄声问道:“彪哥,咱们是不是需要给滨哥请个律师呢?”

董彪摇了摇头,回道:“你还不知道吧,滨哥他自己就是律师,美利坚合众国的各项法律条款,没有谁再比他熟悉的了。”

稍一愣,罗猎又道:“刚才在书房中,滨哥说,背后捅咱们一刀的人有可能跟耿汉的那个计划有关,或者是货主一方,也或者是耿汉新找来的靠山。”

那帮洋人警察将堂口翻了个乱七八糟后也没有搜查出什么有力的证据,只是抱走了曹滨书房中的几本账簿。看着这帮洋人警察离去的背影,董彪忍不住骂道:“妈了个巴子,要不是滨哥有交代,老子非得请你们吃顿狗屎才算罢休。”

罗猎跟道:“会有机会的,彪哥,等咱们救出滨哥后,一块请他们大吃一顿。”

兄弟俩目送着洋人警察离去后,正要返回楼中商量对策,忽见大门处,西蒙神父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诺力,等一下,诺力,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罗猎站住了,等着西蒙神父来到了面前,道:“西蒙,你还好吗?这些天我应该去看望你和席琳娜的,但事情太多,一直抽不出空闲,西蒙,你不会怪罪我吧。”

西蒙神父喘了两口粗气,回道:“诺力,我怎么会怪罪你呢?我知道,你在忙着为艾莉丝报仇。”

罗猎露出一丝欣慰神色,道:“西蒙,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发誓,我一定能抓到杀害艾莉丝的凶手。”

西蒙神父点头应道:“诺力,我相信你能做得到,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情,或许会对你有所影响,诺力,就在今天早晨,我见到了马菲亚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董彪怔道:“马菲亚的人?西蒙,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吗?”

西蒙神父摇了摇头,道:“我见到的马菲亚并不是我所在的那一支,所以,我敢断言,他们绝对不是为我而来。”

董彪疑道:“一直以来,咱们西海岸根本就入不了马菲亚的法眼,再有,东海岸已经足够他们折腾的,根本没必要也没这份力量将底盘扩大到西海岸来,但眼下是怎么了?难道也想来趟这趟浑水么?”

罗猎道:“上千吨烟土,价值几千万美元,谁又不想分上一杯羹呢?”

董彪不以为然,道:“不对,马菲亚打家劫舍奸淫掳掠,什么坏事都敢做,但贩卖烟土这种事却从未听说过,还有,像烟土这种买卖,若是没有成熟的渠道,不单很难出手,还极易被联邦缉毒探员给盯上。”

罗猎道:“不管怎么说,马菲亚的人绝对不会是来金山旅游来了,他一定有着他的目的……”罗猎说着,突然一怔,若有所思道:“彪哥,你说背后捅咱们一刀的会不会是马菲亚干的呢?”

董彪苦笑道:“马菲亚专干坏事,跟那些个穿制服的根本尿不到一壶去,而且,他们根本不屑于跟穿制服的人打交道。”

罗猎轻叹一声,道:“马菲亚为了达到目的,往往会不择手段,他们若是拿住了某个有权力人物的短处,并以此要挟,将滨哥抓了起来,这从逻辑上讲也不是讲不通啊!”

董彪不由愣住。

西蒙神父听不懂罗猎跟董彪的中文对话,但滨哥这个称呼他却是颇为熟悉,又从罗猎的表情中体会到了一些不好的感觉,于是急切问道:“诺力,我刚才听到你提及了汤姆,又看到你神色有些焦虑,告诉我,汤姆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了?”

罗猎不想让西蒙神父卷进这个漩涡中,于是回道:“西蒙,谢谢你的关心,滨哥没出什么意外。对了,今天并不是礼拜日,你不需要去神学院上班吗?”

西蒙神父道:“当然需要,但我看到了马菲亚,我想,让你尽快得知这个信息比上班更重要。”

罗猎淡淡一笑,道:“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西蒙,你应该回去上班了。”

董彪却着急拦下了西蒙神父,道:“请一天假也没啥了不起的,西蒙,我有事相求。”

西蒙神父道:“杰克,不用跟我客气,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会答应你。”

董彪道:“既然你见到的这些个马菲亚并不是为你而来,那么相对来说,你也没有多大的危险。西蒙,我想请你带我去看看那些个马菲亚长什么模样,可以吗?”

西蒙神父道:“当然可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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