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南洋大开发(二)

和这些商人说清楚朝廷的态度后,刘钰又在龙牙门,邀请了这些商人看了看这里的驻军操演。

也是在告诉这些商人,放心大胆地在南洋投资,没有任何问题,有这些军队保护,不会存在大顺取代荷兰这样的情况,被别人取代。

确保了投资者最起码的安全保障后,刘钰就和这些人谈了谈大顺准备开发南洋的模式。

整体来说,就是以种植园做“城”、以种植园周边为“野”。

因为大顺与荷兰有着巨大的不同,南洋之前不属于荷兰,而是属于荷兰东印度公司;但现在,南洋属于大顺朝廷,而不是大顺根本不存在的真正意义上的南洋公司。

再加上南洋的土地问题错综复杂,这不是被人屠杀干净的北美,而是连村社都还没完全解体的、大量外族人口密布的地方。

是以,土地问题,要由大顺朝廷来解决。

或是买、或是抢、或是骗,总归这不是这些商人能碰的。

一来是任由这些商人去碰,肯定会激发诸多的矛盾。商人无底线。

二来就是这些商人相碰,也不容易。他们手里没军队,没军队还想搞地?

是以,朝廷会用各种方法,从南洋搞到土地。

搞到土地之后,会划分成不同的区块,租赁给意图开发南洋的人。

租期可以设定为一百年。

南洋的人口迁徙,主要有两个方向。

自发迁徙的,比如闽、粤等地,或是投亲靠友的、或是宗族有认识人的,这个不提。

朝廷也根本不管这些人,愿意来就来,来了编户齐民,该缴税缴税就是了。

另一个,就是被雇佣来的人。

现在刘钰推动的,就是这一种。前一种以宗族纽带来的,他也根本管不到。

这样一来,巨型的种植园就会密集成百上千的人口。

这些人口平时也得有些消费,那么就会以种植园为中心,出现小贩。

至少贩卖些针头线脑、吃喝拉撒、小吃、药物之类。

估摸着,酒馆、妓院之类的东西,肯定也不会少。

以种植园为中心,慢慢周边会形成村落。而这些村落,或者是在种植园干满期限的人会就近选择耕种、或者是闽粤地区的人自发朝这里迁徙。

总之就是以各个大种植园为中心,在南洋逐步形成一种“星辰漫天”的结构,而不是之前那种几个大城市华人才多的局面,彻底改变当地的族群比例。

同时尽可能吸纳大量的移民,缓解大顺内部的人地矛盾。

从成本上来讲,黄淮地区是最便宜的。在那种灾害频发、人口却早就超过土地承受能力的地方,招工十分简单。

不说极端点的等到灾年给个馒头就行,随便给点钱,或者许诺一天吃三顿饭,也足以募集到足够的人口。

除了种植园之外,一些矿区也会承包出去,除了特殊的金银矿之外。金银矿则是按照烟台地区的模式,朝廷监管之下,按百分比抽走一部分。

大顺既然想要在南洋站稳脚跟,就必须意识到大顺与荷兰的巨大不同,或者说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巨大不同。

东印度公司可以搞强迫种植制,大顺不会搞。

因为大顺不准备在南洋搞内部垄断,当然外人尤其是欧洲人是不准在南洋买香料的。

大顺最熟悉的,还是土地税制度。

比起纯粹追求高利润的强迫种植制,大顺最熟悉的土地税制度才是最适合大顺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南洋村社的解体。

用一种加速的方式,使得村社的村长之类,抢占公地,成为第一批地主。

同时因为大顺这边根本不缺人,所以还要考虑怎么让南洋容纳巨量的人口。

那么顺理成章地,这种种植园制度也就成了最优解。

南洋值钱的、可以获利的咖啡、可可、橡胶、棕榈、椰子、棉花、靛草、茜草等等,不要用强迫种植制。

而是任由原来的村社按照之前的传统,该种大米的种大米,他们愿意种啥就种啥,朝廷根本不管。

按时候交亩税就是。

这些值钱的作物,交由大顺资本组织的种植园来种。

当然,已经确定要做基本盘、要进行激烈土改、要彻底把教士贵族阶层一扫而空的万丹地区除外。

西爪哇,将是大顺在南洋的军镇基本盘,不能单纯考虑利润问题。

同时,因为大顺这边贸易的发展,使得种植园的这些作物,既可以销往欧洲,实际上也能够在沿海经济发达富裕地区卖一些。

加之舰队、军队的需求。

以及棉花、靛草、茜草之类工业化必须的原材料等,可以保证这些大种植园肯定是有利可图的。

甚至包括椰子,也可以用来榨油,配合制碱业发展起来的一整套甘油、皂等产业。而不是用来喝椰汁。

总之,朝廷那群旧学官僚,对南洋的定义,就是容纳日益增多人口的地方。现在取消了人头税,多出来的人都是“一文不值”的多与人,在他们看来,巴不得都滚蛋才好。

而新学系的军官官员们,对南洋的定义,是原材料产地。他们秉持着内外有别的态度,会严查南洋的工业。

可以允许有可可加工、咖啡加工、榨油、榨糖等产业。

但是,一根铁钉、一把铁锹、一支火枪、一团针线,都要从大顺这边运来。

对刘钰而言,这种大种植园模式,则还有另一个目的。

如果说,英国工业化的第一步,是纺织业。反过来,催生了蒸汽机的使用、发展。

那么,大顺工业化的第一步,不能用纺织业,就得另辟他法。

蒸汽机现在已经可以用的,纺织机、纺纱机之类的东西,还没有。

但谁说蒸汽机一定要先用在纺织业上,才能发展壮大呢?

没有纺织机,蒸汽机依旧是个动力源。

用来做鼓风机的动力,可以;用来做锯木头的动力,可以;用来榨糖、加工可可、榨油、搓棉花籽、提水,这些都可以。

而且比如榨糖之类,原本就有简单机器,只不过是用牛马来推动。换上蒸汽机,直接就能上,而不是像纺织业一样,搞出蒸汽机还得搞出纺织机。

同时,刘钰不得不考虑机器使用对小农经济的影响,所以他迟迟不敢在纺织业上发力。

但是,南洋的种植园里产的东西,大部分和大顺的小农没有任何冲突。

大顺的气候,只有很少的地方能种植这些东西,而且基本还没有种的。

蒸汽机先大规模应用在南洋种植园,可以完美避开对大顺内部小农经济的冲击影响。

在印度拿下之前,在大顺搞纺织业引领的工业革命,就是死。

那将是肉眼可见的、比鸦片战争之后的冲击更为严重的冲击。

毕竟那时候还得跨越大洋运过来、欧洲的人力成本还高呢,还加上运费和百分之五的关税。

现在这可是家门口生产,那冲击将会数倍有余。他可不敢动。

国外的工业品,会造成冲击。难道国内的、松江府苏州府等地的工业品,就有特殊魔法,不会造成冲击?

大顺自有国情在此。

既然已经在前朝就完成了白银的货币化改革,同时征税又是征收的白银,老百姓就指望着那点棉布换件衣裳、缴点税呢。

这是个破衣裳都能拿当铺当钱的年月,老百姓手搓的那点棉布,有时候真就是救命钱。

能不动就先不动,动了就要在实力不足的时候准备应对天平天国级别的农民起义。

大顺的国情就摆在这,资产阶级要战胜封建地主头子李家王朝,不在于资产阶级能否推翻封建地主,而是看封建地主和新兴阶级,谁能解决农民土地问题。

这一点,也是和欧洲截然不同的。

大顺李家肯定不能解决。

但可以抑兼并、重农抑商、反动销毁工业,这最起码是个办法。

甭管是不是将来必死,至少现在不死。

皇帝的思路非常简单:朕解决不了新时代下的农民问题,那朕往回退不就得了?

是以,刘钰的思路就是在对大顺小农冲击最小的地方,先推广开蒸汽机的应用,养出一个造蒸汽机的工厂。

或者说,机械加工的工厂。

有足够熟练的工人,等着拿下印度之后,可以瞬间产出足够的蒸汽机,以及各种奇葩的机器。

不要慢刀子割肉,要趁着天灾导致孟加拉小农经济崩溃的瞬间,直接把印度的棉布手工业和丝绸行业彻底打垮。

反正天灾也是天灾了,再加点工业冲击,也就那么回事了。挨了三刀再挨一刀,怎么也比三刀刀伤好了再来一刀强。

在此期间,大量的种植园、南洋矿业需求的蒸汽机,也将极大地催动冶铁、采矿、采煤等行业的发展。

而想要有人用蒸汽机,就得搞种植园。

傻呵呵地学荷兰,搞强迫种植、地租纳贡,这是直接往中世纪实物税上退了。

而且,分散的小农,村社,可能用得起蒸汽机?

同时搞强迫种植制,还会影响种植园的收益,也会激发严重的反抗,实无必要。

那点蝇头小利,荷兰这样的纯粹商业思维的国家搞搞还行。

但凡有一点脑子、有一点工业思维的,都不可能搞。

看似一开始赚了,实则赔大了。

大顺又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南洋公司。

南洋问题,不需要向股东负责,只需要向朝廷负责。

朝廷不是股东,所以不会天天盯着财务报表,非得眼前这点利益不可。

只要不赔钱……而且显然也赔不了钱,朝廷就不会搞强迫种植制,反而按照大顺的惯性,必然更喜欢收土地税。

当然,朝廷这边,也会扶植这些产业。

包括正好朝廷把学实学的一堆认识字、有学问、但又不能科举当官的人,扔到这边。

在此之前,对他们进行种植业的特殊培训。因为之前识字,所以肯定比不识字的培养起来容易。

一群识字、却又被社会边缘化、又完全没有科举做官机会的人,整天在大城市晃荡……在皇帝看来可不是啥好事。这要是谁造起反来,可是不用担心垄断识字的儒家士大夫忠君爱国不参与了,有预备役识字的造反群体了……

顺带一些退伍的军官,也可以扔到这边。能管一个连队的,来种植园管几百个人问题也不大。

对朝廷来说,迁徙了一些“多余”人口;扔走一批识字却又没法科举做官的有知识的人;顺带给一些退伍军官谋点福利。亦算是一举三得了。

(本章完)

第908章 南洋大开发(三)

商人们被刘钰所描绘的未来熏的如痴如醉,他们并没有任何的怀疑。这种不怀疑源于将近二十年的正确正确再正确、胜利胜利再胜利的威信积累。

刘钰说这个是有利可图的,并且一二三四五都讲的清清楚楚,也就解开了这些人内心的诸多犹豫。

他们对投资这件事本身,绝无犹豫,这些年来早已经习惯。

但投资选择能否盈利,就必须要犹豫,这也正常。

有些话,刘钰只需要点到即止。这并不代表这些商人就听不明白话里有话。

后世的人,可能很难理解这个时代这些大豪商们的心情——看着自己库房里的白银,发愁。

愁的原因,是他们还是清楚朝廷是怎么回事、也大致清楚朝廷对商人的态度。

他们也担心自己海量的白银,最终沦落为他人作嫁衣裳。

可要说这种愁,又是扭曲的。

既然担心,那把钱捐了或者送了呗,没有钱不就不愁了?然而他们又不肯。

觉得这是用自杀,来保护不被别人杀死。

刘钰的南洋开发计划,算是给他们的白银找到了一个出口。

转化为各种产业,而不是纯粹的白银,这样看起来能安全一点。

产业嘛,不能立刻兑现成白银。

只当是为儿孙准备的遗产就是了,自己辛苦忙一辈子,也知道死后只需三尺宽,还不是为家族儿孙准备的?

刘钰说在天朝做事不可“逆天而行”,他们也明白,意思无非是“要知道朝廷希望你们把钱用在什么地方”。

明明朝廷不想你们疯狂在国内买地制造兼并,却非要疯狂买地,那就是不开眼了。

少不得朝廷就得杀鸡儆猴。

他们和西洋人接触的多,自然羡慕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会模式,英国朝廷根本没有一丁点监管权,连总督、军队、法律都是自己制定,自己选拔。

荷兰东印度公司他们更羡慕,连账目都不用公开,十七人董事会自己在小屋里就把一切都安排了,荷兰政府也不准查账,连面积比荷兰本土还大的南洋总督人选都得看董事会脸色。

但大顺可不行,他们自是觉得,朝廷可没这么“讲道理”。

而且他们觉得,刘钰可不是刚在澳门表演了一下什么叫“莫须有”吗?朝廷真要找事,不存在没有道理,总能找出理由的。

现如今既是朝廷有意让他们把钱不要往国内土地上投,而是鼓励往南洋投,这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却还不知深浅非要捂着钱趁着灾难囤地,那纯粹就是嫌自己家钱多了。

好在这些年众人倒是达成了个共识,跟着兴国公,肯定有肉吃。人家赚还是赔,都是提前讲清楚。

现在既说这南洋投资的长期回报率,当在百分之十几,又讲清楚了几种大种植园产物的销售前景,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在他们已经不犹豫后,刘钰最后一番“拔高”的话,又赋予了他们一种特殊的“神圣”性,叫他们更加放心。

“自汉武以来,历朝历代,除蒙元之外,未有对商贾工商如此宽纵的。蒙元那是没本事,治国理政需得技术,他们不会,只得粗放。本朝可非是不能也,是不为也。”

“为何?”

“武皇开边意未已。”

“天朝允执厥中,无非东南西北。”

“武皇有开边之意,却又忧户口减半穷兵黩武之议。是以,当从西洋人那择其善者而学之。”

“西北西南,你们肯定是不肯出钱的。那就只能调动朝廷的财政力量。”

“鲸海南洋,却有利可图。朝廷财政就不必出钱,允你们取利。”

“此正国家之大略。你们日后亦有拓土攘夷之从功。”

“总之就是,不赚钱却不得不花钱的地方,比如治水、赈灾、开边、西域等,朝廷出钱。”

“赚钱还能顺便开拓的地方,你们出钱。”

“赚钱,但是会危及社稷安稳的……你们最好别往那投钱。你们要真是不服气,想试试说我就投了,能怎么样,那也可以试试。对吧?”

“为啥非要成立公司,为啥非要让你们几个占住风口?一句话以蔽之,好管。”

“几十万士绅,朝廷肯定没法查他们侵田夺地、明察秋毫。”

“百十个、最多几百个豪商,孩儿军还是盯的过来的。你们说,是吧?”

“其实这也算是在培养一批财阀……”

一众商人毫不在意刘钰说的最后几句话,这是基本事实,他们不用感叹。而是对刘钰给他们加上了一个“拓土攘夷之从功”的名声,这就非常值得感叹了。

这便叫名利双收。

如果这真是国家大略的话,至少在皇帝死去之前,貌似不用担心太多。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天底下,除了曲阜孔家,哪有二百年不倒之大族?

“国公且放心,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如我们这般做到百十万身家的,亦算是商贾中的‘进士’了。该有的脑子还是有的。”

“我们也想了,真要是‘逆天而行’,指不定哪天财产就被助捐了。如今既是能赚钱,又可为武皇开边尽一份绵薄之力,如何不肯?我们也是识抬举的人呐。”

刘钰笑道:“如此最好。也省却许多麻烦。朝廷也是讲道理的,只是不讲英国东印度公司的那种道理。总之,让钱动起来,你的钱才安全。”

“我带你们来南洋,这也正是皇上的意思。陛下要幸松江府,接驾之事你说你们是不是得出钱?便是就算陛下非是那种铺张之人,官员也不摊派,你们说你们自己出不出?”

“陛下的意思,便是那扬州盐商的钱,赚的是百姓的。这松江府的商人们,赚的是倭国的、西夷的。其中之别,是要分清楚的。既如此嘛,有那接驾的钱,倒不如多迁一些百姓往南洋。”

“所谓,救急不救穷。这捐几个钱、蠲免、救济,是为救急;而使之迁南洋,是为救穷。”

商人们闻此一说,赶紧流程性地冲着北边流涕感激口呼万岁。

走完了流程,商人们心里也算是踏实了。

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和两淮的盐商尿不到一个壶里,朝廷对他们和两淮盐商也是区别对待的。

历史上盐商肯定是富得流油的。原本历史上,满清乾隆年间,六十年时间,根据约算统计,两淮盐商的纯利润,包括盐场场商和运商加在一起,最高估计有5亿两,最低估计也有2.2亿两。平均下来,一年六七百万两白银的纯利润是有的。

按照估算,年运行成本大约是1600万两白银左右,最低估计的利润回报率,也在年均40%左右。

大顺的人口增长更多一些,盐商的收益只高不低。

这种属于官方的消费税的行业,肯定和官府关系密切,一般人也没机会干这个。大顺吸取了前朝藩王的教训,对盐引问题管的还比较严,使得盐商赚的也确实更多。

但赚得多,而且这种钱属于是朝廷让你赚的,这就必然导致盐商需要经常性地“报效国家”。

自愿的、非自愿的、自觉不得不自愿的……总归,每年百十万两银子是得出的。

若是赶上了灾年、修水利之类,出的更多。

这是没得商量的事。

松江府的这些商人,相对两淮盐商来说,属于暴发户。是近些年忽然冒起来的。

之前当然也有对外贸易,但之前没有形成这种垄断式的规模。再加上奥斯坦德事件之后,包括荷兰在内才大规模在岸上开办商馆、发展直航贸易。

也就二三十年的时间。

而刚开始兴起,就被刘钰用股份制的形式,来了场快速的大鱼吃小鱼,基本完成了对外贸易的“非行政授权的”、经过“充分自由竞争”的垄断。

很多跟着刘钰起家的商贾,现在身价百万有余,可二十年前也就是个几万、十几万两的身家。

他们崛起的太快、太突然,刘钰又一直在朝中撮合,使得朝廷从一开始就尝试转变一下思路。

并没有采取薅羊毛的方式,皇帝也允许让刘钰尝试引导这些暴发户们将用于拓边。

正常来说,如果没有刘钰鼓捣这些年,基本上这些外贸商人,也最终会盐商化。

或是成为朝廷的金库,或者每年需要按时报效国家。

现在刘钰把盐商搬出来作为比较,又拿皇帝南巡问题说事,只是希望商人们的脑子清醒一点。

反正朝廷是要下南洋的。

朝廷没钱,你们有钱。

你们要是不下南洋,朝廷非要下南洋,朝廷又缺钱,但是朝廷有枪。

刘钰也是在吓唬他们,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开拓本身就是违背了大顺的历史惯性和常识的。

面对西洋各国,采取坐地收钱的十三行模式,才是朝廷惯性下最可能采取的管理手段和控制手段。

刘钰希望这些商人能够明白,走到今天这一步来之不易,不想当整天被朝廷薅羊毛的盐商,那就做点让朝廷感觉你们还有用的事。

皇帝不喜欢钱,对钱没有兴趣。只是皇帝要干的许多事,需要钱来推动。这些商人要搞清楚,如果能用钱把皇帝想干的事干了,皇帝也未必非要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把钱收到内帑和府库里,然后再花出去。

想保持这种盈利比盐商有之过而无不及、但是朝廷并没有像对待盐商那样对待松江府新兴阶层的状态,就必须办一些事。

开发南洋这件事,算是新兴阶层和皇帝之间的一种不可明说的君子协定:不劳陛下脱裤子放屁把钱收到内帑府库再发下来办事,我们会“自觉”地办成陛下想办的事,而且效率更高。

皇帝允许他们在其南巡的时候去南洋,就是皇帝的表态。

而松江府大营的两万野战部队驻军、商人完全不能插手的威海卫天津卫舰队,就是此协定的监督人。

当然,此君子协定的最终解释权,归皇帝所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